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漠
西部文學代表作家雪漠關於西部故鄉的長篇散文。以一個人的人生奮鬥爲線索,將西部的土地氣息、民間傳說、民間文化、人情世態和貧瘠土地上的夢想、追尋及人生感悟融爲一體,呈現了一個博大、豐厚、神祕的西部,一個夢想始終照耀着荒原的西部。作者對自己人生奮鬥、精神追求的真誠反思、總結,在今天也具有勵志意義。雪漠作品有穩定的讀者羣,我社已出版其長篇小說《野狐嶺》,不到一年銷售2萬多冊。這部長篇散文同樣值得期待。
〖讀家札記〗英子解讀雪漠全集㈡《一個人的西部》 在《一個人的西部》中,雪漠以自傳體的筆調,將個人成長、精神修行與西部鄉土文化交織成一部跨越數十年的生命史詩。全書既是作者半生足跡的記錄,也是對“選擇、自律、修行、造命、知行合一”這一系列人生課題的深度闡釋。以下從六個層面梳理其核心脈絡,呈現出一座在荒原上築起的心城。 1. 黃土爲底:涼州大地的生命原鄉與精神底色 雪漠的文字根植於甘肅涼州那片乾渴而厚重的黃土地。井水地、山水地的水爭、挑泉械鬥、棗紅馬的奔騰,這些細碎的生活畫面構成了他童年最真實的記憶。父親陳大年以“老天能給,老子就能受”的硬朗姿態示範了面對苦難的脊樑;母親暢蘭英以勤勞與慈悲詮釋了善良的底色;二弟陳開祿的理想與現實衝突讓雪漠深刻體會到“空有理想毫無意義,唯有務實行動方能點亮光”。妻子魯新雲的相守、舅舅暢國權的符咒與民間信仰、當地的求雨儀式與賢孝歌謠,全部匯聚成一種獨特的文化基因。正是這片黃土地的生存邏輯與人情溫度,爲雪漠後來的文學創作與精神追求提供了最堅實、最溫暖的底色。 2. 岔路爲問:少有人走的路與理性主義的向上奔赴 全書最具象的隱喻是山路上的分岔口:一條平坦向下,通向原點;另一條崎嶇向上,通往無人抵達的山巔。雪漠在每一次教學、每一次人生抉擇中,都讓學生面對同樣的選擇,並用自己的實踐證明:向上之路雖艱,卻是唯一的成長路徑。爲防止被“魔桶”——即安逸、名利、瑣碎生活的幻象所俘獲,他堅持極致自律:精確統計時間、節制飲食、戒除菸酒、把工作時間壓縮到最低,以最大化的精力投入讀書、寫作與禪修。即便在經濟拮据、家庭負擔沉重的階段,他也沒有放棄理想,而是利用體制提供的“鐵飯碗”作爲後盾,保持對理想的清醒與務實的平衡。正是這種理性與理想的融合,使他在衆多岔路口始終選擇向上。 3. 苦旅爲證:從發心到證悟的跨越數十年的靈魂修行 雪漠的修行並非抽象的禪坐,而是與生活深度融合的實證過程。少年時期二舅舅的符咒與法事點燃了對“現象背後真實”的好奇;成年後在松濤寺拜師吳乃旦,經歷文革的苦難、寺院的重建,領悟到修行的本質是“忍辱中的精進、平凡裏的偉大”。1997 年在五臺山的發願讓他進入利衆的大願階段,隨後的光明大手印、光明境界的體驗,使他把個人的覺悟轉化爲對他人的利他行動:捐書、設立公益圖書室、發起“香巴愛心讀書工程”。他始終堅持修行的目標不是個人的解脫,而是以“大心”服務衆生,正念與願力成爲他跨越荒原的雙翼。 4. 人性爲鏡:極致自省與對生命的全然接納 在自傳的敘事裏,雪漠不迴避自己的缺點與侷限。少年時糾正老師錯別字的經歷讓他認識到“知己知彼”的重要;對村裏搶水械鬥的目睹讓他思考人性在極端生存環境下的暗面。作品中的人物——如《西夏咒》裏的瘸拐大——都是他對人性陰暗面的投射。面對批評與誤解,他把對方視作“逆行菩薩”,從中發現自己的盲區並加以修正。自我審視的過程並非自憐,而是以極度透明的心態保持開放,始終讓自己的認知保持在可檢驗、可更新的狀態。正是這種持續的自省,使他在成功後仍能保持謙遜,接納自己的七情六慾,進而實現“知行合一”。 5. 書頁爲階:讀書是穿越荒原的燈與終身成長的修行 書籍在雪漠的人生中佔據了不可替代的地位。童年時期的《越南英雄阮文追》、紅色經典《烈火金剛》、《紅樓夢》、莊子、托爾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等,構成了他從少年到中年的閱讀階梯。雪漠的讀書方法論包括:系統性閱讀(完整閱讀同一作者的全部作品)、循環閱讀(不同人生階段重讀經典)、目標導向(爲人生和命運而讀)以及堅持不懈的自律。他把讀書與寫作、修行緊密結合,認爲只有當書中的道理滲透進生活、改變行爲,讀書纔算成功。對當代浮躁的閱讀環境,他提出批判:信息爆炸雖便利,卻削弱了深度閱讀的可能;只有擁有文化底蘊、堅持深度閱讀的人,才能在時代洪流中保持清醒的航向。 6. 荒原之上:每個人都能在自己的西部築起心城 《一個人的西部》並非僅是雪漠個人的傳記,它提供了一套可操作的“荒原築城”指南。首先,以理性爲舵,做務實的理想主義者;其次,以自律爲徑,把理想落實到每一天的細節;再次,以自省爲門,保持終身成長的開放;再以讀書爲燈,守住精神的向上之路;以正念爲梁,實現從改心到造命的跨越;以行願爲核,在利他中完成自我的超越;以文化爲魂,找到生命的終極錨點;最後,以接納爲頂,與生命的無常和解。每一條原則都源自作者在黃土地上、在山路分岔口、在苦旅深淵、在人性鏡像、在書頁階梯中親身實踐的經驗。 在當代社會,信息過載、成功焦慮、價值碎片化常讓人迷失方向。雪漠用自己的半生證明:即便出身農村、身處荒原,只要堅持理性自律、持續自省、深度閱讀、利他奉獻,就能在心靈的西部開闢出一片屬於自己的精神領地。書中沒有華麗的勵志口號,只有最樸素卻最深刻的真理——心城的磚是文字,梁是信念,魂是文化,願是利他。每個人都可以在自己的荒原上,以這套方法爲梯,踏上向上之路,最終在生命的荒原之上,築起一座永不坍塌的心城。 | 於荒原上築心城——讀懂自律、修行與生命成長 引言:以半生足跡寫一部生命與文化共生的精神史詩 人生如逆旅,我們皆是行路之人;有人困於原地,有人奔赴山海,有人在世俗的洪流裏隨波逐流,有人在命運的荒原上,爲自己築起一座永不坍塌的心城。 《一個人的西部》是國家一級作家雪漠的首部自傳體長篇散文,是他以半生生命體驗寫就的完整心靈實錄,更是一部寫給每個普通人的、關於“選擇、自律、修行、造命、知行合一與自我完成”的生命啓示錄。它不止記錄了一個甘肅涼州農村少年從夾河村的河灘馬背一步步走到中國文壇的成長軌跡;更剖開了一個務實的理想主義者長達數十年的靈魂淬鍊之路——如何在人生無數岔路口始終選擇那條少有人走的向上之路;如何以清醒的理性對抗世俗洪流,以終身的自省完成靈魂重鑄,以實證的修行抵達生命的圓融,以畢生的堅守守護西部鄉土的文化根脈;最終在西部蒼茫的荒原之上,以文字爲磚,以信念爲梁,以文化爲魂,以利他爲願築起一座屬於自己的、堅不可摧的精神城池。 作者雪漠,原名陳開紅,甘肅涼州人,曾任甘肅省作家協會副主席。他以“大漠三部曲”(《大漠祭》《獵原》《白虎關》)爲西部鄉土立傳,爲正在消失的農耕文明與鮮活生命定格;以“靈魂三部曲”(《西夏咒》《西夏的蒼狼》《無死的金剛心》)爲精神世界求索,追問人性、信仰與命運的終極命題。他兩度入圍茅盾文學獎,斬獲馮牧文學獎等多項文壇重磅榮譽,卻始終保持着對自我的清醒、對土地的謙卑、對生命的真誠。 而這部作品褪去了小說的虛構外殼,以最坦蕩無僞的筆觸把自己的半生重新走了一遍。他像傳說中撿拾前世腳印的靈魂,打撈起那些河灘上的風、馬背上的夢、課本里的光、人情裏的暖,還有那些掙扎的、苦澀的、焦慮的、釋然的、遺憾的往事;更以個人史爲脈絡,完整記錄了自己從一個懵懂的文學青年到一個有修證、有擔當的文化傳承者的完整歷程,也定格了涼州大地上正在消失的民間文化、鄉土信仰、生命故事,讓這部私人自傳同時成了一部西部鄉土文化的“活化石”。 