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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詩雜論 封面

唐詩雜論

聞一多 傅璇琮導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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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萬字總字數
¥16.5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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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本書是聞一多先生的一本名著,其中的文章大都發表在20世紀2030年代的報章雜誌上,後來彙編成冊。作爲一部開拓性的著作,它在唐詩研究中的歷史地位仍然是不可動搖的。同時,聞一多的唐詩研究有他獨特的視角和方法,這對我們今天的學者仍然富有啓迪。傅璇琮爲此書撰寫了“導讀”,着重於從歷史文化的角度探計了聞一多唐詩研究的個性特點與開創作用,這對於瞭解中國近代學術史,促進唐詩研究在大有裨益。

讀者書評

★★★★★

“學過的東西如果忘記了,那是最大的浪費。”趕進度時總會想起葉先生這句話,提醒自己慢下來。需要讀的書已是債臺高築,可還是應該好好消化讀過的書。學姐說聞一多先生的《唐詩雜論》《神話與詩》是必讀書目,但讀過的我也已經忘記得差不多了。這樣好的書,實在應該反覆讀,精妙處應當記憶。 以下摘自《唐詩雜論》—— 類書與詩 ◆ 太宗畢竟是一個重實際的事業中人;詩的真諦,他並沒有,恐怕也不能參透。他對於詩的瞭解,畢竟是個實際的人的瞭解。他所追求的只是文藻,是浮華,不,是一種文辭上的浮腫,也就是文學的一種皮膚病。這種病症,到了上官儀的“六對”、“八對”,便嚴重到極點,幾乎有危害到詩的生命的可能,於是因察覺了險象而憤激的少年“四傑”,便不得不大聲急呼,搶上來施以鍼砭了。 宮體詩的自贖 ◆ 這專以在昏淫的沉迷中作踐文字爲務的宮體詩,本是衰老的,貧血的南朝宮庭生活的產物,只有北方那些新興民族的熱與力才能拯救它。因此我們不能不慶幸庾信等之入周與被留,因爲只有這樣,宮體詩才能更穩固的移殖在北方,而得到它所需要的營養。 ◆ 宮體詩在唐初,依然是簡文帝時那沒筋骨,沒心肝的宮體詩。不同的只是現在詞藻來得更細緻,聲調更流利,整個的外表顯得更乖巧,更酥軟罷了。 ◆ 在窒息的陰霾中,四面是細弱的蟲吟,虛空而疲倦,忽然一聲霹靂,接着的是狂風暴雨!蟲吟聽不見了,這樣便是盧照鄰《長安古意》的出現。 從前我們所知道的宮體詩,自蕭氏君臣以下都是作者自身下流意識的口供,那些作者只在詩裏。這回盧照鄰卻是在詩裏,又在詩外,因此他能讓人人以一個清醒的旁觀的自我,來給另一自我一聲警告。這兩種態度相差多遠! ◆ 不要問盧照鄰如何成功,只看庾信是如何失敗的。慾望本身不是什麼壞東西。如果它走入了歧途,只有疏導一法可以挽救,壅塞是無效的。庾信對於宮體詩的態度,是一味的矯正,他彷彿是要以非宮體代宮體。反之,盧照鄰只要以更有力的宮體詩救宮體詩,他所爭的是有力沒有力,不是宮體不宮體。甚至你說他的方法是以毒攻毒也行,反正他是勝利了。有效的方法不就是對的方法嗎? ◆ 僅僅篇幅大,沒有什麼,要緊的是背面有厚積的力量撐持着。這力量,前人謂之“氣勢”,其實就是感情。有真實感情,所以盧駱的來到,能使人們麻痹了百餘年的心靈復活。有感情,所以盧駱的作品,正如杜甫所預言的,“不廢江河萬古流”。 ◆ 從來沒有暴風雨能夠持久的。果然持久了,我們也喫不消,所以我們要它適可而止。因爲,它究竟只是一個手段,打破鬱悶煩躁的手段;也只是一個過程,達到雨過天青的過程。手段的作用是有時效的,過程的時間也不宜太長,所以在宮體詩的園地上,我們很僥倖的碰見了盧駱,可也很願意能早點離開他們,——爲的是好和劉希夷會面。 ◆ 從蜣蜋轉丸式的宮體詩一躍而到莊嚴的宇宙意識。 ◆ 如果劉希夷是盧駱的狂風暴雨後寧靜爽朗的黃昏,張若虛便是風雨後更寧靜更爽朗的月夜。在這種詩面前,一切的讚歎是饒舌,幾乎是瀆褻。它超過了一切的宮體詩有多少路程的距離,讀者們自己也知道。 ◆ 更迥絕的宇宙意識!一個更深沉,更寥廓,更寧靜的境界!在神奇的永恆前面,作者只有錯愕,沒有憧憬,沒有悲傷。從前盧照鄰指點出“昔時金階白玉堂,即今唯見青松在”時,或另一個初唐詩人——寒山子更尖酸的吟着“未必長如此,芙蓉不耐寒”時,那都是站在本體旁邊凌視現實。那態度我以爲太冷酷,太傲慢,或者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帶點狐假虎威的神氣。在相反的方向,劉希夷又一味凝視着“以有涯隨無涯”的徒勞,而徒勞的爲它哀毀着,那又未免太萎靡,太怯懦了。只張若虛這態度不亢不卑,衝融和易纔是最純正的,“有限”與“無限”,“有情”與“無情”——詩人與“永恆”猝然相遇,一見如故,於是談開了——“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對每一問題,他得到的彷彿是一個更神祕的更淵默的微笑,他更迷惘了,然而也滿足了。 ◆ 這裏一番神祕而又親切的,如夢境的晤談,有的是強烈的宇宙意識,被宇宙意識昇華過的純潔的愛情,又由愛情輻射出來的同情心,這是詩中的詩,頂峯上的頂峯。從這邊回頭一望;連劉希夷都是過程了,不用說盧照鄰和他配角駱賓王,更是過程的過程。至於那一百年間梁陳隋唐四代宮庭所遺下了那分最黑暗的罪孽,有了《春江花月夜》這樣一首宮體詩,不也就洗淨了嗎?向前替宮體詩贖清了百年的罪,因此,向後也就和另一個頂峯陳子昂分工合作,清除了盛唐的路,——張若虛的功績是無從估計的。 ◆ 誰知那些北人骨子裏和南人一樣,也是脆弱的,禁不起南方那美麗的毒素的引誘,他們馬上又屈服了。 