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查爾斯·達爾文
1831年12月,查爾斯·達爾文以“船長隨伴”的身分登上英國海軍艦艇小獵犬號,開始了爲期五年的科學考察之旅。此次航海,被稱爲人類歷史上最重要的航海考察之一,達爾文的“生物進化論”思想正是在此過程中孕育產生。五年時間裏,達爾文四次橫渡大西洋,探訪南美洲大陸及周邊島嶼,深入南太平洋,遠赴印度洋,並對沿途的種種生物、地質現象、民風民俗,以及當地的政治制度等進行了詳細的觀察和記錄,同時帶回大量珍貴的標本。在此次航行中,達爾文開始對物種的分佈與演變規律產生思考,進化論的雛形依稀可辨。從某種意義上說,《小獵犬號航海記》可以被視爲《物種起源》的準備和基礎,無怪乎達爾文稱之爲他的“第一個學術孩子”。在航海日中,達爾文將其深邃的哲學思考和深厚的文學功底展露無遺,這使得《小獵犬號航海記》在科學性之上,又增添了文學性,讓人讀來不免心馳神往。
大航海水手爲什麼會發瘋: 1、航海與瘋癲: 看到資料說,達爾文隨行的小獵犬號第二次航海,是爲了完成和繼續上一次的考察工作。上一次小獵犬號由斯托克斯船長指揮,伴隨金船長指揮的探險號,金船長負全責。斯托克斯因爲工作環境艱難、身心寂寞抑鬱,在饑荒港飲彈自殺。菲茨羅伊接任船長後,完成了必要的工作,順利返回英國。當小獵犬號第二次再出發時,菲茨羅伊擔心自己重蹈前任覆轍,因此有了找一個社會地位相當的旅行同伴的想法,這纔是達爾文的“正式工作”。小獵犬號還另有一位專門聘用的博物學家,因對達爾文不滿,中途棄船而去。這後面的文化背景是英國海軍等級森嚴,船長與手下軍官海員喫住分開,並完全缺乏平等交流。 我想到幾點, 一,貴族關係戶的機會 達爾文的確是貴族,他被視爲典型的維多利亞時代“鄉紳”(Gentleman),生活優渥,不用爲錢發愁,能專心搞科研。與船長地位平等,作爲“船長隨伴”還能提供情緒價值,這是貴族的好處,“關係戶”氣走正職工作的博物學家。後來的羅素也是,家裏堪稱歐洲首富,人生沒有別的追求了,於是搞哲學。 中國自古以來的富二代,喫喝嫖賭,唱戲玩物(比如李漁張岱之類,今天則是進娛樂圈或古董藝術圈),滿足的多是慾望層面,當然也有考科舉從政的,但恐怕動力沒有寒門子弟那麼強那麼能喫苦。同樣是鞏固文化資本,西方富家子弟投入到科學研究中去,造福於全體,而中國是玩物喪志。 達爾文一行探索聖克魯斯河21天的征程:除了我以外,人人都心有不滿……是太荒涼,沒有什麼收穫吧?而達爾文卻能獲得特別的知識,從荒蕪中發現豐富! 二,壯遊的作用 他航行時才22歲,大學剛畢業,懂點地質學,二十多年後才提出《物種起源》,這趟航行真的是行萬里路長見識的“壯遊”! 三,航海者多瘋癲 上一任船長產生了抑鬱症,在饑荒港飲彈自盡……讀過《白鯨》,船長亞哈也是個瘋子,大概航海者發瘋的事實是很常見的,否則《奧德賽》裏不會有海妖塞壬以歌聲迷惑水手使其發瘋的橋段了。饑荒港,某種程度上是一個絕境的隱喻。小紅書上經常刷到遠洋航海的視頻,夜晚的漆黑以及風暴巨浪,非常恐怖! 我還感覺到,這個接替者菲茨羅伊,當時應該是大副吧。就像《白鯨》裏,大副與船長之間往往有矛盾,很有可能,大副菲茨羅伊的作風與船長截然不同,他強調平等,贏得了船員,船長就像亞哈船長被孤立了,因此抑鬱,甚至這裏可能存在謀殺的嫌疑! 我查百度爲何大航海水手會發瘋? 核心原因分析 生理疾病誤導:長期缺乏維生素C引發的壞血病會導致牙齦潰爛、傷口不愈、極度虛弱及精神萎靡、抑鬱甚至幻覺,常被誤認爲“瘋癲”。