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爾基短篇小說選（人文社外國文學名著經典·網格本）

從埋首白銀時代詩歌出來透口氣，遇到了“謝拉皮翁兄弟”裏的米哈伊爾·左琴科。沒想到“高爾基”這個名字還真不容易避開（原本不打算讀），比如“謝拉皮翁兄弟”這個團體事事就離不開高爾基，高爾基創造了世界文學出版社和翻譯訓練班爲團體成員的孵化器，又爲他們爭取到了糧食配給和禦寒衣物，還是他們文學上的伯樂與國際推手，在海外大力推介，——這些在1920年代初的俄國極其難得。最重要的還有高爾基利用自己在黨內和文化界的特殊地位——他是唯一能讓列寧點頭又敢跟政治局爭辯的文人——做他們的政治保護傘。 在讀米哈伊爾·左琴科最關鍵也最不像左琴科的這本書——《一本淺藍色的書》時，讀到了高爾基對這個作品在文學史上最關鍵的認證章：“您的獨特的才能在本書中比以前更有把握、更鮮明瞭……我首次見到幽默與抒情筆調運用得如此和諧——這是文學史上前所未有的。” 高爾基的整體文學成就不太好說。但其早期作品主要指短篇還是可以一讀的，比如托爾斯泰和契訶夫盛讚的名篇《草原上》《我的旅伴》等。但從高爾基介入政治越來越深後的作品，從文學價值角度來分析幾乎可以忽略，尤其《母親》等被讀友認爲是垃圾中的垃圾。 今天6.18是高爾基去世90週年紀念日，一直以來期待讀到真實的高爾基傳記或者回憶錄之類，主要想弄清楚兩點：高爾基一生反覆多變，反覆性的、顛覆性的多變的內因和外因，斯大林爲什麼需要他或者高爾基爲什麼留下；高爾基的死因也是多次反轉成謎……唉！終究是在極權下讓你連謀殺都找不到刀口罷了。 以賽亞·伯林那句經常被引的感慨是這樣的：高爾基之死讓俄國知識分子失去了與相對自由的革命藝術傳統的最後一絲聯繫。無論死因是自然還是被管理的，這根線都斷了。 高爾基最黑暗最可悲可憐的地方是“活着地被接管了”，活着時被製成了牌位，死後還繼續被利用。但真正的犧牲品是那些沒他這份籌碼、連金籠子都沒有的人——巴別爾們、曼德爾施塔姆們、古拉格的無名者們……