四傑 ◆ 嚴格的序齒應該是盧駱王楊,其間盧駱一組,王楊一組,前者比後者平均大了十歲的光景。盧駱(七言歌行)與王楊(五律)選擇形式不同,是由於他們兩派的使命不同。正如宮體詩在盧駱手裏是由宮庭走到市井,五律到王楊的時代是從臺閣移至江山與塞漠。 ◆ 在文學史上,盧駱的功績並不亞於王楊。後者是建設,前者是破壞,他們各有各的使命。負破壞使命的,本身就得犧牲,所以失敗就是他們的成功。人們都以成敗論事,我卻願向失敗的英雄們多寄予點同情。 ◆ 盧駱的歌行,是用鋪張揚厲的賦法膨脹過了的樂府新曲,而樂府新曲又是宮體詩的一種新發展,所以盧駱實際上是宮體詩的改造者。他們都曾經是兩京和成都市中的輕薄子,他們的使命是以市井的放縱改造宮庭的墮落,以大膽代替羞怯,以自由代替局縮,所以他們的歌聲需要大開大闔的節奏,他們必需以賦爲詩。 孟浩然(689—740) ◆ 隱居本是那時代普遍的傾向,但在旁人僅僅是一個期望,至多也只是點暫時的調濟,或過期的賠償,在孟浩然卻是一個完完整整的事實。 ◆ 我們似乎爲獎勵人性中的矛盾,以保證生活的豐富,幾千年來一直讓儒道兩派思想維持着均勢,於是讀書人便永遠在一種心靈的僵局中折磨自己,巢由與伊皋,江湖與魏闕,永遠矛盾着,衝突着,於是生活便永遠不諧調,而文藝也便永遠不缺少題材。矛盾是常態,愈矛盾則愈常態。今天是伊皋,明天是巢由,後天又是伊皋,這是行爲的矛盾。當巢由時嚮往着伊皋,當了伊皋,又不能忘懷於巢由,這是行爲與感情間的矛盾。在這雙重矛盾的夾纏中打轉,是當時一般的現象。反正用詩一發泄,任何矛盾都註銷了。詩是唐人排解感情糾葛的特效劑,說不定他們正因有詩作保障,纔敢於放心大膽的製造矛盾,因而那時代的矛盾人格才特別多。自然,反過來說,矛盾愈深愈多,詩的產量也愈大了。 ◆ 真孟浩然不是將詩緊緊的築在一聯或一句裏,而是將它沖淡了,平均的分散在全篇中。甚至淡到令你疑心到底有詩沒有。淡到看不見詩了,纔是真正孟浩然的詩,不,說是孟浩然的詩,倒不如說是詩的孟浩然,更爲準確。在許多旁人,詩是人的精華,在孟浩然,詩縱非人的糟粕,也是人的剩餘。得到了像,便可以忘言,得到了“詩的孟浩然”便可以忘掉“孟浩然的詩”了。 賈島(779—843) ◆ 這像是元和長慶間詩壇動態中的三個較有力的新趨勢。這邊老年的孟郊,正哼着他那沙澀而帶芒刺感的五古,惡毒的咒罵世道人心,夾在咒罵聲中的,是盧仝、劉叉的“插科打諢”和韓愈的宏亮的嗓音,向佛老挑釁。那邊元稹、張籍、王建等,在白居易的改良社會的大纛下,用律動的樂府調子,對社會泣訴着他們那各階層中病態的小悲劇。同時遠遠的,在古老的禪房或一個小縣的廨署裏,賈島、姚合領着一羣青年人做詩,爲各人自己的出路,也爲着癖好,做一種陰黯情調的五言律詩(陰黯由於癖好,五律爲着出路)。 ◆ 他目前那時代——一個走上了末路的,荒涼,寂寞、空虛,一切罩在一層鉛灰色調中的時代,在某種意義上與他早年記憶中的情調是調和,甚至一致的。惟其這時代的一般情調,基於他早年的經驗,可說是先天的與他不但面熟,而且知心,所以他對於時代,不至如孟郊那樣憤恨,或白居易那樣悲傷,反之,他卻能立於一種超然地位,藉此溫尋他的記憶,端詳它,摩挲它,彷彿一件失而復得的心愛的什物樣。 ◆ 早年的經驗使他在那荒涼得幾乎獰惡的“時代相”前面,不變色,也不傷心,只感着一種親切,融洽而已。於是他愛靜,愛瘦,愛冷,也愛這些情調的象徵——鶴、石、冰雪。黃昏與秋是傳統詩人的時間與季候,但他愛深夜過於黃昏,愛冬過於秋。他甚至愛貧、病、醜和恐怖。 ◆ 我們簡直無法想象他給與當時人的,是如何深刻的一個刺激。不,不是刺激,是一種酣暢的滿足。初唐的華貴,盛唐的壯麗,以及最近十才子的秀媚,都已膩味了,而且容易引起一種幻滅感。他們需要一點清涼,甚至一點酸澀來換換口味。在多年的熱情與感傷中,他們的感情也疲乏了。現在他們要休息。 ◆ 正在苦悶中,賈島來了,他們得救了,他們驚喜得像發現了一個新天地,真的,這整個人生的半面,猶如一日之中有夜,四時中有秋冬,——爲什麼老被保留着不許窺探?這裏確乎是一個理想的休息場所,讓感情與思想都睡去,只感官張着眼睛往有清涼色調的地帶涉獵去。 ◆ 你甚至說晚唐五代之崇拜賈島是他們那一個時代的偏見和衝動,但爲什麼幾乎每個朝代的末葉都有迴向賈島的趨勢?宋末的四靈,明末的鍾譚,以至清末的同光派,都是如此。不寧惟是。即宋代江西派在中國詩史上所代表的新階段,大部分不也是從賈島那分遺產中得來的贏餘嗎?可見每個在動亂中滅毀的前夕都需要休息,也都要全部的接受賈島,而在平時,也未嘗不可以部分的接受他,作爲一種調濟,賈島畢竟不單是晚唐五代的賈島,而是唐以後各時代共同的賈島。 杜甫 ◆ 我們的生活如今真是太放縱了,太誇妄了,太杳小了,太齷齪了。因此我不能忘記杜甫。 ◆ 他的思想成熟得特別早,一半固由於天賦,一半大概也是孤僻的書齋生活釀成的。在書齋裏,他自有他的世界。他的世界是時間構成的;沿着時間的航線,上下三四千年,來往的飛翔,他沿路看見的都是聖賢、豪傑、忠臣、孝子、騷人、逸士——都是魁梧奇偉,溫馨悽豔的靈魂。久而久之,他定覺得那些莊嚴燦爛的姓名,和生人一般的實在,而且漸漸活現起來了,於是他看得見古人行動的姿態,聽得到古人歌哭的聲音。甚至他們還和他揖讓周旋,上下議論;他成了他們其間的一員。 ◆ 他翻開近代的史乘,等於翻開自己的家譜。 ◆ 大約在二十歲左右,詩人便開始了他的飄流的生活。三十五以前,是快意的遊覽(仍舊用他自己的比喻),便像羽翮初滿的雛鳳,乘着靈風,踏着彩雲,往濛濛的長空飛去。他脅下只覺得一股輕鬆,到處有竹實,有醴泉,他的世界是清鮮,是自由,是無垠的希望,和薛雷的雲雀一般。三十五以後,風漸漸尖峭了,雲漸漸惡毒了,鉛鐵的穹窿在他背上逼壓着,太陽也不見了,他在風雨雷電中掙扎,血污的翎羽在空中繽紛的旋舞,他長號,他哀呼,唱得越急切,節奏越神奇,最後聲嘶力竭,他卸下了生命,他的挫敗是勝利的挫敗,神聖的挫敗。 ◆ 他死了,他在人類的記憶裏永遠留下了一道不可逼視的白光;他的音樂,或沈雄,或悲壯,或淒涼,或激越,永遠,永遠是在時間裏顫動着。 ◆ 子美下第後八九年之間,是他平生最快意的一個時期,遊歷了許多名勝,接交了許多名流。