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赫瑪託娃 茨維塔耶娃等
《白銀時代詩歌金庫·女詩人卷》是19世紀末20世紀初俄國詩壇上一代優秀女詩人的詩歌合集,由俄語文學專家、普希金紀念獎章得主鄭體武先生編選、翻譯,收錄了9位女詩人的200餘篇詩歌代表作,全書譯自俄語原版詩歌作品,極富韻味。
翻開《白銀時代詩歌金庫·女詩人卷》,一種久違的顫慄瞬間攫住了我。這些詩句恰似被時光掩埋已久的銀器,一經拂拭便折射出令人目眩的璀璨光芒。在文學史的宏大敘事中,俄羅斯白銀時代往往被簡化爲勃洛克、馬雅可夫斯基、阿赫瑪託娃等少數幾個名字的集合,而這部詩集卻向我們揭開了一個被長期忽視的真相:那個詩歌的黃金年代,同樣屬於一羣才華橫溢的女詩人,她們的光芒從未遜色。 吉皮烏斯筆下“我的道路殘酷無情/它引領我走向死亡”所蘊含的存在主義式決絕,絲毫不遜於任何男性同代詩人;茨維塔耶娃“我要從所有大地,從所有天國奪回你”的熾烈情感,更是重新定義了俄語詩歌的情感強度。這些女詩人絕非白銀時代的點綴,而是其靈魂的重要組成部分。她們以獨特的女性視角,極大地拓展了俄羅斯詩歌的表現疆域——當男詩人們熱衷於宏大的歷史敘事時,女詩人們將筆觸伸向內心最幽微的角落,捕捉那些難以名狀的情緒與感悟;當象徵主義在男性筆下變得抽象晦澀時,女詩人們卻賦予它血肉般的溫度與生命質感。 鄭體武先生的譯筆堪稱典範,令人歎服。他不僅精準捕捉了原詩的形式特徵與韻律節奏,更難得地再現了俄語詩歌特有的音樂性。阿赫瑪託娃詩中“某種永恆的寧靜”所承載的韻味,在中文語境裏依然保持着那種令人心碎的平靜感。這種翻譯絕非簡單的語言轉換,而是一場跨越時空的詩學對話,一次靈魂層面的深度契合。作爲普希金紀念獎章得主,鄭體武先生對俄語詩歌的深刻理解與精準把握,使得這些譯本本身就成爲值得反覆品味的文學創作。 這部詩集最具顛覆性的意義,在於它迫使我們重新審視並思考“經典”的形成機制。爲什麼在文學史敘述中,女詩人的聲音總是被有意無意地壓低?爲什麼吉皮烏斯的哲學深度、茨維塔耶娃的語言實驗、赫爾維克的宗教神祕主義,始終未能獲得與她們藝術成就相匹配的認可與推崇?這背後折射出的,是一種根深蒂固的文學權力結構——男性主導的批評話語如何潛移默化地塑造了我們的審美標準,又如何篩選、過濾甚至遮蔽了那些同樣卓越的女性創作。當我們今天重讀這些作品時,不禁要問:在漫長的文學史長河中,我們究竟錯過了多少這樣被埋沒的天才? 特別值得注意的是,這些女詩人之間並非孤立存在,而是形成了一個相互激發、彼此影響的創作網絡。她們不是一個個孤獨的天才,而是構成了一個活躍的藝術共同體。吉皮烏斯的文學沙龍曾是彼得堡文學界的核心陣地,吸引着各路文人墨客匯聚;茨維塔耶娃與帕斯捷爾納克的書信往來,更是成爲二十世紀最動人的文學對話之一。這種羣體性的創作生態,打破了浪漫主義以來關於詩人作爲“孤獨天才”的神話,展現了現代主義文學更爲複雜多元的生成機制。 在當代語境下閱讀這些百年前的詩歌,依然能產生奇妙而深刻的共鳴。茨維塔耶娃筆下關於流亡的痛楚——“祖國不會將我們召喚/無論我們向何處逃亡”,在今天這個移民與離散成爲普遍經驗的時代,被賦予了全新的解讀維度與現實意義;吉皮烏斯對性別身份的先鋒探索——“我既非男人也非女人/我的靈魂超越這一區分”,更與當代性別議題形成了跨越世紀的深刻對話。真正的經典作品總是如此:它們既深深紮根於自己的時代,又能突破時空的界限,不斷向未來敞開,持續給予後人新的啓發。 《白銀時代詩歌金庫·女詩人卷》絕不僅僅是一部普通的詩集,更是一面映照文學史偏見的鏡子,一次對傳統經典譜系的重新洗牌與矯正。