他想告訴讀者的不是“一個作家如何成功”的勵志傳奇,而是一個最樸素也最深刻的真理:一個普通人如何從改變自己的心入手,以理性爲舵,以行動爲槳,在時代的洪流裏守住本心,在命運的荒原上找到方向,最終改寫自己的命運,活成意義本身。真正的文化不是書本里的冰冷文字,真正的修行不是避世的枯禪,真正的成功不是世俗的名利,而是把道理融入生命,把信仰落實爲行動,在入世的煙火裏完成人格的昇華與生命的圓滿,最終把自己活成一束光,既照亮自己前行的路,也溫暖更多同行的人。 一、黃土爲底:涼州大地上的生命原鄉與精神底色 雪漠的文字不是懸浮於空中的理想主義囈語,它的根深深紮在甘肅涼州那片乾渴而厚重的黃土地裏。這片土地的生存邏輯、人情溫度、文化基因與民間信仰早已融入他的血脈,爲他一生的理想跋涉鋪就了最堅實、最溫暖的生命底色。 書中的西部不是遊客眼中充滿浪漫想象的遠方,而是真實到近乎殘酷的生存現場。他住的村子叫井水地,不遠處的山水地,人們只能靠澇壩裏積蓄的雨水過活,水裏混着蝌蚪與牲畜的糞便,帶着濃重的土腥氣,卻是當地人活下去的唯一指望。爲了一口水,兩岸的村莊會世代紛爭,每一次開閘放水都是一場關於慾望與公義的考驗,那些“挑泉”的械鬥往事成了他童年裏揮之不去的陰影,也讓他從小就開始思考人性的幽暗與光輝。正是這片土地讓他讀懂了最樸素的生存真理:所有向上的路都沒有捷徑;所有想要的東西都必須以實打實的付出換得。 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成了他生命座標系裏的重要錨點,共同塑造了他的精神底色。 父親陳大年是《大漠祭》里老順的原型,憨厚、耿直、一輩子不逢迎、不做昧良心的事。他有一句刻進骨子裏的話:“老天能給,老子就能受”,無論遇到多大的苦難,他都能挺着腰桿扛下來,從不叫苦。那個特殊的年代,他敢站出來呵斥抄家的村民,說“大家都是人”;自家都喫不飽肚子,卻依然會給上門乞討的古浪人分一口糧,留一處住處。他一輩子沒罵過兒子一句,沒打過兒子一下,別人誇雪漠時,他哪怕聽不懂,也只會憨憨地笑——就是這笑容,成了雪漠童年裏最堅實的底氣,讓他哪怕遭遇挫折也始終能清醒地錨定自己的方向。他一輩子的夢想就是養大孩子、供他們讀書,鎖了一輩子的櫃子裏沒有金銀財寶,只有一本《毛澤東選集》和幾張農業稅單據,他笑着對好奇的兒子說:“你們就是我的活寶”。父親教會他的是承受苦難的脊樑,是紮根大地的厚道,是面對命運無常時那份不卑不亢的從容。 母親暢蘭英是典型的西部婦女,強悍、勤勞、骨子裏藏着最樸素的善良。爲了掙工分,她一晝夜能割一畝五分麥子,幹幾個男人的活;七十歲時還能扛着一百斤的東西上樓,不肯停下手裏的農活,不肯離開自己的三分地。她一輩子信佛,見不得人間疾苦,村裏有人要扔掉作者妹妹生的女嬰,是她抱回來自己養,再苦再累也毫無怨言。她不懂什麼叫大道理,卻用一輩子的行動告訴兒子:人活着要認清現實,更要守住本心;要能扛住苦難,更要能守住善良。 而最讓雪漠牽掛,也最讓他清醒的是二弟陳開祿。這個和他一樣愛讀書、心裏藏着文學夢的弟弟,一輩子在工廠裏幹最苦最累的鑄工,每天下班汗水都能浸透整件衣服。他牀頭永遠放着翻爛的雜誌,曾興奮地跟哥哥說自己想寫小說,可繁重的體力活榨乾了他所有的力氣,直到二十六歲因病離世他也沒能寫出一篇完整的小說,只留下幾篇日記,寫着自己剛生下女兒就要遠赴新疆打工的無奈與蒼涼。弟弟活着時總怕不會做飯的哥哥餓肚子,每天下班都在煤油爐上溫着麪條,哪怕哥哥遲到一兩個小時也始終把火苗擰得小小的等着他來。正是見過了這種“被現實困住的理想”,雪漠才更清醒地明白:空有理想毫無意義,唯有以務實的行動,日復一日地打磨自己,才能把心裏的光變成腳下的路。 與他相伴一生的妻子魯新雲更是他生命裏最溫暖的底色。在那個戶口至上、“鐵飯碗”高於一切的年代,所有人都勸他找個有正式工作的對象,母親甚至瞞着他拒絕了鄰村蓮子的提親,可他依然執意娶了農村戶口的魯新雲。他說:“我要的是人,不是戶口和鐵飯碗”,更堅信“我的命運是我的心造的。我想有什麼樣的命運就會有什麼樣的命運”。魯新雲也用一輩子的陪伴回應了這份真心:他閉關寫作時,她默默照顧家庭、打理瑣事,爲他隔絕世俗的紛擾;他成名後,她細心保留着他所有的生命痕跡,幫他整理文稿、打理日常,成了他最安心的後盾。他的夢想最終也成了她的夢想,她用一句“能堅持,就能成功;不能堅持,就是半桶水。不怕慢,就怕站”,道盡了陪伴與堅守的真諦,這份不摻世俗雜質的相守是這片黃土地上最樸素也最動人的浪漫。 對他一生影響至深的還有二舅舅暢國權——當地人眼中的“暢半仙”。這個一輩子癡迷符咒、法術的民間高人是雪漠神祕文化與宗教修行的啓蒙者。從小舅舅就教他各種奇怪的咒語,帶他拜訪涼州各地的民間異人,給他打下了深厚的宗教文化基礎;舅舅用符咒幫人化解病痛、尋回失物、解決難題的數百個真實案例,讓他從小就對“現象背後的真實”充滿了好奇與探索欲。哪怕後來舅舅因爲這份愛好被辭退了民辦教師的工作,專職以此爲生也從未改變過自己的堅守。 但雪漠從舅舅身上不僅看到了民間文化的珍貴,更讀懂了修行的真諦。他發現舅舅一輩子修符咒、修空性,六十多歲卻早已“心空了”,煩惱少了,境界卻沒有太大的飛躍,人生也沒有實現真正的超越。由此他悟出了一個影響一生的道理:單純地修空意義很有限,一定要有正念。沒有正念,沒有向上的願力,沒有行爲上的改變,你證得的那點兒空其實是很難破執的。舅舅的人生成了他修行路上最清醒的參照,讓他始終明白:真正的修行不是避世的“空”,而是帶着正念與願力在入世中完成人格的昇華。 這片土地給了他最珍貴的童年,也給了他最深刻的生命啓蒙。五六歲時,他就騎着家裏的棗紅馬在河灘上飛奔,每個天還沒亮的清晨,他都會牽着馬和騾子到河灘喫草,馬嚼夜草的聲音是他童年裏最安詳的記憶。這匹棗紅馬是他童年最好的玩伴,後來爲了救父親犧牲了自己,那是他第一次體會到生命的無奈與疼痛,這份疼痛也融入了他靈魂的詩意。他會趴在馬背上,望着天上的雲天馬行空地幻想,這份與自然相融的自由成了他後來一生的精神底色——哪怕成年後名滿文壇,他依然選擇離羣索居,在關房裏讀書寫作,守住那份不被世俗打擾的安寧。 而這片黃土地上的民間文化與鄉土信仰更是他寫作與修行的根脈,是刻在他靈魂裏的文化基因。涼州自古就有濃厚的神祕主義傳統,求雨、符咒、民間法事早已融入當地人的日常生活,成了一種根深蒂固的思維模式。1995年,涼州遭遇數月大旱,連黃河都斷流了,他親眼見證了永豐鄉道人求雨的儀式,儀式結束半路真的下起了雨;他也聽着“廖寡子求雨”的故事長大——這個被當地人稱爲“傻子”的道人,喊着“風雨雷電隨身帶,由道不由天”,用雷碗逼着老天下雨,最終因得罪雷神被劈死,這個人物後來成了他《西夏的蒼狼》裏黑寡子的原型。這些看似荒誕的故事背後是西部人對天地的敬畏、對自然的理解,對命運的思考。 而流傳於涼州民間的賢孝,更是他一生取之不盡的精神寶庫。這種盲人彈唱的民間藝術看似是勸善勸孝的通俗唱本,內裏卻藏着深刻的修行密碼。他從《呂祖買藥》裏的《五更詞》中讀懂了修仙得道的完整法門——從一更的打坐孤悽到五更的霞光萬丈,五個時辰對應着修行的五個階段,哪怕是唱賢孝的盲賢們都未必懂得其中的真諦,他卻憑着對修行天生的直覺一聽就開了竅。 他深深懂得這些看似“上不了檯面”的民間文化,藏着西部人數千年的心靈密碼。他說:“涼州老百姓固然不知道賢孝裏面有這些東西,但他們生活在這樣的文化氛圍中,自然有了一種信仰的基因。在日常生活中,他們就會下意識地,把這種文化一代又一代地傳承下去。”而他的作品之所以有生命力,正是因爲裏面藏着這種文化基因——“它是一種味道、一種氣息、一種氛圍、一種脈搏、一種思維,而不是資料的堆砌。有這個東西,作品就是飽滿的,是活着的,能讓人不斷往裏挖,不同的讀者,可能會挖出不同的東西”。 