可惜那期間是他命運中的朝曦,也是夕照,那幾年的經歷是射到他生命上的最始和最末的一道金輝;因爲從那以後,世亂一天天的紛紜,詩人的生活一天天的潦倒,直到老死,永遠闖不出悲哀、恐怖和絕望的環攻。 ◆ 這時的子美,是生命的焦點,正午的日曜,是力,是熱,是鋒棱,是奪目的光芒。他這時所詠的《房兵曹胡馬》和《畫鷹》恰好都是自身的寫照。 ◆ 靈機既經觸發了,絃音也已校準了,從此輕攏慢捻,或重挑急抹,信手彈去,都是絕調。藝術一天進步一天,名聲也一天大一天。 ◆ 我們四千年的歷史裏,除了孔子見老子(假如他們是見過面的)沒有比這兩人的會面,更重大,更神聖,更可紀念的。我們再逼緊我們的想象,譬如說,青天裏太陽和月亮走碰了頭,那麼,塵世上不知要焚起多少香案,不知有多少人要望天遙拜,說是皇天的祥瑞。如今李白和杜甫——詩中的兩曜,劈面走來了,我們看去,不比那天空的異瑞一樣的神奇,一樣的有重大的意義嗎? ◆ 李白的出世,是屬於天性的,出世的根性深藏在他骨子裏,出世的風神披露在他容貌上;杜甫的出世是環境機會造成的念頭,是一時的憤慨。兩人的性格根本是衝突的。太白笑“堯舜之事不足驚”,子美始終要“致君堯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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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詩雜論》是現代唐詩研究的里程碑式作品。聞一多先生以詩人獨有的敏銳視角,將時代環境、個人性格、生命理想融入詩歌賞析,突破了傳統詩話只點評字句格律的侷限。他重新評判初唐四傑、孟浩然、李杜等詩人,挖掘詩歌背後的精神內核。文筆詩意濃烈,見解新穎獨到,帶領讀者走進詩人的精神世界。雖然部分觀點帶有主觀抒情色彩,學術嚴謹性有所欠缺,但它拓寬了古典詩詞的鑑賞思路,啓發後世讀者學會透過文字體悟文人風骨與時代興衰,至今仍具有極高的閱讀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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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份還是在紙質書上讀的。這本書爲我解答了爲何一直熱愛大漠孤煙直式的唐詩,但厭惡纖細精巧吟風弄月閨怨纏綿歌賦的困惑:文藻浮華本就是文學的皮膚病,沒心沒骨,酥軟脆弱,談什麼詩歌?變態的歌頌,遮掩的情慾,昏淫的沉迷,是那樣衰老,頹敗,墮落,萎靡不振。到了盧照鄰,瞬間生龍活虎大夢初醒,帶着人們重新在戰慄的癲狂找回靈性氣魄和力量。清醒旁觀,不沉溺,不自憐,一手教人”如何回到健全的慾望,一手又指給他慾望的幻滅”,真是美極。平凡質樸的思念讓感情迴歸正常,是晶瑩寧靜的,人在花與樹的開敗中認識到美的暫促性。而到了張若虛,春江花月夜是一個更沉深寥闊的宇宙。“在神奇的永恆面前,作者只有錯愕,沒有憧憬,沒有悲傷”。詩人與永恆相遇,這“被宇宙意識昇華過的純潔愛情,又由愛情輻射出來的同情心,這是詩中的詩,頂峯上的頂峯”,一邊抄寫一邊只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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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一多,過去對他的瞭解是《死水》、是評《春江花月夜》孤篇壓全唐。 以前讀詩詞,多在文辭、情感。也就高中學習詩詞鑑賞時會去大致瞭解一下寫作背景,但整體來說,只是從詩詞的海洋裏摘取了浪蕊浮花。 而今讀到這本書,像強風吹開雲霧,深覺之前讀詩錯失良多,買櫝還珠是我了。聞先生以高屋建瓴的姿態,以更廣博的視野和更深刻的洞察,脫離字詞之限制,看一朵花的方式是帶領我們從一片森林到一棵樹再到樹上的花,看一片浪的方法是描繪一條大河從源頭之水如何一路奔襲,被沿岸水系影響,也影響它奔騰而去的遠方。 很強烈的感受到,文學是奔流不息的大河,不是人爲圈定的塊塊池塘。 推而廣之,各學科發展也是這樣,有要解決的終極問題,有前人研究的基礎和侷限,有當代面臨的新局面和具體問題,但它是傳承的流動的,不是憑空跳躍和切換的。在文學評論裏得到科學史教育。 同時又很神奇的是,本書學術分析但不學究氣,批判尖銳但不指指點點,而行文之間文字優美、感情濃烈、氣勢磅礴,讀起來很難中途罷手。 最後必須提及的是,導讀是真正起到了導的作用。一個是梳理水系,一個是將其梳理過程、成果和影響解說分明。對不瞭解這些年文學發展的個人愛好者,不看導讀,這本書的閱讀收穫可能要打個對摺。 讀完也準備去找傅先生的其他書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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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做一點筆記和摘抄: 一《類書與詩》 1.尋常我們提起六朝,只記得它的文學,不知道那時期對於學術的興趣更加濃厚。唐初五十年所以像六朝,也正在這一點。 2.類書,它既不全是文學,又不全是學術,而是介乎二者之間的一種東西,或是說兼有二者的混合體 3.這種專在詞藻的量上逞能的作風,需用學力比需用性靈的機會多,這實在已經是文學的實際化了 4.文學被學術同化的結果,可分三方面來說。一方面是章句的研究,可以李善爲代表,另一方面是類書的編纂,可以號稱博學的《兔園冊子》與《北堂書鈔》的編者虞世南爲代表。第三方面便是文學本身的堆砌性,這方面很難推出一個代表來,因爲當時一般文學者的體幹似乎是一樣高矮,挑不出一個特別魁梧的例子來 5.唐初人的詩,離詩的真諦是這樣遠,所以,我若說唐初是個大規模徵集詞藻的時期,我所謂徵集詞藻者,實在不但指類書的纂輯,連詩的製造也是應屬於那個範圍裏的 二《宮體詩的自贖》 l 宮體詩現狀: 1.