它警醒我們,那些被主流敘事邊緣化、被歷史塵埃所遮蔽的聲音,往往恰恰蘊含着最豐富、最鮮活的藝術可能性。在俄羅斯詩歌的白銀時代裏,這些女詩人不是點綴其間的零星星辰,而是構成其精神根基的銀礦脈——正是她們的創作,賦予了那個時代真正的深度、厚度與光彩。 合上書本,那些滾燙而靈動的詩句仍在腦海中久久迴響。它們宛如白銀時代彼得堡暮色中的霓虹,歷經百年風雨洗禮,依然明亮如初,閃耀着不朽的藝術魅力。這部詩集的出版,不僅是對歷史的修正與彌補,更是對未來的饋贈——它讓我們得以重新想象一個更加完整、更加豐富、更加多元的詩歌版圖。在文學史的天平上,這些女詩人的藝術分量,終於在今天得到了應有的承認與珍視。 (AI整理)
白銀時代詩歌金庫·女詩人卷 評 俄羅斯文學史上迄今最偉大的兩位女詩人阿赫瑪託娃和茨維塔耶娃,成爲白銀時代俄國詩歌總體成就的重要組成部分。 阿赫瑪託娃的詩有古典詩歌的嚴整、明快、簡練、罕見的和諧,令人想起古希臘的藝術,這無疑使她成爲二十世紀的詩歌大師之一。 愛 忽而像條盤成一團的蛇, 在內心深處問卜吉凶, 忽而像一隻小小的鴿子 在白色窗臺咕嚕不停。 忽而在耀眼的霜花裏閃爍, 在紫羅蘭的睡夢中晃動…… 可是又堅定和祕密地 將人帶離快樂和安寧。 聽到小提琴悲傷的祈禱, 它會甜蜜地痛哭失聲。 單憑陌生的微笑揣摩它—— 令人惴惴不安,誠惶誠恐。 茨維塔耶娃命途多舛。她因不能理解和接受十月革命,而於1922年移居國外。僑居國外期間飽嘗生活的艱辛困頓,不時有“今是昨非”之感。1939年回國。1941年疏散期間自縊身亡。 她的詩風硬朗,筆觸剛毅,對文字的斟酌和詩藝的錘鍊到了癡迷的程度。她的詩,與“苦吟”庶幾近之。約瑟夫·布羅茨基說她是20世紀世界最偉大的詩人。 靈與名 當舞會上燈火輝煌笑語不斷, 靈魂不可能安然入夢。 但上帝給了我另一個名字: 這是海的名字,有海的意蘊。 旋轉的華爾茲,溫柔的嘆息 無法排遣我的苦悶。 但上帝給了我另一些幻想: 這是海的幻想,有海的柔情。 誘人的大廳燈火輝煌絃歌聲聲, 令人窒息,令人眩暈。 但上帝給了我另一個靈魂: 這是海的靈魂,有海的雄渾。 我喜歡,您不是爲我所苦 我喜歡,您不是爲我所苦, 我喜歡,我不是爲您所痛, 我喜歡,這沉重的地球 永遠不會從我們腳下消隱。 我喜歡,不必在意別人笑話—— 放縱自己——且不用花言巧語, 不必讓臉上泛起窒息人的潮紅, 只消抬起衣袖稍加掩飾。 我還喜歡,您當着我的面 旁若無人地將另一個女人擁抱, 不會因爲我吻的不是您 而把我放在地獄之火上焚燒。 我還喜歡,我溫柔的,無論白天黑夜 您都不會提及我溫柔的名字——徒勞…… 肅靜的教堂裏“哈利路亞”的歌聲 永遠不會在我們的頭頂上縈繞! 謝謝您,以我的手與心, 爲着您——您自己都不清楚!—— 那麼愛我:爲着我夜晚的安寧, 爲着黃昏時那千載難逢的一晤, 爲着月光下我們若有若無的散步, 爲着太陽不是照臨在我們頭頂, 爲着您——可惜——不是爲我所苦, 爲着我——可惜——不是爲您所痛。
而與你們相遇 卻是在百年之後。
俄羅斯白銀時代的女詩人們以其獨特的詩歌風格和深刻的思想內涵,在文學史上留下了濃厚的一筆。她們的詩歌作品不僅具有極高的藝術價值,同時也反映了那一時期社會和文化的複雜背景。 這一時期的女詩人通常表現出對自由和愛情的渴望,以及對於生命意義的探索。她們的詩歌語言優美,富有音樂性和節奏感,善於運用象徵和隱喻等修辭手法,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女詩人們不僅關注自身的情感世界,也積極投身於社會問題的探討,如女性地位、婚姻制度等。 在藝術風格上,俄羅斯白銀時代的女詩人們展現了極高的創新精神。