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曾祺
《汪曾祺全集》收入迄今發現的汪曾祺全部文學作品(小說、散文、戲劇、談藝、詩歌、雜著)以及書信、題跋等日常文書。作品以最初發表的版本爲底本,校勘精良,每篇皆有題注,交待原載及收入作品集、文本改動、筆名等版本信息,書信題注介紹收信人簡況等。
汪老這部書囊括了小說、散文、戲劇、詩歌談藝、雜著乃至書信、題跋,幾乎囊括了汪老所有己發現的文字寫作。 不同體裁之間共享同一種氣質:寫人、寫事、寫喫喝,都帶者對生活細膩而溫柔的體察。 書中大量篇幅寫到飲食、釀酒、花草、街景。它讓人感到親切,並深切地意識到文字不必追逐驚濤駭浪,也能在尋常生活的煙火裏呈現深沉的生命喜樂。 讀完全集最突出的感受是“生命本身即文學”。汪老把對世界的體諒、對人性的善意與一縷淡淡的幽默,都化入了看似隨意的文字。它們提醒我們一一在現時匆忙的生活裏,仍可停下來,靜靜地聽聽自己與世界的呼吸。
酒仙汪曾祺 算起來汪曾祺要比我長一輩。作家羣中論資排輩,是以時間來劃分的。30年代、40年代、50年代……我們50年代的老友常把汪曾祺向40年代推,稱他爲老作家,他也不置可否,卻總是和我們這些50年代的人混在一起,因爲我們都是在粉碎“四人幫”以後才活過來的。 汪曾祺雖說是江蘇人,可是江蘇的作家們對他並不熟悉,因爲他多年來都在北京京劇界的圈子裏。直到粉碎“四人幫”後,《雨花》復刊,顧爾鐔當主編。有一天,葉至誠拿了一篇小說來給我們看,所謂的我們是方之、高曉聲和我。小說的作者就是汪曾祺。小說的題目我記不清了,好像是《異秉》,內容有一個藥店裏小學徒,爬到房頂上去曬草藥等。我之所以至今只記得這一點,是因爲當年我家的隔壁也有一個小藥鋪,所以看起來特別親切,至今也印象深刻。我們三個人輪流讀完作品後,都大爲讚賞,認爲寫得太好了,如此深厚淳樸,毫不裝腔作勢的作品實在是久違。同時也覺得奇怪,這樣好的作品爲什麼不在北京的那幾份大刊物上發表,而要寄到《雨花》來。 葉至誠說稿件已在北京的兩家大刊物喫了閉門羹,認爲此稿不像小說也不像散文,不規範。這話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出於對作者政治考慮的託詞。我們幾個人對此種說法都不以爲然,便要葉至誠去說服主編顧爾鐔,發!顧爾鐔號稱顧大膽,他根本用不着誰來說服,立即發表在《雨花》的顯要地位,並且得到了普遍的讚揚和認可。從此,汪曾祺的作品就像雨後春筍,在各大刊物出現。 上世紀80年代的初期,作家們的活動很多,大家劫後相逢,也歡喜聚會。有時在北京,有時在廬山,有時在無錫,有時在蘇州。凡屬此種場合,汪曾祺總是和我們在一起。倒不是什麼其他的原因,是酒把我們浸泡在一隻缸裏。那時方之已經去世了,高曉聲、葉至誠和我,都是無“酒”不成書。汪曾祺也有此好,再加上林斤瀾,我們四五個人如果碰在一起的話,那就熱鬧了。一進餐廳首先看桌上有沒有酒,沒有酒的話就得有一個人破費。如果有,幾個人便坐在一起,把自己桌上的酒喝完,還要到鄰桌上去搜尋剩餘物資,直喝得服務員站在桌子旁邊等掃地。有時候我們也會找個地方另聚,這可來勁了,一喝就是半天。我們喝酒從不勸酒,也不乾杯,酒瓶放在桌子上,誰喝誰倒。有時候爲了不妨礙餐廳服務員的工作,我們便把酒帶回房間,一直喝到晚上一兩點。喝酒總是要談話的,那種談話如果有什麼記錄的話,真是毫無意義,不談文學,不談政治,談的盡是些撈魚摸蝦的事。我們都是在江河湖泊的水邊上長大的,一談起魚和水,就爭着發言,談到後來酒也多了,話也多了,土話和鄉音也都出來了,汪曾祺聽不懂高曉聲的武進話,誰也聽不懂林斤瀾的溫州話,好在是誰也不想聽懂誰的話。此種談話只是各人的一種抒發,一種對生活的複述和回憶。其實,此種複述可能已經不是原樣了,已經加以美化了,說不定哪一天會寫到小說裏。 汪曾祺和高曉聲喝起酒來可以說真的是陶然忘機,把什麼都忘了。那一年在上海召開世界漢學家會議,他們二人和林斤瀾在常州喝酒,喝得把開會的事情忘了,或者說並不是忘了,而是有人約他們到江陰或是什麼地方去喫魚、喝酒,他們就去了,會也不開了。