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辛棄疾
辛棄疾存詞600多首,稼軒詞雄渾豪邁,向與蘇東坡的東坡樂府蘇、辛並稱,爲豪放派詞作的代表和巔峯。本書備搜辛詞全部作品及古注古評。
偏愛就是我給你的純粹的時間付出 花了時間和功夫,不後悔,回頭還給你時間和功夫 偏愛辛棄疾,自此算開頭 附其小詞讀後小文一篇。 《偏愛才叫玩兒》 總唸叨“玩索而有得”,偏愛辛棄疾,偏愛就是愛玩,就是三宮六院,卻總往三姨太那去。 偏愛是花功夫,無偏愛啥也不愛的也有。 辛棄疾也玩,湊句子成詞。 《踏莎行·賦稼軒集經句》進退存亡,行藏用舍。小人請學樊須稼。衡門之下可棲遲,日之夕矣牛羊下。去衛靈公,遭桓司馬。東西南北之人也。長沮桀溺耦而耕,丘何爲是棲棲者。 全文用典,儒家爲主,能稱爲經的就那幾本。不算奧古,比較常見,全當自己測試。 進退存亡出自《易經·乾卦·文言》,乾卦在聊些位子位置的事,金庸大俠降龍十八掌就拿了乾卦不少說法,亢龍有悔就是最後一招吧。 “亢”之爲言也,知進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喪,其唯聖人乎!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聖人乎! 不知進退,以爲自己會無往不利,不知死啊。用孫子兵法的思想,叫知勝不知敗,那就是個傻鳥,穿着制服就是傻鳥將軍,啥也不知道那?傻傻鳥。 用舍行藏是個好心態。出自《論語·述而》,讓咱出來做官咱就出來幹得好好的,不讓幹咱隱起來喝酒唱歌喫火鍋,開開心心的,那誰,顏回啊,你我能做到。 用舍行藏,希望大家都能做到,萬物自有興衰,沒有恆強,都需要,起碼都會老。 樊遲請學稼。子曰:吾不如老農。《論語·子路》估計這一句在新中國會被郭沫若們要緊後槽牙的批判吧。也不是說孔子瞧不上種地的,孔子那意思是吧,我教你的是幹祿之學,不是教育你成爲袁隆平,你咋還跟一畝地幹上那。我是教你怎麼操盤一個省一個市一個縣。 以前這一段我其實沒讀懂,現在我讀懂了。其實大家都是做生意的,都是拿項目拉錢找人。這裏就不細說了。 衡門之下,可以棲遲。泌之洋洋,可以樂飢。出自《詩經·陳風·衡門》,詩經這一塊是我的短板,我一直沒逼迫自己成功,也是讀了辛棄疾這首嬉戲之作才知道這句。 大意是咱啊在橫木爲門的城東頭,幽會待會膩歪會。水在流啊,飢渴的相思解決了,畫面感極強,感情老熾熱了。 日之夕矣,牛羊下來。出自《詩經·王風·君子于役》,大意是太陽落山嘍,牛啊羊啊成羣成羣的下山來。不知爲何趙本山老師頭上扎個白毛巾出現在我描述畫面的此時此刻,這就是藝術家啊,形象深入人心,趙本山老師在夕陽西下,趕着一羣牛羊下山回家嘍。 今晚宰哪一隻下酒那? 衛靈公問陳於孔子。《論語·衛靈公》,衛靈公問孔子打仗的事。孔子隨便應付着吹了個牛,不愛搭理。轉天走人,後來遭難,喫不上飯,跟徒弟們走散了啥的。孔子不愛搭理衛靈公,其實打仗的事他還真的懂。他就是煩氣這羣君王沒羞沒臊喫相難看。 孔子既得合葬於防,曰:“吾聞之:古者墓而不墳。今丘也,東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弗識也。”《禮記·檀弓上》孔子那時候墓是沒有墳頭堆的,孔子說我吧,四海漂泊之人,不能按老理兒了,怎麼辦怎麼好,我得給先人弄個土堆,不然回來我怕我找不到。中國人安土重遷,其實一直與生死生活息息相關,到今天聽說很多地方在搞什麼,墳頭只留四世,其餘全平掉。 大約是房價好賺錢,賣地好生意,但是小吏好無知,以後四方遊子,衣錦不還鄉嘍。人都不認識,祖墳也不在,我管你是個西紅柿啊,我還回來幹啥?劉強東把客服中心按在宿遷的事怕也不會再有。 長沮、桀溺耦而耕,孔子過之,使子路問津焉。《論語·微子》。