
劉志基 臧克和等
《中國文字發展史》含:《商周文字卷》、《秦漢文字卷》、《魏晉南北朝文字卷》、《隋唐五代文字卷》、《民族文字卷》,總共300萬字,在廣泛收集材料進行調查的基礎上,採用高度量化的統計分析方法,對中國文字的發展演變進行斷代調查和描述,科學地呈現了我國各個重要時期的文字發展規律,關注發展的系統性以及影響發展的因素和環境,系統地構建中國文字發展史。
這套《中國文字發展史》給人的感覺,不像一般那種“研究漢字”的書,更像是在看一條文明本身的呼吸線。它最厲害的地方,不是單純告訴你“漢字怎麼演變”,而是讓你意識到:原來文字從來不是靜止的。以前總覺得甲骨文、金文、小篆、隸書、楷書這些東西,只是歷史課裏的固定流程。可真正看進去之後,會發現每一次變化背後,都藏着時代本身的壓力。戰爭、行政、媒介、地域、書寫效率、文化傳播等等全部都會改變文字。所以看這套書的時候,會慢慢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漢字不像被誰“設計”出來的,更像被幾千年的中國人,一點一點推着長大的。 《商周文字卷》特別明顯。以前總覺得古文字研究偏玄,結果他們直接做字頻統計、偏旁統計、結構統計,甚至連不同地區、不同文獻類型之間的差異都量化分析。那一瞬間會覺得:原來文明也可以被“看見”。不是靠想象,而是靠數據。尤其看到甲骨文裏某些字極度高頻的時候,會突然意識到,商周人的世界觀其實就藏在他們最常寫的那些字裏。文字頻率,本質上就是文明焦慮。他們天天占卜什麼,害怕什麼,關心什麼,其實都寫在裏面。 《秦漢文字卷》則讓我第一次真正理解“隸變”爲什麼重要。以前只知道“隸書出現了”,但這本書會讓你明白:隸變其實是整個中國行政文明擴張後的結果。國家越來越大,文書越來越多,書寫速度開始壓倒傳統美感,於是文字開始變平、變快、變規整。很多字形的變化,並不是爲了藝術,而是爲了效率。看到這裏的時候,會忽然覺得古代和現代其實沒什麼區別。今天互聯網改變人的表達方式,當年帝國行政也一樣在改變文字結構。文明永遠都會向“更容易傳播”的方向移動。 《魏晉南北朝卷》也特別有意思。那個時代明明很亂,但楷書卻偏偏在那時慢慢成熟。越混亂的時代,人越想建立秩序。所以他們不斷規範字形、穩定結構、統一書寫。而且這一卷特別強調媒介變化。石刻、簡牘、紙張,不同媒介居然會反過來影響漢字本身。看到這裏時會突然意識到:很多文化的樣子,其實是工具決定的。 《隋唐五代卷》則有一種文明成熟後的穩定感。到了這個階段,楷字已經不只是“能寫”,而開始追求“怎麼寫更像標準”。那種感覺很像一個文明終於開始認真照鏡子,開始整理自己,開始意識到哪些東西該留下,哪些東西會消失。 而《民族文字卷》是整套裏我最喜歡的一部分。因爲它一下把視野打開了。以前總覺得“中國文字史”基本就是漢字史,但這一卷會讓人發現,中國歷史裏其實長期並存着大量不同的文字系統。水書、彝文、壯文、瑪麗瑪莎文等等很多甚至長期處於邊緣。可它們真實存在過,也真實承載過一個民族的記憶。讀到這裏時,會突然覺得:很多文明不是消失了,只是後來沒人繼續說它了。 所以整套書讀下來,我最大的感受並不是“漢字偉大”。而是:文字太像生命了。它會生長,會妥協,會融合,會分裂,會遺忘,也會重生。有些字活了三千年,有些字只存在一個時代;有些結構被保留下來,有些規則轉眼就被淘汰。文明並不是完美設計出來的東西。它更像無數代人長期使用之後,慢慢沉澱出的慣性。但也正因爲如此,它才真正震撼。因爲真正強大的東西,從來不是誰規定它必須存在,而是經歷那麼多年之後,它居然還活着。
作者謙虛了!向您致敬!我還會安排時間再讀一遍!
書是好書,但是微信讀書這一套冊的順序不對,沒按時間發展來。
好書,已買紙質本,但不忘微信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