宮體詩就是宮庭的,或以宮庭爲中心的豔情詩,它是個有歷史性的名詞,所以嚴格的講,宮體詩又當指以梁簡文帝爲太子時的東宮及陳後主、隋煬帝、唐太宗等幾個宮庭爲中心的豔情詩 2.墮落是沒有止境的。從一種變態到另一種變態往往是個極短的距離,所以現在像簡文帝《孌童》,吳均《詠少年》,劉孝綽《詠小兒採蓮》,劉遵《繁華應令》,以及陸厥《中山王孺子妾歌》一類作品,也不足令人驚奇了。變態的又一類型是以物代人爲求滿足的對象。於是繡領、袙腹、履、枕、席、臥具……全有了生命,而成爲被沾污者。推而廣之,以至燈燭、玉階、梁塵,也莫不踊躍的助他們集中意念到那個荒唐的焦點,不用說,有機生物如花草鶯蝶等更都是可人的同情者 3.我還得補充一下宮體詩在它那中途丟掉的一個自新的機會。這專以在昏淫的沉迷中作踐文字爲務的宮體詩,本是衰老的,貧血的南朝宮庭生活的產物,只有北方那些新興民族的熱與力才能拯救它。因此我們不能不慶幸庾信等之入周與被留,因爲只有這樣,宮體詩才能更穩固的移殖在北方,而得到它所需要的營養,誰知那些北人骨子裏和南人一樣,也是脆弱的,禁不起南方那美麗的毒素的引誘,他們馬上又屈服了 4.宮體詩在唐初,依然是簡文帝時那沒筋骨,沒心肝的宮體詩。不同的只是現在詞藻來得更細緻,聲調更流利,整個的外表顯得更乖巧,更酥軟罷了 l 自贖過程: (一)盧照鄰《長安古意》 1.在窒息的陰霾中,四面是細弱的蟲吟,虛空而疲倦,忽然一聲霹靂,接着的是狂風暴雨!蟲吟聽不見了,這樣便是盧照鄰《長安古意》的出現。 2.這生龍活虎般騰踔的節奏,首先已夠教人們如大夢初醒而心花怒放了。然後如雲的車騎,載着長安中各色人物panorama式的一幕幕出現,通過“五劇三條”的“弱柳青槐”來“共宿娼家桃李蹊”。誠然這不是一場美麗的熱鬧。但這顛狂中有戰慄,墮落中有靈性 3.不要問盧照鄰如何成功,只看庾信是如何失敗的。慾望本身不是什麼壞東西。如果它走入了歧途,只有疏導一法可以挽救,壅塞是無效的。庾信對於宮體詩的態度,是一味的矯正,他彷彿是要以非宮體代宮體。反之,盧照鄰只要以更有力的宮體詩救宮體詩,他所爭的是有力沒有力,不是宮體不宮體。甚至你說他的方法是以毒攻毒也行,反正他是勝利了。有效的方法不就是對的方法嗎? 4.矛盾就是人性,詩人作詩本不必對自己的行爲負責。原來《長安古意》的“年年歲歲一牀書”,只是一句詩而已。即令作詩時事實如此,大概不久以後,情形就完全變了,駱賓王的《豔情代郭氏答盧照鄰》便是鐵證。 (二)駱賓王 1.那一氣到底而又纏綿往復的旋律之中,有着欣欣向榮的情緒。《代女道士王靈妃贈道士李榮》的成功,僅次於《長安古意》 2.和盧照鄰一樣,駱賓王的成功,有不少成分是仗着他那篇幅的。僅僅篇幅大,沒有什麼,要緊的是背面有厚積的力量撐持着。這力量,前人謂之“氣勢”,其實就是感情。有真實感情,所以盧駱的來到,能使人們麻痹了百餘年的心靈復活。有感情,所以盧駱的作品,正如杜甫所預言的,“不廢江河萬古流” 3.從來沒有暴風雨能夠持久的。果然持久了,我們也喫不消,所以我們要它適可而止。因爲,它究竟只是一個手段,打破鬱悶煩躁的手段;也只是一個過程,達到雨過天青的過程。手段的作用是有時效的,過程的時間也不宜太長,所以在宮體詩的園地上,我們很僥倖的碰見了盧駱,可也很願意能早點離開他們,——爲的是好和劉希夷會面 (三)劉希夷 1.古來容光人所羨,況復今日遙相見?願作輕羅著細腰,願爲明鏡分嬌面。(《公子行》) 這不是什麼十分華貴的修詞,在劉希夷也不算最高的造詣。但在宮體詩裏,我們還沒聽見過這類的癡情話。我們也知道他的來源是《同聲詩》和《閒情賦》。但我們要記得,這類越過齊梁,直向漢晉人借貸靈感,在將近百年以來的宮體詩裏也很少人幹過呢! 2.感情返到正常狀態是宮體詩的又一重大階段。唯其如此,所以煩躁與緊張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晶瑩的寧靜。就在此刻,戀人才變成詩人,憬悟到萬象的和諧,與那一水一石一草一木的神祕的不可抵抗的美,而不禁受創似的哀叫出來: 可憐楊柳傷心樹!可憐桃李斷腸花!(《公子行》) 但正當他們叫着“傷心樹”、“斷腸花”時,他已從美的暫促性中認識了那玄學家所謂的“永恆”——一個最縹緲,又最實在,令人驚喜,又令人震怖的存在,在它面前一切都變渺小了,一切都沒有了。自然認識了那無上的智慧,就在那徹悟的一剎那間,戀人也就是變成哲人了 3.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代白頭翁》)從蜣蜋轉丸式的宮體詩一躍而到莊嚴的宇宙意識,這可太遠了,太驚人了!這時的劉希夷實已跨近了張若虛半步,而離絕頂不遠了。 (四)張若虛《春江花月夜》 1.如果劉希夷是盧駱的狂風暴雨後寧靜爽朗的黃昏,張若虛便是風雨後更寧靜更爽朗的月夜 2.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更迥絕的宇宙意識!一個更深沉,更寥廓,更寧靜的境界!在神奇的永恆前面,作者只有錯愕,沒有憧憬,沒有悲傷。 斜月沈沈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這裏一番神祕而又親切的,如夢境的晤談,有的是強烈的宇宙意識,被宇宙意識昇華過的純潔的愛情,又由愛情輻射出來的同情心,這是詩中的詩,頂峯上的頂峯。 三《四傑》 1.四傑無論在人的方面,或詩的方面,都天然形成兩組或兩派。其間盧駱一組,王楊一組 2.五律無疑是唐詩最主要的形式,在那時人心目中,五律纔是詩的正宗。沈宋之被人推重,理由便在此。按時人安排的順序,王楊的名字列在盧駱之上,也正因他們的貢獻在五律,何況王楊的五律是完全成熟了的五律,而盧駱的歌行還不免於草率、粗俗的“輕薄爲文”呢?論內在價值,當然王楊比盧駱高 3.然而,我們不要忘記盧駱曾用以毒攻毒的手段,憑他們那新式宮體詩,一舉摧毀了舊式的“江左餘風”的宮體詩,因而給歌行芟除了蕪穢,開出一條坦途來。若沒有盧駱,哪會有劉張,哪會有《長恨歌》、《琵琶行》、《連昌宮詞》和《秦婦吟》,甚至於李杜高岑呢?