說起來這個會議還是很重要的,世界上著名的漢學家都來了,因爲名額的限制,中國作家參加的不多。大會祕書處到處打電話找他們,找不到便來問我,我一聽是他們三人在一起,就知道不妙,叫祕書處不必費心了,聽之由之吧。果然,到了會議的第二天,高曉聲打電報來,說是乘某某次列車到上海,要人接站。祕書處派人去,那人到車站一看,壞了,電報上的車次是開往南京去的,不是到上海的。大家無可奈何,也只能隨他去。想不到隔了幾個小時,他們弄了一輛破舊的上海牌汽車,搖搖擺擺地開上小山坡來了,問他們是怎麼回事,只是說把火車的車次記錯了,喝酒的事隻字不提。 還有一次是在香港,中國作家協會組織了一個大型的代表團到香港訪問,代表團內有老中青三代人,和香港的文化界有着多方面的聯繫,一到香港就亂了,你來請,他來拉。那時香港請客比內地厲害,一天可以喫四頓,包括請喫宵夜在內。汪曾祺在香港的知名度很高,特別是他在一次與香港作家討論語言與傳統文化時的發言,簡直是語驚四座。當時,香港有一位文化人,他的職業是看風水和看相,靈驗有如神仙,聲望很高,酬金也很高,是位富豪。不知道他怎麼會了解到汪曾祺也懂此道,並尊汪曾祺爲大哥,他一定要請汪曾祺喫晚飯,並請黃裳和我作陪。我因爲晚上要開會,不能去。到了晚上十一二點鐘,我的房門突然被人猛力推開,一個人踉蹌着跌進來,一看,是汪曾祺,手裏還擎着大半瓶X.O,說是留給我的。大概是神仙與酒仙談得十分投機,喝得也有十分酒意。汪曾祺乘興和我大談《推背圖》和麻衣相,可惜當時我有點心不在焉,沒有學會。 汪曾祺不僅嗜酒,而且懂菜,他是一個真正的美食家,因爲他除了會喫之外還會做,據說很能做幾樣拿手的菜。我沒有喫過,鄧友梅幾次想喫也沒有喫到。約好某日他請鄧友梅喫飯,到時又電話通知,說是不行,今天什麼原料沒有買到。改日。到時又電話通知,還是某種菜或是什麼輔料沒有買到。鄧友梅要求馬虎點算了。汪曾祺卻說不行,在烹飪學中原料是第一。終於有一天,約好了時間沒有變,鄧友梅早早地趕到。汪曾祺不在家,說是到菜場買菜去了。可是等到快喫飯時卻不見他回來,家裏的人也急了,便到菜市場去找。一看,他老人家正在一個小酒店裏喝得起勁,說是該買的菜還是沒有買到,不如先喝點吧,一喝倒又把請客的事兒忘了。鄧友梅空歡喜了一場,還是沒有喫到。看來,要想喫酒仙的菜是不容易的。 2002年12月2日——陸文夫
1920年3月5日,汪曾祺出生在江蘇高郵的一個醫商世家,家裏有良田兩千畝,還經營着兩家藥店,日子過得衣食無憂。汪曾祺的父親思想十分開放,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汪曾祺三歲喪母,但是父親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 汪曾祺是一個活得非常真實的人,他的作品裏,沒有太多苦大仇深的批判,而是處處充滿趣味和哲理。這是因爲,他的幸福童年和父親的溫情,爲他的人生塗上了一層溫暖的底色。 19歲,汪曾祺考入西南聯大。就在高考前一天,汪曾祺發高燒到40度,護士給他打針,他還不忘幽默地問了一句:“需不需要寫遺囑?”即便如此,他還是拖着病體考上了西南聯大,在這裏他認識了沈從文,這個從小到大的偶像。沈從文在西南聯大的三門課,他全部選修。沈從文也很欣賞汪曾祺,他的作文一直作爲典範來表揚。滿分100分的作業,沈從文給汪曾祺打120分。 施松卿被稱爲西南聯大“病美人”,本來考入了西南聯大物理系,是楊振寧的同班同學。但是因爲身體太差,經常生病,一邊養病一邊學習。畢業後,汪曾祺和施松卿都到私立建設中學教學。在這裏,兩個年輕人很快就擦出了愛情的火花。那時候,汪曾祺經常陪施松卿在昆明堆積玉的胡蘿蔔地畔散步。日子雖然過得清貧,但是二人的革命友誼也得到了充分地昇華。 抗戰結束後,汪曾祺到上海工作,施松卿在北大當助教。有一次施松卿路過上海,兩個人這時便正式確立了戀愛關係。後來,汪曾祺便辭掉工作去北京追尋愛情去了。可來到北京後,汪曾祺發現工作太難找了,“北漂”是真不好當啊,因此備受打擊。