她們敢於嘗試新的題材和形式,打破了傳統的詩歌規範和審美觀念。通過運用現代主義的手法,她們將詩歌的表達方式推向了新的高度,爲後來的俄羅斯詩歌發展奠定了基礎。 然而,這一時期的女詩人們也面臨着許多挑戰和困境。社會對於女性詩人有着種種限制和偏見,她們在追求藝術和愛情的路上常常會遭受到種種阻力和困境。但正是這些困境和挑戰,促使她們更加深入地思考生命的意義和價值,從而創作出更加深刻的詩歌作品。 俄羅斯女詩人拉赫瑪託娃和茨維塔耶娃是白銀時代詩歌界的璀璨明星,她們的詩歌作品深受讀者喜愛,並對後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拉赫瑪託娃被譽爲“詩歌的女王”,她的詩歌作品情感細膩且富有哲理。她善於運用象徵和隱喻等修辭手法,將情感與自然融爲一體,營造出一種獨特的詩歌氛圍。拉赫瑪託娃的詩歌主題多涉及生命、愛情和自然,她通過自己的詩歌表達了對這些主題的深刻思考。她的詩歌作品充滿了詩意和想象力,讀來讓人陶醉。 茨維塔耶娃則以她獨特的現代主義風格著稱,她的詩歌充滿了音樂性和視覺感。她敢於挑戰傳統的詩歌規範和審美觀念,運用新穎的題材和形式,展現了自己獨特的藝術視角。茨維塔耶娃的詩歌主題多涉及生命的意義和價值,她通過自己的詩歌表達了對生命和存在的深刻思考。她的詩歌作品充滿了哲理性和思辨性,讀來讓人深思。 總的來說,拉赫瑪託娃和茨維塔耶娃都是俄羅斯白銀時代最傑出的女詩人之一。她們的詩歌作品不僅具有極高的藝術價值,同時也反映了那一時期社會和文化的複雜背景。她們用自己的詩歌表達了對生命、愛情和存在的深刻思考,爲後來的文學發展做出了重要的貢獻。無論是在文學史上還是在人們的心中,她們都將永遠佔據着重要的地位
有些失望,所選上乘之作不多,大多的詩給人的感覺是直白又僵硬的文字,粗線條的情緒,缺乏意蘊之美。尤其茨維塔耶娃的詩,除了那首《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幾乎不見詩意。 須得重點提一下茨維塔耶娃的詩,她有很多詩很美,這兒卻無一被選。比如她的那首《從童話到童話》: 一切是你的:期盼着奇蹟, 四月裏整個的憂傷, 如此急切地響往天空的一切,—— 可是,你不需要什麼理性。 直到死亡來臨,我仍然是 一個小女孩,哪怕只是你的小女孩。 親愛的,在這個冬天的黃昏, 請像小男孩一般,和我在一起。 不要打斷我的驚奇, 像一個小男孩,總是 在可怕的奧祕中,讓我依然 做個小女孩,哪怕已成爲你的妻。 (汪劍釗 譯) 再比如她的《輕率!——是可愛的過失》: 輕率!——是可愛的過失, 可愛的旅伴和可愛的敵人! 你把譏笑潑向我的眼睛, 你把瑪祖卡舞曲潑向我的脈管! 你教會不去保存戒指,—— 無論命運讓我和誰舉行婚禮! 湊巧從結局開始, 而在開始前就已結束。 在我們無所作爲的生活中, 像莖杆和鋼鐵一樣生存…… ——用巧克力來療治悲傷, 對着過路人等微笑。 (汪劍釗 譯) 再比如她的《像這樣細細地聽》: 像這樣細細地聽,如河口 凝神傾聽自己的源頭。 像這樣深深地嗅,嗅一朵 小花,直到知覺化爲烏有。 像這樣,在蔚藍的空氣裏 溶進了無底的渴望。 像這樣,在牀單的蔚藍裏 孩子遙望記憶的遠方。 像這樣,蓮花般的少年 默默體驗血的溫泉。 ……就像這樣,與愛情相戀 就像這樣,落入深淵。 (飛白 譯) 如此富有詩意又溫暖的小詩,在這本集子基本缺席!或許是因爲選者的個人審美傾向於硬朗結實,也或許是譯者的翻譯過於剛性,總之,這本書所選詩作,絕大部分實在不是我的cup of tea. 😐 哦!書尾的索菲婭·帕爾諾克的《“無論如何我們要幸福……”》倒是出奇得好,喜歡![玫瑰][玫瑰]