就連深入涼州人日常的婚喪民俗也成了他理解這片土地、修行自己心性的重要載體。兒子陳亦新婚禮上,他完整保留了涼州“請東客”的傳統,按照當地規矩,由大東提前做好細緻到極致的分工:壓牀的人選、車隊的負責人、娶親的人選、迎親的隊伍、記禮的人員、菸酒的總管,甚至敬酒的盤子、送司機的紅包、守新房的安排都一一落實到人。他明白一場婚禮就像一場戰役,所有的圓滿都藏在對細節的敬畏裏;而涼州人眼裏的婚禮從來不止是兩個人的結合,更是對人情世故的尊重,對本土傳統的守護。 他本不在乎世俗的形式與排場,卻依然隨順了所有人的期待,認認真真辦好這場婚禮,甚至破例讓志願者們進入自己閉關寫作的佛堂打掃整理,把日常的灑掃應對、佈置新房都當成了“動中禪”“事部瑜伽”——專注於眼前的每一件事,在做事的同時觀修、攝心、調心。他用這件事告訴所有人,真正的修行不是躲在深山裏避世,而是在世俗的煙火裏,在與他人的相處裏,在對世界的隨順與尊重裏守住自己的本心,圓滿自己的心性。 所以他一生都在做一件事:搶救這些正在消失的西部民間文化。他系統地採訪二舅舅,把他畢生積累的符咒、法術、口訣全部錄音錄像、整理留存;舅舅把自己珍藏了一輩子、浸透着心血的手抄本符咒書交給他,讓他傳承下去,他視若珍寶,哪怕有人說“一個作家談這些會被人看低”,他也依然堅持——“我當然不一定需要,但世界卻需要。在這種西方文化席捲而來的格局中,我要是也不在乎,許多東西就沒了。” 這片黃土地上的人、事、情、文化最終都融進了他的骨血裏。涼州人看重“看得起”三個字,不笑貧而笑娼,村裏人會湊錢給沒房住的根喜蓋房,會爲了一句承諾守一輩子;賀爺教拳一輩子不收一分錢,只重武德不重利益;外公一手補鍋的手藝,在風箱的聲響裏養活了一大家人。這些傳統的美德,這些鮮活的生命,這些正在消失的文化成了他寫作的源頭,也成了他一生堅守的精神座標。他看着商業文明的浪潮席捲西部,老一輩的手藝漸漸失傳,傳統的美德慢慢斷裂,心裏滿是悲哀,於是他用文字把那些消失的生活、那些遠去的人、那些瀕危的文化一一定格下來,他說:“等我離世的時候,我們的子孫、後來人,就能從我的小說裏讀到那些場景,知道在人類的某個歷史時期,那塊土地上曾是怎樣的情景,活着一羣怎樣的人,傳承着怎樣的文化。” 二、岔路爲問:少有人走的路與理性主義的向上奔赴 全書最核心、也最戳中人心的隱喻,是雪漠帶着學生爬山時遇到的那個岔路口,這恰恰與弗羅斯特《未選擇的路》形成了跨越時空的呼應:樹林裏分出兩條路,一條平坦向下,通往出發的原點;一條崎嶇向上,通往無人抵達的山巔。每到一個路口,他都會問學生怎麼選,而學生們每一次都選擇了向上的那條路。 他想告訴學生的,也是他用一輩子踐行的道理:人生,就像這次爬山,會遇到無數個分岔路口,每一次,你都必須回答自己靈魂的追問:你要昇華,還是墮落?昇華很難,路也很長,要對抗重力、對抗疲憊、對抗自我懷疑;墮落很快,走起來也很輕鬆,順着慣性就能滑下去,但是你會回到原來的那個羅網中,被慾望束縛一輩子,不斷重複同樣的錯誤和痛苦不能自拔,找不到出路。 這條路像極了當今世界最頂尖的徒手攀巖者亞歷克斯·漢諾爾德腳下的巖壁:沒有繩索,沒有搭檔,沒有任何“硬件”把人連在巖壁上,一旦脫落,就會墜入深淵。總有人問亞歷克斯“你不怕死嗎?你爲了什麼?”,他的回答擲地有聲:“羣山在召喚,我必前往之。”這與《孟子·公孫丑上》中“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豪情,與雪漠一輩子對寫作與修行的堅守有着完全同頻的生命內核——他們都選擇了那條少有人走的路,都聽見了內心羣山的召喚便義無反顧地奔赴。 但雪漠的奔赴不是盲目的熱血,也不是孤高的悲情浪漫,而是清醒的、理性的務實選擇。他太清楚向上的路有多危險,也太清楚人性的弱點與優點從來互爲表裏:有人風險規避意識過強,困在原地不敢前行;有人傾向於冒險激進,一腔熱血便橫衝直撞,最終因忽視自身的弱點和思維盲區摔得粉身碎骨。所以他的向上不是閉着眼往前衝,而是始終在追問自己:如何安全地穿越這座危險的大山?如何在世俗的洪流裏,不被誘惑裹挾,不被安逸吞噬? 他給出的答案,是做一個理性的現實主義者,做一個務實的理想主義者;是一輩子對“魔桶”保持警惕,用極致的自律守住自己的初心,把理想落實到每一分每一秒的日常裏。 “魔桶”是他在《無死的金剛心》裏寫下的核心隱喻,也是他一生對抗世俗誘惑的清醒認知。所謂魔桶,就是一種迷惑你、讓你失去向往的幻覺,它會用柴米油鹽的瑣碎、安逸舒適的生活、名利地位的誘惑,讓你慢慢安於現狀,忘記自己的夢想,最終困在原地,一輩子活在幻覺裏,直到生命盡頭,才發現自己從未真正活過。故事裏的瓊波浪覺曾誤入名爲聖地、實爲魔桶的世界,和幻境裏的女子結婚生子,度過了十二年的世俗生活,直到幻境破碎才幡然醒悟,重新踏上了尋覓之路。 而現實中的雪漠用二十多年的時間完成從文學青年到知名作家的跨越,恰恰是一場與“魔桶”的漫長對抗。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他既要保證自己的生存,還要養活老婆孩子,承擔父母的醫療養老,償還弟弟治病欠下的債務,撫養弟弟留下的孩子,每月只有微薄的工資,有時連喫菜的錢都沒有。生活的重壓足以讓任何一個人放棄夢想,安於“老婆孩子熱炕頭”的世俗生活,走進那個看似溫暖、實則吞噬靈魂的魔桶。 可他始終保持着極致的清醒,把對生命的敬畏落實到了對時間的極致珍視裏。1991年正式調入教委後,他有了更多可支配的時間,便開始給自己的修行、讀書、寫作嚴格“打考勤”:每天早中晚各一禪修,合計兩個多小時,每完成一天的功課就在項目上畫個圈,只做記錄不標註內容,只因身處機關要注意影響;他精確統計自己每個月的時間分配,1991年11月僅讀書就用了六十六個小時;到了1992年2月讀書九十八個小時,寫作五十六個小時,而應付工作的寫材料只用了六個小時。 爲了省下更多時間用於讀書、寫作和修行,他甚至嘗試辟穀、節食,發現不喫飯能省下大量時間,頭腦也會異常清醒,便從此養成了節制飲食的習慣,這個習慣一堅持就是幾十年。直到現在,他每頓飯都喫得很少,主要喫菜,從不貪多,只嘗味道便好,唯獨適量補充堅果、黃豆等植物蛋白,滿足素食的營養需求和高強度腦力勞動的消耗。年輕時他抽菸很兇,可一旦發現抽菸對身體有害、會消耗自己的生命,便毅然決然地戒掉;如今雖也喝酒,卻極有節制,知道葡萄酒對身體有益,便只保持一天一杯的量。 他對自己的慾望有着近乎嚴苛的管控,背後是一套極其清醒的人生邏輯:生命裏的所有東西,不分好壞,只看它會不會對自己造成負面影響。如果一件事會讓你無法控制自己的心靈,會形成依賴,會佔用過多的生命,會影響你做真正有意義的正事,就毫不猶豫地戒掉;只有當一件事能被你掌控,不會讓你依賴任何外物、外力,同時能滋養你的生命、支撐你的夢想時,才隨緣地吸收,且始終保持選擇的清醒——一方面考慮健康,另一方面考慮生命的容量。 他始終提醒自己,生命太寶貴,不值得浪費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哪怕後來修得心無掛礙,他依然每天很早起牀,有時也覺疲憊,但從不懈怠。因爲他知道,每時每刻都有無數人痛苦地死去,既然自己還健康地活着,還知道了一些別人未必知道的真理,就該趁自己能寫時多寫一些別人需要的東西,多幫一些需要幫助的人。除了這些,生命中的一切都留不住,對他來說也沒有太大的意義,包括物質、利益、名聲、享受等等。 當然,這條向上的路從來不是一帆風順的坦途,他也曾陷入漫長的黑暗與瓶頸。1992年,已經步入中年的他依然執着於寫作,始終想寫出最好的作品,始終渴望成功。