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康·帕烏斯托夫斯基
本書以獨到的審美眼光,細細觀察作家和藝術家的創作生活,以靈動的散文語言,融會小說似的鋪敘,編織出一篇篇文筆優雅的美文。本書絕不只是一部凝結作家畢生創作心得、探討文學創作奧妙的創作論,更從生活和藝術的本源出發,以巧妙的構思、雋永的語言、精巧的文體,教會大衆讀者認識到人文、藝術,以至自然界的美到底爲何物,又到底該如何感受和欣賞這些美。作者以溫暖、準確、唯美的文字,展示給我們這個世界的多彩、廣闊與豐富,喚起人們對生活的熱愛、對世界的好奇,以及對美的不懈追求。
帕烏斯托夫斯基出生於1892年的沙俄,他這一輩子趕上了帝國崩塌、兩次革命、世界大戰。 但他沒有像茨威格一樣選擇結束生命,仍然堅持美與寫作。 這本身就很“金薔薇”。 一會兒我會講這是什麼意思。 《金薔薇》是一本論作家勞動的札記,成書於 1955 年,斯大林死後兩年。 那年,帕氏 63 歲。 在此之前,他的作品長期被蘇聯批評界嫌棄,罪名是“脫離現實”“唯美主義”。 然而,正如他所說: “作家一分鐘也不應屈服於苦難,不應在障礙面前退卻。無論發生什麼樣的事情,作家都必須不間斷他們的事業。” 這個被罵了大半輩子的作家,在斯大林死後第一件事就是寫一本談“感受力、細節、美”的書。 我讀這本書,最大的感受是兩個字: 細膩。 帕氏把很多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用細膩的筆觸表達清楚了。 他從不解釋,只是把場景完完整整地還原給我們。 他信任我們能在自己的經驗裏認出它。 如帕氏寫他讀普里什文《一年四季》的經歷,在《鮮花之河》那一小節裏,他讀到一句話: “在春汛時一條條水流經過的地方,如今到處都是一條條鮮花之流。” 他讀完這個句子,立刻恍然大悟: “原來花帶就生長在春汛流經的地方,因爲汛水退後留下了肥沃的淤泥。這就像是一幅用花朵繪製成的春汛圖。” 水曾經氾濫成災的地方,後來開出了最多的花。 爲什麼? 因爲淤泥。 這不就是帕氏的人生與寫作嗎? 這段關於春汛與鮮花的發現,跟開篇的“金薔薇”之說是閉合的—— 夏米從首飾作坊的塵土裏篩金粉,打成金薔薇。帕氏說,作家就是幹這個的:從生活的廢料裏篩出金子。 “我們,文學家們,以數十年的時間篩取着數以百萬計的這種微塵,不知不覺地把它們聚集攏來,熔成合金,然後將其鍛造成我們的‘金薔薇’——中篇小說、長篇小說或者長詩。” 我在讀帕氏的文字時,想象他是一個長着絡腮鬍子的溫柔老人。 然而,我找到他的照片,卻看到一張薩特式的臉。 典型的知識分子長相,眼神裏帶着警覺、驚惶。 但我一秒鐘就接受了。 他就該長這樣。 唯有高度敏感、誠惶誠恐,才能去發現身邊事物的細枝末節,才能不厭其煩、事無鉅細地解剖自己的每一根神經末梢。
非常好讀,沒有炫技式的詞句拼接及拗口的形容詞長句,平實且貼切,質樸卻極爲美麗。他像一位諄諄教導的老師,將詞語和現實聯繫起來再展示給你看——詞語不再只是紙上的字,而成了一副具象的圖畫。誒,後半段作者安利系列雖然也挺好的,但是這個系列讀起來略刻意,沒有前半段寫自我意識的篇章好看,細膩的情感在這個系列裏變得有些嬌柔,失去了自然和圓融,扣半分。 不過有一說一,作者安利的作家們都是一副性靈又淳樸的樣子,想跟着他去品讀這些作者。尤其是普里什文,簡直正正踩在了心頭好上,被摘錄的片段都極美,短促句子描繪出的風景,像是作者用作品打開的電影佈景。還有就是感嘆,就算是非常貧窮、荒蕪的舊時俄國,還是有這麼多極優秀的作家深沉地愛她,並不遺餘力地描繪她美麗真實的四時之景。對比國內的文學,除了近幾年因類似題材爆火的李娟,似乎讀到的類似作品並不算多。嗯,也想看看各種作者筆下的中國啊,被愛和敏銳的觀察力浸透的地方,然後跟着作者去看、去感嘆。略有遺憾吧。 最後,作者完全顛覆了我之前將俄語文學和難讀、難懂劃等號的慣性思維,讀得非常舒服,也很喜歡。尤其是第一篇類似於小說的《珍貴的塵土》,太愛了。