看來,在文學史上,盧駱的功績並不亞於王楊。後者是建設,前者是破壞,他們各有各的使命。負破壞使命的,本身就得犧牲,所以失敗就是他們的成功。人們都以成敗論事,我卻願向失敗的英雄們多寄予點同情。 四孟浩然 1.我們似乎爲獎勵人性中的矛盾,以保證生活的豐富,幾千年來一直讓儒道兩派思想維持着均勢,於是讀書人便永遠在一種心靈的僵局中折磨自己,巢由與伊皋,江湖與魏闕,永遠矛盾着,衝突着,於是生活便永遠不諧調,而文藝也便永遠不缺少題材 2.孟浩然一生沒有功名,除在張九齡的荊州幕中當過一度清客外,也沒有半個官職,自然不會發生第一項矛盾問題。但這似乎就是他的一貫性的最高限度。因爲雖然身在江湖,他的心並沒有完全忘記魏闕。 五賈島 1.這像是元和長慶間詩壇動態中的三個較有力的新趨勢。這邊老年的孟郊,正哼着他那沙澀而帶芒刺感的五古,惡毒的咒罵世道人心,夾在咒罵聲中的,是盧仝、劉叉的“插科打諢”和韓愈的宏亮的嗓音,向佛老挑釁。那邊元稹、張籍、王建等,在白居易的改良社會的大纛下,用律動的樂府調子,對社會泣訴着他們那各階層中病態的小悲劇。同時遠遠的,在古老的禪房或一個小縣的廨署裏,賈島、姚合領着一羣青年人做詩,爲各人自己的出路,也爲着癖好,做一種陰黯情調的五言律詩(陰黯由於癖好,五律爲着出路)。 2.不像前兩種人,或已“成名”,或已通籍,在權位上有說話做事的機會和責任,這般沒功名,沒宦籍的青年人,在地位上職業上可說尚在“未成年”時期,種種對國家社會的崇高責任是落不到他們肩上的。越俎代庖的行爲是情勢所不許的,所以恐怕誰也沒想到那頭上來。有抱負也好,沒有也好,一個讀書人生在那時代,總得做詩 3.他目前那時代——一個走上了末路的,荒涼,寂寞、空虛,一切罩在一層鉛灰色調中的時代,在某種意義上與他早年記憶中的情調是調和,甚至一致的。惟其這時代的一般情調,基於他早年的經驗,可說是先天的與他不但面熟,而且知心,所以他對於時代,不至如孟郊那樣憤恨,或白居易那樣悲傷,反之,他卻能立於一種超然地位,藉此溫尋他的記憶,端詳它,摩挲它,彷彿一件失而復得的心愛的什物樣。早年的經驗使他在那荒涼得幾乎獰惡的“時代相”前面,不變色,也不傷心,只感着一種親切,融洽而已 4.但從賈島方面看,確乎是中國詩人從未有過的榮譽,連杜甫都不曾那樣老實的被偶像化過;你甚至說晚唐五代之崇拜賈島是他們那一個時代的偏見和衝動,但爲什麼幾乎每個朝代的末葉都有迴向賈島的趨勢?宋末的四靈,明末的鍾譚,以至清末的同光派,都是如此。不寧惟是。即宋代江西派在中國詩史上所代表的新階段,大部分不也是從賈島那分遺產中得來的贏餘嗎?可見每個在動亂中滅毀的前夕都需要休息,也都要全部的接受賈島,而在平時,也未嘗不可以部分的接受他,作爲一種調濟,賈島畢竟不單是晚唐五代的賈島,而是唐以後各時代共同的賈島。 六杜甫 1.他的世界是時間構成的;沿着時間的航線,上下三四千年,來往的飛翔,他沿路看見的都是聖賢、豪傑、忠臣、孝子、騷人、逸士——都是魁梧奇偉,溫馨悽豔的靈魂。久而久之,他定覺得那些莊嚴燦爛的姓名,和生人一般的實在,而且漸漸活現起來了,於是他看得見古人行動的姿態,聽得到古人歌哭的聲音。甚至他們還和他揖讓周旋,上下議論;他成了他們其間的一員。他是在時間裏,不是在空間裏活着 2.因爲畢竟從前那種幽閉的書齋生活不大自然,只因一個人缺欠了健康,身體失了自由,什麼都沒有辦法。如今健康恢復了,有了辦法,便儘量的追回以前的積欠,當然是不妨的,簡直是應該的。譬如院子裏那幾棵棗樹,長得比什麼樹都古怪,都有精神,枝子都那樣劍拔弩張的挺着,彷彿全身都是勁。一個人如今身體強了,早起在院子裏走走,往往也覺得混身是勁,忽然看見它們那挑釁的樣子,恨不得揀一棵抱上去,和它摔一交,決個雌雄 3.三十五以前,是快意的遊覽(仍舊用他自己的比喻),便像羽翮初滿的雛鳳,乘着靈風,踏着彩雲,往濛濛的長空飛去。他脅下只覺得一股輕鬆,到處有竹實,有醴泉,他的世界是清鮮,是自由,是無垠的希望,和薛雷的雲雀一般 。 三十五以後,風漸漸尖峭了,雲漸漸惡毒了,鉛鐵的穹窿在他背上逼壓着,太陽也不見了,他在風雨雷電中掙扎,血污的翎羽在空中繽紛的旋舞,他長號,他哀呼,唱得越急切,節奏越神奇,最後聲嘶力竭,他卸下了生命,他的挫敗是勝利的挫敗,神聖的挫敗。他死了,他在人類的記憶裏永遠留下了一道不可逼視的白光;他的音樂,或沈雄,或悲壯,或淒涼,或激越,永遠,永遠是在時間裏顫動着。 4.這時的子美,是生命的焦點,正午的日曜,是力,是熱,是鋒棱,是奪目的光芒。他這時所詠的《房兵曹胡馬》和《畫鷹》恰好都是自身的寫照 5.李白和杜甫——詩中的兩曜,劈面走來了,我們看去,不比那天空的異瑞一樣的神奇,一樣的有重大的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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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煊曾在《聞一多評傳》中這樣轉述聞老先生的態度:“我是把古書放在古人的生活範疇裏去研究的。”[1]古文作品因年代久遠、史料不足、訛本誤傳等種種原因,我們無法完全窺見其全貌。但聞一多先生把昨天的歷史與今天的現實聯結,着重從文化史、生活史等多個角度描摹刻畫一個時代詩歌的發展歷程,最大程度地衝破了傳統學術方法的某種狹隘性和封閉性。聞一多先生身上有一種很難得的特質,他並不沉湎歷史,也不陶醉傳統,他深愛着我們國家過去的輝煌文化成就,但從未沉溺於過去妄自尊大,他是站在新的歷史高度走向未來的人。 聞一多先生在大量的古詩文本閱讀中擇定唐詩作爲研究對象;而他在唐代有姓名可考的 2200多位詩人、近50000首詩作中,只擇取四傑、劉希夷、張若虛、孟浩然、賈島、李杜等人作爲論述重點,寫就《唐詩雜論》。在很大程度上,這些是最能與之情感共振的詩人。[2]我們聽過魯迅先生口中的“唐詩天下之最”,也感動於葉嘉瑩和蔣勳對唐詩的情感共鳴,那一份份來自於八世紀的遙遠詩音,同樣在我們的耳邊迴響了無數次。在某些個瞬間,我們的眼前似乎浮現出他們的容貌與生平,卻無法全然握住他們全部的思想與性情。