永別了！將來不管我是海上的泡沫，還是山間的藍霧，或是草原上的暮靄，我將永遠不會忘記你。永別了！再吻我一次吧！……

沒有什麼建議的讀就對了，唯一一點就是倒着讀可能會好一點。

馬克西姆·高爾基筆下的大海，太美啦！好想仰臥在他書裏的那個海灘上，抬頭看天鵝絨一般佈滿星星的天空。 你聽，海在笑…… （以下，手動書摘：） 有時科諾瓦洛夫沉思地建議：“馬克西姆，讓我們看看天空吧！”我們仰臥着，望着我們頭頂上深邃的青天，起初我們還聽見四周樹葉的颯颯聲和湖水的拍擊聲，感覺到自己身體底下是大地……後來漸漸地那青天彷彿把我們吸引到它那兒去了，我們失去了存在的感覺，彷彿離開了大地，在廣漠的天空中飄浮，我們處於似睡非睡、無牽無掛的境界中，竭力不講話，也不活動，以免破壞它。 從海上吹來潮溼、寒冷的風，把波浪衝擊海岸的拍濺聲和岸邊灌木颯颯聲的沉思般的旋律吹散在草原上面。環繞在我們四周的秋夜的黑暗顫抖起來，驚恐地退開了，一下子就露出來左面的一望無際的草原，右面的無邊的大海。這是一個光輝的夜，明月把它的銀光灑在整個的草原上，遠處的什麼東西都看得見。 黃昏近了。遠遠地在海上黑暗誕生了，它在海的上空飄來浮去，用淺藍色的混濁東西蓋住了海上的微波。在海的盡頭升起了重重疊疊的鑲着粉紅色金邊的紫黃色雲片，朝着草原飛去，它們使得黑暗變得更濃了。可是在那邊草原上，在很遠很遠的草原的邊上，晚霞的紫紅色大扇子打開了，它把天和地都染上一層柔和悅目的顏色。波浪拍打着海岸，海在這個地方是粉紅色，在那個地方又是深藍色，它顯得非常美，非常雄偉。 霞光差一點兒全隱滅了，只有一根小小的粉紅色的帶子，一秒鐘一秒鐘不斷地在褪色，一片絨毛似的雲好像疲倦得不能動彈似的凝固在逐漸陰暗的天空。粉紅色光帶在它的邊上稍微染了一點顏色。草原上是這樣靜，這樣憂鬱，從海上接連送過來的溫柔的波浪拍濺聲拿它那單調柔和的聲音越發襯托出這種憂鬱同靜寂來。在海的上空，小小的星星一顆接着一顆鮮明地亮了起來，星星是這樣純潔，這樣新鮮，它們好像是昨天才做出來點綴天鵝絨一般的南方天空的。 他不作聲了，伸直地躺在地上，兩隻手放在腦袋下面，仰望着天鵝絨一般的佈滿了星星的天空。四周靜極了。拍岸波浪的響聲也顯得更低、更柔和了，等它傳到我們耳邊來的時候，已經成了睡夢中的微弱的嘆息。 這種流動的、明亮的、虛幻的帷幕有時候從遠方流過來，差不多要捱到了河岸，那時它本身就像是一條突然從天空降下來，而且跟天空一樣清澄、一樣平靜的河流。 ……樹上面的天也陰暗了，變成了天鵝絨的樣子，好像離地面更近了似的。 ……村子裏傳來了人聲，在那兒有些地方燃起了燈火，它們好像在跟金光燦爛的星星交換眼色。 整個草原突然震動了，一陣藍得耀眼的光芒籠罩了它，它漸漸地擴大起來……壓在它上面的暗霧抖了一下，馬上就消失了……雷響了，隆隆地在草原的上空滾了過去，震搖着草原，也震搖着天空，在天空現在正有成團的黑色濃雲很快地飛過，把月亮完全淹沒了。 現在黑暗了。遠遠地在什麼地方一道閃電默默地、可是嚇人地亮了起來，過了一秒鐘又輕微地響了一聲雷……接着就來了彷彿沒有盡頭的靜寂。 天空又顫抖一下，又燃起了藍色的火焰，向地面投下一個有力的金屬的打擊聲。好像千萬張鐵片互相撞擊地一齊落在地上。 南方的藍天由於塵土瀰漫而顯得昏昏沉沉、渾濁不清；炎熱的太陽，宛似透過一層薄薄的灰色面紗，望着碧海。太陽幾乎沒有在水面上反映出來，因爲水面被槳櫓和輪船螺旋槳的撥擊、被那些在狹小的港灣中朝四面八方航行的土耳其帆船和其他船隻的尖頭龍骨攪得支離破碎。 夜是漆黑的，天空中浮動着一團一團厚厚的烏雲，海是平靜的、黑色的，濃得像油。海散發着溼潤的、鹹味的芳香，發出溫柔的聲音，拍打着船舷和堤岸，微微搖晃着切爾卡什的小船。在離岸很遠的空間，從海上矗立起黑幢幢的船隻的骨架，頂端掛有五顏六色的小燈的尖尖的桅杆伸向天空。海水反射出燈火，好像上面撒滿了無數黃色的斑點。它們在天鵝絨般柔軟的、暗黑色的海面上顫動着，非常好看。 海水反射出燈火，好像上面撒滿了無數黃色的斑點。它們在天鵝絨般柔軟的、暗黑色的海面上顫動着，非常好看。 大海——無邊無際，雄偉有力——在他們面前展現，通向碧藍的遠方，那邊，從海面向天空湧起高山般的雲層和使人煩悶的、鉛色的烏雲；雲層有的是淡紫暗藍的，邊上鑲着黃色的柔毛，有的是淺綠的，像海水的顏色，烏雲則從自己身上投出憂鬱的、沉重的暗影。壯麗的或者陰沉的雲片緩緩地爬動着，時而匯合成一片，時而互相追逐，它們的顏色和形狀很難分得清楚，它們自己吞掉自己，重又形成新的輪廓。在這些無生命的塊體的緩慢運動中蘊藏着某種不祥的東西。似乎，在，海天相接的地方，雲片多得不可勝數，它們總是這樣冷漠地爬向天空，懷着兇險的目的：永遠不讓天空再用它千千萬萬的金睛——活潑的、夢幻似的閃耀着的絢爛的星星——在沉睡的大海上空發出閃光，在那些珍視它們純潔的光輝的人們心中激起崇高的願望。 雲層有的是淡紫暗藍的，邊上鑲着黃色的柔毛，有的是淺綠的，像海水的顏色，烏雲則從自己身上投出憂鬱的、沉重的暗影。 一陣風吹過，驚醒了大海，海上陡地起了密密的波紋。烏雲彷彿薄了一些、透亮一些，可是天空仍舊被烏雲佈滿。儘管風——雖然還是微微的——已經在海面上自由地吹動，烏雲卻仍舊一動不動，彷彿在轉着一個無聊的乏味的念頭一般。 風在什麼地方突破了烏雲，幾小塊藍天和上面的一兩顆星星從裂口中俯視着。這幾顆星星被嬉戲的海面反射出來，在波浪上跳躍着，一忽兒消失，一忽兒又發出光來。 空氣裏滲透着海的有刺激性的鹽味和太陽落山前剛剛給雨水滋潤過的土地所蒸發出來的濃烈的泥土味。現在還有幾片殘雲在天空飄浮，非常漂亮，而且形狀和顏色都是極其怪誕的——有的是輕柔的，像一縷一縷的煙，有暗藍色的，也有青灰色的；有的陡凸尖峭，像斷崖絕壁，有暗黑色的，也有棕色的。一片一片的深藍色天空從這些雲朵中間和善地露出臉來窺探，它們上面點綴了一顆一顆的金星。所有這一切——聲音啦、氣味啦、雲啦、人啦——都顯得不可思議地美麗和憂鬱，好像是一個奇妙的故事的開場一樣。一切都像是停止了生長，快要死去似的。嘈雜的人聲消失了，往遠方逝去，變成了悲哀的嘆息。 一片一片的深藍色天空從這些雲朵中間和善地露出臉來窺探，它們上面點綴了一顆一顆的金星。 已經是傍晚了，太陽靜靜地沉到海里去；它的紅光穿過在廢墟四周叢生的陰暗的綠樹，把明亮的光點射在那些生着青苔和爬着常春藤綠葉的石頭上。風在古老的楓楊樹樹枝間發出喧囂聲，楓楊樹的葉子沙沙地響着，好像有眼睛看不見的溪水在空中流動一樣。 一小塊點綴着兩顆星星的藍天向窗裏觀望着。其中一顆星——大的那顆——像綠玉似的閃着光，另外一顆離它不遠，卻看不大清楚。 海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它好像是在用格列佛式的善意的微笑笑着，格列佛意識到，如果他想動的話，只要動一動，小人國居民的工作就要化爲烏有。 周圍越來越寧靜：生活彷彿離開我們退到別處去了，它的聲音在黑暗中融化、消失了。雲散了，星星在深藍色的空中發出燦爛的光輝。在絲絨般的海面上也閃爍着漁船上的燈火和星光。 海——在笑。熱風輕輕吹拂，海在顫動，陽光下，海面微波粼粼，光耀奪目，無數銀光燦爛的笑渦在向蔚藍的天空微笑。海波一浪追着一浪直奔平緩而狹長的沙灘，歡樂的浪花激濺聲盪漾在海天之間寥廓的空間。這聲音和海面上千萬層粼波反映出的燦爛陽光，和諧地融匯成生生不息、充滿歡騰的運動。 太陽是幸福的，因爲它光芒四照；海也是幸福的，因爲它反射着太陽歡樂的光芒。 風溫柔地撫摸着大海軟緞似的胸膛；熾熱的陽光溫暖着它，大海在溫存的愛撫下，睡意矇矓地喘息着，使炎熱的空氣中充溢着海水蒸發的鹹味。淡綠色的海浪奔上黃燦燦的沙灘，拋出白花花的泡沫。泡沫發出輕微的響聲，漸漸消失在滾燙的砂礫上，潤溼着沙土。 雲雀在藍天裏唱歌，知更鳥在白楊樹枝間穿梭，輕輕地叫着。小孩在房裏哭起來。 深藍色的海洋激盪着，恰似有一羣看不見的木匠用幾千個刨子刨它，白色的刨花，被一陣陣宛如健康婦女的呼吸似的潮潤、溫暖、芬芳的風兒追逐着，喧喧嚷嚷地向岸上奔來。

