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彭斯等
《王佐良譯愛情與自由》隸屬“中國翻譯家譯叢”第三輯,收入蘇格蘭文學史上最偉大的詩人羅伯特·彭斯的六十首詩歌。其中《愛情與自由》是一篇出色的長詩,既逼真、生動地呈現了下層社會,挑戰了統治階級的虛僞道德。其中的獨唱個性鮮明,豪放的大合唱傳達了聚集在小酒店裏的流浪者的情緒。彭斯的詩風樸素、新鮮、生動,音樂性強,首首可唱。此外還收錄王佐良所譯威廉·布萊克、約翰·彌爾頓等逾二十位詩人的百餘首詩作或片段。
詩魂不滅,譯筆傳情——王佐良譯《愛情與自由》讀後感 捧讀王佐良先生譯《愛情與自由》,彷彿穿越五百年英國詩歌長廊,在譯筆搭建的橋樑上,既觸摸到原作的熾熱靈魂,更領略到翻譯藝術的匠心之美。這部收錄了近三十位英國詩人163首詩作的集子,不僅是詩歌的盛宴,更是一次關於愛與自由的精神共鳴。 王佐良先生以“以詩譯詩”的堅守,讓每首詩都保持了獨特的風貌與神韻。他主張翻譯應“忠實原作風格和意境,傳達原詩的新鮮和氣勢”,這一理念在字裏行間體現得淋漓盡致。無論是彭斯詩歌的質樸深情,還是彌爾頓作品的雄渾壯闊,譯文既恪守韻律節奏的和諧,又精準傳遞情感的濃度,讓不懂英文的讀者也能沉醉於“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的價值抉擇,共鳴於“我願是急流”的熾熱愛戀。那些看似簡單的詩句,經他的妙筆轉化,既保留了異域文學的獨特韻味,又融入了中文的凝練典雅,實現了兩種語言的完美對話。 書中每篇詩人小傳更是點睛之筆,王佐良先生以雋永文風勾勒詩人背景與詩歌特徵,讓我們在品讀詩作之餘,更能理解愛情與自由在不同時代的精神內涵。從文藝復興時期對個性解放的呼喚,到後世對世俗愛情與崇高自由的雙重追尋,這些詩作展現了人類永恆的渴望與掙扎——愛情既是溫暖的港灣,也可能成爲無形的束縛;自由既是心靈的嚮往,也需要勇氣與擔當去守護。正如書中所揭示的,真正的愛情不應以犧牲自由爲代價,真正的自由也離不開愛的滋養與支撐,二者並非對立,而是相互成就的生命底色。 王佐良先生曾自謙爲“業餘翻譯者”,但這部譯作卻彰顯了專業譯者的深厚學養與創造性智慧。他打破“信、達、雅”的刻板框架,在順譯與直譯間找到平衡,讓文學翻譯成爲“振奮精神、敢於創新”的藝術實踐。閱讀這些譯文,我們不僅感受到詩歌的魅力,更體會到文化傳播的力量——正是這樣的翻譯佳作,讓不同地域的文學瑰寶跨越時空,引發世代讀者的共鳴。 合上書頁,那些關於愛與自由的詩句仍在心頭回響。王佐良先生用譯筆爲我們打開了一扇窗,讓我們在領略英國詩歌之美的同時,重新審視自身對愛與自由的追求。在這個浮躁的時代,這部譯作提醒我們:堅守對真愛的信念,珍視內心的自由,在二者的平衡中尋找生命的意義,便是對這些永恆主題最好的回應。而這份跨越語言的文學傳承,更讓我們看到,真正的藝術與精神,終將在匠心傳遞中永不褪色。