我們該懷着怎樣的悲慟與敬仰去追溯唐朝詩壇上璀璨明星的魅力?數千年來的祖宗和文人墨客在唐這一個朝代發生的種種,我在《唐詩雜論》聞老先生學養深厚又詩意浪漫的筆下,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我像是跨越了千年,站在時間的節點上,看着古今的勾連,迸發出一些難以言喻的情緒。 我爲盧駱用詩詞帶來“宮體詩的自贖”而激動,爲盧駱喚醒了人類麻痹百餘年的心靈而亢奮;我爲劉希夷“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詩成而心驚的體悟而震顫;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更是以迥絕的宇宙意識“站在本體旁邊凌視現實”,成爲傳誦千古的“以孤篇壓倒全唐”。聞老先生的文字太美太美,渾然一體、氣韻流轉的孟浩然之詩,在動亂毀滅前夕寫出一個時代衰敗的賈島,真情真心融入字裏行間,全是對唐詩的懷念與期許。 我爲之酣暢淋漓,爲之歡欣鼓舞。 但其中最令我無法忘懷的當屬聞一多筆下的杜甫,開篇一句“那超人的靈府中的祕密,他的心情,他的思路,像宇宙的謎語一樣,決不是尋常的腦經所能猜透的”道盡了那一份旁人無法企及的氣概。現下我們談及這位詩聖多用詞爲“沉鬱頓挫”“憂國憂民”,但他也曾有過“性豪業嗜酒,嫉惡懷剛腸”的鮮活狂傲的少年時期,有過“庭前八月梨棗熟,一日上樹能千回”的爬樹登高的神采奕奕。他曾遊山玩水,也曾懷志漂泊;曾科舉落第,也曾獲得官職,而在唐朝的逐漸衰落之中,他見證安史之亂的爆發。公元755年,那一年杜甫44歲,戰亂流離、蜀中漂泊成爲他人生新的關鍵詞,他客觀地認識到了統治者的腐敗和人民的苦難,使他逐漸成爲一位繫念國家安危和生民疾苦的詩人,創作發生了深刻、巨大的變化,也就是後世所評價的“沉鬱頓挫”。《春望》中“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寫盡戰後長安敗象,加過破碎、滿目瘡痍;“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之時的登高望遠不復少年意氣,傾訴的只剩長年漂泊、老病孤愁的複雜感情;“落花時節又逢君”,如今置身風景秀麗的江南,面對的竟是滿目凋零的落花時節和皤然白首的流落藝人,何其不幸。 杜甫活在時代之中,卻也活在時代之上,他看見古人行動的姿態,聽見古人歌哭的聲音,用他無上的筆觸,永遠在時間歷史裏顫動。 在這樣偉大的一生中,他結識過許多文人墨客,也在遊歷過程中親歷過去詩人歌哭的場所,而其中最驚心動魄的一場相識當屬李杜的會面。聞老先生直白的筆觸如此寫道:“我們該當品三通畫角,發三通擂鼓,然後提起筆來蘸飽了金墨,大書而特書。因爲我們四千年的歷史裏,除了孔子見老子(假如他們是見過面的)沒有比這兩人的會面,更重大,更神聖,更可紀念的。”讀至此處想拍手叫好怒吼三聲,我們何等幸運見證這猶如日月齊輝的偉大相見! 李白此人,人人都能念出兩句“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人人都知道其語極豪縱的灑脫與自由浪漫,也知道“詩仙”的稱號。記得小學課本上李白詩旁邊的插圖就是他站在山頂衣袖飄飄的場景,像與路過的白雲融爲一體,那個時候就覺得這個稱號給他再合適不過。 他的詩中,有理想,有朋友,有山水,有大鵬,仗行於蜀地山川,寄情於天地萬物,無拘無束,隨性而爲。但是李白同樣有一顆追求仕途的心,他也想在政治上尋得一方屬於自己的天地,那麼他同樣無法獲得完全的自由。公元725年,由於權貴的誹謗,李白被排擠出京。一方面,李白悲憤於政治道路的失敗,懷才不遇,鬱鬱寡歡;另一方面,他深刻地認識到了在盛唐氣息籠罩下統治階級的腐朽與荒唐。於是借《將進酒》之調,在“人生得意須盡歡”之中,吟響對這個社會的反抗。全詩開篇就用“黃河之水”營造了一個豪邁的景象,可是即使“天上來”,最終的歸宿卻也是“不復回”。李白用他獨有的筆觸使人悲從中來,在歷史長河之中,個體的存在實在是太渺小。然而我卻覺得,悲涼或許是這首詩的底色,卻不是李白想要表達的全部。一句“古來聖賢皆寂寞”道出李白徘徊且掙扎的一生,但是“天生我材必有用”纔是李白以一個不得志者道出的輝煌與努力。他不去避諱現實的悲涼和壯志難酬,他知道每個人的人生都將迎來“朝如青絲暮成雪”的結局,但是他從不過早放棄,並且始終堅信。 歷史上沒有第二個杜甫,也再找不出第二個李白。 絕無僅有的二人於天寶三年(公元744年)相識,奏響這一盛世壯歌。 我們不談他們各自在詩史上的功績與成就,卻流連於“醉眠秋共被,攜手日同行”的朝夕相伴。我喜歡聞老先生在末尾描寫的那一段,二人隱於世外桃源,白雲閒臥,喝酒談天,見日落東昇,也見星光隱約,恍如隔世。文章至此戛然而止,聞一多先生用壯美的語言重現了杜甫的前半生,而那飽經風霜的後半生留給每位讀者慨嘆——杜甫的挫敗仍是勝利的挫敗、神聖的挫敗。 古往今來太多詩人詞話展露着文字的魅力與厚度,我們看到豁達如蘇軾,同樣經歷着三起三落的苦難人生,坎坷又顛沛流離,在人生的盡頭寫下那一句:“到得還來別無事,廬山煙雨浙江潮。”我們看到一心想在政治上作出一番大事業,卻因爲政局變化無常而逐漸消沉的“詩佛”王維,給我們留下了許多經典且有韻味的詩。再看納蘭容若,在那一句耳熟能詳的“人生若只如初見”之中,我們似乎也走完了他短短的三十二年。 彷彿一段穿越千年的時光的旅途,我們看到那個時代的幸福或苦難,看到我們歷史悠久的國家,過去經歷着什麼。無比感謝聞一多先生爲這段旅途添上如此濃墨重彩、酣暢淋漓的一筆,讓我得以窺見盛世大唐背後的興衰,以及那興衰中形形色色的人。 參考文獻: [1] 劉煊.《聞一多評傳》[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83年7月版(275頁,謂轉引自陳凝《聞一多傳》第3頁,民享出版社,1947年8月版) [2] 潘吉英.“詩思融會”的學術範型——聞一多《唐詩雜論》研究綜述[J].寧夏師範學院學報,2018,39(08):32-40.

