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吾譯文集·第一卷

偶像是碰不得的，因爲一碰之後，就有金粉留在手上。愛情是求不得的，因爲並不存在先驗的愛情之理念，可以按圖索驥。愛瑪以爲婚姻平淡，人生無聊，但偷情日久，她反覺得一樣失望；她以爲丈夫愚魯，不懂愛情，到頭來情夫棄她若敝履，只有查理一往情深。她拒絕自己本有的生活，最終像一隻尋聲逐響的雲雀，徒勞地死在愛情虛無的迴音之中。 是誰害了她？修道院的教育壓抑她，才子佳人的小說蠱惑她，讓她在雲端築起了愛情的偶像；家人和丈夫嬌縱她，商人和情夫奉承她，讓她的虛榮揮霍了人生。她的婚姻本可以是愛情的土壤，但她卻在其上掘了一座華美的墓。 我們至此瞭然了：愛情之花絕非一塵不染，愛情之歌絕非一成不變，在不同的園地裏，愛神種下不同的種子，在不同的人生裏，愛神唱出不同的旋律。一見鍾情固然引人入勝，日久生情又何嘗不回味無窮；海枯石爛固然刻骨銘心，相濡以沫又何嘗不情深義重。 於是葉芝提筆，頃刻詩成： 順柳園而下，我曾邂逅我的摯愛； 她經過柳園，纖足如雪一般潔白。 她讓我簡單地愛，就像枝頭萌發着葉子； 可我年少輕狂，未把那言語深思。 河畔的田壟，是我與她佇立的地方； 她白皙的手，曾搭在我微傾的肩膀。 她讓我自然地愛，就像堤上葳蕤着青草； 可我年少懵懂，如今已淚溼衿袍。 （拙譯《順柳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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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感情，從一開始，就欠深厚。” “偶像是碰不得的：一碰之後，就有金粉留在手上。” 《包法利夫人》 “安東： ——爛污！叫神也有性別，多可惡！ 伊拉芮影： ——你何嘗不是活人一樣來想象神祇！” 《聖安東的誘惑》

聖安東尼的誘惑 - 高清動物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