麥哲倫船隊等遠航中,大量船員因壞血病喪失行動力和判斷力。 極端心理壓力:封閉狹小的船艙、數月不見陸地、死亡威脅(風暴、沉船)及嚴苛紀律,導致焦慮、抑鬱和易怒。部分史料記載皇家海軍水手的精神病發病率曾被認爲是陸地人羣的數十倍,但這包含了對“異常行爲”的寬泛定義。船上衝突頻發、鞭刑殘酷,部分水手因絕望選擇譁變或自殘。全男性封閉環境導致社交扭曲,養寵物(如山羊、鸚鵡)排解孤獨是常見現象,個別極端案例(如性壓抑導致的異常行爲)被誇大傳播。 惡劣生存環境:飲用發臭長綠苔的淡水、食用生蛆的醃肉,引發慢性中毒和腸胃疾病,進而影響神經系統;加上長期睡眠不足和疲勞,加劇了精神不穩定。 這裏我有幾點感興趣,一是養寵物排解孤獨,想起《加勒比海盜》裏的猴子,以及《肖申克的救贖》里老布養的鳥!看來,船上的環境的確猶如監獄! 二是關於食用生蛆的醃肉,想起《戰艦波將金號》,造反的起因就是因爲給船員喫生蛆的醃肉,那種情緒激動,體現了革命與瘋癲(食物中毒)之間的關係,這是一般人沒有想過的。可以聯繫福柯《瘋癲與文明》來進行解讀。 2、捕鯨船譁變故事: 1851年梅爾維爾《白鯨》記載了動嗬號捕鯨船,大湖人斯蒂爾基爾特領導的譁變故事:斯蒂爾基爾特由於七個同盟者叛變而非常憤怒,船長剛纔那嘲弄的語調又刺痛了他,再加上爲長時間地囚禁在這個地獄般的黑窩裏而氣得發狂,便向那兩個至今仍和他一條心的運河船水手提出,等下次上面再來喊時就衝出去;各人都用鋒利的剁肉刀(一種又長又沉、兩端均有柄的月牙形彎刀)武裝起來,見人就殺,從船首斜桁一直殺到船尾欄杆;如果可能,就拼死拼活,不顧一切,佔領這條船。…… 我又讀到1832年達爾文《小獵犬號航海記》在智魯島周邊救起了幾個逃跑而流落荒島的美國捕鯨人,顯然不是同一個故事,但可以說明捕鯨船上的工作壓力極大,容易發瘋,譁變事件不少:剛停頓下來,就看見一個人在岸上揮舞衣衫,一條船派出去接回來兩個水手。他們是六人一起從一艘美國的捕鯨船上逃跑的。他們的小船在比這裏更靠南一點的地方停泊後,即被大浪擊得粉碎。幾個人已經在海岸邊流連了十五個月,不知道該往何處去,也不知道身在何處。算他們好運氣,我們剛剛發現了這個港口!如果不是因爲這個機遇,他們可能會一直徘徊到老,最後死在這個荒山野岸。他們受的罪不算小,其中一人從懸崖上掉下去摔死了。他們有時必須分頭去找喫的,這就解釋了那張孤牀的來源。考慮到他們的處境,我發現他們保持了很好的時間記錄,只少算了四天。 3、犯罪,移民,航海與雙相情感障礙: 《小獵犬號航海記》達爾文在澳洲新南威爾士州:我在此地,事實上在所有其他地方遇見的下層人士,都非常禮貌文明。如果想一想他們都是什麼樣的人,經歷過什麼樣的生活,這是非常令人意外的。 達爾文看到的是一羣在法律上被定義爲“罪犯”(並非都是兇徒,多數是因極端貧困犯下輕罪的人,如偷一塊麪包、獵殺莊園一隻兔子,很多是文盲、失業者、流浪兒),在肉體上經歷過航行地獄(經歷長達8個月的地獄航行,被鐵鏈鎖在擁擠、惡臭、瘟疫橫行的底艙,死亡率常達10%-30%,這是對身體和精神的第一次毀滅性摧殘)、在殖民地被當作奴工工具摧殘了數年甚至數十年的人,居然能對他這個英國紳士表現出真誠的“禮貌文明”時,他感到了巨大的認知衝擊和道德震顫。 我在《貪婪的多巴胺》一書讀到過,美洲移民多雙向情感障礙患者,一會亢奮一會抑鬱,他們屬於敢於冒險,有創造性人格的人。移民行爲本身就篩選了這種人格。“敢於冒險”,換個說法就是犯罪。