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訥
對元代白蓮教進行深入簡練的研究,並與吳晗等先生進行商榷。
朱元璋脫胎於跟白蓮教有深厚淵源的紅巾軍,但他很早就看出了靠白蓮教不能成事,他在討張士誠的檄文中自稱“予本濠梁之民,初列行伍,漸至提兵,灼見妖言不能成事,又度胡運難與立功,遂引兵渡江”,這裏的“妖言”所指就很明確了。 洪武三年六月他準中書省臣奏,禁“白蓮社、明尊教、白雲宗”等“左道”。洪武七年頒佈的《大明律》再次規定禁“妄稱彌勒佛、白蓮社、明尊教、白雲宗等會”。 可見,白蓮教的存在不符合國家利益。
真的挺喜歡作者的,不但學術方面足夠紮實,反駁起其他觀點來也毫不手軟,指名道姓就是幹,擺出理論依據,最後還不忘教別人做人,攻擊性好強。 內容看起來也十分有趣且思路清晰。如果要做個對比的話,和黃巾或者太平天國比起來,白蓮教的邪教色彩稍淡一些。雖然依然轉基因,但其實更類似一個相對鬆散的傳銷組織,教義還是以正能量爲主,也勉強算是有一定糾錯能力,可能這也是爲什麼白蓮教破壞力稍稍小一些的原因吧。
浙江奉化溪口雪竇山的龍華廣場上,56.7米高的以布袋和尚爲原型的彌勒,手持念珠,袒胸露腹,彷彿在笑嘆人間一切執念。 讀完楊訥的《元代白蓮教研究》,便會在這笑容背後窺見另一重歷史倒影:元末農民軍高舉的“彌勒降世”大旗、白蓮教徒在高壓政策下隱祕的末世預言、韓山童家族對宗教符號的精心篡改……雪竇寺的彌勒與白蓮教的彌勒,恰似一枚硬幣的兩面:神聖的彼岸和現世的戰場。 楊訥的《元代白蓮教研究》以白蓮教爲切片,揭示了信仰如何在政教博弈中異化。元代白蓮教初以彌陀淨土爲盾,彌勒僅是教義邊緣的隱現符號,卻在社會崩解時被起義者劫持爲“明王出世”的反旗。這與雪竇寺將彌勒淨土的末世預言轉化爲“人間彌勒”的溫和敘事殊途同歸——宗教的生存密碼,是對主流話語的馴服。 彌勒的笑變得複雜:它既是白蓮教烈焰中的末世狂想,也是雪竇寺香火裏的文化生意。我們在佛像前合十時,朝拜的從不是神,而是人類自身對秩序與救贖的永恆渴望。
【豆瓣評分:⭐️⭐️⭐️⭐️⭐️】 白蓮教,源自佛教淨土宗,以彌陀爲信仰,尊慧遠爲始祖,至南宋由茅子元創社,憑兜售贖罪券模式迅速壯大,後被視作邪教組織屢遭打壓,以元武宗時爲最,全賴普度上下疏通才得解封,但叨濫之勢已成,值元末天下大亂之際,又因其雜入“彌勒下生”傳說,成了造反集團蠱惑人心的思想工具,如徐壽輝的天完政權、韓山童的大宋政權等,最終以朱元璋取白蓮教“明王出世”之說、定國號“大明”爲巔峯,而後連同其它民間宗教一併被掃入禁目。 ——雖然白蓮教不是我感興趣的題材,但這本書確實寫得相當精彩,除了把白蓮教的發展脈絡梳理得清晰明切,還針對吳晗、馬西沙等學界大拿的謬種流傳予以無情批駁,對史料的蒐羅與考辨很見功夫,尤其是用“奧卡姆剃刀原則”來闡明“對事物最可能最簡捷的解釋就是最好的解釋”之理,真是對他畢生治學路徑的最好概括。佩服。
作者先前發了一篇爲《元代的白蓮教》的論文,與吳晗、伯希和等大佬的觀點有些出入,很是引起了些反響。 ……中間應該很有故事…… 然後把論文展開細化重新編撰一番,把反對意見都有理有據的給屌了一頓。 神清氣爽了!
