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

風沙掩埋的，從來不是名字。 趙行德這個人物讓我思考許多。他本可以沿着既定的科舉道路安穩前行，卻因爲一片看不懂的文字而改變一生。這種看似偶然的選擇，實則蘊含着某種必然——是對未知世界的好奇，是對另一種文明的敬畏，推動着他不斷向西。 當趙行德第一次看到莫高窟千佛洞的景象時，那種文明交融的壯觀與神聖，透過井上靖剋制的文字依然能夠強烈地感受到。敦煌不僅是地理意義上的交匯點，更是各種文化、宗教、藝術相互碰撞融合的象徵。在這裏，漢文化、吐蕃文化、回鶻文化、西夏文化交織在一起，形成了獨特而豐富的文明圖景。 最打動我的是書中對“守護”這一主題的探討。當戰火逼近，趙行德和他的同伴們選擇將珍貴的經卷文獻封存於洞窟中，這一封就是近千年。他們明白自己可能無法親眼看到這些文化瑰寶重見天日的那一刻，但仍然義無反顧地做了。這種超越個人生命的文化傳承意識，令人肅然起敬。文明之所以能夠延續，正是因爲總有那麼一些人，願意爲看不見的未來做看得見的努力。 井上靖通過簡單的故事，讓我們看到了個體在歷史洪流中的渺小與偉大。或許每個人心中都有一片“敦煌”，等待着我們去發現、去追尋、去守護。

【敦煌】 季羨林先生曾經說過：“敦煌是中國的，而敦煌文化是國際的。” 很難想象這本書出自日本作家之手，又或者，對於敦煌而言，我們都是異族。“伏願龍天八部長爲護助，城隍安泰，百姓康寧。次願甘州郡主，承此善因，不溺幽冥，現世業障，並皆消滅，獲福無量，永充供養。 ”這是歷史上真實存在的一個文獻中的話，而井上靖就是從這段話去虛構幻想出那個黃沙百戰中的孤煙大漠，忠誠與愛情、繁華而複雜的故事。 井上靖的筆法有如繪畫中的白描，全書十一萬字，沒有所謂的正義與邪惡，故事和人物都有種開悟者的簡潔和平白，文字淡然優美，歷史滄桑冷眼觀之，與主角趙行德隨遇而安無慾無求的性格天衣無縫的契合着。戰爭之下的身不由己，是宿命之中的隨波逐流，所以與其濃墨渲染，倒不如寫意勾勒，隨着那些愛恨情仇生死了斷的巨幅白描畫卷緩緩展開，讀起來有一種誦經般的祥和。 書中的地名都對應着現在的地方，“甘州是張掖，肅州是酒泉，涼州是武威，瓜州是安西縣，沙洲是敦煌”，突然覺得能和現實聯繫起來，實在是一次獵奇的閱讀體驗，更是無限嚮往的地方。 “敦煌恍若遺世獨立之處，蒼莽壯闊，奇研殊美，如同那些佛卷，以定爲體，以慈爲用。不爲任何人佔有，又爲全部人所有。來往人間，皆是戲劇；得失勝敗，皆如泡影。”命運被每一段發生推着向前湧去，從不停頓，那些在歷史長河中湮沒的人們的悲歡笑淚，似乎都在這份傳承之下的文化奇蹟中得到延續與補償。而敦煌始終佇立在那裏，一睹其下，萬緣皆空…… 合上最後一頁，耳邊依然盤旋着羌笛蕩氣迴腸的繞樑之音……

黃沙卷着駝鈴，漫過井上靖筆下的河西走廊。趙行德爲追尋未知踏上征途，從長安到敦煌，一路的刀光劍影與風沙洗禮，終在藏經洞的殘卷中沉澱。 那些被精心封存的經卷，是文明在亂世中的避難所。井上靖沒有渲染悲壯，卻讓每一粒沙都藏着執念——有人爲信仰落筆，有人爲守護捨生。 合上書頁，彷彿仍能聽見風沙掠過洞窟的聲響，那是歷史的低語，也是人類對文明存續最動人的堅守。