他們本來就如此,再加上航海過程中密閉空間以及篳路藍縷開拓殖民的經歷,加深了這種人格特質的養成。 4、雙向情感障礙患者喜歡移民冒險: 愛倫坡,就是個雙相情感障礙移民的典型,是遺傳自他的父母。 《貪婪的多巴胺》:如果說雙相情感基因促進了移民,這些雄心勃勃的人會攜帶他們的風險基因到達新的國家,那麼在有大量移民的國家應該就能發現更大比例的雙相情感基因。美國幾乎全是移民及其後裔,這裏的雙相情感障礙患病率也最高,爲4.4%,是世界其他地區的兩倍。兩者有關係嗎?在幾乎沒有移民的日本,雙相情感障礙患病率爲0.7%,是世界上最低的國家之一。 托克維爾指出,儘管生活在“世界上最幸福的環境中”,美國人仍以“狂熱的激情”追求更好的生活。他會熱情投入一個職業,然後又放棄它;他會定居在一個地方,但很快就離開,帶着他變化不定的行李搬到別處去。如果他的私事不多,他就會立刻參與政治活動;他將在幾天內走1 500英里,以擺脫他的幸福。 愛倫坡的父母就是這樣,貴族之後,卻爲了愛情,一生遊蕩在美國,居無定所,貧困而死。 5、劉伶裸奔,東晉移民可能有雙相情感障礙: 聽播客“問題青年”關於雙向情感障礙,即躁鬱症,據說會產生裸奔現象!我感覺喜歡裸奔的劉伶非常像,他的行爲處於兩個極端,躁狂與抑鬱。 《世說新語》:劉伶身長六尺,貌甚醜顇,而悠悠忽忽,土木形骸。……這就是抑鬱! 然肆意放蕩,悠焉獨暢,自得一時,常以宇宙爲狹。……這就是躁狂! 查了一下: 在重度躁狂發作時,患者可能出現“脫抑制”行爲,因判斷力受損、自我評價誇大或幻覺妄想影響,做出不顧社會規範的舉動(如當衆脫衣),但這通常伴隨其他嚴重症狀(如徹夜不眠、攻擊性、揮霍無度)。 劉伶不是什麼移民,但是他所處的社會壓抑,恐怕類似大航海水手那密閉的船艙,而後來衣冠南渡的東晉人,則是確鑿無疑的移民,很可能他們也具有某種雙向情感障礙的精神病理特徵,也許體現在謝靈運的山水詩與陶淵明的田園詩中。也就是說近體詩起源於精神危機。 6、狂魂蕩唱歌舞不已的明朝水手、塞壬歌聲、舞蹈瘟疫: 《島夷志略》古裏地悶即印尼帝汶島:倘在番茍免,回舟之際,櫛風沐雨,其疾發而爲狂熱,謂之陰陽交,交則必死。昔泉之吳宅,發舶梢衆百有餘人,到彼貿易。既畢,死者十八九,間存一二,而多羸弱{之}〔乏〕力,駕舟隨風回舶。或時風恬浪息,黃昏之際,則狂魂蕩唱,歌{十}〔舞不已。夜〕則添炬曄燿,使人魂遊而膽寒。 聽起來,和《奧德修斯》裏,船員聽了塞壬的歌聲而發瘋,非常類似,恐怕都是同樣的感染症狀! 查到:舞蹈瘟疫 最早在14世紀70年代初,幾十個德國村民在萊茵河畔受到不知名的音樂控制,手腳不自覺地動,跳舞跳了幾個月最終全部因爲身體機能衰竭而死。而這次無休止的跳舞並不是個例,最爲官方的一個記載是在1518年夏天,斯特拉斯堡的小巷子裏,出現了一名跳舞的女子,隨後,數百人加入了她的行列,瘋狂起舞,使整個地區陷入了長達數個月的“舞蹈瘟疫”之中……最終,不分晝夜地跳舞讓大多數人死於心臟病突發、中風或器官衰竭。而這也是歐洲大陸上最嚴重的一次“舞蹈瘟疫”。 一種理論認爲,這些人是邪教的一部分。另一種解釋將責任歸咎於麥角。麥角是一種有毒的黴菌,通常在黑麥上發現。該理論認爲,這些人喫了被這種有毒黴菌污染的黑麥麪粉製成的麪包。 服用麥角可以引起幻覺、痙攣和抽搐。然而,這一理論也有漏洞。最關鍵的是,跳舞瘟疫的發生在氣候和種植的農作物不同的地方。此外,攝取有毒的黴菌仍然不能解釋這些人爲什麼能夠連續幾周跳舞。 