那種對成功的渴望就像他心裏的一口氣,這口氣不能斷,斷了他就會放棄,沒法繼續下去,他的夢想也會死亡。可現實卻是,寫作停滯不前,修行也沒有大的進展,他拜訪了很多文人,卻發現他們自己也是盲人,並不比他更加明白;他讀過很多佛教經典,也拜訪過很多佛教人士,卻始終沒有遇到能讓他豁然開朗的師父。 自信和現實之間的落差總是像鐵錘一樣敲打着他。落筆很難了,他只能拼命地戰勝自己;他一方面極度渴望自由,一方面又在用嚴苛的標準壓榨自己,哪怕沒有任何寫作的感覺,也要求自己必須寫下去。心裏總有一種壓力狠狠壓着,唯一讓他沒有放棄的,就是積極向上的生活觀,還有修行修出來的毅力。那段像夢魘一樣的探索,沒有樂,只有苦、熱惱,整整持續了五年。 但正是這段在黑暗裏堅守的日子,成了他生命裏最重要的淬鍊。他沒有在瓶頸裏放棄向上的選擇,沒有在焦慮裏退回安逸的魔桶,而是一邊堅持禪修、讀書、寫作,一邊蒐集涼州民俗資料,一邊等待頓悟的來臨。他後來才知道,那時節他已接近開悟,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人生的很多路都是在黑暗裏走出來的,你看不到光不代表光不存在,你只要一直向上走,總有一天會迎來豁然開朗的黎明。 他人生的每一次岔路口選擇都是這種理性與理想的完美契合,是對“中道”的極致踐行。 17歲那年高考落榜,他沒有在絕望裏沉淪,而是抓住了武威師範的錄取機會跳出了農門,爲自己選擇了第一條向上的路;進入師範,身邊的同學都在享受安穩的日子,他卻把所有時間用來讀書、練武、修行,爲自己的人生打下了最堅實的基礎;有了穩定的教師工作,他沒有安於現狀,而是一邊教書一邊凌晨起牀寫作,在別人娛樂應酬的時候把所有精力投入文學創作;哪怕後來調入教委,有了別人眼裏的“體面工作”,他也沒有被體制同化,反而利用更充裕的時間精進修行、深耕寫作,爲後來的文學爆發積蓄了全部的力量。 他對“鐵飯碗”的認知更是把“務實的理想主義”詮釋到了極致。他從不清高到排斥體制,反而清醒地知道:“若是沒有體制爲我提供的工資,我是不可能在後來閉關的,否則,非餓死不可。”他沒有像很多理想主義者那樣盲目地辭掉工作、破釜沉舟,而是用體制的保障托住了自己的文學夢想,讓自己不用爲了生計放棄寫作,去做那些消耗生命的事。 也正是因爲自己有過這樣的經歷,他深知生存壓力對夢想的擠壓有多殘酷。他見過太多年輕人,年輕時意氣風發,有夢想有憧憬,卻因爲要養家餬口不得不放棄理想,苟且活着。所以後來他有了能力之後,始終在爲那些有夢想的孩子提供生活補助,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可以把全部的生命用來學習、修行、創作。他在電腦桌面上始終留着這樣一段話:“只要我的兒子讀書、寫作、禪修,我就讓他衣食無憂地、有尊嚴地活着。”西方一些國家能讓沒工作的百姓衣食無憂地活着,爲啥我們不能爲自己的孩子提供基本的生存條件,讓他去實現夢想呢? 他用一輩子的行動印證了:強大的定力其實來自強大的願力。一個人如果確定了夢想,明白自己這輩子就是來做這事的,這個世界對他就不會有那麼多的誘惑了,因爲他覺得那些東西跟自己沒啥關係,是虛的,他沒興趣去追求,也就談不上拿起和放下了。這時,他就會表現出一種驚人的毅力,在別人覺得枯燥的生活中感受到樂趣。 選擇少有人走的路,靠的不是一時的衝動,而是長久的理性;想要安全地穿越人生的大山,靠的不是運氣,而是對自己的清晰認知,對風險的清醒敬畏,對每一步選擇的審慎與堅定。所謂“行則將至,做則必成;行而不輟,未來可期”,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而是清醒選擇之後日復一日的務實奔赴,是把每一個當下都活成對夢想的堅守。 三、苦旅爲證:從發心到證悟,一場跨越數十年的靈魂修行 在《一個人的西部》裏,雪漠最坦誠的記錄不止是他的文學成長之路,更是他完整的、從啓蒙到實證的修行之路。他的修行不是附庸風雅的談資,不是避世的藉口,而是融入他每一次呼吸、每一個選擇、每一個行動的生命實踐,是他能在世俗洪流裏守住本心、在人生荒原上築起心城的核心底氣。 他的修行啓蒙始於少年時二舅舅暢國權的引導,那些民間的符咒、法術、神祕故事讓他從小就對“現象背後的真實”充滿了探索欲;而真正讓他走上系統修行之路的是松濤寺的吳乃旦上師。在師範讀書時,他正式拜吳師父爲師,開始了長達數十年的禪修之路。 吳師父的一生本身就是一部最生動的修行教科書。他的師父石和尚是涼州有名的武術奇人,法號釋達吉,修證高深,以武術名重一時,也是《西夏咒》裏久爺爺的原型之一。石和尚圓寂前曾專門叫來吳乃旦,預言了未來文革的磨難,叮囑他“一定要忍着”,隨後便將住持之位傳給了他。文革爆發後,松濤寺被拆毀,佛像被砸爛,吳師父被揪出來批鬥,受盡了屈辱,可他始終記着師父的囑託,在師父的墳前搭了個草棚,白天參加勞動改造,晚上偷偷修行,就這樣熬過了最黑暗的歲月。 文革結束後,吳師父發願要重建松濤寺。爲此,他幾十年裏打工、化緣、搞副業,籌款近百萬,一點點修復寺廟,可自己卻一輩子以幹饃饃爲食,省下來的每一分錢都用在了建寺上。他修證高深,卻一輩子很少顯露神通,偶爾顯露也只是爲了成熟雪漠的心性,增長他的信心。他曾對雪漠說,自己也可以弘法,但弘法需要大量的精力,既然發願要重建寺廟,就只能減少在弘法上花的心思。所以,他一輩子沒收幾個弟子,比起那些弟子衆多、名聲顯赫的高僧大德,他的一生看似黯淡無光,可他的修證與德行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從吳師父身上,雪漠讀懂了修行的真諦:真正的修行不是嘴上的道理,不是驚世駭俗的神通,而是一輩子的堅守與利他,是忍辱中的精進,是平凡裏的偉大;真正的信仰不是向外的索取,而是向內的堅守與利他的願力。吳師父的一生成了他修行路上最核心的“本尊”——所謂本尊,就是人格修煉的參照和標杆,你觀其貌,思其德,察其心,效其行,久而久之,你的人格就不知不覺地昇華了。 但雪漠的修行從一開始就避開了舅舅只修空性、沒有願力的侷限,他明白修行的核心是先有“利衆的大心”。他說:“我之所以能從佛教文化中得到大益,不僅僅是因爲苦修,也不僅僅是因爲視師如佛,還因爲我有利衆的大心。很多人也想解脫,也願苦行,也有信心,但他們沒有利衆的大心,也就沒有真正的使命感。他們只追求自己的離苦得樂,這就侷限了他們的境界。因爲世界上沒有不利衆的佛,也沒有不利衆的偉人。你能得到多少東西,能達到什麼境界,並不取決於別人,而取決於你自己。你的心有多大,你的事業就有多大,當然,一切要體現在行爲上。” 1997年,全家去五臺山朝拜時,他正式發下了利衆的大願,也正是這次發願讓他的修行迎來了質的飛躍。在五臺山,他有了前所未有的宗教體驗,直觀地感受到了什麼是“法界與我一體”,什麼是“我就是法界,法界就是我”,那種消除了所有分別心之後的境界不是想象出來的,而是生命本然的狀態。他在五臺山下發的大願後來都一一實現了,而他也終於明白,利衆的願力不是束縛自己的枷鎖,而是讓生命實現超越的翅膀。 1995年之後,他的修行進入了更深的層次,常常在光明境中見到本尊和報身佛,《無死的金剛心》中瓊波浪覺的幾乎所有修行體驗都真實地出現在了他的生命裏。他總是感到一種巨大的、來自外部世界的力量介入,那股大海般的力量進入他的中脈,打開他的每一個脈結,讓他進入了大樂、大空、大光明的境界,彷彿能進入任何時空,能跟任何信息場溝通,幾乎所有的障礙都被清除了。 有一次,他到松濤寺拜訪一位從青海循化來的喇嘛,是十世班禪的弟子,修證極好。