好友暑假的時候去了一趟蘭州，參觀了甘肅省博物館。博物館裏有賣很多敦煌文物壁畫的周邊手辦，她帶給我一個六瓣蓮花紋飾的金屬書籤。不曾想，一枚小小的書籤，竟讓我對敦煌心生嚮往。 這本井上靖的《敦煌》，買了好幾年，一直沒讀。有時候買書、讀書，也像是等待機緣一樣，有個合適的點。就像趙行德，與西夏國、與回鶻郡主、與佛教、與沙洲敦煌、與經卷，最後與那個藏經洞，都像是有一份機緣，牽引着他從大宋中土一直走到那個地步。 這本書讀的並不暢快，不到200頁，讀得斷斷續續。有一天已是夜深，剛好讀到趙行德他們找到藏洞，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火光照亮的是洞壁上未完成的壁畫，趙行德看見那壁上畫着的大柳樹、黃衣婢女、着紅袍的僧人，還有柳樹上掛着水壺褡褳。在網上搜索看到，重見天日的藏經洞，如今編號爲17窟，果真是這樣的壁畫。霎那間，彷彿走入書中，又彷彿回到800年前，書中的故事是完全虛擬的，但是800年前藏經入洞是確有其事。黑暗中灼灼的火光裏，趙行德看到了，當年的藏經人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敦煌講述的是永恆與時間之力的故事。那些壁畫與塑像，最初確是完璧之姿，但在漫長的時間裏，沒了輪廓棱角，鮮豔色彩漸虛，出現磕碰失落，龜裂斑斑，發生無數的磨滅。司馬遷的名篇《報任少卿書》中有“古者富貴而名摩滅，不可勝記，唯倜儻非常之人稱焉。”關於沙洲敦煌，張氏或曹氏的歷代節度使、李元昊建立的西夏國，再遠一點的大宋帝國，或者時間長河前後的漢唐元明清，那些高大富麗煌煌的宮殿樓臺，以及與之有關的很多的人和事，真可謂“古者富貴而名摩滅，不可勝記”。反而在荒僻的鳴沙山，被黃沙掩埋的千佛洞窟與萬冊的經卷留存下來，真的是“唯倜儻非常稱焉。” 回鶻郡主送給趙行德、朱王禮二位的珠玉項鍊，玉碎珠崩，埋沒在大漠沙礫中，再也找不到了。 藏經洞裏經卷貝葉、行志圖冊，也飄零四海中，再也不能聚攏了。 點點滴滴，盡是離人眼中淚。

我在卡薩布蘭卡的夜裏，看窗外萬家燈火，讀完這本小說。 恰是兩年前的四月初，與三兩好友沿青海湖環線，來到了鳴沙山下，當時只覺有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曠遠。 井上靖的這本小說，用一個如此簡短的故事，把敦煌千年的故事，濃縮在趙行德這個小人物身上，卻如此清晰地把一段歷史若隱若現地展開來。 莫高窟的洞穴裏到底有多少故事，我們不得而知，只知道一定是無數的趙行德一樣的小人物走近過它，撫摸過它，保護過它，也許熱愛佛法，也許因爲善良。 日升月降，地老天荒。敦煌，是西北沙漠的神奇綠洲；莫高窟，承載了人類文明厚重的記憶。 等疫情好些了，想找個人一起，沿着絲綢之路的方向，再訪西域，我會想起趙行德的名字，想象着回鶻郡主的模樣，坐在一個小窟旁，聽聽大漠駝鈴裏的故事…

作者看到敦煌文書中一段文字，引發的遐想。“維時景祐二年乙亥十二月十三日，大宋國潭州府舉人趙行德，流歷河西，適寓沙州。今緣外賊掩襲，國土擾亂，大雲寺比丘等搬移聖經於莫高窟，而罩藏壁中。…” 對於這個故事，寫的牽強和流水賬化，但是很多史實、考證的穿插，可以補充不足。比如寫到西夏創造了6000多個漢字，俄羅斯在黑水城考古發現了《番漢合時掌中珠》。對於藏經洞來源這個謎題，我比較想知道那些知道藏經洞存在的人，後來爲什麼沒有機會回來打開它，並且帶走它們。藏經洞的經卷和其他物品，似乎沒有真正改變後世人的精神世界。一個小學生想得到一張經卷複製品都很難。這些東西在博物館內束之高閣，只供部分幾個人研究。平常人想看看敦煌文書的文字文章，真的稀有了。大部分人嘆息的是，我們沒有完全佔有這筆寶藏。實際是，我們比其他國家更容易繼承它。

