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汎森
本書爲中研院院士王汎森先生部分重要文章的結集,共可分爲四部分。一是作者在歷史研究過程中的感想,對學術界動向特別是歷史研究領域問題的觀察和思考,這被作者以“天才爲何成羣地來”爲總結,並作爲本書的書名。二是演講稿《如果讓我重做一次研究生》和《再談假如我是一個研究生》,作者結合自己的經驗和體會,談了他認爲一個歷史學專業的研究生應該學些什麼,做些什麼,注意什麼。三是作者對自己的幾位老師,包括余英時、牟復禮、杜希德等的回憶文章。四是作者幾次接受訪談的記錄。
“天才爲何成羣地來”?這個問題好像對普通人來說似乎有點宏大遙遠,但我們或許可以由此聯結出另一個問題:“天才是怎樣練成的”? 以前在我的想象中“天才”的形象往往是孤獨的:他們是在閣樓裏獨自演算公式的數學怪才,是在深夜咖啡館裏捕捉一瞬而逝靈感的憂鬱藝術家……這種孤獨天才的神話是深入人心的,彷彿“創造力”是上天隨機降下的閃電,劈中誰,誰就會發光。 讀這本書時,我時常想起一個人;很幸運,我的生活中有這樣一位堪稱“天才”的朋友,只是他給我的感覺似乎超出了日常語言的捕獲範圍。他究竟是哪裏與衆不同?是思維的敏捷,直覺的精準,還是那種穿透表象直抵本質的能力?我無法作出結論。 當我讀到王汎森先生的《天才爲何成羣地來》時,有一種豁然的快慰…這位文化思想史專家用深刻獨到的學術思考,解答我長久以來只可意會卻無法言傳的困惑。 我發現,那些有着明確的人生目標,懂得自我設計、自我訓練,善於覆盤過往,吸納前人經驗的人,對於過去、現在和未來的好多事,都能夠依託以往的積累做出更爲成熟、準確的獨立判斷,對於階段性的選擇也能給出有價值的決策建議。雖然,人生中很多事情瞬息萬變,但是過往經驗常識的積累和邏輯思維的能力,給予我們的是更高層次的人生智慧。 不知別人是如何看待“天才”和“才華”的,我覺得兩者區別還是蠻大的。 生活中,我們不難遇見在某些方面有才華的人,他們在各自的領域裏發光,或精於技藝,或敏於思辨。但“天才”卻好像是另一回事。“業精於勤”,才華是專精;“技進於道”,天才更像一種通感:無論多麼陌生的領域,只要他肯用心瞭解,就能迅速觸類旁通。但這並不是說天才可以繞開努力。魯迅先生也說過:“哪裏有什麼天才,我是把別人喝咖啡的工夫都用在工作上了”,成功者的出類拔萃,不過是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堅持中,把簡單的事情重複做,重複的事情用心做。如此而已。 我們研究天才、大師、偉人出現的原因、模式,常常要從他的個人經歷、品格出發,或者回到他所處的歷史的大環境中去看。 我們不能簡單的說,梵高偉大是因爲癲狂,李白的詩才來自他兼通儒、道的人生追求。 不論是深入到裏面,看人生經歷,還是淺出到外面看社會環境,這兩種思路都缺乏綜合分析,所以會忽視更顯而易見的答案,也就是具體的個人心性和成長環境的諸多因素的作用。 我一直認爲人儲存智慧與鍛鍊創造力的地方,從來不只是個人的大腦,更關鍵的是人與人交織而成的社會關係網絡。 安穩的環境、完善的訓練、家庭的託舉,固然能給人成長的底氣,但僅憑這些,並不足以催生出真正的突破。真正讓一個人脫穎而出的,往往是個人心氣和志向,以及在面臨困境時愈挫愈奮,倒逼出來的創造力。 這聽起來似乎有些矛盾:既然是安穩的環境,爲何還會有層出不窮的困境? 其實一個人表面上看似有安穩的生活。對外,他可能沒有傾覆式的危機;但對內,我想,“困而知之”,各種競爭的難題從未停歇。 