2022年8月5日 星期五 祝福早安 天氣晴朗 氣溫29℃ 《愛情與自由》 威廉·布萊克 (1757—1827) 布萊克是精通幾種藝術的人:刻字、雕版、繪畫、寫詩,而把它們貫通起來的則是他作爲手工匠人對周圍環境的體驗。他家貧,靠雕版爲活,恰好又生在產業革命和法國革命交接的歷史時刻,英國時局緊張,他自己也因得罪過士兵而幾乎入獄,但他仍然嚮往大陸上法國革命猛烈開展的局面,只不過他的思想裏又有濃厚的宗教意識,把革命與反革命的搏鬥看成神魔之爭,把革命者追求的公正社會看成是天國在世上的重建。 這一切在他是深刻的信念,而不是理智的推論。事實上,布萊克對於作爲法國革命理論基礎的理性主義是深深地厭惡的。他稱實驗科學的哲學家培根的話爲“魔鬼的勸告”,並且把盧梭和伏爾泰的學說看成是迷住人們眼睛的沙子。 把這樣的深刻的信念和銳利的觀察寫進詩,詩卻一點也不復雜,而是驚人地簡單:文字簡單,全是基本詞彙;形式簡單,不是兒歌,便是謠曲,多的是疊句和重唱,音樂性是強的;形象多數也是簡單的,主要來自基督教《聖經·舊約》,如“火焰之車”“閃亮的金弓”“慾望之箭”,而“耶路撒冷”則成了一切地上天國的名字。 然而又常有出人意料之筆。例如: 就跑去讚美了上帝、教士和國王, 誇他們拿我們苦難造成了天堂。 ——《掃煙囪孩子(二)》(卞之琳譯文) 短短兩句,就一針見血地道出了教會、政府同孩子們的苦難之間的關係,而出現於全詩之末,就更使其譴責性如山嶽一般不容動搖。他還有一些別出心裁的藝術形象,同樣是着墨無多而立即揭開一整片社會背景或一整個哲理系統,如“放高利貸的冷手”“心靈鑄成的鐐銬”“撒旦的黑暗工廠”“獨佔的街道”“獨佔的泰晤士河”等。誰會想到,這位手工匠人竟會對“專利”一事有如此深刻的印象,如此透徹的瞭解,把它同霧倫敦街頭上出賣肉體的青年婦女的痛苦聯繫起來了! 他的詩又是有發展、有變化的。同樣寫得簡單,稍後的《經驗之歌》(1794)就遠比早幾年的《天真之歌》(1789)要深刻沉痛,有時兩集各有一首同樣題目的詩,但意境不同。初期固然寫得簡單,到了後期則詩風一變,不再寫兒歌似的短詩了,而寫幾百行、上千行的長詩,詩行本身也突然伸長,過去是七八個音節一行,後來則是十四五個音節一行,滔滔向前,形成詩的洪流,而韻律也如呼、如唱、如念符咒,內容也複雜起來,神祕的、象徵性的東西大量增加,但主題則仍然是革命與反革命的神魔之爭,建立天國的艱辛,失去天真的災難,爲了取得“經驗”而付出的慘重代價…… 這樣一個不凡的詩人在當時並不受人注意,後來也被忽略(十九世紀下半葉著名的英詩選集《金庫》就只選了他一首詩!),要等到十九、二十世紀之交,葉芝等人起來重編他的詩集,才使人們驚訝於他的純真與深刻,接着又發表了他的書信和筆記,他的神啓式的畫也逐漸普及,於是詩人與畫家布萊克的地位才確立無疑。但是要等到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更完備的布萊克詩的版本纔出現,幾本重要的論著(如N.費賴依的《可怕的對稱》、D.歐德曼的《反帝國的先知》)也發掘了他後期詩作的意義,時至今日,不少批評家把布萊克列爲英國詩史上最偉大的五六位詩人之一。這種地位的變化,表明不同時期人們詩歌趣味的變化,但也因爲布萊克確實成就卓越,經得起不斷髮掘——很可能,今後還會發掘出許多新的東西來。 這裏所選以短詩爲主,長詩只取了一個片斷。 耶穌升天節(二) 難道這是神聖的事, 在一個富饒多產的地方, 眼看嬰兒們受苦, 靠放高利貸的冷手餵養? 那聲顫抖的呼喊難道是一支歌? 難道還是歡樂的歌? 這麼多的兒童都是窮人家的? 何等貧窮的鄉土! 他們的太陽從不放光, 他們的田地荒涼一片, 他們的路途充滿荊棘, 這裏只有永恆的冬天。 