這書都是同一個譯者戴驄譯的。我相信戴驄的俄文功力,書很好,但我要特意推薦這版,因爲這版有周國平的序言,這個序言加分不少,與正文相印成趣,別的幾版好像都不帶周的這個序言,微遺憾
高中興趣課上,一位退休老師帶我們賞析古今中外的好文章,《夜行的驛車》出現在我面前,如遇傾城佳人,匆匆一面,念念不忘,動心忍性,影響了我的人生選擇。 藝術之美,是有力量的。
感覺像在聽老師講寫作課,其間引經據典穿插各種小故事,以幽默風趣的方式,用柔軟細膩的文字教述瞭如何寫作這件事。關於寫作方式,作者從構思到提綱;從生活中取材到對素材的運用;從辭書的記錄,標點符號的運用,細節的處理,想象力的重要性等等等,對運用語言的能力,都拆開揉碎了,講得很細緻,文章篇幅雖不長,卻把記敘文、小說、散文、詩歌、傳記各種不同體裁的寫作手法都用上了。對於我這種寫作小白來說,看完感覺收穫不小,也深刻的認識到自己距離寫作還差了一個康·帕烏斯托夫斯基的距離~
在帕烏斯托夫斯基眼裏,文學就是返璞歸真的過程。只有情感世界足夠豐富的人才會洞察到許多作家筆下的人物景是生動傳神的。而這本被稱之爲探討文學創作論的書,優點在於脈絡清晰有條理,很好地闡述了「創作靈感來源於生活」這一觀點,對寫作遇到瓶頸期的作家或寫手來說應該會有挺大的收穫。另外講述部分作家的生平事蹟我挺喜歡的,但一眼就能看出作者的偏心程度。後半部分大段的景物描寫喫不太消,在我看來稍微有些乾癟乏味了。 總體來說能看出作者的謙虛與樂於分享寫作技巧的充沛熱情,不過偶爾出現的說教味還是讓我有點煩了,屬於乾貨大於閱讀體驗的一本書。
六年前,我很喜歡的一個作者推薦了此書,當時一直擱置着,直到現在才靜下心開始看。我經歷過人生的幾次轉折,到現在打開來看,真有點相見恨晚了。 無論是帕烏斯托夫斯基的愛國情懷,對土地和人民的愛,還是他筆下對蘇聯地理自然風貌的描寫,都讓我看得很感動,好幾次心生去那裏看一看的衝動。 他講文學審美和寫作技巧,不是乾巴巴的論述,而且通過事例,娓娓道來,是通俗易懂的講述,看得時候我打心眼裏贊同他的幾乎每一句話,也深刻的領悟到文字傳遞出的力量感和使命感,要怎樣將自己內心的情感感染到讀者,如何將真善美的力量播撒給人民。帕烏斯托夫斯基自己此書也是做到了,看他的書我好幾次淚流滿面,也是心靈的一次盪滌。 現在的社會生活是很疲憊的,庸庸碌碌之中青春就這樣虛度了。看書時候好幾次就像他說的莫名湧現出創作的熱情,我有很多腦洞僅存在於腦洞,沒有時間精力或者足夠的勇氣動筆,這也是相見恨晚的原因。很多人先天的能力不去鍛鍊和磨礪就會退化,相信很多人小時候也偶爾會受到誇讚,但是在應試之中,後面又在越來越快節奏的工作生活之中一點點磨鈍了感知,疏於觀察,心靈越來越麻木。《金薔薇》給我帶來最大的作用就是振奮起我疲憊麻木的心,他的抒情對我來說並不空洞和抽象,我能理解,我用他的文字填補我的心,就好像在透明人的殼子裏一點點填補顏色,我因爲他的金粉充實了自我,重拾起我久違的青春時期的回憶和信念。這應該是今年我最喜歡也最受感染的一本書了,隔着國土和時間我要向帕烏斯托夫斯基敬禮和握手,感謝您!