這是隱士罵街,那誰你是那位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傢伙的學生?那不用問路啊,你師傅他認識路。哈哈哈,其實還算半個知己。別管天下死活了孔丘,老婆孩子熱炕頭吧。家裏的粥不好喝嗎?讓那些裝睡的真睡的人們愛死不死。 丘何爲是棲棲者,語出《論語·憲問》。微生畝說你是爲了顯擺你有本事纔出來弄這弄那嗎?天天忙忙碌碌的。孔子說非也,我就是瞧不上那些頑固不化的傢伙們。 果然,知我者去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偏愛才叫玩兒,偏愛就是老愛去那兒玩兒,玩索而有得矣。 是爲記。
2025年12月31日,應該是本年讀完的最後一本書。此前獨愛東坡詩,現在偏愛稼軒詞。二人同屬豪放一派,東坡是以詞達意,稼軒是以意馭詞。前者蘊籍深厚,就沒有表達不了的意思,讀來常常歎服於他的詩竟然比說話還能盡意;後者才情縱橫,就沒有突破不了的約束,讀來屢屢被他造語之奇,用意之新而折服,更有詼諧通透之處,令人掩卷莞爾。或曰:東坡衣冠偉人,稼軒弓刀遊俠。由詞可見一斑。跨越近千年,仍然能感受二人鬱積於文字裏的不平之氣,磊落襟懷,還有對家國,親人,朋友,山水的那份摯愛,以上統稱爲生活。或許,他們於落魄人生中釀造的好酒,斟些許於我們的杯中,沾染一點他們的豪氣,就是給我們相比而言不那麼糟糕的人生絕佳的精神滋養。
讀稼軒詞,一個字:爽!兩個字:豪爽!有人評論:稼軒仙才,亦是霸才。其詞極豪雄而意極悲鬱。其爲豪放派之右者。
少年意氣,橫戈躍馬,于山河破碎間,拉起千餘義從。 破敵金城雷過耳,談兵玉帳冰生頰。五十騎突入金營,於五萬人之中縛奸佞之首張安國,束馬銜枚,千里而還,名動九州。 其時,辛棄疾二十三歲。 這一年,是南宋紹興三十二年,靖康之恥已有三十五年。 這一年,辛棄疾押解着張安國南渡臨安。揮羽扇,整綸巾,少年鞍馬塵裏是“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的雄心壯志。 然而靖康之恥後,南宋只願偏安,嶽武穆尚且飲恨風波亭,辛棄疾一南渡“歸正人”,如何能有機會挽銀河仙浪,西北洗胡沙。 《美芹十論》的萬字平戎策,到頭來也不過換得東家種樹書。 把吳鉤看了,欄杆拍遍,無人會,登臨意。落日樓頭的江南遊子,於斷鴻聲裏也只能夢迴吹角連營了。 甚東山何事,當時也道,爲蒼生起。熱血滿腔的辛棄疾,在仕途不順,收復河山無望後,只能寄情山水與酒杯之中。 如果說李白的詩意落在酒杯中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來”的灑脫出塵,是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的傲然超拔。 辛棄疾的豪情落入酒杯裏便是“但覺平生湖海,除了醉吟風月,此外百無功”的壯志難酬,是“古今達者,醉後何妨死便埋”麻醉自己。 辛棄疾傳世詩詞六百二十餘首,其中與酒有關的達312首,宋代文人嗜酒者無出其右。難怪他說:“我飲不須勸,正怕酒樽空。” 在酒杯之中沉醉的辛棄疾,內心是悲涼的。他知道,長安父老,新亭風景,可憐依舊。夷甫諸人,神州沉陸,幾曾回首。 可是他又是無奈的,十八年間轉任十六職位,卻從來沒有機會施展自己光復中原的雄途偉業。還能怎麼辦呢?掩鼻人間臭腐場,古來惟有酒偏香。 失望至極的辛棄疾便勸自己,無論在朝爲官,還是隱於山林都是幻夢,何必爲寵辱得失自我驚擾呢。只消閒處過平生。酒杯秋吸露,詩句夜裁冰。 在壯志難酬的失望中辛棄疾日漸老去,晚年的他十分仰慕陶淵明,羨慕他隱居南山的安然閒適,羨慕他與酒爲伴的恬淡自然。他說:“老來曾識淵明,夢中一見參差是。” 據統計,辛棄疾的詩詞中,提及陶淵明、引用陶淵明詩文的,計60首,接近傳世詩詞總數的十分之一。 