作爲一個異端宗教愛好者,一口氣把這本書讀完了。民衆對廉價的天堂門票特別感興趣。白蓮宗起先差不多是淨土宗的旁支,劣幣驅逐良幣,後來最受歡迎的反而是彌勒降生這種異端了。虎撲知乎這些論壇也同樣是用戶多了後就泥沙俱下。以當時羣衆的接受水平,你講佛理也不一定聽得懂,反而是融合了傳統迷信後的內容更好理解,進入極樂世界的代價越來越小,何樂而不爲呢?中國人不愧是實用主義者。同樣,馬丁路德宗教改革的因信稱義,得救不再需要一些繁文縟節,一下就搞得風風火火。便乘佛教同理。114514(逃 吳晗的一些理論被楊先生一一駁斥,但是話已經說得比較含蓄了。作爲一個歷史大家,學術不應該這麼不嚴謹的。也許對於吳市長來說,學問不過是晉升之階吧。最後的結局也算求仁得仁了。 還有一點,對於明國號的來歷,我覺得和大元一樣來自易經,乾卦彖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雲行雨施,品物流行。大明終始,六位時成,時乘六龍以御天。”大明繼承大元,很多人是這種觀點,我覺得比較合理。
強推,好看,小薄本。 大幅文言文、佛教經文原文引用,巨硬難啃。但是酣暢淋漓,讀到開心處簡直要“當浮一大白”。 在此之前對白蓮教的瞭解可能只有香港電影(黃飛鴻)?對佛教的瞭解也極爲淺薄。但是基本不影響本書的閱讀。 目錄清晰明瞭,但是前一大半的白蓮教考據確實有些勸退。講述白蓮社自晉代開始,經歷隋唐發展,直到兩宋之交由茅子元創立。開始提到普度記述的時候還以爲會跟丘處機弟子一樣編造創始人事蹟。待到後來讀到他的萬言書和“遍證諸方,莫能易一字”的《蓮宗寶鑑》,又佩服不愧是“百世優曇一朵花”。(當然了後面也寫到這和尚有洗稿雜糅前人文章之嫌) 普度在“萬言書”中提到了“十不應”,作爲當時白蓮教的首要人物,他對對白蓮教在社會底層的傳播情況相當瞭解,這其實是讓我十分驚訝的,我很大程度上會以爲頂層人物不怎麼了解底層人民生活,可能我纔是臆想的那個? 後一半的辯駁不得不說是暢快且讓人信服。諸如:“大德己丑”是己亥或辛丑之誤;日本學者重松俊張句讀之誤,這些勘誤堪稱細如亳發。而且對吳晗的一些錯誤觀點拿出了實例來反駁,也具體說明了吳晗是在抗日戰爭期間寫作,直接轉引了沙畹、王國維、陳垣文章中的語句,而不是史書記載原文。特殊時期也情有可原吧 如果現在說元末起義小明王的明與朱元璋的國號的明都來自於白蓮教,絕大多數人都會震驚吧。作者對白蓮教、明教與元末的起義進行了詳細的考據和闡述。令人難以置信卻又不得不信。“對事物最可能最簡捷的解釋就是最好的解釋”,“從《大阿彌陀經》不僅找到了“明王”,也找到了“大明”。用《大阿彌陀經》來解釋韓氏父子稱號“明王”和朱元璋國號“大明”的來源,顯然比用摩尼教經典來解釋合理多了”。 讀書過程中想到之前曾經看百師提過一句“中國沒有宗教戰爭跟歐洲沒有農民起義屬於同樣奇怪的問題”。本書中提到了漢之張角、晉之孫恩,宋之方臘,加上這元之白蓮。其實宗教戰爭還是有一些的吧?不過就如同如何界定農民起義一樣,如何界定宗教起義也很難。畢竟《門閥》中說孫恩也屬於次等士族,宗教只是一種手段。 關於農民起義也有一個問題還在腦子裏縈繞,但是現在總結不出來。關於“農民起義”如何定義?比如項羽劉邦起義,前者屬於前朝貴族後者亭長(流氓?),比如黃巢起義,他本身多次參與科舉,又有鹽商身份。這些領導人屬於上層人物也能屬於農民起義嗎?宗教的性質是不是封建勢力的一種工具還是需要分辨。 提到了田餘慶就不得不說在楊訥先生討論馬西沙觀點時說的,“既然是‘不知’,怎麼就否認韓山童等有誦讀彌陀經典的可能性呢?這樣的推理,在邏輯上是跨不過去的。”《門閥》中“這個時期,桓溫是炙手可熱咄咄逼人的,但是史籍中卻不見桓、謝糾紛,說明謝安善避桓氏鋒銳而韜晦自處,以保全門戶爲第一要務。”應該屬於同樣的推理吧。 在科學研究中假設是必要的,但假設也要有一定的事實根據;過於大膽的無根據的假設,勢必會落爲主觀猜測。 楊訥先生客觀的嚴謹的對待歷史記載,一面是據實的推測(顧炎武說“流禍慘矣楊先生認爲指的是韓山童父子事,我也會懷疑),另一面是有理有據不迴避的否定。加上後記的內容,“不見一手資料不做研究”,實在是令人感動的著作啊。 “自認爲成熟的東西未見得真的成熟,但總比自己明知不成熟還拿出去發表的東西要好一些”。 P.s.雖然文言文難讀,但是書中引用的幾個元朝詔書都很有意思,它是先將漢地的事物名稱譯成蒙語,再將蒙文公牘譯爲漢文。經過兩次翻譯之後的內容讓人忍俊不禁。
這本書把白蓮教彌陀信仰寫的十分清楚,獲益良多。
對於朱元璋發家史的背後有了更多不一樣的理解,於南京讀完。
既是嚴謹的學術著作又是豐富的陰陽師大全,作者的嘴巴摻了毒了,指名道姓同行下戰帖檄文,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