因爲任何太陽照耀的地方, 任何雨水降臨的地方, 嬰兒們絕不會捱餓, 貧窮也不會叫心靈恐慌。 病了的玫瑰 啊,玫瑰,你病了! 那看不見的蟲, 在晚上飛的, 跟着咆哮的風, 它發現了你的牀, 一牀猩紅的喜悅, 於是用它暗中的邪愛 把你的生命毀滅。 愛的花園 我去到愛的花園 看見從未見過的景象, 園中蓋起了一座教堂, 在我玩耍過的綠地上。 這座教堂把門統統關上, 門上寫着“禁止”兩個大字。 我轉身尋找愛的花園, 那裏曾開滿鮮花無數。 如今我只見處處墳墓, 墓碑佔了鮮花的地方, 穿黑袍的教士們來回巡查, 還用荊條捆起我的歡樂和慾望。 倫敦 我走過每條獨佔的街道, 徘徊在獨佔的泰晤士河邊, 我看見每個過往的行人 有一張衰弱、痛苦的臉。 每個人的每聲呼喊, 每個嬰孩害怕的號叫, 每句話,每條禁令, 都響着心靈鑄成的鐐銬。 多少掃煙囪孩子的喊叫 震驚了一座座燻黑的教堂, 不幸兵士的長嘆 化成鮮血流下了宮牆。 最怕是深夜的街頭 又聽年輕妓女的詛咒! 它駭住了初生兒的眼淚, 又帶來瘟疫,使婚車變成靈柩。 人的抽象 憐憫將無蹤, 如果我們不使人窮; 仁慈也將隱沒, 如果人人像我們快樂。 互相恐懼帶來和平, 自私的愛於是滋生, 殘酷乃佈下大網, 並把誘餌撒向四方。 它似乎怕天,坐了下來, 用眼淚溼潤了腳下的土塊, 接着謙卑在土裏生了根, 緊靠它的腳跟。 不久長起一棵叫神祕的樹, 用陰沉的影子把它的頭遮住。 樹上全是毛蟲和蒼蠅, 它們靠喫神祕樹爲生。 結出的果子叫欺詐, 皮紅肉甜,味道不差; 還有烏鴉找到枝葉最密處, 把它的巢構築。 大地和海洋的天神, 在自然界到處把這樹找尋, 找了好久沒有找到, 因爲它只長在人的頭腦。 “這些腳是否曾在古代” 這些腳是否曾在古代 走過英格蘭的綠色山崗? 是否上帝的神聖羔羊 曾出現在英格蘭的愉快草場? 上帝面上的光 是否照穿過我們山上的陰雲? 是否這裏建立過耶路撒冷 在撒旦的黑暗工廠當中? 給我閃亮的金弓, 給我慾望的箭, 給我矛,啊,讓雲鋪開, 給我戰車放火焰! 我將不停這心靈之戰, 也不讓我的劍休息, 直到我們把耶路撒冷 建立在英格蘭美好的綠地。 伐拉(選段) [經驗的代價] 經驗的代價是什麼?能用一曲歌去買它麼? 能用街頭舞去買智慧麼?不能!要買它 得交出人所有的一切,妻子、兒女統統在內。 智慧的出售處是無人光顧的荒涼市場, 是那農夫耕種而收不到糧食的乾枯田地。 在夏天太陽照耀下取得勝利是不難的, 在葡萄豐收時坐在滿載糧食的大車上唱歌也不難, 勸受折磨的人要忍耐也不難, 拿審慎的規則去勸無家的流浪漢也不難, 同樣不難的是在冬天聽着餓鴉的號叫, 當自己身上血管裏流着熱酒和羔羊的骨髓的時候。 不難的是向發怒的風雨雷電大笑, 是聽狗在冬天的門外狂叫,或狐狸在屠宰場上哀鳴, 是看每陣大風吹來天使,每聲雷轟帶來祝福, 是從摧毀仇人房屋的風暴裏聽到愛的聲音, 是慶幸霜凍凍壞了仇人的莊稼,病疫奪走了仇人的兒女, 而我們自己有葡萄和橄欖遮住門口,有子孫送上花果。 這時候誰會記得呻吟和哀愁,記得磨坊裏幹苦活的奴隸, 鎖鏈下的俘虜,牢獄裏的窮人,戰場上的士兵, 誰管他頭破骨折,倒地呻吟,羨慕四周的死者都比他幸福! 身居繁榮的帳幕而慶幸是不難的, 我也能唱歌,能慶幸,但我卻不幹! 