在這種對陶淵明的羨慕中,辛棄疾遇見了瓢泉,並決意在這裏隱居。便此地、結吾廬,待學淵明,更手種、門前五柳。 此時五十五歲的辛棄疾只覺得人生行樂耳,身後虛名,何似生前一杯酒。 辛棄疾推崇陶淵明,還因爲他們有一個共同愛好:酒。 晚年的辛棄疾更是嗜酒如命。一飲動連宵,一醉長三日。 在醉酒中,辛棄疾能忘卻家國難復帶來的憂愁。醉裏且貪歡笑,要愁那得工夫。 在醉酒中,辛棄疾尋找到半生未曾有過的內心寧靜。而今何事最相宜,宜醉宜遊宜睡。 在醉酒中,辛棄疾甚至能忘卻傷病帶來的疼痛。病繞梅花酒不空。齒牙牢在莫欺翁。 在醉酒中,曾經壯歲旌旗擁萬夫的橫戈少年,年年吹醒的春風再也染不青他的白髮髭鬚。 期思溪上日千回,樟木橋邊酒數杯。人影不隨流水去,醉顏重帶少年來。 南宋寧宗開禧三年九月初十,辛棄疾病逝於鉛山瓢泉新居,享年六十八歲。 臨死前,辛棄疾大呼“殺賊”數聲。男兒到死心如鐵的他終於是沒了機會“試手補天裂”。 縱覽辛棄疾一生悲苦,大抵如同他解讀自己姓氏一般:烈日秋霜,忠肝義膽,千載家譜。艱辛做就,悲辛滋味,總是辛酸辛苦。更十分,向人辛辣…… 辛棄疾,千古!
辛棄疾策馬仗劍殺外寇,可惜朝廷主和派阻戰議和。英雄無用武之地,反使他成爲詞壇冠軍。正所謂失之隅,得之桑榆。
詞,自然是極好的。辛棄疾的才氣雖不需我多言,但我還是想說:才氣逼人,令人歎服。有些詞句確實讓人覺得本應天成,而詞人偶得;這種話多是才子們自謙之辭,卻也是一種盛讚,是我的感覺。 課本上的詞是辛棄疾極有代表性的作品,但不可認爲辛棄疾的詞都是那樣的。一個“創作者”的諸多作品之間的風格可以雷同,但一個傑出、優秀的創作者的創作大多是多樣的,遑論辛棄疾。讀了這本詞集後,就可以對之又比較直接和全面的瞭解。他不僅僅是豪放的,也是細膩的。豪放自不待言,細膩的描寫也隨處可見。無怪乎有人說,“雄深雅健”四字,幼安可以自贈。(明卓人月《古今詞統》)此言得之。不僅如此,細膩同樣體現於情感上;對此,我的感覺是:其詞,情感之濃摯,確乎少有人及。還有就是,人的一生會經歷許多事:既有工作,也有生活;滿懷建功立業之志,亦有歸隱安居之心;轟轟烈烈之間,自有平平淡淡;有直抒胸臆,也有紅塵應和。然而,辛棄疾的詞的雖然風格是多變的、內容是多樣的,但確實有主調。而且這樣的主調並非穿鑿附會,是能感受到的,這不能用先入爲主而解釋。這樣的主調自然成了始終跟隨他的鮮明特徵,也因此,我們會更瞭解這一點。 故而這本詞集可以說是辛棄疾一生(或者說,自青年時候起)的寫照。某種意義上,這就像是辛棄疾寫的一篇篇日記,記載着他的許多日常。某一瞬間,它觸動了我,讓我也想去寫點兒什麼,但那怕是隻能留給自己看了;辛棄疾的詞,作爲名篇而流傳下來,我就沒這個天分了。不過,或許不應該這麼消極,萬一呢?努努力,或許也能寫出一些還不錯的東西。畢竟,本詞集中的詞也並非都保持極高的水平,而這樣的詞人會讓我覺得更親切(哈哈,這是個什麼心理)。 還有一個感受是,辛棄疾作詞多用典。因此,讀他的詞往往需要查找許多東西,並不那麼容易讀,但也因此可以收穫許多知識,雖然大都記不住。 偶爾讀一讀詩詞,感覺確實是蠻好的。不被要求着去學習感覺確實會很不錯,儘管我並不覺得必須學習不好,但對比的話確實是前者更舒服。後來啊,長大後的人們越來越覺得曾經學過的詩詞、古文和現代文學是如此動人(這又何嘗不是人生的意義,讀過的書和走過的路並非隨風而逝,而是浸潤着,滋養着當下的你,也成就着未來的你)。或許,這也不僅是因爲作品本身,而且是由於我們在懷念青春。很可惜,人無法同時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悟,但也正是這種“缺陷”會讓人生更加圓滿。 此外,這麼一本詞集,確實難以一口氣讀完,至少對於我是如此。不過,其實無妨,隔三差五讀幾篇並不會有絲毫影響。事實上,我就是這麼幹的,故而微信讀書對我讀這本書的評價是,“總有一天讀完”。 (漫無邊際地扯了很多。對於本書,我的想法是,推薦大家去讀一讀。)