他跟喇嘛說了自己的修行徵兆後,喇嘛哈哈大笑,翻出藏漢大字典,指着一個詞讓他自己看——那個詞的漢文標註是“空性、實相”。喇嘛告訴他,藏地很多修行人修了一輩子都到不了這樣的境界。多年後,他的根本上師也印證了他的修證——他證得了光明大手印。 他說,這份證悟像太陽遍照他的整個生命,也像劫火燒盡了他的所有迷惑。而且那證境非常穩固,不需要保任,心中也沒有保任的概念,不管修還是不修,他都是那樣,不是他在找它,也不是他留住了它,而是他本身就是它。 但他從來沒有把這些修行體驗神祕化,反而始終保持着理性的清醒。他說,也許現代科學對世界的探索還非常有限,有人總是盲目地否認一些科學仍未觸及的神祕,而老祖宗所說的本尊、金剛亥母也許就屬於科學意義上的暗能量、暗物質。他更願意把這些體驗看成一種超心理學現象,是數千年來無數修行者都實證過的生命境界,而不是什麼不可言說的“神蹟”。 更重要的是,他的修行最終都落到了“改變行爲、改變生命”的實處。他說:“這些話雖是我生命的感悟,卻也只是一些道理。在你真正地體會到它能像呼吸空氣一樣與之共存、與之融合爲一之前,它只能給你帶來一種稍瞬即逝的感覺和情緒,很難對你產生真正的意義。” 什麼是真正的意義?如果它能改變你的心,讓你從另一個角度思考問題,不會被眼前的一切所迷惑,不會被外物和情緒所左右,永遠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永遠能控制自己的心,它對你就產生了真正的意義。換句話說,能作用於心靈,改變行爲,進而改變命運,你纔算是真正地獲益。 《大漠祭》一經出版便引起文壇轟動,他終於實現了自己的文學夢想,可他做的第一件事卻是讓妻子魯新雲關掉了賴以謀生的書店。因爲書店雖然能帶來收入,卻會牽扯他的精力,而那時的他已經進入了真正的寫作階段,好東西源源不斷地從心裏流淌出來,他不想讓任何多餘的事情打擾自己的生命,包括唾手可得的金錢。至於書店裏的那些書他大多捐給了偏遠地區的中小學,他們能接受多少他就捐多少。 他太清楚讀書對一個底層孩子的意義,他自己就是靠着讀書從涼州的農村走了出來,改變了自己的命運。所以後來捐書成了他慣常的行爲,幾乎所有大學和省市的圖書館裏都有他捐的書,每年他都會捐數以千計的書。再後來,一些志願者跟他一起做這件事,發起了“香巴愛心讀書工程”,他要把當年照亮自己的那束光傳遞給更多在黑暗裏渴望走出荒原的孩子。 他用自己的一生印證了修行的終極意義:不是在深山裏修得一身神通,不是在佛堂裏求得內心的安寧,而是在認清了生命的真相之後,依然熱愛這個世界,依然願意把自己的光和熱奉獻給這個世界,在利他的行動裏完成生命的終極圓滿。 四、人性爲鏡:極致的自省與對生命的全然接納 雪漠的坦誠不止在於他寫了自己的堅持與榮光,更在於他毫不避諱地剖開了自己對人性的審視,對自我的極致自省。而這份自省恰恰契合了人生最核心的命題:人的一生,無論取得多大的成就,其主要原因都不是你知道多少事情,而是你“知道自己不知道”,把經驗的思維定勢從認爲“我是對的”,變成對“知道自己知道”的反思和驗證——我怎麼知道我是對的? 這份極致的自省從他少年時就已經刻進了骨子裏。少年時當堂糾正老師的錯別字,這件事給他最大的啓發不是“敢說真話”的勇氣,而是對“對錯”的清醒認知。他從這件事裏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認知盲區,哪怕是教書育人的老師,哪怕是手握權力的校長也會犯錯。所以後來凡是有人給他指出錯誤和毛病,不管是當面還是背後,他都會靜心反思,先冷靜地分析自己哪裏做得不對,哪裏不夠完美,只要是對的,他都虛心接受,並且由衷地感恩那個給他指出問題的人。 這份“聞過則喜”的清醒正是“保持思想的極度透明,以極度開放的心態看待問題”的最好詮釋。他從不執着於“我是對的”的執念,反而始終對自己的認知保持警惕和反思;他從不封閉自己,反而始終以開放的心態,接納不同的觀點,從他人的反饋裏,從現實的經歷裏不斷修正自己,完善自己。 他對人性的審視是先從自己開始的。童年時,他親眼見過兩村之間爲了搶水發生的械鬥,聽過老人們帶着自豪講起“爲了多分到水,打死一個老人栽贓給鄰村”的故事。那時候,村裏的人都爲這件事揚眉吐氣,可懂事之後的雪漠心裏只剩下疼痛。他沒有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責村民,反而開始反思:爲了生存,人真的可以泯滅良知嗎?如果我處在那個環境裏,我會不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這個故事後來成了他小說《西夏咒》裏“瘸拐大”這個人物的源頭。瘸拐大本是個大孝子,爲了養活母親費盡心思,可在生命受到威脅時,他卻親手把母親送上了絕路,一步步走向了墮落。很多讀者看了這個人物,都覺得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惡人,可雪漠卻在他身上看到了人性的密碼,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說,在特定的環境裏,我們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爲惡人,除非你的心完全屬於你自己,不再受環境的干擾;我們每個人離墮落都比自己想象的要近得多,所謂的墮落,不過是在某個生命的瞬間失去了向上的牽引力,選擇了向下的路。 這份清醒的自我審視讓他始終對人性保持着悲憫,而不是評判。他把那些非議他、誤解他、傷害他的人稱爲“逆行菩薩”——不是他故作大度,而是他清醒地知道,這些人的出現恰恰是照見自己內心盲區的鏡子。他在自己恨過的每一個人身上都看到了自己的侷限與執念;面對過往的矛盾與誤解,他沒有怨恨,反而主動選擇和解,不是他變得圓滑了,而是他在自省中讀懂了:人性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侷限,真正的修行不是苛責別人,而是修正自己。 他從不避諱自己的不完美,更拒絕被讀者神化。很多讀者用自己的想象塑造他、要求他,給他貼上“得道高僧”“完美聖人”的標籤,可他始終坦誠地展示自己的全部:他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慾,有對過往的遺憾與牽掛,有自己的缺點與習氣。他說:“證悟者並不是一堆道理組成的標本,他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只是破除了所有執着,不再有迷惑而已。” 哪怕是修行有成、名滿文壇之後,他依然沒有停止自省。在爲兒子籌備婚禮、宴請東客的過程中,他依然在檢驗着自己的“明白”,也依然發現了自己的一些習氣——正是這些習氣才讓他成了作家,可他還是決定清淨它。於是,他寫下了《雪漠鑄心銘》,時時默誦來提醒自己的每一個當下: “雪漠是天空,能容諸雲翳。風雲和雷電,不染自然智。 雪漠是大地,能納諸垢污。污辱與誹謗,莊嚴此沃土。 雪漠是大谷,低至最低處。百川入海時,汪洋成大池。 雪漠是清風,清涼遍天地。不與人諍論,柔和拂萬物。 雪漠是細雨,無聲而潤物。靜享平常心,廣行平常事。 雪漠如大日,遍照諸有緣。香花和毒草,溫暖同施予。 笑對紅塵事,善待情與器。與人皆是善,不生分別意。 給人好心情,廣行法佈施。空谷生大鳴,和風吹香氣。” 