此時沈從文寫信給汪曾祺,說你有一支筆,要像個男人一樣,自信一點,不要因爲一點點挫折就哭哭啼啼。恩師的一席話,讓迷茫的汪曾祺寬慰了不少。 汪曾祺從1940年開始發表作品,其創作生涯歷經半個世紀,跨越兩個時代。汪曾祺前承五四新文化傳統、師從沈從文先生,後啓尋根文學回歸民族傳統的思潮。汪曾祺的創作,小說、散文、戲劇、文論、新舊體詩等諸體兼備,皆取得很高藝術成就,堪稱文體家;又兼及書畫,多有題跋,以博雅名世。 1950年夏天,汪曾祺成了《北京文藝》編輯部的一名編輯,也是在這一年,他和施松卿有情人終成眷屬,領了結婚證。領證當天,兩人在一家小飯館喫了兩碗麪條,他們感到非常滿足。 1958年,汪曾祺被下放到張家口果園改造。他給施松卿留下一張紙條,上面寫着:“等我五年,等我改造好回來。”施松卿一個人拉扯着三個孩子,日子過得很困難,但是她沒有一句抱怨。 汪曾祺的改造生活雖然很乏味,但是他依然沒有忘記學習和創作。他在結束一天的勞作後,會把馬鈴薯花摘下來,回去後把它們畫下來。馬鈴薯成熟的時候,他就畫馬鈴薯,沒有顏料就用蔬菜汁代替,畫完後就把馬鈴薯烤熟喫掉。多年後,他自豪地告訴身邊的人說:“我大概是全國喫過馬鈴薯品種最多的人了。” 汪曾祺在經歷了一系列的挫折後,把自己的精力全部投入到寫作中去。他的作品大都是講的一些生活瑣事,他將生活的樂趣全部記錄在作品裏。同時,他也把自己的一生活成了想要的樣子。他不懂人情世故,只求在人間踏踏實實一餐一餐地活着。 汪曾祺灑脫幽默的性格,對世間萬物充滿溫情,還帶着一絲玩世不恭。他從來不會巴結人,所以活得一點都不累。他不僅文學造詣深,而且身上還帶着士大夫的那種清高和大氣,因此他被稱爲“中國最後一個士大夫”。作爲一個大師,他既接地氣,又不被世俗污染。他曾評價自己是“俗可耐”,也就是俗得剛剛好的意思,這也是一種境界。 本書收入迄今爲止發現的汪曾祺全部文學作品以及書信、題跋等日常文書,共分12卷:小說3卷,散文3卷,戲劇2卷,談藝2卷,詩歌及雜著1卷,書信1卷,並附年表。汪曾祺的作品,深受中外讀者喜愛,也是文學研究者普遍關注的對象。 汪曾祺不僅愛寫作,還是個有名的喫貨。作爲一個高郵人,許多人因爲他知道了高郵鴨蛋。在汪曾祺家,幾乎都是由他做飯。他做飯講究葷素搭配,還經常變着花樣的研究新菜品。他對美食的熱愛,像極了同樣作爲喫貨的文人蘇軾,即便是在困境之中,二人的豁達和對美食的追求都十分相似。 汪曾祺一生通達樂觀,雖歷經坎坷,但都能隨遇而安,從容面對。他深感現代社會生活的喧囂和緊張,用恬淡、質樸的文字,勾勒出瑣碎日常中的點滴美好。他愛好廣泛,喜好美食,作品中充滿了對生活真實的熱愛:喫一頓好飯,讀一本好書,看一朵好花,欣賞一片好風光……在平凡的生活中發現世間之美,去熱愛真實的人間。 汪曾祺書寫俗世煙火裏的溫暖和恬靜,如水一樣的文字寫盡生活妙趣,呈現平和、空靈的人生境界,每個人都能從中找到生活的另一種可能,活出內心的安寧與自在。 人的一生,既漫長又短暫,每個人都會把自己的這一生活成各種姿態。而汪曾祺的人生,並沒有因爲自己的磨難和經歷而失去了對自由生活的熱愛和追尋,也沒有在成名後迷失自我。 汪曾祺說過:“我的家鄉有三大特產:一是秦少游,二是鹹鴨蛋,我是第三。” 1997年5月16日,這位可愛的老人因病去世,享年77歲。 無論身處何地,都不曾放棄自己所熱愛的東西,都要過自己想要的日子,這纔是充滿煙火氣的人間生活。 生活,是很美好的,人,是很詩意的,如果你累了,不妨坐下來,喝一杯茶,讀讀汪曾祺。
“人生難得秋前雨,乞我虛堂自在眠。”——[宋]姜夔 寫作有兩種境界,一種是汪曾祺,文行白話不蘊筆藻,令人沉浸其中不覺突兀,讀罷意猶未盡,恍若香山居士在世;另一種就是魯迅,內涵與思想極深,如鍼灸直扎重點,隨意摘取一兩句便振聾發聵。 這兩種雖說是不同境界,但究底而言都是作家本人底蘊深厚,寫作水平高超,臻至化境,因爲個人志趣不同,所導致的傾向也不同,最後形成了兩種極端的風格。 但汪先生也不是從一開始,就這麼沉靜自如的。他早年風格也華麗,也多變,有意氣風發,也有揮斥方遒。 