宋孝宗淳熙八年(1181)冬,辛棄疾被劾落職,於大有爲之年退居江西信州(今江西上饒)城北的帶湖。從此,他以稼爲軒,自號稼軒居士,開始了漫長的賦閒生活……儘管,他的物質條件依然優越,淳樸的鄉間風俗、清新的田園風光、閒雲野鶴般恬淡的生活也常常讓他感受到難得的輕鬆與愜意,可是,淪陷的家園、破碎的河山總在他夢魂間縈繞:“布被秋宵夢覺,眼前萬里江山”(《清平樂》),他無法放棄他畢生的理想!因此,他的內心在多重複雜的矛盾中起伏不斷:時而壯志滿懷,“醉裏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破陣子》);時而灰心絕望,“卻將萬字平戎策,換得東家種樹書”(《鷓鴣天》);時而嘯傲山林,曠達閒適,慶幸自己能遠離險惡的官場,“長安車馬道上,平地起崔嵬。我愧淵明久矣,猶藉此翁湔洗,素壁寫《歸來》”(《水調歌頭》);時而委屈抑鬱,憤懣辛酸,不甘於盛年廢置、未老投閒,“短燈檠,長劍鋏,欲生苔”,“東籬多種菊,待學淵明,酒興詩情不相似”(《洞仙歌》)。矛盾與痛苦無以自解,唯有以詞抒懷。
《青玉案•元夕》 辛棄疾 東風夜放花千樹。 更吹落、星如雨。 寶馬雕車香滿路。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 笑語盈盈 暗香去。 衆裏尋他千百度。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2019年的時候,終於啃完了紙質版的稼軒詞,三年過去,如今再度爲了備考帶着那麼些“功利性”的翻開詞集重溫,當初閱讀時的種種情緒諸如感慨、悲愴、激昂仍是歷歷在目。 詞中之龍,南宋踔厲風發的錚錚傲骨,永遠的稼軒。 時過境遷,再看當初即興寫下的詞,確實能夠挑出很多生澀、拗口、淺顯的弊病,用韻聲調等的連貫性也處理的不好。 但還是放在這裏,謹留作紀念。紀念我三年不變的初心,紀念我不斷進步的作詞水平,更要紀念這樣一位文治武功樣樣出彩,流芳百世的—— 辛稼軒。 水調歌頭·悼稼軒 醉裏挑燈看,八百里絃聲。望神州幾番泣,身後豈識忠。滿眼風光似舊,平生戎馬塞北,華髮問何功。回首依稀是,年少衣冠閎。 便直下,斫秋影,覽崢嶸。放歌鬱郁悲笑,燈火不知逢。明月別枝疏漏,聽取七八閒意,吟遍帶湖城。沙場存亡患,長恨赴蒼穹。
辛棄疾,稼軒者,人中之傑,詞中之龍。是武將中最有文化的,文人裏最能打的,據說還長得帥。其他人是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只能嘎嘎寫摺子告狀。南開大學葉教授說,辛棄疾用典使人不覺。例如水龍吟,舉頭西北浮雲,倚天萬里須長劍。單這第一句就引用了曹丕的詩,司馬相如的賦,莊子的寓言。 人前浩然正氣,人後風騷至極。寫詩純屬業餘愛好,上陣殺敵纔是主業。腦子裏除了詩詞歌賦,全是盤他,幹他,整死他!當個官被同事彈劾弒殺貪財好色,其他詩人受了氣,扒楞字典找詞罵,老辛一拳過去超度他!帥印被偷,辛棄疾連夜上馬追着攆,逮着人後哐噹一聲給人削下線。高光時刻率領五十騎兵衝進五萬人大營,出來毫髮未傷還成功勸降。江湖紀文記載辛棄疾和朋友扮成百姓逛樓子,被一個喝多了的小官當場給攆出去了,辛棄疾當時樂呵呵的離開,轉頭就帶人去抄家。這騷操作,又被同事嘎嘎彈劾。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這流傳千年的深情詩詞是他寫的,三名正妻六名侍妾,一生女人不斷,這事也是他乾的。雖然一生抱負未成,但辭官住着的莊園別墅是帶湖的,身邊紅顏知己都是帶才藝的,這小日子過得是嘎嘎滋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