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史

讀童書業先生的這本書，像是在聽一位沉靜博學的長者講述很久以前的故事。他沒有用艱澀的學問嚇唬人，而是把那段紛亂如星河的歷史，梳理成一條清晰的河流，讓人看見它從哪裏發源，怎樣奔湧，又在何處轉彎。 童先生的筆下不僅有“大事”，齊桓晉文的霸業、諸侯的會盟征伐，更有普通人的衣食住行、貴族的禮儀日常。那些竹簡上冰冷的名字，曾經也是鮮活的：他們耕種、鑄造、爭吵、聯姻，在看似僵硬的禮法秩序下，努力經營着自己的生活。歷史不再是遙遠抽象的“興衰規律”，而是無數具體生命的共同選擇織成的畫卷。 童先生的筆調是剋制的，近乎素淡，卻自有力量。他不對人物做戲劇化的渲染，也不急於下論斷，只是把史實攤開給讀者看。但這種平實背後，藏着深厚的功力，他能用幾句話點透一個時代的關節，比如貴族制度如何從內部慢慢鏽蝕，權力怎樣悄無聲息地下移。讀着讀着，就會讓人感到一種歷史的“呼吸”，那變化不是驟然的斷裂，而是如季節更替般，有跡可循。 合上書時，春秋時代不再僅僅是“禮崩樂壞”四個字。它是一段漫長而複雜的告別，是舊秩序在瓦解中掙扎，新力量在混亂中萌生的過程。童先生讓我看見，在那些乾澀的史料裂縫裏，原來藏着整個中國社會第一次深刻轉型的密碼。 這本書像一座沉穩的石橋，引着讀者渡過兩千多年的時光，去觸碰一個真實可感的世界。它或許沒有激昂的文字，卻留下了悠長的迴響——好的歷史書寫，原來可以如此既清醒，又溫熱。

春秋共295年，其征伐交戰何其多也！書中說彌兵運動有兩次，第一次失敗了，第二次僅存40年，其和平又何其少也！不恰當統計和平僅佔總年份的1/7。當時之人民又何其苦痛。雖貴族纔有參軍資格，但平民不參戰，幾百年的對拼，貴族當死絕矣。 書中各國局勢娓娓道來，不是中原內亂，就是夷狄入侵。幸前有桓公合諸侯而治之，後有文公作五軍。如孔子言: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後蔣介石“攘外必先安內”學管仲乎？形移勢異結果當是不同，而中正有桓公之胸襟、管仲之才乎？ 寥寥數語，滿是鮮血。可記反思如下: 1、多國皆出於內亂而沒落。而內亂多皆自後宮女人，而後宮女人多自君王好色荒淫，娶女甚多，偏愛甚重。當時所取之人後皆有各國之勢力，其所生之子，想得位，大多借用之。以致手足殘殺。勸君子，色字頭上一把刀，當適而止。 2、外交策略錯誤。最有名的一句“脣亡齒寒，輔車相依”亦爲此，不可求人不滅己，而求有人不滅己之實力。 3、識人善用。 4、若欲爲諸侯伯，當有諸侯之心，人民之心。 鄭處四戰之地，而未被滅國，此當鄭之實力。而《禮記·樂記》說：鄭衛之音，亂世之音也。我既認同也也不認同。至於“淫以蕩”我持懷疑態度。對於現在的《詩經》現在很多人把它作單獨地、單純地解釋，我也持懷疑態度。 至於歷史，史書所載，若無實物證僞，無他書相悖，則應信之。懷疑可有，但不應抹殺，就僅懷疑而已，若能證僞最好，不能，當信之。不然就是虛無，推之，天下大事無一可信。