《鳴沙山下，千佛洞中》 ——藏着古老的敦煌歷史文化 一本可以一天看完的短短的歷史小說。 起因是在麥家理想谷書店看到腰封上：“無數人閱讀後開啓敦煌朝聖之旅”作者：立本人。於是帶着期許閱讀，倒想看看外國人✍️中國歷史小說是怎樣的視角，並且想要從書中瞭解一些關於敦煌的故事。 讀完有一點失落，但又意猶未盡。如果要說書中有多少是關於敦煌權威文化歷史的記載信息，很嚴肅的沒有多少，但整本書讀起來，特別好讀。章節的故事人物環境描寫，以及人物心理活動描寫非常之豐富細膩，不禁感嘆，我們中國人自己的歷史，外國人居然研究的這麼深，宣傳的這麼棒！ 書中刻畫了勇敢無畏禪意的趙行德：主人公。原本爲大宋進京趕考的書生。不料殿試睡過頭，街頭散步中碰巧遇見落難異域女子拍賣身體。因女子壯志豪情，剛烈視死如歸，被震撼於是行俠仗義，爲女子贖得自由身。後女子以身份碎片相報，於是好奇心趨勢開啓揭祕女子的國度的探險故事。一路上經歷被抓去兵營，流浪，經歷沙場，戰場，面對升官，職位工作調動，以及對女人感情的態度，無數生死攸關之際。以一種直面生死，無畏生死，敢闖敢做的人生態度去做任何事情，還有非常佛系的豁達的心態，不卑不亢，有原則，看得開，實在是記憶深刻。打破了傳統的百無一用是書生的固有形象。讀起來很爽，總之。大宋一介書生，勇闖西域，時代背景下，歷經起起落落，功成名就，到頭一場空的歷險記。朱仁禮：知人善用，有情有義，殺伐果斷的將軍形象。蔚遲光：沒落貴族，土匪形象。以自身王族血脈爲榮，手段卑劣，愛財，介於官叛交戰雙方之外，常行謀財害命之事，重利，遊走於戰爭之間。太守曹氏：有權有勢，大家族，行書籍編撰，文化交流之事。在時代背景下，無能爲力，帶不走錢財細軟，既不掙扎也不必反抗，於太師椅上等死。把家譜留給他人。李元昊：西夏元首。穩定國心的，元首形象。 書中主要的男性人物都有共同的一個特點，由女人、郡主串聯起來。趙德行因救下街頭女人身契，而開啓西域之旅，第二又救下戰爭逃亡的郡主，產生的露水情緣，一串賦有承諾的項鍊，隨曾想，一直伴隨着往後的戰爭生活。朱仁禮，不知爲何也愛上了郡主，同樣拿到了郡主的另一串項鍊。李元昊不知爲何，讓郡主留在他身邊。朱仁禮因爲女人而生恨，敢與元首爲敵。而蔚遲光爲了將價值不菲的項鍊據爲己有，捲入幾人的故事中。總之，戰爭與女人是打趣的隱線。 環境人物心理描寫太美妙了，讀起來腦袋中像看電影，將宏大莊嚴的歷史故事，賦予到小人物的身上，不知不覺中敦煌的故事，歷史就這樣進入腦中。佛教、壁畫、經卷、禪意哲學貫穿全文，很精彩的一本歷史小說。 大漠，千佛洞，佛教經卷，宗教壁畫，駱駝隊，融融月色。甘肅是怎樣的地方呢？本地人對西夏王陵又是怎樣的感受？喫什麼，有哪些特色產業，文旅項目，紀念品，電影和電視，有哪些名族？好奇💭樊錦詩，酒泉沙漠演唱會，敦煌石窟，銀川？大都會博物館的佛教壁畫，從何而來？爲數不多的敦煌🧩 何時能夠抵達北方那片神祕又廣闊的土地。 一半在書店讀完，一半在平板讀完的第一本書。9.26 2026 週六

