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野心，是做一個自由的人

蕭紅的一生，極其短暫，三十餘年。童年的陰影，愛情的失意，戰爭的摧殘，朋友的幫助，事業的成功……可謂人生的酸甜苦辣盡數嚐盡。這本書原名《憶蕭紅》，寫的就應該是蕭紅精彩一生的流水賬，書中的很多內容都是蕭紅日常生活的所見所感。寫作的素材來自哪？來自生活。我們瑣碎的日常如果記錄下來，若干年後整理，或是老了整理，也算是人生的回憶。如果有可能，可以收集成冊。像是《莎菲女士的日記》《傅雷家書》，劉墉給兒子的“三部曲”，都是這種體裁，也算是寫作的一種方式與思路。 說說蕭紅的感情，從汪恩甲，到蕭軍，到端木蕻良。她可以說是一直在逃，也一直在被棄。多年後，有女作家將她生前的經歷多舛歸結爲“墮落”：“從一個男人到另一個男人，從一種攀附到另一種攀附，從一種被棄到另一種被棄。” 這是現實，民國時期渴望自由，渴望愛情，渴望光芒的知識女性。如果按照民國言情的角度來講，蕭紅的人生應該再汪恩甲處戛然而止。可惜，小說終究是小說，這都是後話，理想主義。 她曾說過：“人和動物一樣，忙着生，忙着死。我不能決定怎麼生，怎麼死，但我能決定怎麼愛，怎麼活。”但最後，她一次次鎩羽而歸，就像那個逐日的夸父，直至絕倒於途中。 她死於時代，死於際遇，死於庸醫，也死於自己對生命，對自由，對愛的渴望 “她從呼蘭逃出來，到死都沒有找到自己的屋子，一直住在不同的旅館裏。中國少了一個家庭婦女或姨太太，多了一個流浪者，一個對自由的追逐者，一個在文學上做出獨創性的作家。” 我想，這樣的客觀公允纔是對她在天之靈的最好告慰。 蕭紅的野心，是做一個自由的人。我想，縱使她的軀體不自由，她的靈魂終究是自由的！

“先謀生再謀愛”作爲一個男人，一定要有賺錢的能力，在沒有這個能力的時候，一定要加倍努力，這樣，以後的日子纔好過。當然，如果有一個人願意一直陪着你，那是非常幸運的，一定不能辜負了那個人。婚姻裏感情的穩定是建立在麪包之上的，當兩個人連肚子都填不飽的時候，愛就是一種奢侈品。當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時候，也沒有能力和精力去照顧另一半，到那個時候，兩個人恐怕只會因爲錢而整天吵來吵去，再好的感情也吵沒了，所以作爲男人要拼命的掙錢，這樣麪包是會有的，愛情纔會更持久☀🌙

我的野心，是做一個自由的人。 在觸摸理想歲月這一章，蕭紅對自由給出了清晰的描述： “自由從來不容易，不是一個姿態，一個手勢，自由是永恆的克服重力，掙扎向上飛行。” 那麼，重力是什麼呢？又有哪些？ 她生活着的那個年代是兵荒馬亂的年代，生存非常不易，看她描述的那些場景，幾乎都是人間疾苦：窮人食不果腹，衣不遮體，睡覺沒有鋪蓋，做飯沒有炊具，朝不保夕。真正的時代的一粒沙，落下來就是一座山，因此生存之艱難就是重力，沉重的壓力。 但是她的文章裏從來沒有抱怨，也沒有消沉和頹廢，她有的只是深深地感同身受，悲天憐人，有時候，一次偶然能喫上一點東西，就算沒能喫飽，也能有小小的滿足，一塊糖也能生出小小的快樂。 這些都是她小小的抗爭，她認爲： 人生激越之處，在於永不停息地向前，揹負悲涼，即使在灰暗的微光裏 ， 仍有勇氣迎接朝陽。 文章的最後，她寫到： 飛鳥的生涯是美麗的，落葉又爲什麼給風飄着呢？ 我們爲什麼不是飛鳥呢？ 爲了要追求生活的力量，爲了精神的美麗與安寧， 爲了所有的我的可憐的人們，我得張開我的翅膀…… 自由的向上飛翔！     

對於蕭紅，一直都不曾有過太多的瞭解。她的作品也就讀了一本《蕭紅傳》，或許是讀蕭紅的文字有一種痛感，讓我獨獨不曾關注這個民國時期的才女。 有一部《蕭紅》的電影，裏面有一句臺詞:“你知道我爲什麼寫作嗎？因爲沒有更快樂的事情做。”驀然驚悸，這個女子原來是爲文字而生，她的一生，該是怎樣的一個用文字書寫出來的傳奇？我想，我需要讀多一些她的作品才能瞭解。

她的一生熱鬧、坎坷而不凡：逃離故鄉的愚昧與父親的專制無理，歷經千般愛情的刻苦銘心與冷漠，逃離過戰爭的殘酷與血腥；她亦有祖父的慈愛來暖心，文學寫作上的進展予溫飽，更有魯迅如兄如長輩般地在幫扶。她一生顛沛流離，卻一生敢於追求愛與自由；這是她一生的真實寫照，也是我們每個小人物酸甜苦辣的人生縮影。 生活雖繁雜，但願你也不輕易言棄。