本書從童書業先生之女——童教英教授的導讀開始就抓住了我的心。接下來的呂思勉先生作序，童書業先生自序，都無不讓人心生敬意：一是童書業先生的考據之細緻嚴謹，做學術研究的較真態度；二是先生之博聞強識，以至古籍史料能信手拈來。還未走入正文，已被折服！ 爲什麼讀這本書呢？源於讀《東周列國志》時，雖讀得津津有味，但錯綜複雜的國際關係、宗族關係等着實讓人頭疼，想借一部學術著作大致梳理春秋史脈絡。感謝童書業先生的《春秋史》，我的目的達到了。 原以爲春秋五霸，以我們齊國的齊桓公首屈一指。讀後才瞭然，齊桓公的“尊王攘夷”成就實在比不上後來的晉文公，而早已知齊桓公的霸業又是靠管仲一手給他撐起來的，所以對齊桓公又是有了新的認識了。晉國霸業並非像齊國一樣曇花一現，直至悼公時期達到霸業頂峯，持續時間之長令人咋舌。戎狄部族在春秋時竟是散落在中原地區的，直至春秋末才或被驅逐，或被消滅，或被同化。我一直以爲我們所說的華夏族是一個單純的民族，其實並不然，華夏族本身就是一個複合民族，春秋時正是大融合時代。還記得金庸小說裏爲中原武林所不恥的戎狄羌夷，到頭來竟是一家親，想想也是好笑。其實“封建社會”這個詞應該到春秋末就差不多完成它的使命了，後世的宗法分封遠不及春秋來的明顯……獲取的新史實、新史觀，凡此種種，不勝枚舉。讀罷酣暢淋漓，意猶未盡。孔子說聽完韶樂，三月不知肉味。我約略體會到一點感覺了，因爲喫飯時還在琢磨書中的事，沒想到史書也可以如此引人入勝。 最後，對童書業先生寫出如此考據嚴謹又通俗易懂的史書心懷感激；對三十萬言考據的遺失深表遺憾；對童書業先生在文革期間含冤而死深感惋惜。

總體來看，春秋的確是中國社會大變革的一個時期，具體來說，就是基於分封制的權力結構出現了某種意義上的倒掛，晉國有六卿用事，魯國有三桓專權……知識的向下傳播更是放大了這一進程，最終形成競爭更激烈的戰國。這是分封制的必然嗎？世代累積的貴族階層膨脹速度遠遠超過社會財富的增長速度，最終必然導致某些貴族的掉隊與知識的整體外溢，另一方面這些被優化出去的人自然也會對封建制度不遺餘力地反攻倒算，我們看戰國後面那些士（吳起，衛鞅，蘇秦，范雎……）的表現，是不是就更清楚了？

後世再怎麼喧鬧，怎麼嘈雜，怎麼黑暗，怎麼發展，怎麼深不見底，怎麼爾虞我詐，怎麼應接不暇，怎麼孤芳自賞，怎麼標新立異。 其實三皇五帝可能是虛假，三朝夏商周信史以前也多傳說，西周簡陋，東周（春秋戰國）基本就是上面說的“後世”的範文和模板，也就那麼回事兒，一通百通

初讀春秋就拜讀大家之作，幸也不幸。 總算對春秋來龍去脈有一模糊認識，最大的感受就是“亂”。幾個哥們成天混戰，打不動了就結盟，結盟不久又掐起來，掐累了又求和。各國國內也在互掐，弒君之事屢見不鮮，起事失敗就逃亡別國。小國永遠夾在大國中間左右受氣，大哥揍完二哥揍，內政也被左右。周王室都衰微成那樣了還內部爭權奪利、自相殘殺，最後混成諸國末流，空有天子頭銜。 話說回來東周時期鐵器的流行也大大推動了生產力的發展，以農業爲基礎，帶動民間工商業、文化產業發展，這是西周所不能見到的，社會生產力竟能支撐百年混戰，想來也不可思議。 下一本春秋不知該讀誰了，粗略看了幾本，文風輕浮，看似有趣實則油膩，實在辣眼睛。

《春秋史》（2023.7.28-7.31） 喜歡春秋史，學習歷史的意義在於鑑往知來，礪行致遠，沒讀過《左傳》、《呂氏春秋》之類的，這本雖然簡短，但是精闢概括了春秋時期諸侯國的發展。通篇白話文，語言通俗易懂，很容易讀懂，當然有很多字不認識的，需要查閱才能記住意思。 我始終覺得寫傳記是很難的，既要熟知歷史，更要不添加自我的偏愛成分，據實敘寫很難，多多少少的都有作者的思想意識。這也是讀者在閱讀大量史書後有個系統的認識才能分辨的。童先生寫的這本我覺得很適中了，他的一些思想是和我契合的，特別是儒家那一部分。 大多時候都在提倡仁義禮智信，豈不知很多時候是變了味，舉着仁字的旗子，又做着極惡的荒唐事，用這些框架去約束他人，甚是荒謬！ 是呢，我就是那個不想被定義的，對於原則道理，只要不公就不能沉默。或許我也是伊萬·卡拉馬佐夫，隱藏着一顆反叛的種子。 感謝童先生讓我們讀到如此精彩的春秋史，還認識了一名春秋思想家子產，我很喜歡他。