在浩如煙海的文學理論著作中,有一本書如此特別,以至於你很難給它一個準確的“名分”。它不是教科書,不是學術論文,甚至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文學評論——它是蘇聯作家康·帕烏斯托夫斯基晚年寫就的一本散文集,名爲《金薔薇》。然而,就是這樣一本“身份不明”的小書,自1956年譯介到中國以來,成爲幾代作家的“枕邊書”,被無數文學愛好者奉爲“創作聖經”。 翻譯家戴驄先生曾這樣評價這部作品:“《金薔薇》是一部總結作者本人創作經驗、研究俄羅斯和世界上許多文學大師的創作活動、探討文學創作的過程、方法和目的的美文集。”而在我看來,它更是一位真誠的寫作者,用一生閱歷提煉出的關於“如何生活、如何寫作、如何愛人”的絮語。 全書以《珍貴的塵土》開篇,講述了一個悽美而意味深長的故事。巴黎清潔工讓·沙梅曾在墨西哥戰爭中收養了團長的小女兒蘇珊娜。多年後重逢,已成少女的蘇珊娜向沙梅傾訴自己的不幸,沙梅安慰她,並萌生了一個執念——爲她打造一朵金薔薇。 此後許多年,這個窮困的老人每天深夜從首飾作坊的塵土中篩取極微小的金粉,日積月累,終於攢夠金子,鑄成了一朵小小的金薔薇。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送出,蘇珊娜就遠走美國,再無音訊。沙梅在孤獨中死去,那朵金薔薇被一個文學家買去,最終寫進了札記裏。 這個故事,是全書的核心隱喻,也是帕烏斯托夫斯基對文學創作本質最動人的詮釋。他寫道: “每一分鐘,每一個在無意中說出來的字眼,每一個無心的流盼,每一個深刻的或者戲謔的想法,人的心臟的每一次覺察不到的搏動,一如楊樹的飛絮或者夜間映在水窪中的星光——無不都是一粒粒金粉。我們文學家們,以數十年的時間篩取着數以百萬計的這種微塵,不知不覺地把它們聚集攏來,熔成合金,然後將其鍛造成我們的‘金薔薇’——中篇小說、長篇小說或者長詩。” 這段話道出了文學創作的奧祕:不是天才的靈光一現,而是日復一日對生活的虔誠打撈。作家如同沙梅,在粗糲的現實中篩取細碎的金粉,用一生的耐心將它們熔鑄成藝術。而作品的命運也如同那朵金薔薇——或許永遠無法送到想要贈與的人手中,但它本身已成爲美的存在。 帕烏斯托夫斯基在自序中寫道:“這本書不是理論研究,更不是指南。這裏只不過記下了我對寫作的理解和我的寫作經驗。”正是這種謙遜和真誠,讓《金薔薇》不同於任何一本“寫作教程”。 他用散文詩般的筆觸,講述構思的誕生(《閃電》)、人物的塑造(《作品人物的反叛》)、語言的錘鍊(《鑽石般的語言》)、細節的力量(《車站餐廳裏的老人》)……他告訴讀者,構思如同閃電,是“產生於一個富有思想、情感和記憶片段的人的思維中”的火花,需要在生活中長期積累才能觸發。他借狄德羅的話說,藝術是“在平凡中找到不平凡,在不平凡中找到平凡”。 更可貴的是,他用大量篇幅解讀了許多文學大師的創作與人生:安徒生爲了童話藝術而犧牲愛情的執着(《夜行的驛車》),契訶夫在手記中流露的對俄羅斯廣袤土地的深情,普里什文“按着心意生活”的純粹,雨果對正義的不懈追求。他不是在分析文本,而是在觸摸那些偉大心靈的脈搏。 《金薔薇》之所以迷人,不僅在於它說了什麼,更在於它怎麼說。帕烏斯托夫斯基是公認的“抒情散文大師”,他的文字有一種獨特的魔力——彷彿能讓你聽見森林的呼吸,看見河水的流淌,感受到俄羅斯大地上每一寸泥土的溫度。 書中對景物的描寫,堪稱散文藝術的典範。他寫森林: “遍地青苔的密林、潮溼的林莽、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樹木、黴爛樹葉與朽爛樹樁散發出的似碘酒般的氣味、淡綠的暮色以及無邊的寂靜……” 他寫霞光: “人們念這個詞時總是輕聲細氣,甚至難以想象能用大喊大叫的聲調去唸它。