至於塞壬,我的觀點: 塞壬即精衛淹死變成的美人魚: 塞壬(Siren),希臘神話中人首鳥身(或鳥首人身、或跟人魚類似)的女怪物,經常飛降在海中礁石或船舶之上,又被稱爲海妖或美人鳥。 塞壬如果是鳥人,倒是很像中國的精衛,如果是人魚,那就是美人魚了。實際上,精衛淹死之後它就變成了美人魚。 7、爲什麼祭風:風水鳥蛇是農耕者的恐懼景觀 《爾雅·釋天》曰:“祭地曰瘞(yì)埋,祭山曰庋(guǐ)懸,祭川曰浮沉,祭星曰布,祭風曰磔(zhé)。” 祭山曰庋懸……這個出土了武則天的除罪金簡,據說卡在嵩山岩石縫隙裏,被採藥人找到了,還有被獻祭在高山上的祕魯少女木乃伊。 祭川曰浮沉……這就是投龍簡,印第安人也有“黃金國”的投湖傳說。 祭風曰磔……很有意思,看來蔡國強八九十年代做給外星人看的大地藝術,屬於“祭星”的行爲,還有祕魯人的納斯卡地畫也是。爲什麼風有那麼重要呢?能與山川大地並列祭祀? 風,鳥,水,蛇,其實都是動盪不安,居無定所的意象,在遠古的狩獵採集或者後來的遊牧社會中,它們一定不會被歧視,而只有農耕定居者纔會歧視,纔會視爲不祥,不安,因爲狩獵採集遊牧,依賴流動性才能獲得資源,短則三五天,多則幾個月,就會離開暫居之地進行遷徙。比如商朝,玄鳥生商,比如伏羲女媧,龍蛇爲族,根本上都不是農耕社會形態。 其中,既是歧視,也是恐懼,它們對於農耕者是一種恐懼景觀。瘟疫疾病,殉情自殺,不可捉摸的非理性的情感,都像風水鳥蛇一樣,特別是蛇,其恐懼更加強烈,因此蠱就是看不見的蛇的樣子。 我談過: 情,風,歌,蛇的邏輯關係: 《巫蠱》納西族民間認爲,殉情調之所以能“勾魂”,是因爲有“情死鬼”作祟,誘人自絕。自絕者死後,又變成誘人情死的鬼魂。如果不舉行“祭風”儀式,將情死鬼超度到“玉龍第三國”的話,將如此惡性循環下去。就像“蠱”的化身常常是蛇一樣,惑人魅俗的“風流鬼”在祭風儀式超度之前,按慣例也會首先變成蛇。 這裏有個邏輯原理,說明,古人認爲情是跟風有關,而風就是詩經裏的國風,水土風氣,風俗歌唱,殉情是因爲受到有關情死的歌謠影響!所以要“祭風”,蛇龍的族羣,比如伏羲女媧,在古代都屬於風姓,是屬風的。所以《詩經》是用來觀風俗的,移風易俗,進行風教。那些鄭衛之聲,靡靡之音,就像納西族的殉情古歌《魯般魯饒》《遊悲》,是被禁忌的。 《周禮·春官·大宗伯》賈疏: 磔狗止風者,狗屬西方金,金制東方木之風,故用狗止風也。 毫無疑問,之所以,小孩與狗要被做成燒烤串豎立在城門口,是爲了祭風,有毒的熱風被認爲是瘟疫的病因。從最初的古埃及古巴比倫古波斯起源,它可能已經不只是刑罰,也關乎巫蠱,祭風。
讀每一本書都是一種緣分的使然。 爲什麼在沒有任何博物學,地質學,植物學,昆蟲學,人類學等學科的積累之時觸碰這樣一本大部頭,這就是冥冥中的召喚。 斷斷續續讀了好久,期間沒有讀其他書,只是這本,是我持續讀完並專注於這本書的動力是啥?我問。 固然,航海,南美,熱帶是我長久以來的興趣點,那些綿長的想象,我有生之年會見證其成爲人生當中具體,鮮明,思如泉湧的經驗嗎?很是懷疑。 骨子裏的開拓精神,冒險精神,對未知的求索,讓好奇心的滿足,藉由《小獵犬號》觸達。 閱讀期間,去了熱帶海島待了一陣,無垠的大海,羣島,羣礁(環礁),堡礁,還有熱帶的植物,昆蟲,有意無意的開始比較,在我踏足島上的岩石之時,我竟然關心其構成是三疊紀的熔岩還是泥盆紀的貝殼化石形成的砂岩。當然我認不清,但總比麻木的掠過我腳踩過的大地,身體沉浮於中清澈的海水,卻無動於衷的好。 