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長聲
本書是李長聲先生最新的文章集錦,從各個角度呈現日本文化。作者以隨筆的形式深剖了日本從文學到社會、從藝術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收錄的26篇文章以不同的篇幅和主題描繪了日本的人文掌故、飲食男女、風俗世相、政治革新、地理風貌、歷史懷古,既開闊了讀者的眼界,又記錄了自己的思考。在內容上,觀察深刻、論點精闢,各種典故信手拈來;在表達風格上,隨性沖淡,幽默詼諧,讀起來朗朗上口,既不乏嚴肅性又沒有學院氣,是一本帶領我們領略日本歷史、政治、文化等方方面面的通俗輕鬆讀物。
李長聲的書,看見就買。枕日、日下、東遊、浮世,單看書名,就知道“書中自有小日本”。文章一律是千字文,像是按格律作詩,他自己覺得別有樂趣,讀者呢,一篇讀下來亦很輕鬆。李長聲寫東瀛書情最爲拿手,記敘浮世之事,也頗讓人開眼界、長見識。真的是“哈日能哈到癢處,反日能反到痛處”。揚之水曾說他:久作扶桑居,對日本卻是樂而不淫。聽到此,長聲大哥笑而不語。—李廣宇
2020•112《日本人的畫像(索恩系列)》李長聲 “應該以平常心看日本,才能看見一個正常的日本” 現在解讀日本的書,不要太多了。 而知日作家李長聲寫出來的,還是很耐看,也很好看,像看阿城作品。 首先這是一本集合書評,文化現象分析,日本平常生活記述的合集。 遇到一本好書是兩個情況:一是告訴你以前,從不知道的東西; 另外一種是以一個新的角度,刷新認知。 剛好接着徐靜波《遇見日本》後看完這本書,對比之下,徐的認知與我們普羅大衆水平相似,沒什麼新意,最多也就是全面一些。 對於日本,本來識字不識字的人都能說上幾句;要是還去過幾回的,如果又愛說話,還真是可以滔滔不絕。 說多了,自己都會覺得廢話連篇。 但思維定勢裏的匠人精神,茶道,徘句這些文化符號,真是這樣高大上嗎? 武士道,漢字日文,唐朝風範,明治維新,到底誰學誰?又有高低之分不? 讀完這本書,如同開了天窗,豁然開朗,不敢說字字珠璣,起碼也是金句連連。 最後的篇章,回應知日作家的稱謂,李長聲先生對自己的要求簡單: 有神在看着,知之爲知之,不能裝,不能信口開河。 又岔開去想:讀書又爲了什麼呢?圖個樂而已。 看完了,心裏有所想,懂得了一點點,或許還不太能說出所以然來, 但是讀了跟沒讀就差別在這地方。
2020#35,沒想到除了甲骨文,索恩系列也是非常耐讀的,此書雖零散,但有深度,很日式風格的瑣碎的細緻,古代文化是從中國拿來的,近代以後的文化是從歐美拿來的,那麼,日本文化是什麼?日本人是什麼?忘掉菊與刀的粗暴提煉和定義吧,日本文化之美除了金閣寺的精美華麗,還有銀閣寺的“寂”“侘”“枯”“高”,好喜歡“侘”的意境,古人有“詞不盡意”的說法,大概不盡的東西就是餘情,從這裏面生出“侘”[調皮]幸好除了遊客,日本人也多是遊覽金閣,於是寂寥的銀閣寺更顯得“侘”,甚好[害羞]
這本書不如作者其他寫日本的書好看,都在講幾十年前的日本歷史,還都偏於文化界。其實,在中國,現在還有多少人看那些文藝雜誌上登載的小說啊,作者該介紹介紹日本的現在社會。日本侵華戰爭中日本人多麼殘忍,沒人性,哪有什麼武士道精神。這些已經討論得太多了。作者老用100年前戴季陶,周作人的書來評論日本人,就象現在用民國時代的眼光來看待現代的中國人一樣。普通讀者並不想知道那些。覺得薩蘇、俞天任寫的現代日本社會更好。
看完受益匪淺, 比起紀錄片,電視劇更讓人深思