★★★☆☆

初讀完這本書,我是有點不大滿意的。除去最後四篇,我認爲於我而言較有啓發性的只有《宮體詩的自贖》《四傑》。因爲《類書與詩》中,類書知識觸及到了我的知識盲區,不太能夠很好辨別聞一多先生提出的觀點;而《孟浩然》《賈島》寫得太過簡單、平面。不過後來我又看了一下《導讀》部分,慶幸自己沒有漏掉。建議看此書的人,先看前五篇先生的文章,期間配合着北師大康震老師的唐代文學網課,最後看導讀部分做個總結。這樣收穫會更大。 本書大多數文章寫於20世紀20、30年代。將聞一多先生的具體觀點與現在之觀點對照,意義不大。因爲裏面的問題還可進一步商榷:初唐詩,是否就是類書的堆砌與宮體的延續;唐太宗對唐初的文學發展,是否就只起消極作用;盧照鄰的《長安古意》、劉希夷的《代悲白頭翁》、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是否就如聞先生所說的屬於宮體詩的範圍,它們在詩壇的意義用“宮體詩的自贖”來概括是否確切;“四傑”在初唐詩歌史上的出現,是一個整體,還是兩種不同的類型;孟浩然是否即是“爲隱居而隱居”而沒有思想矛盾;中唐時的盧仝、劉叉,是否是“插科打諢”式的人物;賈島詩是否就那樣的陰暗灰色,等等。 所以,瞭解先生的治學背景和方法纔是最重要的。(以下內容見《導讀》所做的總結) 在具體問題之前,先概述一下先生的古代文化研究。朱自清在《聞一多全集》序中,對聞一多先生詩人、學者、民主鬥士三者關係作了一個很好說明“這三重人格集合在他身上,因時期的不同而或隱或現……學者的時期最長,鬥士的時期最短,然而他始終不失爲一個詩人,而在詩人和學者時期,他也始終不失爲一個鬥士。”這說明,先生不滿於純粹書齋的學術研究,而是將學術和現實結合,對於民族文化進行總體探討,且嚴肅批評傳統文化,批評的態度有時甚至有些偏頗和激烈,如對於賈島的評論。 不過我們也應該理解,聞一多先生是在中華民族危難之時進行學術研究的,嚴峻社會環境自然會對他的學術產生影響,他也不可避免地會將學術研究與實際鬥爭結合。 具體到《唐詩雜論》中,《類書與詩》《宮體詩的自贖》《四傑》三篇屬於初唐詩之研究,有不足、不全面之處:他對初唐詩的消極評價較多,對初唐詩爲盛唐詩發展之準備論述不夠,對唐太宗李世民作用的評價也較低…… 不過也有值得借鑑的地方。如對於初唐詩,他提出三個動向,一是詩學的學術化,以詞藻的堆砌作詩,於是發展了類書;二是宮體詩的衍變,詩的情趣通過詩人努力,怎樣由褻瀆走向淨化;三是由於作家身份的變異,一批新人走上文學舞臺,詩的題材也得到了解放,即由宮廷走到市井,從臺閣移至江山與塞漠。前兩點,也正是從那“說是唐的頭,倒不如說是六朝的尾”的著名論斷出發的,指出它們都與六朝詩風緊相關連。 聞一多先生始終把文學發展作爲動態來把握——開始是盧照鄰的《長安古意》,它通過歌唱長安的繁華,教給人們“如何回到健全的慾望”。但這首詩在形式上還不夠成熟,感情又過於狂放,好似狂風暴雨,雖有氣勢,不能持久,不易爲許多人所接受。於是接着出現了劉希夷的《代悲白頭翁》:“洛陽女兒好顏色,坐見落花長嘆息,今年花落顏色改,明年花開復誰在?……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聞先生指出這首詩裏潛藏着一種“宇宙意識”,這就是從美的暫促性中認識到“永恆”。這已經超過了《長安古意》“共宿倡家桃李蹊”的狂放,一躍而進到對青春年華的聖潔般的讚歎。接着就到了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這就是“更夐絕的宇宙意識!一個更深沉、更寥廓、更寧靜的境界!”因爲在這裏,已經把宮體詩所散發的一切污濁從詩境中完全排除出去,把男女間刻骨的相思之情,真正用莊嚴的詩筆表達出來,而且賦予這種真情以哲理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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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偉大的一本著作,讀下來有種難以名狀的酣暢和震撼。這本書一定要結合傅璇琮先生的導論看! 讀這本書,其實最先直面感受到的是“聞先生詩人的素養和優美的文筆使得他的學術文章有一種難以企及的詩的境界”,有種還未思考就已經被衝擊到的美。 最觸動的是他寫杜甫:“可惜那期間是他命運中的朝曦,也是夕照,那幾年的經歷是射到他生命上的最始和最末的一道金輝;因爲從那以後,世亂一天天的紛紜,詩人的生活一天天的潦倒,直到老死,永遠闖不出悲哀、恐怖和絕望的環攻。” 第一次讀到這段時驚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關於聞一多學術論述方面的觀點就放筆記裏了,推薦同時看一下程千帆先生的論文《張若虛〈春江花月夜〉的被理解和被誤解》,有非常不同的觀點。(🍠筆記:http://xhslink.com/a/DOQR2gLCiQGV) 對於聞一多唐詩研究方面的爭論,想引用傅璇琮先生的評價:“人們可以指出這篇文章在某些具體的論述上有所偏頗,但是你卻不能不欽佩在半個多世紀前,作者已具有如此富於辯證意味的文學的藝術史觀,以及他那種獨有的詩人氣質的對文學的感悟能力。” “我覺得,時過幾十年,再來具體討論某一人物、某一作品,評價的得失,並不能對我們的思考有多大的意義。對我們有意義的,是聞先生研究初唐詩的角度,以及他對這一階段文學變遷審視的眼光,在這裏,我們就會發現聞一多先生所特有的氣度和魄力。 ps:除去《少陵先生年譜會箋》、《岑嘉州系年考證》兩篇生平考證,因爲讀得太喫力暫時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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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自清先生寫的序簡單說明聞一多的研究內容,聞一多先是以詩人聞名的,後來研究《詩經》《楚辭》,對古代的神話也有所研究,寫有《聞一多神話與詩》這本書,很有意思,但我沒看完,他的詩歌以色彩的明豔爲特點,《死水》和《紅燭》都是寫的非常好的作品。 《類書與詩》談的是唐初五十年的文學。唐初的文學發展是處於一個不斷摸索的過程。它既然要發展,就不可能完全脫離原有文學發展軌跡,所以唐初望向隋朝,而隋朝文學幾乎沒有什麼發展,統治者不重視文學的發展,在文學方面他們似乎做過努力,但沒有任何效果,是徒勞的。隋初的時候,隋文帝下詔改革文體,六朝時候奢靡華豔的文風實在是不能入眼,後來競相寫的宮廷詩,豔情詩,這是對於文學的褻瀆,他主張棄華返樸,出發點是好的,可是理論沒有指導好實踐,收效甚微。隋末,王通終究也是看不下去了,要整頓一下文風。他想讓詩歌,文學完全服務於政教,充分發揮文學的教化作用,這當然也不可能使得文學走上正軌。