我們看到的大多數文章,都是他老來所寫,境界已經到了;像《異稟》,即描述一個燻烤攤主和一個藥店夥計各自命運的故事,有興旺有慘淡,對比強烈;這種故事,就是他早年寫過,晚年再修改了的;而他晚年所寫的,尤其是小說,圓通融和了。 他的小說,有些是半揶揄的口吻,描述一些小人物的悲喜,但不算刻薄,有悲憫心;比如《八千歲》,那個吝嗇鬼米店主最後破了筆財;比如《金冬心》,小嘲弄了一把揚州八怪裏的金農;《歲寒三友》則是惻隱裏帶溫情。 我們的文壇至今沒有給這種美一個確切的位置,向來是模棱兩可的概念化,撕下一張措辭兇猛的標籤貼給汪先生——“抒情的人道主義者”“中國最後一個士大夫”。 沈先生曾教導過他兩點: 我寫了一篇小說(內容早已忘記乾淨),有許多對話。我竭力把對話寫得美一點,有詩意,有哲理。沈先生說:“你這不是對話,是兩個聰明腦殼打架!”從此我知道對話就是人物所說的普普通通的話,要儘量寫得樸素。……沈先生經常說的一句話是:“要貼到人物來寫。” 在對“民族歷史”的“尋根”趨勢中,最重要的作家,非汪先生莫屬。甚至可以說,汪先生一人之力,續接了自魯迅至沈從文的“鄉土”的文脈。
🎋 躺在草地叼着草莖聽風,耳機裏汪曾祺絮叨着人間草木與喫食,這大概是閱讀最愜意的打開方式——直到我讀完了他的全集,才懂這份鬆弛背後藏着多少人生通透。 🍵微讀第 549 本🍶 2023 年第 62 本🍵2023.03.11 🍵對一個喜歡的作者最大的尊重就是看完並享受他全部的作品,如果可以,花點錢買他的作品。—我說的! 🍶去年看了幾部汪曾祺的作品《家人閒坐,燈火可親》、《人間草木》、《慢煮生活》、《八寶辣醬》、《汪曾祺散文小說精選》,感覺聽的時候好舒服啊。一個人躺下來了,配點音樂聽,絕了。那種感覺彷彿有人在我耳邊喃喃細語,身邊小河流淌,耳邊微風拂過。躺在阿爾卑斯山頂的草地上,嘴裏叼着一根青草根,看着身邊的羊兒和遠處巡邏警戒的牧羊犬。那種愜意的感覺和生活是我最嚮往和想去感受享受的。有時候聽着聽着就感覺有人往我的腦海裏面灌蜂蜜,甜蜜舒服,不可自拔。又有的時候就像夏日走在林蔭小道中,漫無目的的走着走着,走到哪裏累了就坐下來休息,或者轉頭回去。我喜歡這種放鬆的方式,沒有任何壓力和束縛,可以無聊,可以放鬆,可以走走停停的日子和感覺。微讀去年聽了幾部有聲書《品味經典》,還有好像是散文讀出來的那種,主播的聲音好好聽,聽的我心癢癢的。 👣後來發現散文真是好東西啊,可能是天性喜恬淡自然,這種散文和現代的有聲書給我了一個適配的生活模式。以前聽張岱的《陶庵夢憶》好有感覺,張岱彷彿啥都懂,啥都涉獵,喫的喝的玩的無一不通,無一不精。還有沈復的《浮生六記》,我就喜歡這種記錄生活的碎碎念,沒有太大的煽動性,也沒有那種慷慨陳詞,平平淡淡。坐在湖邊,喝一杯茶,愜意的躺在躺椅上,曬着太陽,用無聊打發無聊,用浪費生命來抵禦歲月漫長。 🍉聽完了《汪曾祺全集》以後,感覺瞭解一個喜歡的作者還得看他的全集。讀完以後都不用刻意思索,汪曾祺的身上有沈從文的《邊城》的感覺,作爲沈從文的高足,他對他的老師很推崇和尊敬,常常溢於言表。還能找到張岱的影子,也受趙樹理的影響,也對魯迅推崇備至,所以這本書完了,下一本就是《魯迅全集》460 萬字,就算是當作休息時候的伴讀模式,也得好長時間了。小時候逼着學,現在是找尋的讀,中國人精神的脊樑啊。 汪曾祺的作品中提過阿城和作品《棋王》、《孩子王》,我感覺我完了還得看看。讀完了他的作品,不能說全部讀完,中間有兩卷戲劇,我就跳過了,只讀了其中的《范進中舉》,這部分於我來說,暫時不是太喜歡看這種,只能說留點念想,哪天想讀的時候再回來讀吧。他的作品各個年代的風格很不相同,於我來說喜歡他寫關於西南聯大和建國前的短篇小說中的故事,和一些回憶的人和事,以及後來的散文中的煙火氣。人都是被時代推動着向前,沒辦法,在某些時刻他也是個普通人,只能跟着時代洪流走。 前幾天老師讓孩子每週在寫話本上寫一篇看圖寫話,在輔導兒子寫作文時,我們兩個人的談話覺得挺有意思。孩子一開始洋洋灑灑寫了快一整頁了,我看了一下,前面的大部分都是自己的想象,後面一小部分才點到了主題《找春天》。我不知道如何教育孩子,現在的這個命題作文有點八股文似的,限制孩子的發揮,我不喜歡寫東西被限制,我就想到哪裏寫到哪裏,就跟水流一樣,到哪裏有阻礙就繞過去,不喜歡逢山開路遇水架橋。