立過flag,某年要去南美,但對南美幾乎一無所知,除了有限的影視資料和閱讀來的詩意話鍍上金光的句子和場景,南美,意味着什麼? 達爾文筆下(眼中)南美給了一覽那片土地理性視角,儘管也很抽象,相較於之前的腦袋空空,盲目認知和刻板印象,要細緻,理性和具體。 巴塔哥尼亞原來那麼荒蕪,那裏貧瘠如沙漠,物種之匱乏出乎我的意料。火地島如此廣袤,同樣的荒涼,卻有各種印第安人居住,它是寒冷,危險和痛苦的所在,有趣的是有幾個火地島人已經在小獵犬號上生活甚至還去過英國,但最後還是迴歸族人。大教堂,小籃子…現如今的火地島就成了趨之若鶩的打卡景區。 加拉帕戈斯鬣蜥在書中濃墨重彩,索性以前看過大衛.愛登堡的紀錄片,迎着巨浪跳進翻滾的大海,憋氣調體溫潛入水下喫上一口海草的海鬣蜥,在書裏有着同樣的描述。 總之南美,於我來說,越來越有魅力,光是那些礫岩,石灰岩,花崗石,泥灰岩也夠探索不盡,值得一提的是,達爾文提到,“懼人是被馴化出來的!”,書中給出了足夠的證據。 還有那些印第安人,高喬人,火地島人,以及澳大利亞的囚犯…信息量巨大,知識面廣泛,證據充分且大多來自觀察和記錄,儘管當今科學發展已經超越當時。 最後用一句摘抄結束這篇推薦文:遠航的另外一些樂趣更合情理。世界地圖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成爲一幅豐富多彩、生動活潑的圖畫。每個部分終於表達出其適當的尺寸:大陸不再像島嶼,島嶼不再只是區區斑點
小獵犬號航海記,滿足了我對博物學的一切幻想。 不知道有多少人和我一樣,對十八、十九世紀的世界充滿了憧憬。而且是很割裂的那種。一方面,腦子裏出現的都是類似於《魔戒》《哈利波特》《加勒比海盜》那樣的童話世界,而另一方面,當具體年份擺在眼前時,又一下子想起了第一次鴉片戰爭。其實他們是同一時期。 達爾文乘坐小獵犬號是在1831-1836這五年。這個時候,歐洲早已殖民了美洲,也把罪犯流放到了澳大利亞,美國剛剛獨立了五十年左右,二十年後才爆發南北戰爭。而四年後,這個被達爾文覺得文明先進的國家,用堅船利炮敲開了我們古老的大門,進行了第一次鴉片戰爭。所以我爲啥說撕裂呢。已進入正史,就覺得世界突然就不美好了。可一拋開正史,只思考那些玄幻故事,就又充滿了童話的味道。 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記得,在魔戒的第一部裏,最開始的鏡頭,就是比爾博巴金斯坐在自己的袋底洞裏,在一本厚厚的書上開始撰寫自己傳奇一生。而那種大厚本的經典遊記,其實在我看來,和達爾文在小獵犬號上的記錄如出一轍。優雅的羅馬印刷字體,精美的插圖繪製,各種地形地貌的見聞,各種植物動物的繪製,各種風土人情的歷險,五年的時間,遊歷地球上的每一塊大陸,真正見識過不同的自然景觀,這是多麼愜意的生活啊。雖然,我們都知道,正式這次旅行讓達爾文染上了纏繞他一生的病痛,可我猜,如果真的讓他再重新來一次的話,他一定還是願意選擇哪怕是犧牲健康,也要見識到這全球的自然景觀。 而令人覺得遺憾的是。才距今不過才兩百來年,達爾文見識過的很多生物,就已經滅絕了。人類的足跡走到哪裏,哪裏的大量動植物就會被影響到絕跡。而諷刺的是,經過幾十年後,達爾文卻基於這些已經滅絕的動植物,寫出了《物種起源》。 當然。如果達爾文沒有在去世前寫出《物種起源》並將其發表,那麼到今天,他在我們的口中也僅僅就是一位生活在十九世紀的英國博物學家。那像這樣的博物學家是不是還有好多呢?那些位寫的書我們還能看到嗎?估計是不容易了。