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井上靖
講述東漢人班超將自己的大半生涯都奉獻給平定西域的壯舉,在暮年終於回到洛陽的故事的《異域之人》。講述日本留學僧行賀在唐三十一年的生活與抉擇,最後回到日本,卻因母語已然生疏,無法將自己所學傳授於人的《僧行賀之淚》。包括以上兩篇小說在內的共八篇短篇歷史小說集,井上靖以內斂而深沉的筆觸,描繪出在激盪的時代漩渦中生存的人們的千姿百態。
僧行賀之淚那篇是這本文集最喜歡的。
我幾乎把井上的中國歷史小說讀完了,近乎正統史書的寫法,大篇幅鋪排史實的筆墨下,間或有人性閃光之筆,風格特異,甚合我的口味。這是今年第 20 本
一個日本人能用短篇把班超刻畫得有血有肉,讓我驚奇。
這是井上靖麼?怎麼讀起來那麼生澀?井上靖的悲愴鬼魅的感覺哪裏去了?那麼多篇流水賬一樣的文章是怎麼回事?《異域之人》和《幽鬼》我是看過的吧,怎麼感覺完全不對了?是我出問題了嘛? 對了對了,在他的《樓蘭》那本書裏也有這兩篇!拿出來對比,舒了口氣,不是我的問題,是翻譯的問題!《樓蘭》和《敦煌》二書翻譯都是那麼的簡潔有力,又不失優美,滿紙悲愴和鬼魅。而這本,句子冗長,讀起來一點不順,好像在砂紙上滑行一般。或者譯者覺得這樣顯得高深?哦不,我一點兒不喜歡這樣的文字!看在買書錢的份上草草讀完。 踩雷踩雷!
《異域之人》:歷史在井上靖筆下栩栩如生展現,舊日風雲人物帶着人性的悲憫和樸拙躍然紙上 文/雨中小菊 山林不向四季起誓, 榮枯隨緣。 海洋不需對沙岸承諾, 遇合盡興。 喜歡日本文學的人,多半都會爲井上靖的文字所傾倒,他不僅是作家、詩人、日本文學巨匠,還二十餘次到訪中國的行將、甘肅,從而寫出了鴻篇鉅著《敦煌》、《樓蘭》,井上靖文字的悲愴鬼魅,日本人性格里透露的那種“執着”,感到奇異的同時,還有欽佩。 井上靖的文筆沒有贅文,洋溢着詩意,他的歷史小說給人一種嚴肅文體的印象,可稱作史實小說————山本鍵吉 《異域之人》是井上靖的短篇小說集,收錄了他8篇短篇歷史小說,其中有西域題材的的《異域之人》,《明妃曲》《聖者》,有以日本戰國時代爲歷史背景的《平蜘蛛之釜》《信松尼記》《幽鬼》。 井上靖的文筆,語言風格一如既往,表面平靜如水的敘述,實則暗藏着海底的暗流洶湧。歷史題材故事背後鋪陳蔓延的是,井上靖對歷史、對人生,清醒明晰的獨到思索與思考,樸拙無華文字構築的情節步步爲營,將讀者一步一步誘入,神祕的西域風情和悠遠的日本戰國時代,莫測的風雲際會,令人神往。 “胡人”一個幼童的喊聲,讓班超停下腳步,他知道胡人一詞喊的是自己,三十年的異域生活,讓他已儼然一個老胡人,沙漠地區的黃塵改變了他的皮膚和眼睛的顏色,孤獨的歲月奪走了他漢人固有的從容表現。 九月初班超的病情再次稍有好轉,便拜謁了和帝,詳細彙報了西方的形勢。 這一日離開王城後,他再次在洛陽的城區上逛起來,“胡人”,他再次聽到一羣在路上玩耍的幼童如此喊他。悲愴蒼涼的心情,悠然升起,一個白髮蒼蒼爲本國奉獻了一生乃至妻子兒女、友情的老人,當他徜徉在故鄉的土地上,卻被無知孩童喊做異域的“胡人”…… 這種狀態的班超,雜糅的情懷,是要比“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 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更讓人悲不知從何而起…… “如自以壽終屯部,誠無所恨;然恐後世或名臣爲沒西域。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願生入玉門關”。而當班超如願回到國內,當年一同遠征的三十多人早已埋骨泉下,他孤身一人漫步洛陽街頭,卻被幼童一而再再而三地認爲是“胡人”,班超心內想必是五味雜陳。 “異域之人,壹別長絕”出自兩漢班固《蘇武傳》,字詞在脣齒相觸間,有肝腸寸斷之感。《異域之人》講述東漢人班超從四十二到七十一,將自己壯年的大半生涯,都無怨無悔的奉獻給了平定西域。 一次次陰謀詭計下的戰鬥磋磨,當他在七十一的暮年,歷盡千辛終於回到故土洛陽,面對的卻是親人、老友的凋零,皇帝給予的盛名之下,是他滄桑老去後千瘡百孔的心境。 井上靖用平靜的語調,敘述着讓人悲涼的結局: 距離進洛陽剛10多天,班超病逝。班超死後,西域再次陷入混亂。 安帝永初元年六月,漢朝放棄西域,召回了都護及屯田官吏、士兵。玉門關再次城門緊閉,此時距班超去世,不過五年。 時代的洪流中,裹挾着各自掙扎生存的各色人等,歷史人物的悲情在井上靖的視角下,傾瀉於以旁觀者睿智冷靜的筆端,我們眼裏功成名就的班超,在日本文學家的眼裏,莫名帶着一種悲情末路英雄的背景板。 井上靖以內斂而深沉的情懷,將歷史人物的悲壯結局凝結於筆觸,描繪出在激盪的時代漩渦中,苦苦求生存的人們的千姿百態,即便是跌宕起伏班超的點滴歷史留痕,也無法抹煞他胸懷塊壘沉鬱的暗色底色。 當面對挫折,你是選擇沉溺於痛苦,或是越挫越勇?時勢造英雄,英雄造時勢,只是背後的辛酸和無奈,又有幾人能夠感同身受,又有幾人能夠知曉呢? 《僧行賀之淚》講述日本留學僧行賀身爲遣唐使,在唐三十一年的生活抉擇,他最終歷盡常人無法想象的艱辛,最後回到故國日本,人生軌跡卻已然被徹底改變,再也無法回覆到正常的軌跡中,行賀因天長日久母語已然生疏,無法將自己所學傳授於人前。最終得到的人們的評價卻是不屑的評語:“經久歲月,學識膚淺”,完全忽視了他三十餘年,彎腰駝背、眼睛近乎失明下抄寫的無數經書……英雄的背後總是揹負着不爲人知的悽苦與壓力。 你所以爲的精神收穫,在他人眼裏,也許根本不值得一提。 井上靖筆下的歷史事件和人物,時代背景渲染中,總是充滿無盡的英雄淚,人生難得圓滿更難得清明,悲憫不僅屬於平常人你我,更屬於歷史和現代的英雄人物。 即便如此,仍有繼往開來無盡無窮的吹哨人,在歷史中浮沉,在你我身邊隱隱出現。
只是爲日本人性格里透露出的那種“執着”感到奇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