孩子自由發揮挺好,也不能打擊積極性啊。我就這樣給他說,我說:兒子,你寫的很好,我覺得你寫的這個水平很多高年級也達不到,因爲你寫了自己想說的,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可是考試就是考試,命題作文既然給你打分數,就得有個評判標準。比如你和你同學兩個人,老師如何給你滿分,給他少幾分,老師根據什麼來做出這個評判呢。所以,我們這個自己的東西和日記可以自由發揮,但是考試就是你剛纔寫的只要第一句和後面的關於圖片內容的東西就夠了。你考試的時候就截取其中這兩部分就夠了,一來時間不夠,二來頁面篇幅有限。你把時間,地點寫清楚,人物有些誰,叫什麼名字。你可以賦予他們名字,也就是第三人稱寫,也可以把自己當成其中的一個人,把自己放到圖片中去,以第一人稱來寫。兒子打斷我說,那這就是不是我賦予他們名字,我就有了命名的權利,我可以把他們寫成啥就是啥?我可以寫湖邊出來一頭怪物把他們抓走了,我就相當於上帝一樣,我有掌握他們命運的權利,我想寫成啥他們就是啥。把我還給震驚了,給他玄幻科幻國漫看多了都不知道好不好了。其實寫作不就是這樣嗎?按自己的想法和意願來安排人物的命運,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就是上帝,可是大多數卻是無奈的上帝而已。我記得是餘華還是汪曾祺還是誰,說自己小時候寫東西就把自己討厭的、得罪過自己的人,變着花樣的在作品中寫死,折磨死,😄! 🍉得去接孩子了,輔導班時間到了,在河邊廣場上手機打字囉哩囉嗦了半天了,就邊走邊打字結束吧。說到打字,我覺得任何東西都是用自己最擅長的東西表達出來就是了,寫作一定要用筆寫嗎?一定要用電腦嗎?電腦和手寫以及手機打字都是一種表達出自己想法的技藝而已,我們最終的目的是通過文字的方式把自己的想法寫出來,如果是畫家,那就把自己的思想畫出來。又想起以前接孩子繪畫輔導班出來聊的,我說世界上畫工強的那麼多,那些專業美術學院出來的,畫工可能比梵高強到不知道哪裏去了,爲何永遠趕不上梵高?這就是技和道的關係,藝術要有自己的東西,要有思想。如果繪畫只是爲了像,很像原物原景,那麼拍照不就好了,錄像就好了,肯定比畫的好。現在很多人都不用素描了,拍個照臨摹上去就行了,有些 Ai 人工智能畫出來都很好了。學繪畫幹嘛?我是希望繪畫能讓你心靜下來,把自己想畫的東西畫出來就行了,把心中所想移到紙面上來。也不知道孩子聽懂沒有,還說一些,時間到了,就不寫了。我覺得寫作也是,得有自己的東西、自己的思想,文字和如何把文字弄出來都是一種技藝,而你的思想和觀點纔是道。我以前的農藥賬號名字就叫做“遊技近乎於道”,技術到了一定層次會成爲道,那就是悟了,有了自己的東西,給自己的作品開了靈智,讓作品有了自己的思想和主題,哪怕你死了,作品也不會死。記得汪曾祺還是誰說的,范仲淹的《岳陽樓記》,就因爲“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這兩句話而出名的,其他的都是陪襯。范仲淹寫的時候都沒有去過這個地方,這句話寫出來了古代士大夫階層的那種儒釋道合一的精神境界,這句話太高了,一句頂一萬句。技只有到了道的層次纔是蛻變,達到質變。又囉嗦了半天,到了學校門口了,等孩子放學吧。撤
汪曾祺這個響亮的名字在八九十年代紅遍大江南北。在高校文學社中成爲至高無上的現象。幾十年前我記住他的名字,無暇拜讀他的作品。如今我是抱着補課的心態,惡補心中的這個缺憾。他真是一個文藝全才。給我最大的感受,是他活到老學到老。寫到老。一支筆不停的記錄下生活的林林總總,小說擅長短篇。散文隨筆無所不包,戲劇古今劇本都有涉獵。對於40、50、60年代出生的人來說,汪曾祺是誰,知道的人有限,如果說《沙家浜》樣板戲絕大部分人都會說“哦,那知道”。他就是那個劇本的編劇。寫劇本,還兼化妝造型師,還能演傳統戲中的青衣。書法藝術,篆刻,繪畫無所不能。還是個喫貨,燒的一手好菜。在家中用拿手廚藝招待國際友人。