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石溪
《第七條獵狗》爲短篇小說合集,其中《第七條獵狗》講述的是老獵人召盤巴的第七條獵狗赤利的故事。一次狩獵中,獵人與野豬狹路相逢,生死攸關之際,赤利卻藏在草窠裏不出來。狂怒之下,獵人準備殺死赤利,赤利僥倖逃脫……半年後,獵人再次遭遇豺狗襲擊,眼看就要遭遇不測,赤利趕到,與豺狗羣廝殺,並在最後一刻救下了舊主人的性命。
《第七條獵狗》寫了犬科動物狗、狼、豺的故事。狗最忠於人類,勇敢,厚道,順從主人,是主人的得力助手。即使被主人誤解,它沒辦法自己去解釋 澄清,忍受着主人的痛打和不友好地對待,但是當主人再遇到危險時,它也毅然決然地不顧生死拼盡全力去救主人,一段段故事看得讓人心疼。 狼,人類對狼沒有好感,因爲它殘忍、狡詐,去偷喫家畜,也會傷人,讓牧場 村落不得安寧,對人類危害極大。但是拋開這些,對狼自己來說,它們堅毅 團結,有智慧有膽量,圍堵獵物各有分工,配合默契,狩獵成功率極高。但是狼羣也有狼羣的規則,比如狩獵成功後的喫飯問題,它們是按等級,狼王有優先享用的資格,然後次之……而且公狼對家庭和子女盡心盡力,比如母狼產崽後,需要照顧狼崽,公狼承擔起捕食任務,帶回來喂母狼。 豺,之前沒有看過關於豺的故事,這次瞭解了一些。豺和狼相似,羣居動物,一樣奸詐、兇殘,爲了族羣利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豺的故事裏,我第一次見到“苦豺”這個角色。 “苦豺是豺羣社會一種特定的角色,與人類社會中的炮灰、殉葬品、敢死隊有點相似。當遇到非犧牲個體不能保全種族這樣的嚴峻關頭,苦豺就義無反顧地衝出來自我犧牲。” 苦豺的產生是按十分簡單的標準來遴選,那就是年齡加衰老度。凡扮演苦豺角色的一概都是步入暮年的老豺。但是在不需要苦豺的平常日子裏,老豺在豺羣中倒也會受到尊重與照顧。比如它們搶不到食物,也會公平得到食物,睡覺時也不會讓老豺守在洞口。 這本書的故事,此刻各個還印象挺深的,但是我最想講一個讓我起了同情,也替它感到特別委屈的 豺 的故事。作者在路上,看見一隻孤零零的沒有豺母護佑的小豺,於是就把它帶回了家,給它起名叫“汪汪”,並且按獵狗的標準進行飼養,餵它熟食,讓它整天在院子裏和牛羊雞鴨廝混在一起,以磨滅它豺的殘暴的天性。在寢室的門口給它搭狗棚…… 汪汪很快就習慣了過標準的狗日子,甚至學會了“汪汪汪”叫,在作者的特殊餵養下,汪汪長成了一條超級漂亮的成年母豺。而且像狗一樣,會撲進作者懷裏舔臉頰,會發出輕吠或咆哮,會用平靜的眼光看着在它身邊刨食的肥胖的母雞。還會像牧羊犬一樣放羊,會鑽進茂密的草窠把作者射落的斑鳩撿回來,會在作者做家務活的時候耐心地在門口蹲兩個小時……這活脫脫兒就是一條獵犬了啊,作者開始帶它外出了。 但是寨子裏的人因爲對豺的故有觀念,沒有人承認汪汪,都不喜歡它,人們看了就會罵它,接近了,還會用腳踢、用土塊砸、用棍子轟……孩子們也不帶汪汪玩兒,還罵它大尾巴豺。寨子裏的狗更是知道它不是同類,也不跟它玩兒。有一次狗們在追黃鼠狼,汪汪看見想加入它們的遊戲,結果那羣狗卻放棄了黃鼠狼,集體攻擊汪汪。到後來,汪汪只要一跨出門,就會遭來狗羣的攻擊。 汪汪也知道自己和別“人”外表的不同在它那條絨毛蓬鬆的大長尾巴上。它也會琢磨解決辦法,一次它看着作者用鍘刀鍘牛草,於是它想出了辦法,趁作者不注意把自己的尾巴伸到了鍘刀下,作者來不及停下,豺尾就這樣被鍘掉了。 “汪汪看着被鍘斷的尾巴,眼睛裏沒有痛苦和悲傷,對我也沒有任何責備與怨恨;它眼裏噙着淚,但耳郭朝前,顯得很高興的樣子。見我張皇失措地撿起那條斷尾,它過來溫柔地舔舔我的手,然後叼住尾巴,很堅決地把尾巴從我手裏抽出來,扔到院子一隅的垃圾堆裏。”(因爲這段描寫,我眼睛溼潤了) 在作者精心照料下,半個月時間汪汪的傷口治癒了。它期待着它的斷尾付出能迎來寨子裏大人和孩子不再討厭它,期待着狗們能把它當同類一起玩耍。它激動地出門,勇敢地去向人和狗們展現它的斷尾,證明它已經脫胎換骨真正變成狗了!但是結果卻不盡如豺意,狗們開始看到斷尾的豺是愣住了,但是聞到氣味後依然如舊對它咆哮撕咬……這時它還沒有氣餒,又向人們顯示它無尾的臀。 “它眼裏閃着淚花,在高高翹起屁股的同時,腦袋低垂在膝蓋旁,朝後望去,眼光裏有一種哀求和乞憐。它在乞求那些獵人能看在它鍘斷自己尾巴的份上,能寬恕它的出身,能施捨給它一點友情。” 可是它想看到的結果並沒有出現,依然有人罵它,有人拿土坷垃砸它……也正是這一砸,對汪汪身體造不成傷害 但對它心理造成了極大傷害的一砸,讓它再也忍受不下去了,汪汪離家出走了! “突然,它仰起頭,“呦——”朝藍天飄浮的白雲發出一聲長嗥,聽起來好像嬰兒在啼哭,令人毛骨悚然。我養了它快一年了,還是頭一次聽到它發出這樣尖厲嘶啞的叫聲。這是地地道道的豺嗥。 我想抱它回家,但它拼命從我懷裏掙脫出來,發瘋般地撒腿跑出了寨子,跑進莽莽山野。” 兩個月後,寨子裏發生了豺災,一羣惡豺襲擊在山上放牧的牛和羊,還咬死了好幾只牧羊犬。這羣豺還大白天闖進寨子搶雞……但是寨子裏幾乎所有的人家的家禽牲畜都遭受過豺羣的攻擊,唯獨作者養的兩隻豬和一窩雞,整天放在外面,卻毫髮未損。 不用看見,一想就知道是汪汪乾的。但是看完故事,我想到的並不是汪汪的無情與狠毒。我想到的卻是,被孤立的一個犯錯兒小孩兒想融入羣體,可是費盡心思改變着自己,已經把自己變好了,可還是不被認可接受的心急和無助。當時人們要是給汪汪個機會,還會是這樣結局嗎? 不管什麼事情,還是人,亦或是動物,都不能一概而論,不能隨意下定義、貼標籤,要看行動,看錶現的。
動物世界有多少神祕的知識需要我們孜孜不倦地去探究呢? 保護動物,學習動物的智慧。
狗、狼、豺,印象最深的還是作者列舉出來的有關這三種動物的所有成語,確實如他所言皆是貶義詞。但從書中的它們,或忠誠或團結,在大自然殘忍地獵食規則之外,我又看見了不一樣的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