“精日”這項罪名出現以降,談論日本或日本人,成了一件頗爲微妙的事。 仇日派與哈日派有喜有悲,自不必說,最尷尬的恐怕是知日派,他們彷彿遊走在兩者之間的高牆上,舉步維艱。 一海之隔的日本,給人感覺是既熟悉又陌生。我們對它的瞭解,多止於日劇、動漫、料理、電器和日用品,而對於民族性格與文化底蘊則知之甚少。 抗日神劇和本尼迪克特的《菊與刀》雖爲我們提供了一些有趣的視角,但太多的偏見與謬誤摻雜其中,像兌了水和雪碧的酒,失了原味,不足以採信。從前,也有黃遵憲、戴季陶、周作人等人做過很高明的剖析,畢竟年代久遠了,拿來審視、對比現在的日本,不妥之處便在所難免了。 我們一般人看待日本,常似是在眺望一條川流不息的河,波瀾起伏的樣子讓我們心生感慨,卻很少有人關心它的源頭。 李長聲先生的《日本人的畫像》是彌補這一缺憾的合適之選。30多年的旅日經歷被他織成了一張網。信仰、文化、歷史是構成它的主要脈絡,文學、藝術、茶道、俳句、飲食、清酒等細小的點,像珠子一樣被串起來,緊密而不失張力。 我自己也曾在日本生活過,之後又因公因私多次造訪它,平心而論,李先生對它的認識之深瞭解之廣,是隻知皮毛的我望塵莫及的。 只有懷着一顆平常心,才能看到真實的日本,這是著者寫書末的話。深以爲然。
前不久傳出消息,福田雄一執導,大泉洋主演的電影《三國志新解》年底要上映了。妻子問我日本人爲什麼這麼迷戀於三國題材。恰巧我才從《日本人的畫像》這本書中讀到過一段現成的內容: 中國有二十六史,對於日本來說,最重要的恐怕非這部《三國志》莫屬,因爲陳壽在其中的《魏書·東夷傳》裏替倭人也就是後來的日本人記下了一段最古遠的歷史,“倭人在帶方東南大海之中,依山島爲國邑,舊百餘國,漢時有朝見者,今使譯所通三十國”云云。日本人上溯歷史,大致說得清的,就是到三國時代,或許當作了本國的歷史才那麼喜愛“三國志”。 我把這段話摘錄給她看,立刻收到了兩縷崇拜的目光。 本書作者李長聲是一位專欄作家。1988年赴日本,自1990年代初,爲北京、上海、臺北、廣州等地的報刊撰寫有關日本的專欄,自稱“販日”。他在作者簡介中列出的著作,除了翻譯作品外都是曾經發表過的專欄文集。報刊的專欄有一個戲稱叫做豆腐塊文章。顯然這是指此類文章能分配到的版面極其有限,專欄作家不可能洋洋灑灑,落筆千言,他們必須具備在螺螄殼裏做道場的本事。因此,豆腐塊文章往往立意簡明,敘事洗練,文筆精熟。本書中收錄的文章就都具備這樣的特點。比如本書的前言,從書名中的畫像二字起興,轉而述及京都,又從歌舞伎的起源,說到南山劇院旁的傳統漫畫“顏似繪”,從漫畫的風格說到夏目漱石餘裕派的文學理念,最後則由日本的令和年號借周作人之口說出“日本文中夾着漢字是使中國人不能深徹地瞭解日本的一個障害”。在兩千來字的篇幅中塞入了這麼多內容,算得上是豐富多彩了。作者說,他希望將自己的寫作勉力畫成漫畫肖像畫,寥寥數筆,將各自獨有的特徵大加誇張,讓人在啞然失笑中留下印象。 李長春先生的文章的寫法,大多是找準某一主題,然後旁徵博引爲該主題立一個小傳。比如本文開頭引用的段落出自書中《遊戲三國志》一文。在文中,作者大談了中國的《三國志》是如何一步一步傳入日本社會,並被日本人改良和接納的。他介紹了中日之間截然不同的三國觀。他告訴中國人 通常日本人所說三國志並非羅貫中的《三國志通俗演義》,更不是陳壽的《三國志》,而是指吉川英治的小說《三國志》。吉川把中國的古典名著改寫成日本民衆喜聞樂見的大衆小說,從此他們讀三國志大抵是“這個國民文學”了。中國文學研究家立間祥介翻譯了羅貫中的《三國演義》,反而被讀者斥責他不忠實於原典,因爲和吉川英治所譯完全不一樣。 接着,李先生列舉了一系列《三國志》相關的影視、動漫產業開發歷程和經典作品:一九八三年NHK電視臺播放偶人劇《三國志》,一九九二年上映費時十年製作的電影動畫片《三國志》,橫山光輝的《三國志》是漫畫三國志自一九七二年至一九八七年連載十五年,獲得日本漫畫家協會獎等等。 