有時候在想,如果沉下心專注於一件事,想要實現真正有分量的突破,或者說是機會到底有多少? 在這個看似熱鬧豐富,實則處處充滿桎梏和挑戰的現實環境裏,人究竟是被主流浪潮裹挾着一同前行,還是做清醒的旁觀者,再或是堅守本心、有清晰的預測能力,不走尋常路的攀登者? 若是選擇後者,要如何長久守住自己的節奏?這份獨立清醒,又能帶來多少認知上的突破?想到英國傑出的大詩人丁尼生的長詩《尤利西斯》之所以在文化人中享以盛名,並不完全是詩句本身音韻的優美和諧,而是長詩中表達的大無畏英雄氣概。當年和胡適先生一同留學歸來的羅家倫就記述了他們在歸國的輪船上吟誦:“我們回來了,就看看我們能做到些什麼吧”。 倘若在某件事物中前人早已把事理剖析透徹,我們今天還有必要單純爲了求新,強行尋找不一樣的結論嗎? 人心中秉持的觀念哪怕僅有細微偏差,看待萬事萬物的視角都會千差萬別。我意識到了這些問題,但答案可能需要無數次親身跋涉、在長久的閱讀中自省與沉澱才能慢慢尋得。 新的一天,照例抬頭看天。我在找那個屬於今日的意象。 今天的顏色,我很喜歡。乾乾淨淨的,沒有一絲雜質,一種寬容而乾淨的顏色。安靜,簡單,肅穆,莊嚴…… 這樣的清晨,讓我熱血沸騰,也莫名有點恍惚。懷念從前的我,那時夢比天亮得還早,力氣永遠用不完;那時什麼都不怕,什麼都還來得及…… 我們安息,但一場夢會斷送了睡眠, 我們起身,一個雜念會破壞一天的情緒; 我們感受、想象或思考,歡笑或啼哭, 忽而憂愁,忽而又拋卻憂慮: 都是一樣!因爲無論歡欣或悲傷, 都不會長久地羈留; 人的昨天總是和明天兩樣; 除了變,一切都不能長久。 那什麼纔是永恆不變的? 唯有多讀書,“多識前賢蓄其德,莫拋心力貿才名”,定庵的這兩句詩真是度人金針!多從前人的經驗與智慧中汲取養分,得到借鑑。 當然也有人沒讀多少書,靠闖勁、靠膽量、靠趕上好時候,照樣改了命。但從概率上看,不讀書而改命的人,遠比讀書改命的少得多。而且前者的路更險,容錯率更低,摔一次跟頭,能接住的東西很少。 讀書給人的,不是天花板,是地板。 它不決定你能走多高,但決定你萬一摔下來的時候,有東西兜着。 這個說法不夠熱血。但大多數時候,兜底的東西比衝高的東西更有價值,因爲人難免有不如意的時候,而衝不衝得上去,有時得看運氣。 很多人對讀書的期待太高了,高到覺得它理應直接改命。改不了就失望,就說讀書沒用。 其實是期待錯了。 我們一生都在追尋如何更有效率地擁有,擁有愛、擁有成就、擁有意義。其實人的價值不在於得到了多少,而在於感受了多少風景。 我想這應是我一生都需去學習的、一種更深刻的專注。以一雙嬰孩的眼,看天地翻覆,也以一顆老僧的心,聽自己靈魂的細響共鳴……
在春節的後面幾天,讀王汎森《天才爲何成羣地來》,王汎森畢業於臺灣大學歷史系,獲普林斯頓大學的博士,師承余英時先生。 這本雜文集是王汎森的讀書治學隨筆合集,作者開篇提到書中的不少文章是爲〈南方週末〉專欄而寫的,如今再也沒有提筆寫作隨筆的動力,這點很感同身受!讀書、寫點評,很多文章的產出都是有良師、益友在後面的鼓勵支持;大學、研究生階段亦是如此,這一段時光是可以專心做學術、讀書,探索自己的興趣,而書名“天才爲何成羣地來”點明一流的大師、學者往往在思想的討論、碰撞中,一羣人將一個人的學問往上“頂”的實況。 書中有兩篇文章讀來受益匪淺!分別是〈如果讓我重做一次研究生〉和〈再談假如我是一個研究生〉,讓未讀研和已讀研或對學術有熱情的人來讀,會有不一樣的收穫,其中談到了進入一個學術研究領域,最快的方法就是不停地讀書、寫報告,而導師可以藉由學生的報告幫忙釐清其中的精華,幾句提點,學生就可以打通任督二脈,實際上這是培養自我學習的能力。