羅伯特·彭斯 (1759—1796) 蘇格蘭文學史上最偉大的詩人羅伯特·彭斯(Robert Burns)是一個真正的農民,生在一個窮困的園丁家裏,十三歲起就在田裏幹一個大人的重活,一直幹了二十年,最後才因務農屢次失敗而去做稅關職員,但到了那個時候,由於長期過着“混合了苦行僧的淒涼心情和搖船奴的無盡勞役的生活”,他的健康早已受到損害,終於在三十七歲那年死去。 他從小愛聽民歌和民間的故事傳說。十五歲時,他在秋收勞動中聽到一個農村姑娘的歌聲,完全被它迷住了,情不自禁地“給那姑娘唱的調子配上了有韻的詞句”。這是他第一次作詩,也是他第一次戀愛。 一七八六年,二十七歲的彭斯感到在家鄉實在沒有前途,決心去西印度羣島謀生。爲了籌一筆旅費,他帶着試試看的心情,將自己平時在勞動之餘寫的詩收集在一起,出版了第一本詩集。不想詩集獲得了讀者一致的讚揚,連愛丁堡的上層人士也以能結識這位新詩人爲榮。於是彭斯打消了移居海外的念頭,去愛丁堡住了一陣。他雖同那裏的名流周旋,卻始終保持農民本色,不久仍然回鄉務農。這中間他曾遊歷蘇格蘭高原地帶,開始收集、整理民歌。後來他長期在業餘致力於此,大量將近失傳的民歌,靠他的努力得以保存,這是彭斯在文學史上的重大功績之一。 彭斯的許多短詩就是根據民歌改編的,因此樸實、新鮮、生動、音樂性強,首首可唱。 這裏面有大量情詩,如《一朵紅紅的玫瑰》《走過麥田來》;也有懷舊與歌頌友情之作,如《往昔的時光》。 爲什麼這些詩能傳誦至今?僅僅因爲它們美麗或好唱麼?不然;還因爲它們經得起玩味,推敲。以《一朵紅紅的玫瑰》爲例,起句的比喻何等鮮亮、大膽,叫人一見眼明,一讀難忘。然而詩卻沒有停在這個水平上。八九兩行的複句——“縱使大海乾涸水流盡”——出現在全詩的正中,劃分了而又銜接了兩個不同的境界:前八行是你我之間的戀愛,只牽涉兩人;後八行則將岩石、海洋和太陽都引了進來,愛情的背景擴大了;最後又回到原來的兩人,這時人世滄桑之感增多了,於是結句在讀者面前展開了一條千里萬里的塵土和風雪的旅途,但是行人不論怎樣遙遠,卻一定要回來,會回來,因爲愛情已經深化,足以經受得住任何的考驗了。這詩表面上只是抒情小唱,一推敲卻有這樣的情感上的深度。 然而彭斯不只是關心愛情。他還注視當代的政治大事。他是一個民主主義者,喜歡同被統治階級目爲叛逆的民主人士往來,他自己還特意買了一條走私船上的四門小炮送給法國的革命者。正是這樣的一個彭斯寫下了《不管那一套》那樣的辛辣而開朗的名篇,宣告社會平等,歌頌窮人的硬骨頭,並且展望人人成爲兄弟的明天。同時,彭斯又是一個蘇格蘭民族主義者。他從來沒有接受一七〇七年的蘇格蘭與英格蘭的合併,《蘇格蘭人》一詩便是明證。但他又不只反英,而像他寫信給朋友所說,還藉此詩歌頌了“在時間上並不那麼遙遠的”亦即是當代的法國人民“爭取自由的光榮鬥爭”。 彭斯還寫了許多出色的長詩。《聖集》是諷刺性的風俗畫,替青年男女張目。詩札《致拉布雷克書》寫得活潑、真摯,同時宣告了他的藝術主張——“我只求大自然給我一星火種,/我所求的學問便全在此中!”《兩隻狗》用既幽默又沉痛的獨特筆法寫照了窮富對立的蘇格蘭社會,由於詩人有一個貧苦農民的親身感受而寫得特別逼真,應該說是十八世紀蘇格蘭詩裏的現實主義的重大成就。《湯姆·奧桑特》則是蘇格蘭民間文學的驕傲。利用蘇格蘭方言的衆多特點,把一個民間故事講得如此有趣,同時又利用幽默的筆觸沖淡了甚至嘲笑了它原有的迷信和恐怖色彩,彭斯在這方面的藝術是至今無人能及的。