不自由，毋寧死。 人的一生總有需要追逐的東西，於蕭紅而言，便是自由吧！因爲追尋肉體的自由，她離開了家鄉，因爲追尋精神的自由，她品讀文學，書寫自身。 故鄉雖美，療愈了她的童年，卻也受了深深的傷，在祖父的愛中，於她而言，也是唯一親情的救贖吧！ 因爲不曾被人深深地愛過，於是便想深深的愛人。所以包容忍讓，所以爲了他，卑微得開出一朵花來，可心慢慢就冷了，就厭了，倦了，就掙扎了，彷徨了，可是不忍傷人，於是只能傷自己。 有一種歲月是因爲嚮往的地方心中的方向而變得神聖的，即便困苦，即便貧窮，即便食不果腹，只要沉浸，只要沉迷，只要品味，只要打開書，只要追尋理想，向着更加美好的自己行走，方不負歲月。 君子之交，淡淡若水，一如蕭紅與魯迅，亦如蕭紅與許廣平，不點破些許難堪，你若來，我便給你一份心安，你若走，我便以禮相送。 惟願人生如初見，只因初見是最美。但也愛長長久久，也愛平平淡淡，若你無時不爲最美，則無時不愛。 在灰暗的微光裏，我們忍受炮雨狂風，我們哭嚎傷痕與離去，種種的灰暗，亦壓不滅點點的微光，如果世界給我以痛，我亦願報之以歌，只因這樣的歲月，這樣的青春，無論怎麼努力都不爲過。

第一次讀蕭紅的作品，讀晚了，我喜歡她的文筆，接下來會去看看《呼蘭河傳》。         吸引我讀這本書，是它的名字——我的野心，是做一個自由的人。然而，讀完後，書中並沒有這句話，我不知道是蕭紅說過還是編者總結其精神而來。從所知她零碎的人生經歷看，我想這是她的追求，而在這一篇篇文章中，我看到的是生活窮困潦倒的煎熬與艱難，是她爲着自由受的苦，她的苦，還有中國的苦。         她的文字是有痛感的，很真實的痛。冬日裏單薄衣衫的冷，房間的冷，捱着日子的餓。她的日子似乎就在飢寒交迫中，借到幾個銅板就代表着一頓飽飯，也許沒那麼飽。所以我讀她的文章，腦子裏浮現出的所有畫面都沒有顏色，是灰暗的，白天是青灰色，總有風雪，夜晚是灰黑，依然瑟瑟發抖。看一些介紹，她有五個有糾葛的男性，我不確定每一個代碼是誰，可是文章中也沒有什麼愛情，是寒冷中兩個抱着取暖的人。         我喜歡她文字中的暗藏的憂傷，簡潔卻深沉。一定是因爲生活經歷的原因，她的話都淡淡的，讀着讓人心酸。特別是懷念祖父的，給她最暖的親情的人，感動。她的散文，都是自傳，不像很多人寫閒情逸致，天高雲淡，讀她的文章，因爲知道那就是最真實的生活而令人刺痛。 後來就連父親的眼睛也轉了彎，每從他的身邊經過，我就像自己的身上生了針刺一樣；他斜視着你，他那高傲的眼光從鼻樑經過嘴角而後往下流着。 等屋子裏一個人沒有時，他流着淚，他慌慌忙忙的一邊用袖口擦着眼淚，一邊抖動着嘴脣說：“爺爺不行了，不知早晚……前些日子好險沒跌……跌死。” “怎麼跌的？” “就是在後屋，我想去解手，招呼人，也聽不見，按電鈴也沒有人來，就得爬啦。還沒到後門口，腿顫，心跳，眼前發花了一陣就倒下去。沒跌斷了腰……人老了，有什麼用處！爺爺是八十一歲呢。” “爺爺是八十一歲。” “沒用了，活了八十一歲還是在地上爬呢！我想你看不着爺爺了，誰知沒有跌死，我又慢慢爬到炕上。” 我走的那天也是和我回來那天一樣，白色的臉的輪廓閃現在玻璃窗裏。 我懂得的盡是些偏僻的人生，我想世間死了祖父，就沒有再同情我的人了，世間死了祖父，剩下的盡是些兇殘的人了。 “長大”是“長大”了，而沒有“好”。 可是從祖父那裏，知道了人生除掉了冰冷和憎惡而外，還有溫暖和愛。 所以我就向這“溫暖”和“愛”的方面，懷着永久的憧憬和追求。 窗子一關起來，立刻滿生了霜，過一刻玻璃片就流着眼淚了！起初是一條一條的，後來就大哭了！滿臉是淚，好像在行人道上討飯的母親的臉。 白晝使我對着一些傢俱默坐，我雖生着嘴也不能言語，我雖生着腿也不能走動，我雖生着手而也沒有什麼做，和一個廢人一般，有多麼寂寞！連視線都被牆壁截止住，連看一看窗前的麻雀也不能夠，什麼也不能夠，玻璃生滿厚的和絨毛一般的霜雪。這就是“家”，沒有陽光，沒有暖，沒有聲，沒有色，寂寞的家，窮的家，不生毛草荒涼的廣場 世界上這一些不幸的人存在着也等於不存在，倒不如趕早把他們消滅掉，免得在春天他們會唱這樣難聽的歌。 黃河邊上的驢子，垂着頭的，細腿的，穿着自己的破亂的毛皮的，它們划着無邊蒼老的曠野，如同枯樹根又在人間活動了起來。 飛鳥的生涯是美麗的，落葉又爲什麼給風飄着呢？ 我們爲什麼不是飛鳥呢？ 爲了要追求生活的力量，爲了精神的美麗與安寧， 爲了所有的我的可憐的人們，我得張開我的翅膀…… 做一個自由的人，終歸是一個野心啊!

