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戈達爾（第2版）

太失望了，該詳細的地方簡略，該簡略的地方囉嗦。

對於戈達爾的蔑視有着非常有益的補充，寶藏！

【電影模擬了我們的意識流，思考時雜亂，得到結果後清晰如畫，正如生成式模型得到token的過程】 電影À bout de souffle（breathless、沒氣了）是一個個割裂的片段組成，雜亂混亂不成序列，導演戈達爾用隨意的方式把影像聲音連續起來，但最後得到的成品卻是剛剛好，每一個混亂都有意義，連街頭頻繁混入的喇叭雜音、觀看拍攝的路人、主角最後過長的踉蹌步伐，都似乎有他的深刻意義。 這正如我們每個人真實的念頭，其實每當我們試圖去觀察、理解一些事物時，頭腦在得出結果前，思維都一直在跳來跳去，這時候一個小飛蟲、遠處一聲咳嗽都清晰可見，但頭腦得出結果後，就有了一個完整有序的意識流，光滑到忽略掉了全部的混亂雜音。 所以電影的頻繁跳接，在我們看到他背後表達的主題後，成爲了清晰圖景的每一個像素，細看混亂無序，遠看卻是圖景的必要之物。 【電影裏有兩句關鍵臺詞，一句來自威廉·福克納，在痛苦和一無所有之間，我選擇痛苦；另一句來自梅爾維爾，成爲不朽然後死去】 （1）帕特里夏（女主）引用福克納第一句，然後問米歇爾（男主），痛苦（grief）和一無所有（nothing），你選什麼？米歇爾回答，痛苦（le chagrin）是愚蠢的，我選擇一無所有（néant）。不好，但是痛苦是一種妥協，我選全部或者都不選。現在，我知道了，就是這樣。 米歇爾把痛苦看作妥協，他選擇不妥協的活着，對法律對家人對自己對死亡，米歇爾都選擇了不妥協的違抗，他不順從死亡，活着就是要肆意妄爲。 同時，他也瞭解死亡是對存在的終極否定，而且無法逃避，他的對策是掌握主動權，把死亡看做一個開關，只要自己能掌控開關，似乎就能逃出這個循環。 最後，米歇爾的生存之道，活的時候肆意活，死的時候主動死。 最後，導演的人生和他的第一個男主米歇爾時空交錯般重合，91歲的導演戈達爾是選擇了安樂死，其親人稱：“他沒有病，他只是精疲力盡，所以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這是他自己的選擇，讓此爲世人所知對他來說也很重要。” （2）帕特里夏採訪聽到梅爾維爾第二句，成爲不朽然後死去，她眼裏閃出了光，這是她想要聽的話，想活的人生。 帕特里夏的存在之道更入世一點，更像普通人正常人，在死亡倒計時來臨之前，必須完成點什麼人生目標。 但這樣的對抗，其實就是順從了死亡，接受了這個安排，過程中自然都是痛苦，痛苦是可以接受的，只要能完成點什麼（所謂的人生目標）。 最後退一萬步講，只要活着，就是對死亡的一種對抗了，這樣的活着在米歇爾眼裏可以說是“噁心”的活着。 【關於愛情】 米歇爾和帕特里夏完全是兩種生存之道的人，但正因爲不一樣，他們之間產生了致命的吸引。 相處之後，互相影響，兩者更爲相似。 米歇爾有了一些帕特里夏，他開始有了割捨不下的慾望，有了一定要做的人生目標，他不可避免的，徒勞的提出情侶逃跑方案，這正是他所說的噁心的活着； 帕特里夏有了一些米歇爾，她認真思考脫離自己人生規劃，對警察撒謊，包庇罪犯，只要開心的活着，別的不再重要，要知道只要踏上情侶逃跑方案之旅，一切都在路上，沒有任何目標可言，跑路本身成爲唯一目標。 【覺醒和迴歸】 帕特里夏率先覺醒，她忍受不了沒有意義沒有目標的活着，她寧願噁心的活，但她愛上了米歇爾以至於無法和米歇爾分開，所以她最後一次把自己踢回人生正軌的努力只能是向警察告發情侶。 米歇爾知道被告發後也覺醒，他不想背叛和否定自己對情侶的愛，但真實的痛苦包圍了他，他選擇不妥協，是時候了，按下死亡開關。 兩個完全不像的人產生致命吸引，魚愛上了鳥，互相模仿後產生相似者的競爭，衝突矛盾爆發後，最後內心的自己覺醒，我還是我，違背自己的生存之道就意味着否定自己，魚還是魚，鳥還是鳥。