另外兩個名篇,《威利長老的祈禱》被公認爲諷刺文學的頂峯之作,而《愛情與自由》則宛如一個民間詩歌的盛節,其中的獨唱各具鮮明個性,而不時出現的大合唱又用最豪放的方式傳達了聚集在小酒店裏的流浪者的情緒。它既是一幅逼真、生動的下層社會的風俗圖,又是一篇針對統治階級的虛僞道德的挑戰書。彭斯寫成此詩時(1785年)剛二十六歲,那時他的最初《詩集》還未出版,這就表明他的詩藝——包括寫長詩的藝術——早在致力於改編民歌之前就已頗爲成熟了。 抒情詩 呵,我愛過 呵,我愛過一個好姑娘, 愛她直到現在, 只要我心還向往善良, 我永愛大方的耐爾。 好姑娘我見過不少, 到處都有美人, 但從未見過一個, 像她那樣文靜。 我承認美貌打眼, 誰也看見喜歡, 但如她沒有更高的品德, 我不要那樣的姑娘。 耐爾的面貌俏裏帶甜, 但在這一切之上, 還有絕好的名聲, 清清白白,不怕人講。 她穿得乾淨整齊, 雅緻而又端莊, 走起路來自有風度, 什麼衣服全好看。 大紅大綠,搔首弄姿, 也許能使人稍稍動心, 但只有天真、樸素, 才能使愛情加深。 這一點叫我喜歡耐爾, 這一點打動我的靈魂, 在我的內心的最深處, 她是絕對統治的國君。 麥田有好埂 Ⅰ 這是八月的夜晚, 麥田好埂直又齊, 月亮灑下清光, 我偷着去看安妮。 時間不知不覺飛跑, 已到午夜時分, 她沒經央求就答應了 送我穿過田埂。 Ⅱ 天空透藍風已定, 月光把一切照得分明, 我完全出自好心, 請她坐在田埂。 我知道她的心全歸我有, 我愛她也一片真誠, 我把她吻個不休, 在那月下的田埂。 Ⅲ 我緊緊把她抱住, 她的心直在撲騰, 我祝福那塊樂土, 月下的好田埂! 天上月光又加星光, 照耀那個良辰, 她將永祝歡樂的夜晚, 在那月下的田埂。 Ⅳ 我曾同夥伴們歡聚, 我曾開懷痛飲, 我曾愉快地把牲口點數, 我曾獨自想得高興, 但過去的一切快活, 即使加倍又拿三乘, 都抵不過那夜的歡樂, 在那月下的田埂。 合唱: 大麥的田埂,小麥的田埂, 麥田有好埂, 我將永不忘那個夜晚, 同安妮坐在田埂。 瑪麗·莫里遜 呵,瑪麗,守候在窗口吧, 這正是我們相會的良辰! 只消看一眼你的明眸和巧笑, 守財奴的珍寶就不如灰塵! 我將快樂地忍受一切苦難, 牛馬般踏上征途,一程又一程, 只要能得着無價的獎賞—— 你可愛的瑪麗·莫里遜! 昨夜燈火通明,伴着顫動的提琴聲, 大廳裏旋轉着迷人的長裙。 我的心兒卻飛向了你, 坐在人堆裏,不見也不聞; 雖然這個白得俏,那個黑得俊, 那邊還有全城傾倒的美人, 我嘆了一口氣,對她們大家說: “你們不是瑪麗·莫里遜。” 呵,瑪麗,有人甘願爲你死, 你怎能叫他永遠失去安寧? 你怎能粉碎他的心? 他錯只錯在愛你過分! 縱使你不願以愛來還愛, 至少該對我有幾分憐憫 我知道任何冷酷的心意,絕不會 來自溫柔的瑪麗·莫里遜。 青青葦子草 四處都只見憂慮, 每時每刻都一樣,哦。 人生有什麼可圖, 如果不是爲了姑娘,哦。 合唱: 青青葦子草,哦, 青青葦子草,哦; 人生極樂的時刻 是同姑娘們一道,哦。 世人但知追求錢財, 而錢財仍然渺茫,哦。 等到最後弄到錢財, 心裏早不欣賞,哦。 合唱: 青青葦子草,哦, 青青葦子草,哦; 人生極樂的時刻 是同姑娘們一道,哦。 不如找個黃昏好時節, 讓我挽住愛人的腰身,哦; 世間的憂慮,世人的一切, 都隨它們去折騰,哦。 合唱: 青青葦子草,哦, 青青葦子草,哦; 人生極樂的時刻 是同姑娘們一道,哦。 