九鼎華夏，禮樂春秋童書業先生根據其師顧頡剛在燕京、北京兩大學授課所秉講義，於1941年修撰了《春秋史》。其心血之作、另撰的配套考證《春秋考信錄》則遺憾失散於戰亂年代。 這本二十萬字的專著，用通俗易懂的白話轉化了枯燥深奧的考證，介紹了周王室及各諸侯國政治、經濟、文化、制度的方方面面。近年來的衆多考古發現不斷刷新我們的認知，但童先生的這部《春秋史》仍是無可替代的佳作。無奈春秋列國，王公衆多，童先生也唯有貼緊主旋律，對餘者則蜻蜓點水，點到爲止了。 01|王室日衰自獫狁攻破成周，弒幽王於驪山之下，華夏的傳說便在“平王東遷”的故事裏展開了新的詩篇。這是一部王室不斷衰落，列國欣欣向榮的上古史詩。 周天子的失勢，直接原因是因失去大片西部王畿導致的王室力量的大幅受損，封賞護送東遷的有功之臣又讓王畿的控制範圍進一步下降。周王畿被多個諸侯國環抱拱衛着，王室再不必直面遊牧民族的襲擾，諸侯們分擔起阻擋蠻夷的任務。但王室也失去了再度擴張的機會，從此江河日下。 周天子直接控制的人口數量和土地面積決定着王室的實力。但二者都受着時代和制度的嚴格約束。《西周的滅亡》裏提到：歷任周天子均以土地、人口來進行封賞。此舉在王朝的擴張期或可收支平衡，但當王朝進入收縮防守階段時便會不停損耗天子的“本錢”（參見《西周的滅亡》）。 我們更應認識到的是，在大秦成就大一統的中央集權以前，在夏商周三代，王室都不過一個好聽的名頭罷了。即便是採用封建制的西周（奴隸制仍悄然存在），王室也只是衆多部族中實力更強大的那一個（至於遠古時代的“禪讓”傳說，我認爲是後人對“盟主所在部落實力下降而被迫讓出盟主之位”的美化與附會。畢竟，在周禮出現以前，先人野蠻尚武，拳頭大才是唯一的硬道理）。如此說來，“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也更像是一句誇耀自身實力的口號。如果關係疏遠，諸侯們是可以既不聽調也不聽宣的。 當王室實力顯著下降時，天子對諸侯的控制就顯得力不從心了。諸侯們對王室的進貢也減少很多。縱使“周德雖衰，天命未改”，但列國也終究有機會富國強兵，去做一做那霸主的美夢了。 02|諸侯爭霸春秋五霸的故事構成了春秋時期的主旋律。初年是齊桓先霸；中後期由晉國、楚國輪流坐莊；末時，吳、越兩國先後入主中原。待到越國稱霸，春秋也就翻篇而進入戰國了。 諸侯的爭霸主要集中在三大區域：北方，東方和南方。 北方體現爲秦、晉兩國的對抗。秦國在春秋的多數時間都不是晉國的對手，兼之入主中原的門戶被晉國所卡，終未能榮獲五霸之名，唯有默默積攢着力量。晉國則憑藉着表裏山河的絕對優勢，自晉文公成就霸業以來，繼任者也多次被中原各國尊爲盟主。但晉國內部壓制公族，放任卿族坐大，竟落了個“三家分晉”的淒涼結局。 南方則始終是楚國說了算。楚人佔據着肥沃的長江流域中部，領土龐大，兵強馬壯。雄厚的國力賦予了楚莊王“問鼎中原”的底氣。除了在南方捨我其誰外，楚國還頻繁地北上，與晉國爭奪中原霸主的寶座。龐大的疆域、衆多的人口使得楚國即使在對抗中偶有失敗也很容易東山再起。而吳國、越國則是東南方的後起之秀，作爲春秋末期的後晉霸主，甚至迫使楚國遷都。 東方卻不是齊王始終說了算的。儘管齊國在初期稱霸中原，但它甚至沒能長久維持在東方的統治力。魯國、鄭國、衛國、宋國都曾經產生過、甚至短暫地實現過當盟主的夢想。三百載春秋，盟主屢次變換，而會盟者卻總是鄭國、衛國、宋國、魯國爲首的中型諸侯國與其他小型諸侯國。這些中小列國就是盟主們或極力爭取，或竭力壓服的盟友了。他們需要向盟主納貢，並履行相應的義務。成爲盟主不僅可以不斷削弱對手並充實本國，還能收取大大的風光。這也難怪各路諸侯都想會盟一次，過把盟主癮了。 03|華夷之辨但成爲盟主卻不是能只享受光鮮，而不承擔責任的。