羅輯思維剛剛推出得到那年,我通過他們賣過一套博物學的著作,裝幀精美,插圖清新,一直是我愛不釋手的存在。然而,每次打開也僅僅是匆匆瞄上兩眼插圖就又收起來了。根本沒有時間能夠閱讀。而現在又漂泊在上海,那套書因爲各種原因,只能擱置在大連的空房子裏。即使想要瞄兩眼都難了。 博物學放在現代科技下,並不再是一個嚴謹的學說了。他被拆分成了天文、地理、動物、植物、生物、物理等一系列學科。然而,單純從我們的那原始的蜥蜴腦來說,博物學的記述方式恰恰是最符合人類認知的。而在這裏我不得不太感謝一下本書的譯者陳紅老師。正是陳紅老師的辛苦付出,才讓我們在閱讀時毫無隔閡,甚至有一種就是在讀達爾文原著只感,絲毫感受不到這是譯作,絲滑的毫無障礙。 推薦一本兩百年前的書,似乎有些奇怪。但我真的覺得這本書寫的太好了。好到我想把《物種起源》也找來讀一下。達爾文老先生的文筆真的是優美,而且富有邏輯,還精細幹練。如果你也喜歡博物學,這本書我真心推薦。
讀完這本日記,達爾文的形象在腦海中鮮活了,而不再是一個沉悶的白鬍子老頭。 誰沒年輕過呢?誰沒精力充沛過呢?很多時候,由於思維的侷限性,我們只記得偉大人物的豐功偉績和不朽著作,卻時常忽略他們年輕時也是一個個鮮活的肉體,用眼睛去看周圍的人文景色,用鼻子感受不同地區的空氣,用身體感受不同緯度和海拔的氣候,用雙腳探索遙遠的世界。
達爾文與我 在埃及旅行間,我一路上讀查爾斯·達爾文的《小獵犬號航海記》。 Beagle 號是他年輕時遠航所乘坐的船。這本書記錄了他在二十多歲時環遊世界五年,在不同大陸觀察動植物與人類族羣的第一手經歷。 我一次次被他寫的遊記震撼到。書裏呈現出的是一種極其旺盛、近乎過量的好奇心——爲了探索未知世界,他可以心甘情願地忍受疾病、危險、不適,甚至主動走向它們。世界對他來說,首先是一個值得被理解的對象。 書中大量描寫了他與美洲印第安部落、新西蘭和澳大利亞原住民的接觸。他當然帶着那個時代大英帝國人的視角,甚至有隱約的優越感,也記錄了許多他無法理解、甚至覺得令人不快的行爲。但整體讀下來,我很清楚:他並不是在審判,而是在觀察。 我感覺好像呼應着我在埃及的經歷。事實上,我在埃及的旅行體驗並不算愉快。 尤其是最後兩天在開羅。被訛錢、被糾纏、被無休止地打量與搭訕,這些都在耗損我的耐心。直到有一次,我下突突車時,那個年輕司機的手若即若離地摸了我屁股。那個瞬間非常具體、非常身體化——噁心、憤怒、被侵犯。然後是我整個旅程中情緒真正失控的一刻。我憤怒地轉身打了他幾下,只打到胳膊,小流氓立刻駕車跑了。我後悔自己沒有扇他一耳光。而當時我老公就在旁邊,人高馬大,卻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然後,我心裏堅定地對自己說:這地方,老孃這輩子不會再來了。 旅行期間我讀到達爾文寫他和原住民的危險衝突。他被偷過、病得很重、長期被跳蚤和蚊蟲折磨,還親身經歷過大地震。但在書裏,他幾乎從不抱怨,從未寫“這裏太糟了”“真不該來”。在回程的飛機上,我讀到結尾,他回到故鄉,回顧5年經歷,對後來者說:你應該親自去看世界。 我突然意識到,我們非常不同,並不是他更堅強,而在於世界在我們身上觸發的東西不一樣。 達爾文在不舒適、不安全甚至令人厭惡的環境裏,仍然能持續感到一種興奮——因爲他始終站在“理解世界”的那一側。他的快樂來自解釋未知,他的耐受力來自好奇心。 而我不是這樣的人。 當身心的邊界被反覆侵犯,我並不會自動把體驗轉化爲觀察材料。對我來說,世界一旦變成持續的消耗對象,探索的意義就會迅速坍塌。 想通這一點,我反而鬆了一口氣。我不必強迫自己成爲達爾文那樣的人,也成爲不了。 我,只是個想看看真實世界的人,而世界讓我看到了真實的自己,這就很好! 而達爾文是幸運的天才——他把童年的興趣保留到成年,又把青年時期的熱愛變成了一生的事業,並最終把成果貢獻給全人類。