近日也準備分析一部經典著作,作爲訓練的一部分,內心會有一點點畏懼,呂叔湘先生說:“學就不能怕難!”也就迎難而上了。 做學問,學會取捨,精讀原典很重要,幾十部重要原典可以形成咱們知識樹的根基,任憑風吹雨打,主要枝幹也不會凋落。 在論文選題上,題目要有延展性,適合你的智力性向,否則不可能做好,記得我日常讀書時,吾師也曾告誡過:要留心與自己性情相近的作家、作品,找到適合自己的學習榜樣,用心揣摩,有得於心;多動筆、多積累,功不唐捐,必有所成…與王汎森先生這裏所說的理念是一致的。 「我在臺大的時候,有位老師的名言是:“時間永遠是不夠的”」讀到這句話,體會深切,不止三次聽到吾師說這句話,經常強調時間不夠用,事情多,時間少……尚爲年輕的我們,剛開始領會沒有那麼深刻,現在也能逐漸體會到了,果真是“歲月不居,時節如流”吶。 再談談寫論文要做的事情:一要有創造性壓力,二要有責任感及罪惡感,當進度怠慢了,沒有那麼專注要有罪惡感,三是多提有意義的問題,好的問題可以和多個學科融會貫通的,四是材料要集中,別太分散……(都是很受益的治學方法) 🌷插播:多麼痛的領悟!原計劃今天完成這篇點評,下午受到“病毒”的攻擊,一直在睡覺,但已經答應了自己今天之內要完成,晚上好些了,心心念念必須寫好它,這就是罪惡感和責任感的動力。 “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王汎森先生和吾師都一樣踐行用“兩條腿”走路,讀書思考與實踐並行。
“歷史學家寫作時到底要不要加入道德立場?”——真善美的重思考 “學術kpi越來越重”——指標化 “翻譯書並不計入學術kpi,學者只能全憑熱愛與責任感” “現在都只重視寫論文不重視寫書”——論文與專書 “國內與美國的學術水平差異很大” “美國的學者極其重視學生”——作者回憶的那些老師們 “你們在文科爲主的學校感覺不到理工科學校對文科的邊緣化,即使是理工科985,文科更別說歷史系的老師,完全插不上話”——管理層沒有人文科學的學者,即使他們不排斥人文,也會有所隔膜 史學概論課上:心態史是什麼?史學原論是哪位兄弟?上週期末考了《奶酪與蛆蟲》?微觀史是?年鑑學派又是? 其他課上,零零散散的論文寫作經驗傳授,零零散散的薰陶與進步,有的老師關心一點有的老師不關心一點。 這些都是我在上課時遇見的問題,不一而足,有很多討論課上沒有答案的問題,有一些老師們無奈的嘆息,有一些還不成體系的囑託和論文寫作的苦口。這本書給我的啓發就是把那些問題以小文章或者說是演講稿的格式來呈現,全都能找到一些角度的答案,尤其是重生之我是研究生的兩部分對學生有很大指導意義。由於本書是小論文合集所以有意思的觀點太多不能展開細講,一本很輕鬆的高屋建瓴的書很值得直接去看。 與題無關:今天下午我參加n3考試,這本十萬來自的小書正是我這兩天覆習期間聽完的,可見我考前綜合症已然晚期……然後有一個小發現,我很多思考都是在考前,上正經但是聽不懂的課上出來的,因爲那種時候我會兼具認真和聽不進去做不動二者,所以有了思考的絕佳土壤,但如文中所說每天預留時間思考是必要的,嗯我會以本書一些思想爲指南去貼近的。 論文寫作方式我發現我的班主任,資本論導讀的年輕老師,這些離我們比較近的青年老師都會提出很多論文寫作的建議,尤其是我的雪婷老師,從她分享的讀研經歷中學到很多。最後以王汎森先生的一句話作結:「如果你到西方一流的大學去讀書,你會覺得我這一篇論文可能要和全世界做同一個課題的人相比較。我想即使在臺灣也應該要有這樣的心情,你的標準不能只是放在旁邊幾個人而已,而應該是要放在領域的普遍人裏面。」
