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馮驥才
這是著名作家馮驥才追憶他1977-1979年在人民文學出版社“借調式寫作”期間的人和事的隨筆作品,書中有大量具有史料價值的珍貴舊照。插圖和附錄幾篇文章和資料決不止於裝飾,而是不可或缺的見證。這些記憶在那個年代一如歷史江河一次遙遠的早春的凌汛,寒冷的波濤將裹挾着不可遏制的春意迅猛地來到人間。
微信讀書:閱讀《凌汛:1977—1979朝內大街166號》作者:馮驥才。 《凌汛:1977—1979朝內大街166號》是馮先生《冰河:1966—1976無路可逃》的繼續。是以他1977至1979年於人民文學出版社“借調式寫作”的親身經歷爲脈絡,用隨筆筆觸定格了歷史轉折關頭的文壇羣像與時代氣象。書中附以極具史料價值的珍貴舊照、詳實附錄與文獻資料,絕非簡單的裝幀點綴,而是鐫刻時代轉折的真實見證,字字句句、一圖一影,都承載着告別冰河、迎接春潮的歷史分量。 這部書是對文革結束、思想解放初期的深刻註解。十年動盪餘寒未消,文學界率先破冰,文字掙脫枷鎖,精神重獲自由,恰如歷史長河的早春凌汛,寒冰開裂,春意奔湧,宣告極端歲月的終結,迎來理性與文明的迴歸。
這是馮驥才先生“文化50年”的第二本書。 與第一本書“冰河”相比,“凌汛”不再那麼悲傷、殘酷和壓抑,文革十年已經過去。在這裏,借用“平凡的世界”開篇,描述讀這本書的感受,不同的是,冰凍的泥土開始鬆動,新時代的春天已經來了: 1975年二、三月間,一個平平常常的日子,細濛濛的雨絲夾着一星半點的雪花,正紛紛淋淋地向大地飄灑着。時令已快到驚蟄,雪當然再不會存留,往往還沒等落地,就已經消失得無蹤無影了。黃土高原嚴寒而漫長的冬天看來就要過去,但那真正溫暖的春天還遠遠地沒有到來。
書裏提到 1978 年文藝工作者大會上小平同志的那段講話,幾十年後看到都感動不已,而且也沒有過時: 寫什麼和怎麼寫只能由文藝家在藝術實踐中去探索和逐步求得解決,在這方面,不要橫加干涉。 永遠懷念他老人家。
“我們將會看到,民衆爲預防國外的威脅而使內心被一系列的謹慎想法壓抑着,而他們在國內卻被同樣的措施壓迫着;我們會看到,壓迫將會變得越來越嚴重,而被壓迫的人民卻永遠無法知道這種壓迫有無盡期,也無法找到終止這一壓迫的合法途徑;我們會看到,公民的權利與國家的自由將逐漸熄滅,而弱者的抗議則被視作具有煽動性的抱怨;...... ...... 我們會看到,那有關榮譽等級的致命且怪異的規則由此誕生;我們會看到,那些曾經的祖國的保衛者遲早將成爲國家的敵人,不斷地在公民面前揮舞着拳頭,然後終有一日,我們會聽見他們對國家的壓迫者說到: 如果你命令我將利劍刺入我父親的胸膛, 刺入我妻子的脾臟, 我終會完成你的命令, 儘管我的臂膀它在反抗。” 摘自《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礎》
《記述文化五十年》系列的第二本,十年來沉沉封凍的冰河終於等來一朝春至的凌汛。與寫作文革十年的《冰河》相比,平淡不少,也溫暖不少,有種喘了口氣的舒爽。 本書記敘了馮先生初入文壇,住在朝內大街166號人民文學出版社的兩年間的生活點滴。也許是得益於屬於畫家的出色觀察力,馮先生極擅寫人。寥寥數筆,形形色色的作家、編輯們便躍然紙上;簡簡單單的幾件小事,便寫出他們之間令人動容的友誼。 當時的文壇對於文學的態度依然是政治的。從一開始的戰戰兢兢,到後來「陰去陽來般的變化」,思想大踏步地解放,那幾年被壓抑的生活在文學中爆發,正如洶湧的凌汛。 意識形態也好,傷痕文學也罷,前十年的生活在每一個作家身上刻下了時代的烙印,正如作者所說,「哪裏是文學政治多,而是生活充滿了政治」。
馮驥才老師是陪伴我們這一代人的常青作家,反正從小就覺得他和其他作家不太一樣,作品有那種“江湖”氣和“傳奇”性。這本書看得蕩氣迴腸,讓我也記得自己曾經也是個愛好文學的小青年。在文革後到今天的改革時代中,文學和文學家們的作用還未曾重視起來,這可能也是所有時代的悲哀,不僅僅是今天。那是一個美好的時代,那是一個沉重的時代,那是一個多變的時代,不管怎樣,作爲一個作家,這麼多年,屹立不倒,老而彌堅,實屬難得。用繼續拜讀馮老師的作品的方式來致敬。
談到文學,雖然世事無常依然無形的縈繞在字裏行間,但比較過去已輕快肆意了許多。許多隻能在課本上看到的人物在這本書裏都有了具體的描寫場景,敘述的文字一點不像後來那個老成靈動的馮驥才,反而全是青年人“追星成功”的敬畏與狂喜。畢竟,能被時代挑中,真是件幸運又令人激動的事!
看這本書,就是跟着作者的視角體驗那個時代。他只管表達自己所思所想所感,忠於自己,不取悅讀者,於平實中見真情。
本書是接着《無路可逃》十年文革之後的兩年,冰凍的河已經漸漸解封,進入了凌汛期。隨着《傷痕》的發表,一大批反文革的“傷痕文學”噴湧而出,但那兩年也是個敏感時期,每個人都不知道路在何方,只能在實踐中探索前進的方向。
難得的一部反應時代變革時期思想和文學潮流的作品,許多作者都是當代文學史中耳熟能詳的人物,在這部紀實性的回憶散文集裏彷彿看到了他們活躍在文壇上的身影。作者寫作功力深厚,讓人彷彿就置身於那個特殊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