正人君子將我譏諷, 我看你們纔是蠢驢,哦, 人間最聰明的英雄, 無一不熱愛美女,哦。 合唱: 青青葦子草,哦, 青青葦子草,哦; 人生極樂的時刻 是同姑娘們一道,哦。 大自然敢於發誓, 她最好的手工是做美人,哦; 做男人只算學徒的嘗試, 做姑娘纔是自豪的成功,哦。 合唱: 青青葦子草,哦, 青青葦子草,哦; 人生極樂的時刻 是同姑娘們一道,哦。 孩子他爹,這開心的傢伙 呵,誰來替我的寶寶買小衣? 呵,誰來安慰我,當我哭泣? 誰來吻我,當我在牀上安息? 孩子他爹,這開心的傢伙 呵,誰肯承認是他做的錯事? 呵,誰肯買酒慶我的月子? 誰肯給我孩子取名字? 孩子他爹,這開心的傢伙! 當我爬上凳子表懺悔, 誰來旁坐把我陪? 我只要羅勃,不需別的安慰。 孩子他爹,這開心的傢伙! 誰來同我談心? 誰來使我高興? 誰來把我親了又吻? 孩子他爹,這開心的傢伙! 有一個孩子 曲調:小巧的大衛 有一個孩子生在凱爾市, 若問他生在哪天哪時, 我看值不得費事, 無須客氣待羅賓。 合唱: 羅賓是一個浪蕩的孩子, 他亂動亂說,亂說亂動, 羅賓是一個浪蕩的孩子, 亂說亂動的羅賓。 我們王朝的倒數第二年, 剛好過去二十五天, 一月的大風把屋穿, 送來了禮物小羅賓。 合唱: 羅賓是一個浪蕩的孩子, 他亂動亂說,亂說亂動, 羅賓是一個浪蕩的孩子, 亂說亂動的羅賓。 長舌婦瞧着手掌把命算, 說聲“長壽的人你們來看 這胖小子準不是笨蛋, 正好取名小羅賓。 合唱: 羅賓是一個浪蕩的孩子, 他亂動亂說,亂說亂動, 羅賓是一個浪蕩的孩子, 亂說亂動的羅賓”。 “他會碰上福氣,也會遭遇噩運, 卻始終有顆好心待別人, 會叫我們都高興, 驕傲有這個小羅賓。” 合唱: 羅賓是一個浪蕩的孩子, 他亂動亂說,亂說亂動, 羅賓是一個浪蕩的孩子, 亂說亂動的羅賓。 “三三見九二十七, 我看他壽線福線加紋理, 肯定會把我們女人迷, 這就叫我喜歡小羅賓!” 合唱: 羅賓是一個浪蕩的孩子, 他亂動亂說,亂說亂動, 羅賓是一個浪蕩的孩子, 亂說亂動的羅賓。 她最後叫聲“天哪,我看到將來 你會使姑娘們上牀將你陪, 可是別人乾的比這壞十倍, 所以我祝福小羅賓!” 合唱: 羅賓是一個浪蕩的孩子, 他亂動亂說,亂說亂動, 羅賓是一個浪蕩的孩子, 亂說亂動的羅賓。 趕羊上山(一) 我向河岸行走, 碰上我的羊倌朋友, 他把我裹在斗篷裏頭, 叫我做他的親人。—— 合唱: 把母羊趕上山崗, 趕到長着野草的地方, 趕到流着溪水的地方, 我的好親人。—— 你願否去到河岸, 看河水流得多歡, 榛樹把枝葉伸展, 月亮照得分明。 合唱: 把母羊趕上山崗, 趕到長着野草的地方, 趕到流着溪水的地方, 我的好親人。—— 我不是生來沒有家教, 會跟你羊倌胡鬧, 回頭來整天苦惱, 誰也不來接近。—— 合唱: 把母羊趕上山崗, 趕到長着野草的地方, 趕到流着溪水的地方, 我的好親人。—— 我會給你新衣緞帶, 讓你穿牛皮軟鞋, 你可以睡在我的胸懷, 成爲我的親人。—— 合唱: 把母羊趕上山崗, 趕到長着野草的地方, 趕到流着溪水的地方, 我的好親人。—— 如果你羊倌說話算數, 我跟你一起走路, 讓你用斗篷把我包住, 成爲你的親人。—— 合唱: 把母羊趕上山崗, 趕到長着野草的地方, 趕到流着溪水的地方, 我的好親人。—— 河水流向海洋, 天上亮着太陽, 直到死神用涼土蓋住我眼, 你永是我的親人。