從早年的《雪漠造命歌》到後來的《雪漠鑄心銘》,細心的讀者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變化:從“我要改變自己的命運”的勇猛精進,到“接納萬物、圓滿自心”的從容通透,三十年的修行之路他不是變得越來越完美,而是變得越來越清醒,越來越包容,越來越懂得真正的成長是始終看見自己的不足,卻也全然接納自己的全部。 而心印法師的故事更是讓他對生命、對無常、對人性的理解抵達了更深的層次。心印法師原名楊菲菲,出家前是一家著名時尚雜誌的主編,曾被《中國圖書商報》評爲全國十大主編,在人生最成熟、最風光的時候卻患上了絕症,醫生斷言她只剩三到六個月的壽命。 可她卻在與病魔搏鬥的三年裏,完成了生命的華麗昇華。她主編了三期《香巴文化》雜誌,重讀了雪漠的所有作品,精選了十多萬字能滋養人心的精語,編成了《世界是調心的道具》《特別清涼》等書,全部順利出版。哪怕在生命的最後時光裏,她依然在關心別人,依然在想着完成自己的小傳,給更多像過去的她那樣的人帶去一點啓迪和警示。 她曾給雪漠發來一條短信:“本來,我還想去西藏、內蒙古和敦煌,但後來發現,那些願望像肥皂泡一樣破滅了。人總是在啥地方都去不了的時候,纔會想到生命中還有些不去就會感到遺憾的地方。”這句話也深深觸動了雪漠,讓他更加明白:人總是在啥事都做不了的時候,纔會想到生命中還有些不做就會遺憾的事。當我們隨便揮霍生命時,並不知道它的珍貴,當你知道它的珍貴時,有時可能來不及珍惜了。 有人追問,要是心印現在依然健康,她還會像那樣珍惜生命嗎?還會捨棄那份體面而高薪的工作嗎?還會出家修行嗎?還會做那些能貢獻社會的事嗎?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但雪漠卻從中悟出了最深刻的道理:人有時的疾病,其實也是一次昇華的契機。關鍵在於選擇,人在任何時候都可以做出選擇,那選擇,便是命運。 心印法師的一生像一面鏡子,照見了生命的無常,也照見了選擇的力量。哪怕命運給了你最殘酷的劇本,你依然可以選擇向上,選擇利他,選擇活成一束光;而所謂的造命,不是改變外在的境遇,而是改變自己的心,改變自己的選擇,最終改變自己生命的質地。 真正的成長不是向外的征服,而是向內的覺醒;真正的強大不是苛責世界,而是接納生命的全部。就像紀伯倫說的:“偉大的美將我俘獲,但更偉大的美,卻將我從它的掌中釋放。”他從對人性的審視到對自我的自省,最終完成了對生命的全然接納——接納自己的不完美,接納人性的複雜,接納命運的無常,也接納過往的所有遺憾與溫暖。這份接納不是妥協,而是歷經千帆之後的通透,是極致自省之後的清醒,更是一個修行者最溫柔、也最有力量的生命姿態。 五、書頁爲階:讀書是穿越荒原的燈,是終身成長的修行 在雪漠的半生裏,有一樣東西是他從未放棄過的,那就是讀書。如果說涼州的黃土地是他的生命原鄉,那麼書本就是他穿越人生荒原的燈,是他一步步向上攀登的臺階,更是他終身成長、不斷超越的終身修行。 他與書的緣分始於童年的一本小人書。他第一次在鄰村孩子那裏看到《越南英雄阮文追》,才知道世界上有“書”這麼好的東西,他把媽媽給的炒麥子都給了那個孩子才換來短暫的閱讀時間。回家後,他纏着父親去城裏賣蒜時幫他買書,父親不識字,他把書名寫在紙條上,父親卻忘了,他爲此哭了好久。可父親回來時,卻給他帶回了《生命線上》和《戰馬馳騁》兩本小人書,這是他生命裏的第一批書,是他童年裏最美好的財富,更是他命運的第一個轉折點。 父親不識字,卻自從他上學後就一直想辦法給他弄書。趕車外出時,只要見到書就會給他買回來,買不到就向有書的朋友借,哪怕是被列爲“四舊”的《施公案》,也會想辦法借回家給兒子看。那些書大多是繁體字,他很多字都不認識,卻硬是半認半猜,讀懂了幾乎全部的內容。也正是從那時起,另一個世界向他打開了,那些書本里的東西很早就滲入了他的靈魂,給了他成爲作家的基因。 初中時代,他從同學藺志兵那裏讀到了更多的書,《烈火金剛》《暴風驟雨》《林海雪原》這些紅色經典,現在看來文學價值未必有多高,卻給他的初中生活帶來了無盡的樂趣,更讓他在生存現實之外有了一種超越生存的嚮往。他說:“沒有年少時的追求,就不會有今天的雪漠。因爲那種追求,我跟身邊只追求好收成的農民們區別了開來,而那種閱讀時的快感,又讓我真正地愛上了文學。” 藺志兵很多年前就因病去世了,可他微笑的胖臉一直留在雪漠的生命裏。後來,雪漠在家鄉辦起公益圖書室,看着孩子們捧着書閱讀的樣子,就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也像看到了當年給他遞書的藺志兵。他說:“這些孩子裏面,也許就有未來的雪漠。”他想把當年自己得到的那束光傳遞給更多在黑暗裏渴望走出荒原的孩子。 讀書成了他一輩子的習慣,更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他的讀書之路始終呈現着一條向上的曲線,和他的人生成長、修行進階同頻共振: 少年時,他從賢孝書、小人書裏讀懂了民間的善惡與悲歡,種下了文學的種子; 初中時,他從紅色經典裏讀懂了崇高與理想,有了超越生存的嚮往; 高中時,他讀《紅樓夢》,讀雪萊、普希金的詩歌,打開了文學與審美的大門; 師範時,他讀遍了現當代中國小說名家的作品,讀雨果、司湯達等西方作家,建立了自己的文學座標系; 工作後,他沉浸在俄羅斯文學裏,愛上了托爾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讀懂了文學裏的大氣與悲憫; 修行後,他深入哲學、文化與宗教經典,不斷提升自己的境界與格局; 哪怕到了快五十歲,他也會去讀西方的暢銷書,不是爲了迎合市場,而是想從中學習大衆喜歡的敘述方式,不斷完善自己的寫作。 他對讀書有着自己最清醒、最務實的理解,也形成了自己完整的、可落地的讀書方法論。 他讀書講究系統性。對於每一個自己感興趣的作家,他一定會讀完他的所有作品,對他形成全面的瞭解而不是隻讀隻言片語。師範的兩年裏,他幾乎把現當代的中國小說名家都讀了一遍,最終發現自己最喜歡的還是莊子。他說:“當你看過莊子之後,會發現沒有人能超過他。先登山頂,再窺萬象。”只有先建立起完整的認知體系,站在更高的維度才能看清每一部作品的價值,不被碎片化的信息困住。 他讀書懂得經典需要重讀,更懂得“讀書需要與生命同頻”。他說:“少年時的讀,和青年時的讀、中老年時的讀,都會汲取不一樣的營養。許多經典,其實是應該重讀的。”十七歲上師範時,他一點也不喜歡托爾斯泰,覺得他的敘述慢吞吞的,反而更喜歡高爾基的作品;可三十歲之後,他卻對托爾斯泰愛到了骨子裏,甚至近乎一種信仰。他說:“愛托爾斯泰需要資格。如果你的胸懷和境界達不到的話,你不會愛上他的。我說的愛,是深入骨髓的愛,是真愛,是靈魂深處的那種愛,近乎一種信仰。只有這樣,你才能進入托爾斯泰的靈魂,才能與他產生共振。當我癡迷托爾斯泰的時候,離我文學上的開悟,已經不遠了。” 他讀書始終帶着明確的目標,卻又不功利。他說,讀書分爲三種:爲生活而讀書,爲消遣而讀書,爲人生和命運而讀書。前兩種,永遠無法真正成就一個人,只有最後一種,把讀書和自己的生命成長、人生選擇、命運走向結合起來,才能讓讀書真正發揮它的價值。他自己的讀書從來不是爲了囤積知識,不是爲了炫耀學識,而是爲了改變自己的生命,滋養自己的靈魂,完善自己的人格。他說:“我們不能一輩子在門檻上訓練跳高。”如果書裏的道理沒有滲透到你的生命裏,沒有影響你的生活方式,沒有改變你的行爲選擇,那讀書就失去了它最核心的意義。 而關於讀書、寫作與成功,他最深刻的洞見是對“堅持與天賦”的辯證思考。他見過太多有天分的人,最終卻沒有走出來。他的師範同學裏也有好幾位文學愛好者,有天分,也熱愛寫作,可最終都沒有寫出真正有分量的作品。