《小獵犬號航海記》首先是一本妙趣橫生的書。它記錄了一個失去的世界:達爾文環球考察發生在工業革命之前,那時候沒有飛機,更沒有互聯網,與今天的地球村大相徑庭。 《小獵犬號航海記》不是“又一本”環球遊記,而是一個天才科學家活躍的思想折射出來的大自然與人生的萬花筒。1831年12月,查爾斯·達爾文以“船長隨伴”的身分登上英國海軍艦艇小獵犬號,開始了為期五年的科學考察之旅,五年時間裏,達爾文四次橫渡大西洋,探訪南美洲大陸及周邊島嶼,深入南太平洋,遠赴印度洋,並對沿途的種種生物、地質現象、民風民俗,以及當地的政治制度等進行了詳細的觀察和記錄,同時帶回大量珍貴的標本。在此次航行中,達爾文開始對物種的分佈與演變規律產生思考,進化論的雛形依稀可辨。在航海日中,達爾文將其深邃的哲學思考和深厚的文學功底展露無遺,這使得《小獵犬號航海記》在科學性之上,又增添了文學性,讓人讀來不免心馳神往。書中不僅記載了所訪各國的博物學新知,而且描述了那裡的地理風貌、風土人情以及達爾文本人的心路歷程,達爾文有意選擇了許多讓沒有科學背景的普通讀者感興趣的內容,並努力使自己的描繪精確生動。但他同時又是一個迅速成熟的、天分極高的博物學家。他的思考是理性的,興趣也偏重於對各種大大小小的地質及生物現象進行觀察記錄,並提出可能的解釋。這本書語言生動活潑、讀來引人入勝,無疑是這套書中最為出彩的一卷。 這本書的成功之處在於遊記觀感與科學思考兩者的完美結合,內容舉重若輕,虛實粗細恰到好處;文筆輕鬆平穩,注重換位思考,以達到交流的目的。
跟着達爾文在衛星地圖上轉了一圈,心情複雜。起初,我帶着對異域風光的浪漫憧憬翻開《小獵犬號航海記》,本以爲會是一次發現奇觀、增廣見聞的愉悅旅行。前半程,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壯麗與物種精妙的差異確實讓我心馳神往。然而,航程後半部,當“囚犯”、流放地與殖民堡壘的景象不斷闖入視野,我那單純的遊客心情被徹底擊碎了。我猛然意識到,達爾文的船穿越的不僅是海洋與物種的屏障,更是一道道文明的斷層線,那些瑰麗的島嶼,同時也是囚禁身體的監獄與榨取資源的殖民地,那些被記錄的“風土人情”,正承受着殖民巨輪碾過的震顫。於是,讀罷此書,我心中再無輕快的遊興,只剩一片複雜的肅穆,我不僅見證了一個自然世界的揭示,更目睹了一個現代文明體系的野蠻根基如何在大洋中被構築。這場航行,最終是一次深刻的祛魅,它讓我看到,在生命演化的宏大詩篇旁,始終並行着另一部由權力、苦難與不屈書寫的沉重史詩。
在前言中,譯者提到這本書的價值,其第一是學術經典,其次是兩個時代的落幕。我很把這兩項提醒放在心上。讀的時候常常有意識的從這兩個視角去思考。 在學術經典方面,兩百年前的科學家進行自然現象研究的態度和精神給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簡單概括就是準確、全面、細緻地觀察和記錄自然現象,然後大膽地猜想,嚴謹地論證。達爾文對於珊瑚礁的形成原因的分析論證真是精彩極了。我想這種科學精神可以適用在現實生活的很多方面。 