實則是理解戈達爾的兩部電影，《精疲力盡》和《蔑視》。前者代表了戈達爾剪輯風格的橫空出世，後者則是龐大的互文性系統的形成。很多是拉片式的內容分析，需要觀影后再細讀，資料翔實。與預期落差較大，沒有太多影片之外的文化批評。當做兩部電影的分析來說相當面面俱到了，特別是《蔑視》的分析相當有益（因爲目前能找到的中譯字幕太差了），互文系統還是要有年代背景相系才容易理解。

筋疲力盡的2022年，戈達爾爲什麼選擇死亡？2022年9月13日，法國新浪潮名將、電影界的活化石讓-呂克·戈達爾去世，他的離去引起許多影迷的唏噓，但是據法國《解放報》透露，戈達爾並非生病去世，而是感覺筋疲力盡，選擇安樂死。但是在2022這樣一個年代，對於成就斐然戈達爾來 說，體面從容地選擇告別，或許就像他結束一次拍攝那樣平常而已。 一、從存在主義開始戈達爾生於1930年，這一年代青年人共同的必經遭遇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二戰摧毀了西方傳統價值體系，基督教信仰崩潰，以薩特爲代表的存在主義興起，青年人將政治視爲“滑稽的把戲”，人生是虛無與荒謬的隨機，別談什麼道德與價值，對於最終會解除肉體形態的人類能帶來什麼嗎？因而可以說從年少起，戈達爾一代人就深諳這個由資本角逐和意識形態控制組成的世界之荒誕，對於存在主義者來說，活着只是活着，而活着又是面臨着一系列虛無的束縛，死亡才能達到絕對的自由意志。 存在主義思潮，及隨之形成的夾雜着感傷悲愴的壓抑氛圍，在二戰之後的法國盛行並延續至今，多多少少影響了法國那一代知識分子中自殺的風尚，福柯、德勒茲、克里斯蒂安·麥茨，都是自殺。福柯還曾譏諷法國沒形成日本那樣浪潮般的自殺文化。 存在主義是戈達爾電影的起點，他的第一部長故事片《筋疲力盡》可謂對存在主義的圖解，男主角米歇爾從搶劫、殺警察、偷車，到交女朋友、放棄抵抗，都帶着法式獨有的浪蕩、輕浮、隨意。在影片最後他其實仍有活下來的機會，但是他“活膩了”，寧願被打死。他躺在地上對女主角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你真噁心”。後來庵野秀明在《E V A G A L I O N劇場版：真心爲你》的結局，世界上只有兩個人從L C L之海中出來，明日香對真嗣最後說了一句“你真噁心”，這使人不得不聯想到一種虛無、疲倦的存在主義氛圍。 二、與電影周旋的大半生在上世紀中期，《公民凱恩》、意大利新現實主義、法國新浪潮，以單片或運動的形式，逐漸攻破了傳統的古典的電影模式的壁壘，將電影真正與社會文化思潮星辰深度交互，並引發從觀念到手段全面更新的現代電影運動。 戈達爾在影史上最被重視的行動，就是他高舉法國新浪潮的大旗，以革新的電影語言、激進叛逆的精神不斷挑戰着好萊塢商業“美學”霸權，成爲現代電影的開路先鋒之一。新浪潮是戈達爾創作的高峰，《筋疲力盡》《狂人皮埃羅》《我略知她一二》《卡賓槍手》，往往在調用好萊塢類型電影敘事模式之後，不去豐滿填充這一框架，而是將重心放置到非戲劇性的日常細節中，以“迂迴戰術”挑戰了傳統敘事的頑固根基，其內裏是戈達爾對資本經濟蓬勃發展之下人的精神動盪。 戈達爾和特呂弗一樣，是在法國新浪潮羣體之中爲數不多的長久活躍的導演。在新浪潮逐漸褪去之後，仍保持旺盛的創作力。