真是讓人感動。好像上蒼對他偏愛,把什麼才能都給了他。讀完他的作品就會更加驚歎他的生活中的傳奇人生。 三歲沒有了母親,十七歲離開家鄉求。大學考上著名的西南聯大,師從著名的沈從文先生,但因爲數學、外語不合格,外加逃避民國兵役,沒有拿到畢業證書。在學校讀書期間常因爲午飯沒着落,蒙被子睡覺捱餓。在社會上找不到工作,好不容易參加共產黨第四野戰軍南下宣講團工作,光榮了一把,解放後,根據他的才能分到北京京劇院做編劇,又因爲年輕,地主成分,說過幾句評論時事的話,當了十年右派。張家口勞動改造四年,又因爲文藝才能被江青看中編現代京劇。文革後期再一次被隔離審查。前半生就像他寫唱詞中的句子一樣“逢災受難,經磨力竭,傷橫累累,瘢跡重重”。 但是他勤奮,堅毅,坦然,樂觀的面對生活,終於在文革結束後,成爲名聞世界的作家。文學才能盡情發揮。用一支筆寫生活的中的向好,從不抱怨生活中的偶然遭遇。謳歌時代。給社會留下了探索美好的文字。 我內心極力推薦讀者閱讀他的作品,學習他的做人精神。同時,推薦的時候也有點顧慮,或者是我的思維方式有矛盾。十二卷書,四百萬字我讀一個月,共計120個小時,如果不是專門研究汪曾祺其人的讀者,很難完成這樣的宏偉大願的。我是個列外。因爲我是一個老朽的閒人。 作爲讀者我也是有不滿的。我以爲,像這樣一個權威出版機構,要向讀者和作者負責。要將收集到的材料,重新選擇,編輯,成爲文從字順的文集。而不是將不同時期,不同出版社,出的書籍收羅在一起,眉毛鬍子一把抓,湊合成十二卷文集。不嚴肅不負責任,讓許多文字,篇章,故事反反覆覆簡單重複。浪費讀者時間,讀者情感。就像喫飯的過程中時不地吐出砂石之類的東西,倒了胃口口。
《汪曾祺全集》讀後感 歷時143時23分,終於把這本書啃下來了,全書共12冊,實在是一本很厚的書籍。我印象中是通過紅蜓蜻這個軟件,在一檔365讀書的電臺節目中喜歡上汪曾祺文章的。那天365讀書的主持人閱讀了汪曾祺的一篇文章,我戴着耳機靜靜聆聽,感覺汪老的文章好恬靜平實,切身的讓你感到他訴說的事情就發生在我身邊,充滿濃濃的深情厚誼。在那一刻我就決定,一定要找到他的書籍,用心的讀讀他的文章,品一品他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通過閱讀本書,讓我對汪老有一個更全面細緻的認識。不得不說,汪曾祺是一個全才。在此想到馮鞏曾經說的一段相聲,在相聲界我唱歌最好,在唱歌屆我演戲最佳,在影視界我小品最棒。在此,並非貶低汪老,汪曾祺無論在戲劇,書法,繪畫,皆有一定成就。同時他的廚藝,社交能力也讓我們深深折服,最重要的是,汪曾祺是中國偉大的作家之一。 全書確實好長,僅僅全憑興趣我想是很難堅持讀完的,三分興趣,七分強迫吧!忘性的我,讀到後面前面的很多事情都已忘記了,這就是記性差的悲哀吧!不過一些比較好的鐘愛的情節還是有印象的。全書給我最大的亮點其一是汪曾祺的小說,還有最前面的一些景觀上的描寫。很恬靜平實,不急不躁不僞裝不矯揉造作。汪老真的秉承了沈從文的教誨,寫作當貼近人物來寫,不可過於渲染脫離實際。這種寫作手法讓你很容易陷進去,讓你切身體會到故事就發生在自己身邊。其二是汪老談一些喫食,人世間唯有美食不可辜負,所有人對喫都是樂此不疲的。他談到了昆明的一些小喫,還有各個地方的特色美食,以及自己獨創的菜讀來都讓我興致盎然。其三就是汪曾祺改編的幾部戲劇,如《沙家浜》《昭君出塞》《擂鼓戰金山》《一捧雪》《大劈棺》等等讀來韻律十足朗朗上口,情節緊湊具有濃厚的情誼在裏面,讓你爲戲中的惡人行爲而痛恨,爲好人遭遇而傷心落淚。雖然有些篇幅很長,但好的作品就是會像磁鐵一樣,牢牢的吸住你,讓你沉醉其中。 這是我欣賞此書的三點,至於書中談及的書法、字畫、戲曲等,我實在不甚了了,但也堅持看完了。全書有一個最大的詬病,那就是重複的段落太多。有些地方是重複段落和句子,有些甚至整篇幅都重複,重複次數多的可達至五到八遍,簡直太過狗血。還有最後第12冊,皆是汪曾祺先生與他的朋友妻子的書信往來。恕我直言,我真不曉得這些並不是十分華美的家信發表出來,有何意義?第12冊我是跳躍着讀的,只看了汪曾祺與妻子施松卿的幾篇,其他一律略過。看這些家信,文章並不如《傅雷家書》《曾國藩家書》有一定教育意義,文章言詞也不優美,簡直在浪費讀者的時間和精力。基於文章重複和最後第12冊,我想評價爲一般了,但一想到汪老的小說確實還不錯,就評價爲推薦。 羅裏吧嗦寫了這麼多沒有美感的文字,完全是個人真實感受的記錄,於別人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吧!呵呵,我的問題是總容易把文章寫的很長,以至於剎車失靈。
