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吾譯文集·第六卷

戲劇太有意思了，我又真香了。看對話想象都是出自一個人筆下我就想笑，喜歡寫喜劇的小莫肯定自己寫的時候也在偷笑。之所以喜歡小莫，是因爲他是一針見血但又不尖銳的，他寫諷刺的喜劇，但還是我想象中的他本人是那種幽默又識時務的樣子，不知道怎麼去形容，總之難得看到這種不尖酸刻薄的諷刺。 他是那種人，懂得自己要幹什麼，並且能很好的找到平衡，有人說他會拍路易十四的馬屁，且背景太複雜考慮太多，導致作品寫時代寫的並不徹底。說這話的人應該是沒有細讀他的作品，我記得很清楚，莫里哀在他一部回擊批評聲音的短劇裏詳詳細細的寫過： 因爲，說到最後，如果照法則寫出來的戲，人不喜歡，而人喜歡的戲不是照法則寫出來的，結論必然就是：法則本身很有問題。 我們談論戲的好壞，只看它對我們所起的作用。讓我們誠心誠意把自己交給那些迴腸蕩氣的東西，千萬不要左找理由，右找理由，弄得自己也沒有心情享受吧。 他喜歡喜劇，我們也喜歡，爲什麼要賦予喜劇那麼大的責任和本不屬於它的痛苦？讓我們誠心誠意把自己交給那些迴腸蕩氣的東西吧。 再誇一誇李健吾先生的翻譯，之所以先看的這本書也是因爲之前看愛瑪實在喜歡老先生的翻譯。我一直疑慮，用哪種語言風格做翻譯纔是更好的？是貼近西方的“翻譯腔”，還是更靠攏本土的語氣？《牧歌》有一版翻譯用了離騷體，不可否認譯者的文學功底，美則美矣，但讓人完全失了代入感。李先生的翻譯也不少一些民間的俚語，讀的讓人失笑，卻讓人並不怎麼出戏，我想，這大概是找到了一種不過分的度？ 附錄了有幾封信，我也就順便嗑了一下小莫和路易十四的西皮，被貴族孤立權勢排擠衆人批評的小可憐寫信給陛下委屈巴巴的訴苦，順便玩了一點小心機拍了一點小馬屁，小莫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這卷書有莫里哀著名的三部劇：《達爾杜弗》(即《僞君子》)、《唐·璜》、《太太學堂》，都很經典。 我原以爲通過文字去看莫里哀的喜劇會失了味道，沒想到莫里哀寫得很好，譯者李健吾的翻譯也很棒，令人透過文字的對話就能接連發笑，可想而知當時的舞臺效果是怎樣一種享受。 而經典之所以成爲經典，在於它歷久彌新，《達爾杜弗》揭露了虛僞無恥的僞君子們，《唐璜》裏的唐璜又可堪稱海王、無恥渣男的典範，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原來我們所不齒、所討厭、所憎恨的那一類人，早在文學作品中被塑造、被譏諷，這正是作品的偉大之處。

《僞君子》故事現在看起來很普通。達爾杜弗是一眼可見的騙子，是掛相的僞善者。只有奧爾貢和他的媽媽被迷了心智的才上當。這樣的事現實中是存在的：沉迷於保健品推銷員的乞壽者；參加老鼠會的“淘金人”；忽悠大家拋頭顱，灑熱血的夢想家；上了這些神棍當的盲信衆。騙子們往往是天才，被騙的人卻連渣都不剩下，絕沒有什麼公正的國王替他們挽回。所以，觀衆們在笑過之後，“小心達爾杜弗就在你身邊！”

莫里哀的喜劇中教育口吻之客觀平和令人矚目，寫滑稽並不可厭而是可笑可憐可理解，轉過身來便想到“人要提防變成他諷刺的對象”，於是看臺上人更多了一分惻隱。對這種態度我十分尊敬。 悲劇寫好了的話，確實了不起；不過，喜劇也有它可愛的地方，我認爲這一個不見其就不比另一個難寫。

宮廷也有滑稽人，這我承認。大家也看得出來，我頭一個衝他們開炮。不過，真的，其中就有許多是職業才子；扮侯爵固然好玩，不過，我倒以爲，扮扮作家才更好玩。他們的道學假招子、他們的滑稽推敲、他們的思想掩護、他們對讚揚的渴求、他們對名望的交易、他們的攻守同盟、他們的精神戰爭、他們的散文與詩的比鬥，還有他們拿筆害人的惡習，一件一件在戲臺上搬演出來，那纔有趣。

本卷非常的棒——《太太學堂》，《達爾杜弗》等。天才之作，值得推薦。

好書，李健吾前輩的譯作雖然有方言，但當你融入進去，那些方言反而是十分添彩

莫里哀的喜劇總是力求直接描繪現實，反映當代風俗。 太太學堂：看那，他們把女人當貨物！整個劇本情節都很老套，結尾依舊是老套的反轉，可卻寫出了當時女人的悲慘，不管是阿爾諾耳弗還是奧拉斯都把阿涅絲當作了物件兒，結尾也是父親之命的婚姻。阿諾爾弗撫養阿涅絲的方式在陀的《白癡》裏也有相同的劇情，不知道陀寫作的時候是不是進行了借鑑。 太太學堂批評：我呈現你們對我的批評，讓大家看看這些批評有多麼滑稽，正如一臺喜劇。 凡爾賽宮即興：聖上，他們欺負我啊！你看！他們就是這樣欺負我的！聖上！ 逼婚：死亡還是結婚，你選一樣吧。 達爾杜弗或騙子：這出又名《僞君子》，是莫里哀最出色的作品之一，也可以算他的代表作，莫里哀凡是被禁演的作品都是好作品，這部喜劇也沒能逃過這個命運，因揭露教會的僞善而被禁演 堂璜：卑鄙無恥的海王被上天燒死。 愛情是醫生： 莫里哀的喜劇無不反映17世紀由虛僞的貴族和教會把持的父權和夫權的社會。 “您比我還明白，我們再怎麼努力，也離不了金錢，金錢是一把萬能鑰匙，人人見了這塊勾魂的東西，眉開眼笑，在情場上像在戰場上一樣，保證勝利”—太太學堂 “她們的身子，只有耳朵乾淨。”—太太學堂批評 “好，我的美人兒，你我如今眼看就要享福啦，你沒有權利拒絕我的要求了，我高興和你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不怕有人恥笑了。你渾身上下都要歸我所有，我要當你整個身子的主人了：你靈活的小眼睛、你玲瓏的小鼻子、你銷魂的嘴脣、你多情的耳朵、你漂亮的小下巴頦、你圓溜溜的小奶頭、你……總之，你整個身子由我支配，就連香你、摸你，也由着我盡情香你、摸你。” —逼婚

友情提醒，《達爾杜弗或者騙子》即《僞君子》。

✔ ，20220217(1136本)《李健吾譯文集·第六卷-莫里哀，15.7萬》3小時25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