.有一種人天生是爲文字而生的，蕭紅是其中之一。童年家鄉的樂趣，衝破家庭桎梏的決絕、追求愛情的奮不顧身、輾轉奔波中的窮困潦倒、戰爭炮火中的殘垣斷壁、都成了她筆下冷靜的文字，像在講述一個別人的故事，平靜卻能帶給讀者激烈，細膩而不囉嗦。        有一種人天生是爲自由生的，蕭紅也是其中之一。 有人讀她描寫飢寒交加的生活會產生對她的憐憫之心，有人看她的愛情經歷會可憐她飛蛾撲火般從一個男人到另一個男人，還有人感慨她生不逢時，命運多舛。對於一個生於民國時期的女子，她既不需要同情與可憐，也不缺乏世人的白眼，她需要的是一種真正的肯定，正如魯迅先生對她的欣賞與關照，那是她短短生命中的一束光，無論世界多黑暗都能從中獲取走下去的力量。她需要的是一種精神上的自由與力量，所有她追隨了多個男人。在民國社會，封建舊禮教根深蒂固，自由平等的新思想寥如冬日裏的嫩草，蕭紅從家中出逃那一天就開始向兩千年的封建禮教正式挑戰了，所以從汪恩甲到蕭軍再到端木蕻良，他們之間一定曾經有愛情，但換個角度看，他們更像蕭紅對抗封建禮教的力量。在那個大多數女人沒有自我啓蒙的年代，男人成了蕭紅獲取自我解放的力量之源。有個女作家曾批評她“人生簡直是一步步墮落，從攀附一個男人到另一個男人，從被一個男人拋棄到被另一個男人拋棄”，這種評價表面看沒問題，實際缺乏把當事人放到那個時代的客觀性。她需要更多的是理解，當時人的理解和後世人的理解。         生不逢時，命運不濟，遇人不期都沒能折斷她追求精神自由的翅膀，她說：人生激越之處，在於永不停息地向前，揹負悲涼，仍有勇氣迎接朝陽。飛鳥的生涯是美麗的，落葉又爲什麼給風飄着呢？我們爲什麼不是飛鳥呢？爲了要追求生活的力量，爲了精神的美麗與安寧，爲了所有的我的可憐的人們，我得張開我的翅膀……

看封面，還以爲是張愛玲的，太精緻了，和蕭紅的作品一點不搭。而取的書名，完全是爲了取悅迎合讀者，好似拿在手上的是一本自由宣言，就像那本《不畏將來，不念過去》還有《來時無懼，去時無傷》一樣，恨不得把條幅披在身上，來宣揚感情裏的英雄主義。 可好的作品自是味美料足，並不需要多餘的澆頭。 蕭紅的作品辨識度極高，讀過令人過目難忘，顛來倒去的咀嚼也很難模仿。試着搜索“蕭紅體”，神呢，還真有： “憑着天賦和敏銳的藝術感覺進行創作，以獨特的藝術感受力和表達才能創造了一種介於小說、散文和詩之間的邊緣文體；這種文體突破了傳統小說單一的敘事模式，以獨特的超常規語言、自傳式敘事方法、散文化結構及詩化風格而別具一格，從而構築了一個獨具韻味的藝術世界。” 單單講小說，它的兩大構築情節和語言，就目前，我更在意後者。它體現的是作者的情緒、姿態、性情，而這些恰巧又能反襯她的出身，帶出她的經歷，呼應她的結局。故事可以千篇一律，格調卻有別雲泥。 可惜的是，能逃離原生家庭、反抗包辦婚姻、參加先鋒運動的文學洛神，卻始終陷在情感依賴的深坑。她的那半邊翅膀，長在別人身上。 （許飛，左半邊翅膀。）

整本書充滿了悽慘與悲涼。蕭紅食不果腹居無定所的落難生活；魯迅先生繁忙工作中的病痛纏身，許廣平先生裏裏外外忙碌的身影中夾雜着對魯迅身體的擔憂與牽掛；抗日戰爭爆發後到處都是斷壁殘垣，人們流離失所，帶着流血傷殘的身體逃亡奔波……滿目淒涼，滿紙心酸。 我們生活在和平年代，真應該知足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