【14】王汎森《天才爲何成羣地來》。2023年萬聖節當天,萬聖舊址最後一日,與強哥漫談,我談到最近在聽看理想的“現代世界五百年”,是大觀學術團體所作,近些年也看了高全喜、施展、劉擎、李筠、翟志勇等人的書,或許這種沙龍式的學術團體彼此切磋鼓勵,學問增長,遠比某些僵化的學術體制更有效率,更能求真求知,有人諷刺,很多時候還不如中世紀工匠學徒制;言及此,強哥說王汎森有本書就在講“天才爲何成羣地來”,就是因爲他們總是在一起聊天,王汎森書中舉例是柏林、韋伯、米塞斯幾個人組成的人文學者圈子,但我和強哥很快轉到更熟悉的領域,量子力學時代的哥本哈根學派,愛因斯坦、波爾、海森堡,開啓人類新紀元,以及《奧本海默》電影中的羣雄雲集。 那次談後,3月4日去萬聖新址(聽聞二樓開放),還真在閒逛中發現這本,又與其他五本書一起,買回家中,一直工作繁忙,直到上週六才坐到桌前,一口氣讀完。很早知道王是余英時的學生,餘去世後線上聽紀念講座,王講的深切感人。這麼多年,我買過王汎森的書讀了一半沒讀完的,就有《中國近代思想與學術的系譜》《思想是生活的一種方式》《權力的毛細管作用》等三本,《權力》那本還是多年前強哥所贈。這還真是第一本完整讀完。 書是文章集子,很多發表在報刊或是講演稿,大部分是談人文學術建設、歷史研究,談到自己求學經歷,末尾談及師友,余英時、牟復禮、杜希德等。有的是作爲學術機構負責人講的,比如對學風文風的批評和建議,對追逐主流或炫耀新理論的寫法、生搬硬套的將人文與科技結合、設置各種指標帽子予以科層化考覈、教學科研不分、大學與職校不分等問題作評論;但更多是立足於一位學者、一位歷史學家提出憂思關切,特別是兩篇“如果我重作研究生”,那種求學求知的執着、困惑、堅持,那種認清自己的才具格局——在余英時過目不忘的天才反照下,是誰都會生起自己天賦不足的感慨,認清自己才力有限,反倒能踏實篤定,做出自己的貢獻。 2024年第14本書,23年10月談於萬聖舊址,24年3月購於萬聖新址,3月19日記。
各類小品文組合而來,有回憶老師,有講述治史,有采訪,鬆散。雖不繫統,但畢竟是大家,支言碎語中也有讓人眼前一亮之處。
1.真正有價值的學問是沒有地圖的旅程。 2.人和動物最大的不同之一,恐怕就是動物不需要歷史感,而人類需要。 3.人文研究需要時間,最爲寶貴的也是時間。 4.如果沒有人文,我們只有“生存”,沒有“生活”。 5.事件只是泡沫,人只是泡沫,重要的是結構。 6.只有不斷創新,才能永續經營。 7.自由不僅僅是選擇對象多寡,而且在價值層次,應該去選擇和良善生活相關的選項。
南美有一位總統訪問臺灣,三軍儀隊及樂隊在機場歡迎他。錢穆先生認爲現代人這種儀式不合古人之道,說是帶一羣狼狗去歡迎人家——因爲儀隊是帶槍的。錢先生還抱怨現代人出國要辦護照,他說孔子周遊列國時都不用帶護照。
關於人文學科的一些反思、歷史學發展趨勢的介紹、自己治學經歷的經驗教訓以及一些別人對王汎森先生的一些採訪,內容大概與上述主題相似。讀"如果讓我重做一次研究生"獲益良多,收到許多在碩博階段學習的有效建議。 我個人相當留意現代西方社會科學的理論,但是我也常想到,所謂西方,往往是指近代的西歐、北美,所謂西方的社會科學概念,往往是從這些地區的經驗所發展出來的理論,本身有相當的侷限性;同時也瞭解到,藉由對本土的深入研究,可以提出對西方主流社會科學具有重大意義的挑戰。 