很多沒有成功的作家並不是沒有才華,而是相對懶惰,他們沒有足夠的意志力,無法把一件事做到極致,這直接導致了他們的平庸,而不是環境不讓他們傑出。 他說:“任何一個人,無論有多少才華,是不是聰明,都定然可以把某件事做到極致,因爲,每個人都有他的天賦。不是說所有人都必須做同一件事情——比如寫出大作品,成爲大作家——否則就不能成功,不能實現他人生的意義。不是這樣的。只要他找到自己的天賦,或者說天命,然後持之以恆地學習、鍛鍊、成長,有一天,他就會成功。” 關於天賦,他有着極其清醒的認知:天賦是每個人剛出生時,對生命的那種特殊感悟,它跟人的遺傳基因有關係,決定了一個人後來的很多東西,比如對人生的選擇、對夢想的選擇等等,但一切都是無常的,也包括天賦。所以,如果你很想做一件事,又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天賦,就不要管這個問題,只要你好好地去做,去努力就對了。烏龜沒有奔跑的天賦,它想去某地時只能慢慢地、努力地一直向目的地爬去。可是,只要它知道方向,而且有足夠的生命長度,它就一定能到達目的地,就算比別的動物慢一些也沒有關係,它仍然會成功。 所以他說,堅持往往比天分更重要,堅持纔是一種真正的天分,一種真正的決定因素。只有能堅持下去的人才可能達到極致,成爲大師。半途而廢者將一事無成。 更重要的是,他看清了功利心對創作的致命侷限。他說,沒有功利心時,你只要勤奮地走,不斷完善自己,讓自己昇華,成功的土壤和平臺就會出現,慢慢地你就會成功。對於文學青年來說就是成爲真正的作家。如果你不能放下功利心,總是想着爆發,你就會成爲一個不那麼幹淨的作家,成爲一個文字匠,成爲一個所謂的寫手,你就定然成不了大作家。也就是說,有時的功利心雖然是必要的,但很難讓你有大的出息。只有非功利的、破執的信仰,才能讓你真正有大成功。 他也對當下的閱讀環境有着清醒的批判和深刻的反思。他說,信息的發達給了當代人大量的便利,卻也讓這個時代變得浮躁和膚淺,深度閱讀漸漸淡出了很多人的生活。很多年輕人被工作和生活的壓力裹挾,只能在業餘時間學一些“術”來保證自己在社會上的一席之地,卻沒有時間進行深度閱讀,沒有機會構建自己的文化底蘊,最終,那些靈氣要麼被生活磨去,要麼下降爲玩物,隨着歲月的更替而消失。 他說:“真正的成功者,多有文化底蘊,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熱愛讀書,且熱衷於深度閱讀,他們對人生,有着自己的見解。爲生活而讀書的人,或是爲消遣而讀書的人,永遠都沒有爲人生和命運而讀書的人那樣有成就,其格局和出發點,限制了前者的很多東西。” 而他自己用一輩子的行動印證了讀書的力量。是讀書讓他從地理意義上的西部走了出來,跳出了農門,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更是讀書讓他從心靈的西部走了出來,打破了環境的侷限,認知的邊界,最終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他說:“如果我不讀書,不去有意識地接觸一些文化,不去反思一些生命深處的東西,或許我也會被拴在那塊土地上,成爲一個農民,或者一輩子當個小學老師。一定意義上說,讀書成就了我。” 六、荒原之上,人人都有自己的西部,人人都能築自己的心城 《一個人的西部》裏的“西部”,不是一個單純的地理名詞。它是雪漠生於斯長於斯的故土,更是他用一生的時間獨自跋涉、獨自堅守、獨自築起的精神原鄉。而我們每個人其實都有屬於自己的“西部”——是我們每個人心裏的荒原,是我們必須獨自面對的人生困境,是我們在世俗洪流裏必須獨自堅守的初心與底線,是我們終其一生都在開闢的、屬於自己的精神領地。 在這個信息爆炸、內卷焦慮、單一成功學氾濫的時代,我們每個人都像當年走在爬山路上的雪漠和他的學生,無時無刻不在面對人生的岔路口。我們會被世俗的標準裹挾,忙着和別人比收入、比地位、比生活,忙着追逐物質的浮華,卻忘了問自己: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我有沒有成爲一個更完善、更坦蕩的自己?我在岔路口,選擇的是向上的路,還是向下的路? 而雪漠用這本書,用他一輩子的生命實踐給了我們最堅定、也最清醒的答案,更給了我們一套可踐行的、在荒原上築起心城的完整指南: 1. 以理性爲基,做務實的理想主義者 選擇向上的路不是靠一腔熱血,而是靠清醒的理性。你要做一個理想主義者,首先要做一個理性的現實主義者。就像雪漠,他不排斥體制的“鐵飯碗”,卻沒有被鐵飯碗困住,而是用它托住了自己的夢想;他不盲目清高,而是看清了生存的現實,知道只有先解決了生存的後顧之憂,才能心無旁騖地奔赴理想。真正的務實不是向現實妥協,而是看清自己的優勢與盲區,敬畏路上的風險與誘惑,以極致的自省修正自己,以極致的務實奔赴目標,一步一個腳印地往前走,才能在人生的荒原上走得穩、走得遠。 2. 以自律爲徑,把理想落實到每一個日常 所有偉大的夢想最終都要落到實處,而自律就是連接理想與現實的唯一橋樑。雪漠的成功不是靠天賦異稟,而是靠數十年如一日的極致自律:他精確規劃自己的每一分鐘,把最多的時間留給讀書、寫作和修行;他對自己的慾望有着嚴苛的管控,戒掉所有會消耗生命、影響初心的東西;他哪怕身處瓶頸、陷入黑暗也依然堅持寫作、堅持修行,從未放棄。人生的岔路口不是隻有驚天動地的大事,而是藏在每一個日常的選擇裏。向下的路永遠人滿爲患,向上的路永遠孤獨難走,唯有自律,能讓你在每一個當下都守住向上的初心,一步步走到想去的山巔。 3. 以自省爲門,保持終身成長的開放 真正的成長不是向外的征服,而是向內的覺醒。你要始終保持思想的極度透明,以極度開放的心態看待世界,允許別人指出你的盲區,學會換位思考,始終對自己的認知保持反思與驗證。不固執、不傲慢、不封閉,不被自己的經驗和偏見困住,才能不斷打破思維的桎梏,實現真正的自我超越。人生最大的敵人不是別人,而是那個固步自封、不肯認錯的自己。而極致的自省就是讓你終身成長、不斷超越的那扇門。 4. 以讀書爲燈,守住精神的向上之路 無論你身處什麼樣的環境,無論你多大年紀都不要放棄讀書與學習。它不僅能幫你打開更廣闊的世界,讓你跳出眼前的困境,看到人生更多的可能性;更能讓你在時代的洪流裏始終保持清醒的認知,守住向上的初心。更重要的是,要把書裏的道理融入自己的生命,變成自己的行動,做到知行合一,讓讀書真正成爲滋養靈魂、完善自我、成就人生的力量,而不是囤積在腦子裏的無用知識。真正的學習不止是讀紙質書,更是讀生活這本大書,以衆生爲師,以萬物爲師。 5. 以正念爲梁,完成從改心到造命的跨越 命由心造,福自己求,真正的造命必須從心的改變開始。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既定的命數,有原生家庭的侷限,有環境的束縛,有命運的無常。但命是可以改的,真正的造命不是靠心外的符咒、風水、貴人,而是靠自己內心的改變。沒有正念,沒有向上的願力,沒有行爲上的改變,哪怕懂再多的道理,有再多的外力相助也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真正能改變你命運的不是別人,而是你自己;真正能困住你的也從來不是環境,而是你自己的心。 6. 以行願爲核,在利他中完成自我的超越 真正的修行不是避世的枯禪,真正的成功也不是獨善其身的圓滿。雪漠用一生告訴我們,利衆的大心纔是讓生命實現超越的真正力量;唯有把個人的夢想融入到更廣闊的價值裏,把自己活成一束光,去照亮更多的人,你的生命才能真正實現永恆。