隋朝也是將目光投向了更前代,它看到了前代的不足,決心去改變一下,但這個朝代所做出的努力被後人看成是過渡期,過渡到盛唐的一個必要時期。他們癡癡地望着六朝,六朝不僅僅是一個文學的自覺時代。才發現,那個時候人們對學術的興趣也很濃厚。產生了一個不是純文學的東西,叫類書,他不全是文學,又不全是學術,他是介於二者之間的,可以說是二者的混合物。在文學與學術之間,學術逐漸把文學同化了,有三個突出的表現,一是以李善爲代表的章句的研究,二是以虞世南爲代表的類書的編纂,三是文學本身的堆砌,使得文學本身難以推選出一個代表來與之抗衡。所以類書在不斷的發展,它與文學逐漸合流。 《宮體詩的自贖》 齊梁詩風宮廷上下都寫的一些華麗的宮體詩,有點破壞文學行情的意思,但是有趣的是,從六朝到晚唐一個輪迴,文學的發展還是由華麗走向了華麗,當然中間還有許許多多的發展脈絡但是神奇之處是他彷彿走了一個圓,是一個循環,當然,我們不能說是循環,要不然就是否定那麼多文人騷客對於文學發展所做出的努力,雖是又迴歸了六朝的那種華麗之風但是這是螺旋式上升的發展。宮體詩能夠不斷發展是有一批人帶動的,而後有了模仿,擬古,但宮體詩也就是豔情詩,有一部分寫的很隱晦,簡單說就是小黃詩,那麼多人模仿寫小黃詩肯定是對社會風氣有害的,所以宮體詩也在不斷地湧入新鮮血液來達到不斷革新的目的,如劉希夷的《帶白頭翁》〈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這句個小故事,宋之問是劉希夷的舅舅,看到劉希夷寫出這兩句詩他就想讓劉希夷把這兩句詩給他,冠上宋之問的名字,因爲宋之問當時已經是唐朝非常有名的詩人了,他自己說因爲有名,每天都被催要產出佳句,所以每天冥思苦想也很是痛苦,但劉希夷不肯,就活生生地被宋之問用土囊壓死了〉還有張若虛《春江花月夜》是一番神祕而親切地如夢境般的晤談,有的是強烈的宇宙意識,被宇宙意識昇華過的純潔愛情,又由愛情而輻射出來的同情心,這是詩中的詩,頂峯上的頂峯。 《四傑》 初唐四傑大家都知道,王楊盧駱,但是細細劃分,又可以分爲兩組,簡單說,聞一多覺得把他們四個人冠爲初唐四傑,除了文學史上稱謂方便一點,其他沒有理由把他們四個放一起,我表示他說的非常對,而且學術界也同意聞一多的說法。王楊盧駱〈有個小故事,楊炯比盧照鄰小很多,名字反而在盧照鄰前面有愧疚之感,於是他說“愧在盧前”,而他與王勃是同年出生,他有點不服氣,說“恥居王後”)的這個特定順序據說有寓有品第文章的意義。但其實嚴格的順序應該是盧駱王楊。前二者爲一組後二者爲一組。盧駱的年齡比王楊的年齡平均大十歲。除了年齡,這四個人性格也有點差異。這四個人都比較浮躁淺露,但是深淺不同。因而他們的友人集團也不同,創作風格也不盡相同。盧駱擅長寫七言歌行體,而王楊擅長寫五律。盧駱是宮體詩的改造者,而王楊是五律發展慢慢發展的定型。盧駱在劉張集團,王楊在沈宋集團。唐詩最以五律著稱,而且盧駱的歌行有的比較草率粗俗,因而論內在價值,王楊更勝一籌。但是盧駱曾經用以毒攻毒的方式摧毀了有“江左遺風”的宮體詩 ,他們爲宮體詩開了一條新路,正因爲他們,纔有了後來的《長恨歌》《琵琶行》《連昌宮詞》《秦婦吟》,所以,從文學史的價值來看,他們的的功績也不亞於王楊。 《孟浩然》 孟浩然嘛,寫的詩那是嘎嘎棒,我都蠻喜歡,關鍵“吾愛孟夫子”夠直白,哈哈哈哈哈哈哈,還有“坐觀垂釣者,徒有羨魚情”也很有隱逸的感覺,在“詩的孟浩然”和“孟浩然的詩”之間反覆橫跳。還有他的一些八卦,他和杜甫是老鄉,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都是湖北襄陽人,我記得杜甫是湖北襄陽人,搜詞條準備確認一下,就輸入了兩個人的姓名發現百度詞條裏面第三個熱度很高的是杜甫和李白是不是同一個人,當時無語住了。還有一件事,孟浩然得了病,皮膚病,而且會生孔的那種蠻恐怖,他不聽醫囑,他的好朋友王昌齡來看他,他沒把持住,喫了鮮魚,結果嘎了。 《賈島》 賈島,元和長慶年間,文學上有三個派別,一個是孟郊爲首的守舊的一派,唱着古老的曲調,一個是元白爲首的改良的一派,提倡寫樂府歌行體,還有一派是賈島姚合爲首的青年一派,他們躲在小屋子裏善於寫五言。在其他派別都忙着救世的時候,唯有賈島一派,他們只專心做五言詩,原因也很簡單,一是寫五言詩和五言八韻最接近,這是有利於他們做功課的,另一個方面是他們需用景物來寫他們心中的情調,五言詩也正好適合。賈島爲一僧人,關於他有“僧敲月下門”的故事,初唐的華貴,盛唐的壯麗,以及十才子的秀媚都已經讓人膩味了,他獨愛秋,愛冬,愛寒冷的夜,甚至愛着一些醜和一些病態的東西,他們的感官往清涼色調的地方涉獵去,他們將政治思想中的無爲而治的退的隱的老方案用到了文學中去,在文藝態度上可以說是賈島第一人發現的。所以我們也不妨把晚唐五代稱爲賈島的時代。 《少陵先生年譜會箋》 杜甫一生的考究,從出生到死亡。 《岑嘉州系年考證》 與上同 《杜甫》 杜甫四歲看公孫大娘跳舞,杜甫失孤(他母親去世的很早,於是他姑媽照顧他,寄養在姑媽家裏,自小多病,有一天,他和姑媽的兒子都生病了,找來女巫醫看病,巫師說把生病的人放在東南角的牀上病就好了,但是東南角就只有一張牀,姑媽把自己的侄兒杜甫放上去了,自己的兒子死了)杜甫早慧,七歲的時候便能“七齡思即壯,開口詠鳳凰”。七八歲到弱冠之間,他一直都苦心讀書,因此有非常深厚的文學積累。弱冠之年到三十五歲他都過着快意的生活。到處遊覽名山大川,先後去了吳越和齊魯之地 這一段時間對於杜甫來說可以說是命運中的朝曦。生命的焦點是他做了許多詩的時候,還受人尊敬。後來杜甫和李白相遇了,在洛陽,但期間發生了什麼歷史沒有記載,這成了他們二人之間永恆的祕密。 《英譯李太白詩》 小畑燻良翻譯李白的詩有一些疏忽的破綻,但大體看起來還是一件很精密,很有價值的工作。韋雷翻譯李白李白的詩比起小畑燻良更細心。總的看來,中國的詩翻譯成其他語言文字都缺少了他本身的美,缺少了一種意境。 我的總體感受: 聞一多先生寫的這本小書有趣,吸引人,把文學史中學到的東西都串連一起了,很有自己獨特的視角,我個人非常喜歡這本書,非常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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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一多先生的唐詩研究有他獨特的視角和方法,這對我們今天的學者仍然富有啓迪。傅璇琮先生爲此書撰寫了“導讀”,着重於從歷史文化的角度探計了聞一多唐詩研究的個性特點與開創作用,這對於瞭解中國近代學術史,促進唐詩研究在大有裨益。

書籍信息

作者聞一多 傅璇琮導讀
出版社上海古籍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9-05-23
ISBN9787532588916
分類文學-古代詩詞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