據說作者井上靖在著此書之前，並未到訪過中國的敦煌。 僅僅憑藉着史料上記載宋人趙行德的寥寥數語，結合作家對中國文化的考證與自身浩瀚的想象，便創作出這樣一個精彩的傳奇故事來。 敦煌莫高窟藏經在千年後遭遇的浩劫，是舉世皆知之事，而這些文化瑰寶是如何歷經數代而得以留存至今，則是一個迷。這大概是這位作家寫作此書的動因之一。 一個千年以前的陌生名字，從此被一個萬里之外的異國作者，用豐富的想象力，賦予了鮮活的生命。 趙行德經由南柯一夢名落孫山，加之與西夏女的偶遇，對西域文化產生了深深的迷戀，不惜捨棄仕途功名，踏上西行冒險之路。 這場冒險讓他變成了自己熟讀的兵書中的卒子，奔命於常年的征戰與跋涉。在金戈鐵馬中親身經歷了戰場的殘酷；在永失所愛的幻滅中體悟到自己的渺小與無助；在背叛與反抗中徹底斷掉了對儒家經典的追隨。在生離死別裏，他深深地明白了，他的一生功名，永遠不在經史子集裏。 也只有在此時，他才真正明白了自己的終極所求。 河西走廊之上經年不斷的征戰，不同民族與政權的對方對峙，任其多麼繁榮的市鎮，多麼豐饒的土地，多麼雄偉的城池，也會在一場戰役中化爲灰燼。人命如斯，財富如斯，那什麼纔是真正的永恆呢？ 他曾經以爲自己可以充當西夏國與大宋的文化交流使者，對西夏嶄新的文字與蓬勃的文化充滿期待，最後才發現，當窮兵黷武的君王上臺後，所有的文化建設與百姓福祉一起，都將讓步於屯兵與武力。 權力的更迭，就是個你方唱罷我登場的草臺班子。 從靈州一路往西，涼州，甘州，肅州，瓜州，沙洲……竟無一個能安身立命之所，他滿腹經綸，在戰友們眼裏，也只不過用來替他們立碑留名而已。 何謂真正的永恆？ 因此在沙洲城即將付之一炬那刻，他利用了尉遲光的貪婪，將那些經卷帶到了鳴沙山千佛洞。 在那樣的亂世裏，能夠存留的，就是永恆。 尉遲家源於古老的和闐佛國，尉遲光這個落魄王孫眼裏只有殺戮與劫掠，卻在陰差陽錯裏，靠着祖先開鑿的佛洞，讓那些珍貴的佛學珍品免於在戰火中毀損。 趙行德將以下手跡封入石窟之時，未必能想到千年之後的事。 “維時景祐二年乙亥十二月十三日，大宋國潭州府舉人趙行德，流歷河西，適寓沙州。今緣外賊掩襲，國土擾亂，大雲寺比丘等搬移聖經於莫高窟，而罩藏壁中。 於是發心，敬寫《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一卷，安置洞內已。伏願龍天八部長爲護助，城隍安泰，百姓康寧，次願甘州小娘子，承此善因，不溺幽冥，現世業障，並皆消滅，獲福無量，永充供養。” 但他的內心已完全皈依於佛法之中。 他不是不能回到相對和平的大宋故土去，他只是甘願用一己執拗見證了另一隅的世界，經歷了死亡與毀滅後，才明白何謂真正的永恆。 佛法雲，輪迴即是永恆，人間的戰亂與和平，又何嘗不是一種輪迴呢？