自齊桓始，各諸侯國都效法着幹“尊王”和“攘夷”這兩件事兒。“尊王”往好了說，是上尊周王的權力，維護周朝的宗法制；往壞裏想，也可理解爲“挾天子以令諸侯”——在禮制深入人心的中華大地上，想做點什麼事兒，出師有名還是相當重要的。“攘夷”呢，則是結成統一戰線，對抗東西南北的蠻族。 童先生把華夏以外的古代種族或氏族分爲了十一支。他們是：鳥夷、貉、戎、山戎、北戎、西方戎族、狄、荊蠻、越族、濮、巴。這十一族中，除荊蠻、越族、濮等南方種族與華夏族關係疏遠外，其他都是華夏族的近親，而不是真正的異族，只不過他們文化落後一些，風俗語言有所不同罷了。 中原諸侯國們的主要對手是戎狄和荊蠻。所謂荊蠻便是南方楚地的苗族，而戎狄則廣泛地分佈在中原大地各諸侯國之間。隨着歷史的演進，荊蠻的楚國完全融入了中華民族的大家庭，成爲華夏的一員；戎狄則徹底被驅逐到中原各國的疆界之外了。 中國民族是一個複合體。其中最主要的體幹當然是所謂“華夏”族。但這“華夏”族，也並不是一種單純的種族，他也是一個複合體。原來古代所謂“中國”人其實可分爲東西兩支：東支的代表是殷商，西支的代表是夏周。夏商周三代原是三個不同的氏族。殷商起自東方，血統與東方夷族很是接近，從種種方面看來，或竟與淮夷爲一族。夏人起自西北，其種族來源不可確知，但與周人的關係必很密切。周人起自西方，血統與西方戎族很是接近，從種種方面看來，或竟與氐羌爲一族。 夷夏的說法，也不過是中原人自稱爲“夏”，卻稱呼文化落後、居於自然的氏族爲“夷蠻戎狄”罷了。華夏與“夷蠻戎狄”本就是一家。 至春秋時人所謂“華夏”，實是文明偉大的意思；所謂“中國”便是天下之中的意思；其意義只是文化的與地域的，種族的意義很少。如果講起種族來，則當時所謂“夷蠻戎狄”不是“諸夏”的血族，也都是他們的近親。 春秋是屬於王公貴族的時代。他們自得於血脈的尊貴，享受着下層的供養，沉浸在禮樂的世界，使用着青銅的重器。平民用着石器木器，揹負着田稅、軍賦、力役、商徵，日子很是艱難。孟子的《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雖是勵志的勸誡，卻從不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式的發言，只因管夷吾、孫叔敖、百里奚都是貴族之後。平民很難有受教育的機會，更沒有突躍爲卿大夫的可能。 春秋是一個禮崩樂壞的時代。諸侯們多次會盟，輪流坐莊，喊着尊王的口號，爭着霸主的名頭，藉着天子的手諭，打着自己的算盤，再無人顧及“落毛鳳凰”的感受。爲了繼承爵位，兄弟鬩牆，手足相殘；爲了野心權力，三家分晉、田氏代齊；爲了爭奪美女，背叛母國，誅人全族；太多的人被外物迷了雙眼，陷於權謀算計，凡此種種，不勝枚舉。 但春秋還是進步中的時代。鐵器推廣生產發展，工商業者更受重視，世族壟斷告一段落，用人唯賢成爲可能，民族觀念逐步興起，郡縣雛形悄然出現。作爲中華文明政權發展的早期階段，春秋時代體現着我國政權組織的“童年”特徵：邦國林立、各自爲政、以城爲主、疆域狹窄。 無論春秋是怎樣的時代，無論我們對它是憎是愛，它都是中華民族的過去，是我們每個人的一部分。到孔廟上香時別忘了告訴聖人：中華已一統，天下已大同。今時今日，人人都可以接受教育，享受醫療，多勞多得，安居樂業。中華文明始終在前進，華夏未來更值得期待。將來，一定能有一個超越了春秋的世界，既無嚴刑峻法，再無高下之分。

恕我愚鈍，我只看到了一種略顯陳舊的單一的線性的歷史觀和一篇催眠的流水賬。

能寫完這麼一本書也是人才，春秋時期，諸國混戰，你方落幕我方上場的，看完只覺得腦子亂亂的，還能在其中摻雜各國之間聯姻、繼承、政治、文化，十分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