六十年代五月風暴之後，戈達爾組建了“維爾托夫小組”，宣城信封蘇聯早期“電影眼睛派”創始人維爾托夫的理論，將電影作爲圖解和宣傳政治觀念的工具，這一時期他的電影被稱爲“電影化的論文”或者“政論化的電影”，代表作《週末》鮮明地體現出此時戈達爾更加背離傳統的敘事架構，採用間離手法防止觀衆在電影中迷失自己。八十年代，戈達爾拍攝《故事》《芳名卡門》等故事片，風格獨具，依舊不肯媚俗。在新世紀，戈達爾憑藉《愛的輓歌》《我們的音樂》《社會主義》等影片仍在西方電影節頻繁現身。 戈達爾這大半生，以“一直不肯離桌的賭徒精神”與電影周旋至此，不變的是他一直對抗着商業世界裏那套虛僞靜止的致幻系統，或許每一個有着深刻自省能力的人都會感恩戈達爾將人類的獨立精神作爲電影藝術的根基，讓銀幕上出現人類真實的樣子。 三、在荒唐的年代保持體面新世紀隨着電影大師的一個個離去，電影界蕭條的陰霾一直揮之不去，“電影已死”的論調大肆興起，然而我們都知道電影死沒死，不僅是關於電影本體論、電影實踐操作的問題，更是電影精神的問題，我們與上世紀的大師到底區別在哪裏，他們很多人得益於動盪年代給人類精神強加的一次次衝擊洗禮。然而我們現在所維持的精神美好，就像試圖維持平和的六十年代冷戰一樣，其實一捅就破。 2022真是令人厭倦的一年，新冠病毒已經摺磨人類三年了，人類文明像精神病患者一樣胡鬧着倒退，鵝對Ukraine發起軍事進攻，美國剝奪女性墮胎權，新世紀本就低迷的氛圍，在2022達到谷底，如果說國外友人尚且可以在生活保障中保持一些自由的微光，那麼在high-handed policy之下我們經歷着生存空間的進一步擠壓，森嚴的輿論管理制度很多時候讓我們一句抱怨都不能說，我們從小學就開始接受的一套價值觀面臨破碎，如果突破心之壁壘直面精神深處，會發現很多人只是在試圖將其當做一種希望的寄託。 這跟二戰之後西方世界的整體墮落是一致的，那時候稱爲精神危機，然而危機一個詞已經帶有着意識形態傾向，彷彿必須信仰纔是正常。拋開社會性的束縛，人類的存在就只是存在而已，活着只是活着，追求所謂意義都是妄言。戈達爾說自己筋疲力盡，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可以感同身受的吧，在這個荒唐的年代能夠在衆人的祝福語陪伴之下淡定離場，是一種令人欽佩、豔羨的清醒之舉， 然而我並不是鼓動大家去自殺， 自殺文化的內裏也不是隨意的放棄生命，而是一種掙脫虛無的社會性意識形態束縛的自由意志，很多時候我們去糾結的事情，都是因爲社會性觀念的糾纏，擺脫他實在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我們從一出生就被意識形態污染，洗乾淨這身污泥本就是痛苦的過程，而且洗乾淨了也才趕上大師的第一步而已。 大師這一生成就斐然，好玩的東西都沒有落下，確實是沒有遺憾了。唏噓的是我們，因爲世界上又少了一個深刻體察人類靈魂的人，少了一份新作品的期許。

這本書講的很細很囉嗦，有點考驗讀者的專注力。讓我羞愧的是斷斷續續看了半個小時也沒有理清作者的敘事邏輯，只依稀記得他的文字零零散散的圍繞着戈達爾的《精疲力盡》和《隨心所欲》以及早期一些短片臺前幕後的故事展開。 至於寫這篇書評的原因是我看完了第一章，很想回憶下自己除了聽作者對精疲力盡劇情的概述和對片中男女主角的介紹之外究竟看了些什麼。結果發現自己似乎完全失去了先前閱讀這本書時的記憶，也許在我開始讀第二章後會好一些。

我不理解作者，正如作者不理解戈達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