兜兜轉轉,終於說到了遊戲《三國志》,然而作者留給這個本文真正主題的篇幅只有區區204個字。除了提到率先製作三國志模擬遊戲的是光榮公司,自一九八五年以來持續三十多年,二〇一六年發行“百花繚亂的英傑劇”《三國志13》,是日本最長壽的電子遊戲外,幾乎就詞窮了。之所以會這樣,大抵李先生寫文章,主要倚仗的是文獻考據,材料蒐集和剪裁羅織的功夫。資料充足時,文章就如魚得水,遊刃有餘,而像電子遊戲這種需要大量實際經驗才能寫好的主題,就只能望洋興嘆了。他是否通關過某一款《三國志》遊戲我不得而知,但我始終記得兒時和小夥伴爭論《霸王大陸2》中各個武將、裝備和計策使用孰優孰劣時,手舞足蹈、唾沫橫飛的場景。那可是個永遠停不下來的話題。 同樣的現象幾乎出現在他的每一篇文章中。《駱駝祥子拉過的洋車》一文,詳細介紹了日本人力車的歷史和與之相關的各種趣聞軼事。福澤諭吉、愛因斯坦、魯迅、錢鍾書、黃遵憲、李鴻章等名人輪番登場,好不熱鬧。文章不可謂不精彩,用典不可謂不詳實。如此言之鑿鑿,想必作者一定是人力車專家了,然而在文章的結尾,作者明明白白地表示: 人民當家作主以後中國禁止人力車,所以我只是在小說裏讀過祥子,影視上常見人力車。 也許能將從未切身體驗過的事物做出這麼大一篇文章來,正是作家的才能所在吧。蔣方舟出版過一本《東京一年》,是她應日方之邀,遊歷一年後的應制之作。有些文章難免給人潦草之感,似乎是從旅遊觀光手冊和各種文史書籍裏拼湊出來的。但這也難怪,畢竟人家只去了短短一年,確實只能得出一個浮光掠影的印象,想要付梓難免藉助前人的智慧。而李長生先生在日本生活了三十年,可以算是紮下根了,卻仍然在說自己 在日本壓根兒是一個觀察者,甚至是旁觀者,並非一頭扎進水裏嗆幾口水或許能學會狗刨式游泳的生活者,更沒有躋身於主流社會的念頭。 一個在和邊徘徊觀察了三十年卻從未下水試過水溫,只是一心研讀水文資料的人,真能把這條河水的神韻描摹成漫畫,讓人在啞然失笑中留下印象嗎?作者在《村上春樹不來東京,或許不會寫小說》一文中說: 中國作家大都自我感覺良好,不厭惡自己,更多的是無情面地解剖別人。
這個“索恩系列”不知道是怎樣的系列?有知道的書友麻煩告訴我一下,先謝過了[玫瑰][抱拳] 本以爲作者是爲某些知名的日本人一個個畫像,原來不是,作者是在爲日本人畫羣像。用日本的歷史、文化和習俗來描畫日本人的精神和靈魂。 書摘: 任誰寫日本都是在畫像,用自己的眼觀察,用自己的筆描述。有看不到的地方,也會有看錯,還有所取捨。 對於日本來說,中國文化簡直是如來佛的手掌。 周作人說過:“日本文中夾着漢字是使中國人不能深徹地瞭解日本的一個障害。” 日本人喜愛日本論,簡直是活在日本論當中。不僅喜愛自畫像,而且喜愛別人給他們畫的像,無論畫得美,畫得醜。 他們很在意別人的眼光。這是日本的歷史給日本人造成的民族心理,甚至是心理壓力。 日本論,基本是比較論。日本最初有意識的比較,應該是撰寫《日本書紀》的時候,這部史書是寫給中國人看的,讀者對象也就是比較對象。 以菊與刀是一幅畫的兩個部分,以養菊的愛美對比以刀爲榮的尚武。這就構成兩面性,二重性。一方面彬彬有禮,另一方面妄自尊大;一方面因循守舊,另一方面順應新事物。《菊與刀》把日本文化加以類型化,所謂恥文化,而且跟歐美類型的罪文化相對。 歐美文化是良心大大地好的“罪文化”,而日本人總得有人盯着指着才知“恥”。 一個歐美人寫了一本《日本獨特性的神話》,說日本人自以爲獨特的,外國也有。 所謂日本的獨特性是對於西方文化而言,在我們看來就未必獨特。 有日本學者認爲戴季陶《日本論》具有體系性,足以比肩《菊與刀》,某些地方更凌駕其上。 