古人說“誤書思之,亦有一適”,設身處地深入瞭解經典的每一部分,正是一種磨礪自己的功夫。 韋伯提醒人們在意圖與行動之間有各式各樣的聯結方式,所以看似相反的東西,可以聯結在一起。在《基督新教的倫理與資本主義的精神》中,韋伯便常常從兩種表面上看起來似乎相斥的東西,找出其間的微妙關係。 我們注意到史學界當時有一種興趣,即由瞭解上層爲主下降到庶民的研究,以及對基層社會的注意。此外像“生活與文化史”分冊,主要是不單從傳統的文化史着手,而是結合生活史與文化史來探究;“醫療史”分冊,過去基本上是醫學史的範疇,但以“醫療史”爲題,則包含更廣泛,且更合乎生活實踐中的醫療部分。 歷史同時也是屬於情意層次的資源,它提供一種深遠的歷史感,這種感覺的內容與層次非常廣泛,可能是一種由時間的縱深產生的人生感受;或是在面對古蹟或歷史時,心中產生的莊嚴、深遠、悲涼的感覺;或是從歷史閱讀中獲得一種“根源”的感受。 一個讀史的人,一方面要盡力弄清歷史事實,同時要“凝神以御太虛”,曠觀整體情勢之變化,以及史例在某個特定的情境或脈絡中應該擺的位置,才能做一個比較恰當的運用。 我最常提到的幾點是,要給在大學裏的人:第一,有懶散的空間;第二,有取之不盡的圖書資源(不管是本身的收藏、館際互借還是數字資料);第三,要有好學者或大師;第四,要有充分的交流、閱讀或討論的風氣;第五,要有一種“勁”,或是內在動力。 我一向認爲,同一時間的歷史發展是由多個層次構成的,有些是主調,有些雖然存在,卻成了執拗的低音。 第一點是一種學術最有生命力的時候,通常是圍繞着一兩個重要的、有原創性的大師而有長期真實的討論,交互感染之下,傑出學者最容易成羣地出現。 凡是一個學派最有活力、最具創造性時,一定是一羣人不但做着“白首太玄經”的工作,同時不拘形式地圍繞着一兩個中心人物自由地交流、對話。……那些不經意的一句話,對深陷局中、全力“參話頭”而充滿“疑情”的人而言,可能正是“四兩撥千斤”的一“撥”。
歷史同時也是屬於情意層次的資源,它提供一種深遠的歷史感,這種感覺的內容與層次非常廣泛,可能是一種由時間的縱深產生的人生感受;或是在面對古蹟或歷史時,心中產生的莊嚴、深遠、悲涼的感覺;或是從歷史閱讀中獲得一種“根源”的感受。人和動物最大的不同之一,恐怕就是動物不需要歷史感,而人類需要。所以一個孤兒會非常希望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但動物大概不會有這種渴求。
跟書中的那個年代比起來,我們今天已經進入了一個新的知識社會,最明顯的,我們這個時代已經沒有公共知識分子了,再沒有書中描寫的那種充滿人文感和純粹感的讀書氛圍了,最後採訪中的一個解釋是我們已經進入一個專家社會,任何一個再微小的領域都有專家在研究,不需要公知隨便發表議論。其實書中那個年代已經出現了觀念轉捩的兆頭,比如臺灣學者在零幾年就已經被要求發SSCI論文、計量研究開始成爲主流、書的文化讓位於論文的文化等等。一方面感到我們生活的時代的確和以前不一樣了,另一方面也察覺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今天的社會和今天的年輕人並沒有什麼獨特性,大家都是這樣過來的。本書的另一個價值是對年輕人讀者還算比較誠懇,在展示世紀之交一個讀書具有高收益的盛世之餘,給出了當今年輕人 再讀書的一些實用的建議,所以值得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