—— 合唱: 把母羊趕上山崗, 趕到長着野草的地方, 趕到流着溪水的地方, 我的好親人。 趕羊上山(二) 聽!鶇鳥唱起了夜歌, 克勞登的林子在應和, 讓我們把羊羣趕下坡, 我的好親人。 合唱: 把母羊趕上山崗, 趕到長着野草的地方, 趕到流着溪水的地方, 我的好親人。 我們經克勞登下山, 榛樹把枝葉伸展, 樹下河水流得多歡, 月亮照得分明。 合唱: 把母羊趕上山崗, 趕到長着野草的地方, 趕到流着溪水的地方, 我的好親人。 克勞登的高樓無聲, 月光下午夜來臨, 露水沾溼了花芯, 仙子們舞得高興。 合唱: 把母羊趕上山崗, 趕到長着野草的地方, 趕到流着溪水的地方, 我的好親人。 不用怕妖不用怕鬼, 愛神和上天把你護衛, 邪惡的東西進不來, 我的好親人。 合唱: 把母羊趕上山崗, 趕到長着野草的地方, 趕到流着溪水的地方, 我的好親人。 你的美麗和溫柔 已把我的心兒偷, 我可以死,但不能走, 我的好親人。 合唱: 把母羊趕上山崗, 趕到長着野草的地方, 趕到流着溪水的地方, 我的好親人。 我還不到出嫁的年齡 先生,我是媽媽的獨生女兒, 看見生人就存戒心, 先生,我怕睡男人的牀鋪, 睡了叫我直嘀咕。 我還太年輕,太年輕, 還不到出嫁的年齡, 我還太年輕,做壞事的人 纔會叫我離開母親! 先生,節日來了又去, 冬天的夜晚好長! 先生,你說與我同牀—— 我可不敢荒唐! 我還太年輕,太年輕, 還不到出嫁的年齡, 我還太年輕,做壞事的人 纔會叫我離開母親! 先生,冷風在門外呼嘯, 吹得那樹林蕭條! 先生,等你夏天再過我家門, 我長了一歲成大人! 我還太年輕,太年輕, 還不到出嫁的年齡, 我還太年輕,做壞事的人 纔會叫我離開母親! 天風來自四面八方 天風來自四面八方, 其中我最愛西方。 西方有個好姑娘, 她是我心所向往! 那兒樹林深,水流長, 還有不斷的山崗, 但是我日夜的狂想, 只想我的琴姑娘。 鮮花滴露開眼前—— 我看見她美麗的甜臉; 小鳥婉轉在枝頭—— 我聽見她迷人的歌喉; 只要是天生的好花, 不管長在泉旁林間哪一家, 只要是小鳥會歌唱, 都叫我想到我的琴姑娘! 往昔的時光 老朋友哪能遺忘, 哪能不放在心上? 老朋友哪能遺忘, 還有往昔的時光? 合唱: 爲了往昔的時光,老朋友, 爲了往昔的時光, 再乾一杯友情的酒, 爲了往昔的時光。 你來痛飲一大杯, 我也買酒來相陪。 乾一杯友情的酒又何妨? 爲了往昔的時光。 合唱: 爲了往昔的時光,老朋友, 爲了往昔的時光, 再乾一杯友情的酒, 爲了往昔的時光。 我們曾遨遊山崗, 到處將野花拜訪。 但以後走上疲憊的旅程, 逝去了往昔的時光! 合唱: 爲了往昔的時光,老朋友, 爲了往昔的時光, 再乾一杯友情的酒, 爲了往昔的時光。 我們曾赤腳蹚過河流, 水聲笑語裏將時間忘。 如今大海的怒濤把我們隔開, 逝去了往昔的時光!
她本來渾身是光 有那麼一瞬間 突然就黯淡了 成爲宇宙裏一顆塵埃 我努力回想起她全身是光的樣子 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後來發現 那是第一次見到她時 我眼裏的光
絕佳好書,已經讀過。王佐良翻譯的英國詩選,絕無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