試讀白銀時代女詩人的作品 本書選收俄國白銀時代9位女詩人作品210餘首,除了阿赫瑪託娃和茨維塔耶娃,之前讀過她們的作品以外,其餘幾位詩人都很陌生,整體感覺被同時代的男詩人的作品差點力量,加之詩歌的時代性和歷史背景,如今讀來略顯生澀不易讀懂。給個一般的評價吧,但作品裏有些段落還是值得咀嚼的。 我不是朋友,也不是領路者 我是一個偶然的過客 在夢境的原野上 在歌聲與遺忘中間趕巧路過。 ——阿杰拉伊達·卡吉米羅芙娜·赫爾契克《在急轉彎處》 當你搞不清楚上天的旨意 走向你的是風暴還是仁慈 只聽得見在瞬間的寂靜中 命運在生長,不可阻止 ——阿杰拉伊達·卡吉米羅芙娜·赫爾契克《學會靜默吧》 別折磨自己,別這樣 不停地照鏡子吧 鏡子中的你——活生生的 只是不在這裏…… ——切魯賓娜·德·加布里亞克《你要照鏡子》 再親近的人彼此間也有底線 迷戀和激情無法將它跨越—— 縱使脣與脣在可怕的寂靜中相合 心兒還是會因爲愛而碎裂。 ——安娜·阿赫瑪託娃《再親近的人彼此間也有底線》 傍晚的光線金黃而遼遠 四月的清爽如此溫情 你遲到了許多年 可我依然爲你的到來而高興 …… 對不起,我曾悲哀地生活 很少因爲太陽而歡欣 對不起,對不起,爲了你 我接納了太多的人 ——安娜·阿赫瑪託娃《傍晚的光線金黃而遼遠》 我知道,你是我的獎賞 爲那些痛苦和辛勞的歲月 爲我從來不曾委身於 塵世的歡樂 ——安娜·阿赫瑪託娃《我知道,你是我的獎賞》 你看,我不叛逆,也不抵抗 我聽見心兒在敲擊休止符 我日漸虛弱,那條將你我 牢牢捆在一起的繩子正在鬆動 ——索菲婭·帕爾諾克《無論如何我們要幸福》
我要從所有的大地,從所有的天國奪回你, 因爲我的搖籃是森林,森林也是墓地, 因爲我站立在大地上——只用一條腿, 因爲沒有任何人能夠像我這樣歌唱你。 我要從所有的時代,從所有的黑夜那裏, 從所有的金色的旗幟下,從所有的寶劍下奪回你, 我要把鑰匙扔掉,把狗從石級上趕跑—— 因爲在大地上的黑夜裏我比狗更忠貞不渝。 我要從所有其他人那裏——從那個女人那裏奪回你, 你不會做任誰的新郎,我也不會做任誰的嬌妻。 從黑夜與雅各處在一起的那個人身邊, 我要決一雌雄把你帶走——你要屏住氣息! 但是在我還沒有把你的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啊,真該詛咒!——你先獨自留在那裏: 你的兩隻翅膀已經指向太空躍躍欲飛,—— 因爲你的搖籃是世界,世界也是墓地! М. И. 茨維塔耶娃《我要從所有的大地,從所有的天國奪回你……》
喜歡讀一些詩 好讀,但不求甚解 在晚風中,在清輝下 在每一個不快的日子 在每一個掙扎的日子 輕聲吟誦,醉心其中 自會感受到一股心的安寧 想給自己插上翅膀 想要飛上高天 想要祛魅 想要逃脫這無形的藩籬 原來我一點都不理智 一點都不心靜如水 滿腔的熱血和激情 想要潑灑個遍 我在盡力剋制 你在順其自然 結果都是一樣,互不相擾 如若長久如此 我寧願死在詩裏,爛在泥裏
意外地絕大多數詩歌都很喜歡,俄羅斯的女詩人們如威儀的持劍女王,在遼闊天地間揮灑着絢麗火焰。茨維塔耶娃的詩最令人靈魂震顫,如她筆下墓地的野草莓般,以一種近於狂暴的熾烈向死而生。摯愛她獻給阿赫瑪託娃的:「我的城市歌聲悅耳,金頂閃耀,/一個流浪的盲人在頌讚崇高的救世主……/——我要把我鐘聲鏗鏘的城市送給你,/阿赫瑪託娃!——再額外送上我的心!」 也愛上了另一位鮮爲人知的切魯賓娜,她大提琴般命運的詠歎與深重的宗教冥思;索菲婭·帕爾諾克則的確如薩福再世。總之每一位都非常喜歡!
很久以前爲了其中一句話買了這一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