今年四月份,忽然就想看看汪曾祺的文章,然後開啓了挑戰去看這本全集。拋開裏面一些文章的新舊版和重複收錄,這個大部頭我整體很滿意。 這部書讓我對汪曾祺有了更充分的認識,之前的印象只是認爲他會寫一些散文和愛喫,水平一般,讀完這部書之後我知道自己的認識淺薄了,尤其是他的散文和小說寫得有個人特色,如果用如今時興的網絡詞彙來概括他的文學創作,就是“輕”。他的文字沒有刻意給人以沉重的感覺,反而是淡淡的如一陣微風拂過,但是奇怪的是後勁很足的感覺。 散文和小說這兩類文體的作品編排在全集前面不是沒有道理的,尤其是他的散文有一種治癒的力量和“安靜感”,寫景的畫面感特別貼切也很有美感。【推薦:第四卷 《懷念一個朝鮮駕駛員同志》《從國防戰士到文藝戰士》《冬天的樹》《我的老師沈從文》《關於葡萄(三篇)》《天山行色(十篇)》《人間幻境花果山》《老舍先生》《翠湖心影》《泡茶館》《昆明的雨》《隨筆兩篇〈水母〉〈葵·薤〉》《跑警報》《昆明的果品(九篇)》《昆明的花(九篇)》《八仙》《尋根》《沈先生在西南聯大》《故鄉的食物》 第五卷 《散文四篇》(宋朝人的喫喝,馬鈴薯,紫薇,臘梅花)《昆明菜》九篇《滇遊新記》三篇《水母宮和張郎像》《夏天的昆蟲》《昆明食菌》《菌小譜》《踢毽子》《淡淡秋光·梧桐》《冬天》《四方食事》四篇 《無事此靜坐》《和尚》三篇 《人間草木》三篇 《沙嶺子》《鬧市閒民》《趙樹理同志二三事》 第六卷 《歲交春》《我的祖父祖母》《對口》《瘧疾》《牙疼》《四川雜憶》十篇 《故鄉的野菜》 《蠶豆》 《食豆飲水齋閒筆》七篇 《我的父親》《豆腐》 《我的母親》 《晚翠園曲會》《聞一多先生上課》 】 小說里人物的刻畫雖然只是大概輪廓,但是細細品味人物的命運卻很深入人心。他筆下的悲劇,不會充斥着大開大合轟轟烈烈的情節,而是自然而然中細細品味才能品出“痛苦”的細節,我覺得很妙很了不起。 【 推薦:第一卷/小說 《春天》《釣》《翠子》《悒鬱》《寒夜》《復仇》《燈下》(羣像)《獵獵》《河上》《結婚》《除歲》《老魯》《復仇》(1946)《最響的炮仗》《雞鴨名家》《落魄》《異稟》《邂逅》《鎖匠之死》《卦攤》 第二卷/小說 《羊舍一夕》《小呂》《看水》《騎兵列傳》《塞下人物記》《異稟(二》《受戒》《大淖記事》《雞毛》《晚飯後的故事》《徙》《鑑賞家》《八千歲》 第三卷/小說 《故人往事〈戴車匠〉〈收字紙的老人〉》《橋邊小說三篇〈詹大胖子〉〈茶幹〉》《聊齋新義〈瑞雲〉〈黃英〉〈蛐蛐〉悲情〈石清虛〉》《小學同學四篇》《撿爛紙的老頭》《虎二題》〈老虎喫錯人〉〈人變老虎〉》《露水》 】 京劇劇本的話,有幾個本子都很不錯。【 第七卷/戲劇 《小翠》(1962年) 《小翠》(演出本/1980年) 《范進中舉》(1957年) 《王昭君》(歷史正劇/1962年) 《蘆蕩火種》(京劇/1964年) 《雪花飄》(1966年) 《杜泉山》(1969年)《沙家浜》(京劇/1970年)(對白押韻版/1975年) 第八卷/戲劇 《王昭君》(古典民族歌劇/1979年) 《王昭君》(京劇/1978) 】 他自己多次強調其文學創作的養分來自於生活,有着自己的思索與思考。他不想定義自己是哪一派哪種風格,也不標榜自己,這一點讓人敬重。 總之,推薦。