《敦煌》讀書筆記 一、初識敦煌：藝術啓蒙與精神嚮往 我對敦煌莫高窟的認知，始於童年時鋼筆尖下輕盈飄逸的飛天形象。彼時年少，癡迷於手繪仕女圖，那衣袂飄飄、凌空曼舞的飛天，以其獨有的唯美姿態闖入我的繪畫世界，成爲我臨摹學習的經典範本。彼時雖未深諳其背後厚重的歷史底蘊，但那些靈動線條間流淌的藝術魅力，已在我心中悄然種下了一顆嚮往的種子。 隨着年齡增長，逐漸知曉莫高窟乃古代輝煌燦爛的藝術寶庫，更聽聞常書鴻、樊錦詩等守護者的感人事蹟，內心深受觸動。他們以畢生心血守護這片文化瑰寶，其奉獻精神如熠熠星辰，照亮了我通往敦煌的精神之路，令我對這座藝術殿堂充滿了無盡的憧憬與敬意。 二、實地探訪：穿越時空的對話 2020年，我終於踏上了前往敦煌的旅程，親身走進那片蒼莽戈壁之中的莫高窟。站在洞窟前，凝視着斑駁陸離的壁畫、形態各異的彩塑，彷彿能聽見歷史的回聲，感受到千年時光的沉澱。每一尊佛像、每一幅壁畫都訴說着古老的故事，承載着先人的智慧與信仰。那一刻，我彷彿穿越時空，與古人進行了一場跨越千年的對話，深刻體會到了敦煌藝術的博大精深與永恆魅力。 三、閱讀延伸：多元視角下的敦煌敘事 近期，我研讀了井上靖所著的相關書籍，並計劃觀看那部氣勢恢宏的電影《敦煌》。書中的文字如同一把鑰匙，爲我打開了一扇瞭解敦煌的新窗口。通過作者細膩且深邃的筆觸，我看到了一個更加立體、多維的敦煌——它不僅是佛教藝術的璀璨明珠，更是東西方文化交流融合的歷史見證。 在讀書過程中，一位書友的精彩點評引發了我的深思：“一個日本人竟能跑來書寫中國的敦煌，此種覺悟實屬難得。”對此，我回應道：“文明本就無國界之分，成長亦無需界定歸屬。敦煌地處東西文化的交匯之處，宛如一座溝通世界的橋樑，它是全人類共同的文化財富。”這一觀點愈發堅定了我的認知，即敦煌的價值超越了地域與民族的限制，屬於整個世界。 敦煌之所以能夠歷經千年而不衰，正是因爲它具有開放包容的文化胸懷。作爲絲綢之路的重要節點，敦煌見證了不同文明之間的碰撞與融合，吸收了來自中原、西域乃至更遠地區的文化養分，從而孕育出獨特而多元的藝術風格。這種海納百川的精神，正是當今社會所需要的。 四、結語：歷史長河中的微光與永恆印記 回望這段從童稚筆觸到實地叩拜、再到文本細讀的精神之旅，我愈發感受到歷史洪流中個體命運的蒼茫與厚重。那些史冊上僅留下姓名的趙行德，那些隱匿於洞窟壁畫背後的曹氏族譜，乃至無數湮沒於時光塵埃中的無名者，恰似暗夜流星，雖轉瞬即逝，卻在敦煌的穹頂下留下了永恆的軌跡。莫高窟散落四海的經卷、彩塑與壁畫，如同一部部無言的史詩，將他們的悲歡離合、信仰堅守與生命律動，鐫刻成跨越千年的文化密碼。當我們駐足凝視這些斑駁的藝術遺存，實則是在與千百年前的造像者、供養人、往來商旅進行着超越時空的對話——他們或許未曾留下顯赫功名，卻因敦煌的存在而獲得了不朽的生命維度。這種文明傳承的奇妙緣分，正是敦煌給予當代人最深刻的啓示：真正的偉大，往往孕育於平凡者的執着；真正的永恆，永遠屬於那些爲文明添磚加瓦的靈魂。

整個故事的場景和氛圍描寫都很不錯，寫出了西域大漠的遼闊和蒼涼，但人物塑造方面，我努力回想了很久也沒想出什麼優點（即便以“一位日本作者寫出這樣一箇中國曆史故事很不容易”的標準來看也是如此），大部分角色（尤其是男主）完全就是空心人，行爲沒有什麼理由動機，總是突然間就想去這裏就去了，突然間就想這樣做就做了（現實中完全隨心而動沒有任何問題，但小說裏的主角這樣，多少有點影響閱讀體驗）。尉遲光是全書爲數不多有活人感的角色，但他顯然又是個反派人物，很難讓人喜歡，朱王禮前期也算有活人感，但他後面又被安排愛上回鶻郡主，沒有任何鋪墊和細節，非常生硬突兀。女角色的塑造就更單薄了，僅有的三個女角色都只是推動情節的工具人，尤其是回鶻郡主，作者完全沒有給她機會袒露內心真實想法（所以男主纔在她去世後一直自以爲是地展現深情），她雖然是整本書着墨最多的女角色，卻一直給人一種看不透、很遙遠的感覺。不過作者用平淡語言描繪出的神祕西域對我確實很有吸引力，所以我還是把整個故事看完了。之前都不知道，不需要太多的激烈衝突或跌宕情節，用很平淡簡單的文字也能寫成一篇小說，也算是豐富了我對小說類型的認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