陳壽的《三國志》給日本人記錄了歷史開篇,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日本論、日本人論、日本文化論。 通常日本人所說三國志並非羅貫中的《三國志通俗演義》,更不是陳壽的《三國志》,而是指吉川英治的小說《三國志》。 他們把三國志讀成人生訓、處世方、成功法、組織學、領導術、戰略論,千奇百怪,尤其被經營者奉爲座右之書。 大概世界上第一個爲日本工匠點讚的是我們北宋的歐陽修,他有詩:其先徐福詐秦民,採藥淹留丱童老,百工五種與之居,至今器玩皆精巧。 日本的一些優點,譬如拿來主義,善於學習,也是中國幫它養成的。 所謂萬世一系,當天皇的絕對條件不是德,而是血統,即天照大神的子孫。 對於日本人來說,神無所謂善惡,而是有超人的強力,置之不理就爲害,用酒食祭祀,使之轉化爲正能量。這就是神道。 民俗學家折口信夫指出,《源氏物語》是給厲鬼安魂的故事。 日本的文學,和歌也好,物語也好,都關乎爲厲鬼安魂。 “日本人成爲世界歷史上最滑稽的夜郎自大的民族就由於這場日俄戰爭的勝利” “假如日俄戰爭打完了之後,有一種冷靜分析它的國民氣氛,也許其後的日本歷史就不同了”。 日本從古到一百多年前沒有用本國語言的標準性文章。所謂標準性文章,指那個國家的知識人普遍使用、長期穩定、國內到處行得通的文章。 日本企業百分之九十九點七是不可能上市的中小企業。 日本三百六十行大概都能到中國尋根。 日本在冷兵器歷史上不曾被異族侵佔過,現今也引以爲傲。 日本人的漢字能力一代不如一代,只剩下音譯外國語的本事。 吳音,可能從三國時代的吳楚之地傳來的,傳來得最早(比吳音更早的,統稱古音) 生、煮、烤、炸、蒸,是和食烹飪最基本的五種方法,與陰陽五行搭配。 日本料理缺少油脂,依賴氨基酸。 有人把和食中的京都菜和法國菜、中國菜稱作世界三大菜。“京都料理”尤注重表現季節感。 酒淡得能養魚,叫作“金魚酒”。 日本人慣喫生鮮,清酒也要喝新的。 這就是“日本酒度”,商標上用正負號表示,正數越大越“辛”,負數越大越“甘”。 茶在日本立下第一功是解酒。 茶道:用茶湯修養精神,鑽研交際禮法。 就漢字文化圈來說,反中國文化就是反傳統,所以日本文化壓根兒具有“前衛藝術”的潛質。 原來懷石的出典是禪院,過午不食,晚上修行時飢腸轆轆,懷裏抱一塊烤熱的石頭抵禦飢寒,意思是喫一點點東西墊補墊補。 日本人唐時不取太監,宋時不取纏足,明時不取八股,清時不取鴉片,上古把“俳諧體”取了去,蔚爲大觀。 應該以平常心看日本,才能看見一個正常的日本。
讀這本書之前,我以爲書裏寫的會是當下的日本的人或事。絕沒有想到寫的是一些歷史和文化。 我雖然也在日本生活10年之久,自以爲已經很瞭解日本。但書中提到的歷史與一些歷史人物我並不知曉,我瞭解的都是當下的人和事。所以讀此書,我感覺自己對日本幾近變得不瞭解了。[捂臉]
1.弄清楚自以爲是之「是」,是需要頗費一番功夫的。保持謙卑:Stay hungry,Stay foolish。 2.(像作者有的放矢式地介紹的這種)內視角度很重要!讓自己持續吸收新的東西,這是抵抗自我虛妄之愚的最便(biàn)宜方法,如胡適先生言“進一寸有一寸的歡喜”。 3.一句是一句,盡皆新知——種種辨認與祛魅,實在值得寫作者學習;夾着冷感幽默的密匝匝與保有餘裕渾然一體,行筆間帶一種適切的自在,這是做足了功課的作者才能流淌出的「定」與信心。 4. 先知中(“具備中國文化的素養和訓練”),後纔有可能知日:這是谷崎潤一郎先生和本書作者各以一己之踐行告訴我們的。打通東方文化,內部地歷史地看,寬識之下更以平常心視之。 5.越看越覺得這是具有學者型審慎魅力的隨筆。下次去日本前會再來補課,只因它知識密度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