碗裏賞秋,談月餅 中秋的秋,不必遠尋山水,一隻月餅擱在白瓷碗裏,便是一小片秋天。 早年的月餅,沒有如今這般名目繁多。廣式蓮蓉,蘇式酥皮,也就這幾樣。蘇式的最有意思,油紙一包,酥皮鬆松的,一碰便簌簌往下落,落在碗沿,像細碎的桂花瓣。捧在手裏不敢用力,掰開一層一層酥殼,裏頭是豆沙或者椒鹽,甜裏帶一點鹹,油潤卻不膩。放碗裏喫最妥當,碎皮盡數落在碗中,不糟蹋一點香。 想起一九七一年的中秋。那一夜烏雲四合,天上不見半輪明月。我插隊落戶在淮北,棲身於生產隊簡陋的倉庫。四壁空空,秋風穿隙而過。就在那個沒有月色的夜晚,收到家裏從上海寄來滿滿一餅乾箱的月餅。 上海的月餅,到底考究。有雕花印模,做工細緻,滋味和當地土製月餅迥然不同。一箱月餅,憑我一人哪裏喫得完,便拿出來分給鄉里的貧下中農。餅香散開,在簡陋的倉庫裏,也算過一回中秋。 彼時不見明月,心中卻懸着一輪家山的月。杜工部詩云: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 想上海家後門的月亮,與淮北荒村上空的月亮,原是同一輪,遙遙懸在兩處天際。鄉愁悠悠,漫過漫漫長夜。 幾十年倏忽而過。 現下月餅餡料花樣翻新,榴蓮、芒果、芝士,無奇不有。造型也精巧,做成兔子、桂花的模樣,看着好看。只是好些月餅,甜得厚重,油也重,喫半塊便覺飽脹。我還是偏愛老式的,蘇式椒鹽,或者清水玫瑰。酥皮清香,餡子剋制,甜得溫溫吞吞,像江南秋日的風。 有人說月餅不過是麪食加糖油,何必講究。其實中秋喫月餅,喫的原不是點心本身。是借這一塊圓餅,應時令,聚家人。盛在碗中,對着月色,聞桂香,嘗一口,算是接住了秋天。 園子裏面桂花開了,風一吹,落得滿地。月下襬一張小桌,碗裏放半塊月餅,茶盞一旁。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 天上還是那輪古月,歲歲升落,不改清輝。只是當年倉庫裏分食月餅的青年,如今已是鬢邊染霜。月仍是那個月,而人已老矣。 少年時喫月餅,只盼那一口甜。到老來,碗裏賞秋,月餅入口,嚐到的大半是舊事。秋意入碗,月餅含香,人間的中秋,大抵便是這般。
以個人才具論,汪曾祺能詩能酒全能藝術家。受父親影響,他也愛畫畫,少時“以畫名”;他還有很深的書法修養,臨過《麻姑仙壇》、虞世南《夫子廟堂碑》、褚遂良《聖教序》、顏真卿《多寶塔碑》……文革剛結束一段時間,汪有一陣子心情很不平靜,重拾畫筆,借丹青抒懷……汪的畫屬於文人畫,以意趣勝。汪曾祺晚年,甚至想出一本書畫集。 汪曾祺年輕時還愛唱戲。起初唱青衣,梅派;後來改唱餘派老生。他在西南聯大讀書時,參加過曲會,還唱了一陣崑曲。右派摘帽後,汪曾祺到北京京劇團工作,竟然成了專業編劇,代表作是現代京劇《沙家浜》,裏面的唱詞“壘起七星竈,銅壺煮三江,擺開八仙桌,招待十六方。來的都是客,全憑嘴一張。……人一走,茶就涼……”那時膾炙人口,傳唱全國。 生活中,汪曾祺好抽菸,嗜飲酒,更是個美食家。解放初他在北京文聯工作,和同事把北京有名的飯館也喫了個遍。汪曾祺不但會喫,還會做。據有幸品嚐過其手藝的人如聶華苓、陳怡真講,那簡直是“好喫極了!”汪曾祺那一系列談飲食的散文,更是一絕! 汪曾祺也多情,在聯大讀書時失戀過,很苦,睡在房裏兩天兩夜不起牀,房東老伯生怕他想不開……對待學業,他倒是馬馬虎虎。他喜歡到處逛,泡茶館,跑圖書館,可“不愛上課”。喜歡的就聽,不喜歡的就不聽。比如朱自清的課,他就不聽。汪曾祺喜歡在街上逛,書店、裱畫店……無目的地閒走,閒看。 汪曾祺年輕時是個夜貓子,晚上在圖書館或茶館讀書,白天睡覺。他曾寫過一個歷史系的同學,跟他住上下鋪,可一學期下來幾乎沒見過面。那個歷史系同學作自息規律,白天上課,早睡早起;而汪曾祺黑白顛倒。等他天亮回來就寢,該同學已在校園樹下苦讀英文了……有時心情不好,汪曾祺晚上就在學校大樹下幽幽地吹笛,吹到很晚,來往過路的同學覺得他是怪人。 汪老晚年回憶爲什麼會報考西南聯大時說:“……大部分同學是來尋找真理,尋找智慧的……我在報考申請書上填了西南聯大,只是聽說這三座大學,尤其是北大的學風是很自由的,學生上課、考試,都很隨便,可以吊兒郎當。我就是衝着吊兒郎當來的。 我尋找什麼? 尋找瀟灑。”——這個說法本身就“瀟灑”得可以——真正的士大夫之流是絕說不出這樣灑脫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