《伊則吉爾老婆子》：這篇小說由三個部分組成。在關於臘拉和丹柯兩故事之間，作者插進了故事敘述人伊則吉爾老婆子自己的生活史。伊則吉爾老婆子本來也可以在生活中建立功勳，使生活過得有價值，但她沒有偉大的生活目的，在愛情的遊戲中虛度了一生。因此到頭來，她未能成爲丹柯，卻變成了臘拉式的空虛的影子。作者通過老婆子這個現實主義的形象，把兩個浪漫主義的傳說和現實生活聯繫起來，爲人們提供了有益的生活教訓。作者以對革命英雄主義和高尚的自我犧牲精神的忘情謳歌，批判了猖獗於世的資產階級個人主義生活原則。（from DUT物理學院）

高爾基善於將浪漫和現實的元素結合在小說中，而且好在讓人讀來不會有生硬的感覺。我想最大的原因可能是他在底層生活了很久，並不需要爲此故弄玄虛。再就是他描寫景色方面的文字很好，不僅語言優美，還能使讀者感受到那樣一種氣氛。如此看來，高爾基的短篇小說確乎是被現在的人低估了。

巴金等譯，哈哈，一個人統率全局。

前半部分的短篇非常精彩，對人性的刻畫很深刻，切什卡拉尤其讓人錯愕，後半部分也有不錯的，像喫人的情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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