至於失落的時代,是我感觸最深的一個角度。我同意譯者關於“兩個時代”的說法,不過我認爲西方的擴張和美洲原住民的消亡可以算一個現象,畢竟後者是由前者引起的。我個人心目中第二個時代則是物種還沒有大量滅絕、地球上物種演化精彩紛呈的最後餘光。在本書中,處處可以看到無論是在數量上還是在種類上,一副紛繁複雜的生物大畫卷。一個獵人短時間內居然可以狩獵上百頭美洲獅,人可以喫美洲獅的肉爲生。今天的地球,無論是物種的種類還是動物的數量,相對那個時代堪稱貧瘠。而那個時代也一去不復返了。 我得承認,我從這本書中得到的收穫不算多。在讀的時候,我想象自己就是達爾文,腦海中看得見他筆下的瑰麗自然風光、多態的物種畫卷以及土著部落百態。所以我還是滿足的。但總的來說,要比較好的讀懂這本書,需要相當專業的地質學和生物學知識。對我個人而言,讀這本書是爲了接下來讀《物種起源》做好心裏建設。
《小獵犬號航海記》是青年達爾文的成名之作,記錄了他在1831年至1836年間,以船長菲茨羅伊的私人夥伴身份,隨英國海軍艦艇小獵犬號進行的環球科學考察之旅。達爾文生動地描述了沿途的地理風貌及風土人情,內容豐富,涵蓋了地質學,生物學,人類學等多方面的知識,是《物種起源》的基礎和預演。 考察期間,達爾文挖掘了大量的哺乳動物化石,採集了很多動植物標本,爲那個消失的時代留下了珍貴的資料。本書藉由譯者陳紅還原了達爾文優美的文筆,爲我們描述了工業革命前,如世外桃源一樣的澳洲和南美等新大陸和衆多海島。 印象深刻的幾個方面: 作爲地質學家的達爾文,每到一個地方都親自爬山涉水,不辭辛苦,收集標本,考察地質,敬業精神令人敬佩。通過大量收集資料,對比分析,大膽提出假說,小心求證,正是現代科學的思維方式。比如達爾文考察推演了珊瑚礁的成因,提出了海島甚至大陸升降的理論,令人驚歎達爾文的思維縝密與科學意識。再比如,達爾文對安第斯山脈的形成也提出了可能的科學解釋:地層如何下沉入海,又如何一次次地抬升,最後變爲上萬英尺的雪峯。作者的假設及嚴謹的推理令人讚歎! 作爲生物學家的達爾文,考察了大量的動植物,爲生物演化理論的形成提供了思路。比如南美兩種大小不同鴕鳥的地理分佈型式,以及加拉帕戈斯羣島的達爾文地雀與陸龜等等。 印象最深的是達爾文對南美火地島和澳洲那些原居民的記錄,對巴西奴隸制的痛恨。大航海時代之後,歐洲列強的崛起對應的是南美和澳洲土著的沒落消亡。書中詳盡地記錄了西班牙人發起的種族滅絕戰爭以及土著走向衰亡的多方面因素,達爾文寫到:凡是歐洲人踏足之處,死亡就與原住民如影隨形。我們可以放眼南北美洲、波利尼西亞、好望角和澳大利亞這麼廣大的地方,結果都一樣。 讀這本書的過程中,二刷了李不白的《透過地理看歷史——大航海時代》,對此特別深有感觸。
流暢、治癒、安寧,讓人從現實中跳脫出去的閱讀體驗。彷彿和達爾文一起行走在十七世紀的荒蠻世界,觀察參差百態的植物、動物和人類。 純然的自然觀察,點綴身處那個時代情境下的哲學思考,讓閱讀產生一種又在其中又在局外的奇妙感受。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達爾文的文筆之優美碾壓一衆文豪,是一種理性剋制又平靜的表達,頗有莎翁古典主義文風的趣味。大概二百年來,這本生趣盎然的遊記被達爾文生物學鼻祖的光環掩蓋,而被歸類於自然科學屬,以至於它燦爛的文學價值被遠遠低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