因爲它貼近更殘漏盡時的岑寂,這時鄉村果園樹叢上空泛起清澈如洗的淡藍色晨光。” 這種文字,不是技巧的堆砌,而是與自然融爲一體的結果。帕烏斯托夫斯基一生熱愛旅行,足跡幾乎遍及俄羅斯,他把對故土的赤子之情毫無保留地獻給了讀者。正如評論者所言,他善於挖掘平凡事物中不尋常的美,善於發現平素不易被發覺的現實生活中的詩意。 《金薔薇》在中國的影響,遠超一般的外國文學作品。20世紀80年代,當知識界剛剛走出烏托邦狂熱,開始反思與重建時,這本小書如同一股清泉,滋養了無數乾渴的心靈。 學者劉小楓1988年在《讀書》雜誌發表《重溫金薔薇》,引發巨大反響。他寫道:“這一代人從誕生之日起,就與理想主義結下了不解之緣。然而,這代人起初並沒有想到,理想主義竟然也會有真僞之分……”在幻夢崩壞、激情散去之後,《金薔薇》所代表的“怕和愛”——對美的敬畏、對善的堅守、對生活的深情——成爲那一代知識分子重建精神家園的基石。 時至今日,這本書依然在滋養着新一代的讀者。有人讀它尋找寫作的密碼,有人讀它尋求心靈的慰藉,有人僅僅沉醉於它文字的美。正如一位豆瓣讀者所言:“愛寫作的人,熱心腸的人,都會愛上這本書。” 帕烏斯托夫斯基在書中寫道:“詩意地理解生活,理解我們周圍的一切,是我們從童年時代得到的最可貴的禮物。”這部作品的可貴之處,正在於它教會我們如何保有這份禮物。 它告訴我們:創作不是少數人的特權,而是每一個願意“篩取金粉”的人都可以企及的事業。生活不是粗糲的塵土,而是蘊藏着無數閃光微粒的寶藏。而美——無論是文學的美,還是人生的美——都需要我們用一生的耐心去提煉、去鍛造。 在這個步履匆匆的時代,我們或許行色匆忙,但不應丟失篩取“金粉”的能力,更不應放棄對美的執着追求。每個人心中都應有一朵“金薔薇”,它可能是一份熱愛的事業,一種堅定的信念,或是一段真摯的情感。讓我們在平淡生活中篩出“金粉”,在困境中堅守希望,在歲月中沉澱美好。 正如首師大讀書會上同學們所感悟的:“人性的可貴在於對善良的堅守,生命的意義源於對生活的熱愛。接受生活的細碎和不完美,不關閉感受的雷達,將生命中經歷的那些美好的人、美好的情感如收集寶貴的金沙一般慢慢積攢起來,相信終有一天每個人都能收穫屬於自己的‘金薔薇’。” 《金薔薇》是一本可以讀一輩子的書。每一次翻開,都會有新的感動、新的領悟。它讓我們相信:即使只有荒野的泥沼是你勝利的見證,那連它們都會百花繁衍,變得異常美麗——春天永遠與你同在。
高一剛開學的時候南大一位俄語文學方向的教授來給我們開過講座,雖然已經記不得他的名字了,但我到現在都記得他講的是帕烏斯托夫斯基的《金薔薇》,時至今日我真的收到了一朵用藍色緞帶包好的金薔薇纔讀懂清潔工夏米沒送出的那朵金薔薇究竟意味着什麼,感謝女神的禮物讓我更有勇氣生活,感謝這本書讓我發自內心認同活着寫作是多麼美好。
因爲對俄國作家不是很熟悉,在看“早就打算寫的一本書”這個章節的時候覺得有一點無聊,但是光看本書開篇和結尾,就知道作者是一位善於觀察美、發現並描繪美的人,他喜歡的作家一定也優秀非常。 不知道其他喜歡文學的人有沒有畫畫的愛好,本書(及作者)與我高度契合的原因在於我也愛畫畫,作者直接或間接地都在表達藝術的相通性和創作者的使命,即,通過創作者的眼睛、心和手,讓觀衆們看見他們所看見的世界。美術、文學、戲劇、雕塑……都是這樣的。那麼,創作者應該具備什麼樣的特徵纔算合格?通過本書能夠找到答案。作者的文風乾淨純粹,他的觀點讓人想到王爾德的美學理論。 吸引我讀下去的,還是開篇那個看起來沒頭沒腦的“金薔薇”的故事,我喜歡這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