世界上沒有純屬巧合的成功,所有的成功都是你種下的因所結的果。當你具備了對應的素質,實現了利他的價值,世界就會給你對應的回應,這不是玄學,而是宇宙的規律。所謂“吸引力法則”,本質上是你是什麼樣的人,就會遇見什麼樣的世界;你能爲世界創造多少價值,世界就會給你多少饋贈。 7. 以文化爲魂,找到生命的終極錨點 真正能對抗絕望的是你心裏的信仰,而文化是一個人、一個民族最根本的根脈。這裏的信仰不一定是宗教,而是你心裏始終堅守的東西,是你一輩子願意爲之奔赴的人生意義。它可能是你的文學夢想,是你的藝術追求,是你想給這個世界帶來的善意,是你想成爲的那個更好的自己。就像雪漠的信仰是一輩子的寫作、修行與利他,這份信仰讓他在17歲落榜的絕望裏沒有沉淪,在幾十年的閉關苦修裏沒有懈怠,在世俗的喧囂與非議裏沒有迷失。而這份信仰的背後,是文化的支撐——那些刻在我們血脈裏的文化,那些藏在經典裏的智慧是我們面對人生風雨時最堅實的底氣,是我們穿越人生荒原時最明亮的燈塔。 8. 以接納爲頂,與生命的無常和解 生命最美的狀態是清醒的奔赴與全然的接納。人生海海,潮起潮落,有高光時刻,也有低谷深淵;有圓滿順遂,也有遺憾無常。生命的真諦從來不是執着於某一個既定的結果,而是像雪漠那樣清醒地選擇自己的路,全力以赴地奔赴,也全然接納路上的所有風雨與風景。你要守住自己的初心,堅定自己的方向,也要學會與無常和解,與自己和解。唯有與生命的本真和諧共舞,以理性之美駕馭人生的航向,才能讓生命像中空的竹笛,當海風吹過,無論發出什麼樣的聲響,都很美。 結語:以書爲燈,以文化爲魂,照亮前路 《一個人的西部》是一本寫給每一個普通人的書,寫給每一個在人生路上跋涉、在岔路口迷茫、在世俗裏掙扎、卻依然想要向上走的人。 雪漠沒有講什麼驚天動地的成功傳奇,也沒有說什麼高深莫測的大道理,只是用一個人的半生告訴我們:一個出身底層的農村少年,如何靠着讀書、自律、自省與堅守一步步走出命運的荒原,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一個務實的理想主義者,如何用清醒的理性平衡理想與現實,既不被世俗裹挾,也不盲目清高,最終在時代的洪流裏築起了屬於自己的、堅不可摧的心城;一個有修證的修行者,如何把信仰落實到行動裏,在入世的煙火裏完成了生命的圓滿與超越;一個有擔當的寫作者,如何用自己的一生守護一片土地的文化根脈,爲一個正在消失的時代立傳。 如果你正被世俗的成功標準裹挾得疲憊不堪,如果你正在人生的岔路口迷茫無措,如果你正在人生的低谷裏看不到希望,如果你渴望在喧囂的世界裏找到內心的平靜與堅定,如果你想在這個浮躁的時代守住自己的初心與熱愛,不妨翻開這本書。正如雪漠在書裏寫下的期許,它或許能像照亮他的生命那樣照亮你的靈魂,讓你讀懂理性之美,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條少有人走的向上之路。
雖已度過半生,仍保有乾淨而純粹的靈魂。無常和俗世沒有讓作者沉淪,而是通過不斷的修煉與思考,讓靈魂變得更通透。 在凡塵中時時檢視自己的不足,精進自身,原諒一切“可原諒或不可原諒”的人和事,看透,看淡,看開,放下~雖是自傳體類小說,卻充滿了佛法佛理,讓遇到他的人學會有所徹悟的生活。 相比較以前看到的佛理書籍更能接地氣地深刻理解佛法的精妙,並自然代入自己的生活…是能讓在紅塵中掙扎的無數靈魂獲得寧靜的一味良藥。“我行我素”,說來容易,做着困難。畢竟堅信自己的選擇,不猶疑,不彷徨,頂着世俗,迎着壓力,一路走下來,需要多少付出,非處己身,豈能說清道明,更何況:情到深處,人到山頂難言語,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西部文學代表作家雪漠關於西部故鄉的長篇散文。以一個人的人生奮鬥爲線索,將西部的土地氣息、民間傳說、民間文化、人情世態和貧瘠土地上的夢想、追尋及人生感悟融爲一體,呈現了一個博大、豐厚、神祕的西部,一個夢想始終照耀着荒原的西部。作者對自己人生奮鬥、精神追求的真誠反思、總結,在今天也具有勵志意義。雪漠作品有穩定的讀者羣,我社已出版其長篇小說《野狐嶺》,不到一年銷售2萬多冊。這部長篇散文同樣值得期待。
二月份底從《老子的心事》知道了作者,有的書打開總有那麼一句看一眼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世間無好醜,好醜起於心”還記得雪漠在書中的對讀者說的一句話“沒有追求與嚮往的人不讀我的書”整整四輯,我都讀的很認真,因爲那段時間我在晨修《道德經》需要像雪漠這樣的老師指引。裏面有一些宗教的內容我看不懂,每一本都包了書皮,有收藏價值。 這是閱讀雪漠老師的第二本書,我也是甘肅人,也是在貧瘠西北土地上長大的,我雖然只有初中畢業,對於現在大學生滿地的中國,我就是一個文盲,但我一直沒有放棄自我教育。其實,我並沒有感覺這本書對我閱讀的顛覆,還特別享受的讀完了。 雪漠對時間,心靈,死亡的思考貫穿了他的一生,敬佩他沒有被體質環境同化,始終堅持着自己的“大鬍子”他留着是他的夢想,還有心靈的自由,他不能因爲進城而剃掉鬍子,如果他剃了鬍子,等於對體制規章制度,權威而低頭,他寧願昂着頭,不進城,有點“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的豪邁。 現代的人越來越關注“身心靈”的健康,當別人說“都是你的錯,我才……”我明知道那是一句推卸責任的話,但我心裏還是生起了厭惡,這個時候我想“戰勝自己”怎麼做才能把那些情緒化開? 當別人說“腦殘,笨蛋,你沒用”我明知道自己沒那麼差勁,但還是會陰着臉,讓別人知道是不是有點太過分呢?用憤怒讓別人知道我的邊界,這個時候我也想“戰勝自己,有沒有比憤怒更高明的做法? 今天50張毛爺爺衝你微笑在你的錢包裏,明天因爲一個小錯誤,50張毛爺爺“桃花依舊笑春風”歸了別人,你能不能淡定的,照喫照喝,照樣樂逍遙呢?執着於金錢就被金錢所傷,能看淡得失,能做到風平浪靜,需要修正的是自己的心,能不能,怎麼活着都在於自己心! 作者爭分奪秒的進修,就是想在自己有限的生命中,把那些快要消失的“賢孝,神祕”用文字記下來,能在歷史的長河中能保存下來。很多很多的西部人都是平凡的孫少平,不是雪漠,不正是千千萬萬的孫少平,孫少安纔有萬花筒的世界嗎? 每個作者都會給讀者一個獨特的視角,也許我就是單純的讀者,想起蔣勳,他本信仰佛家,但不妨礙他讀聖經,別人問他到底信仰什麼,他一臉茫然,我不信仰基督教,佛教,道教,我信仰《論語》《道德經》《聖經》……… 有個細節學一學老師,對一個氣勢洶洶的人?怎麼安撫他的情緒?雪漠給洗了一個蘋果,如果我遇到這種氣勢洶洶找自己算賬的人,先給對方倒一杯水,大問題也許就是沒問題,一切的問題只要把人心搞定,其他的都好說。有的人你不跺腳,他以爲你是軟柿子,誰都想捏一把,就得學一學雪漠,看他是怎麼對付一個刁難他的人。 逆行菩薩,只有對鑽研佛家經典的人,給那些難纏的傢伙一個可愛的名字,換一個角度,什麼事都有一體兩面。 帶着心,不被外境所幹擾,流露出來的真實,是帶着靈氣的,發着光的,我一直這麼認爲,每個人都有靈氣。如果寫的東西是發出去分享的,發朋友圈,有所期待,人就立刻被束縛,心靈就不自由了,很難真實的表達,因爲想表達好的一面,就必須隱藏不好的一面。雪漠說“不破除執着,人是很難流露真心的”這也我想重點突破自己的地方。
我是怎麼從庸碌環境中走出來的?我是怎麼一邊工作一邊追求夢想的?阻礙我昇華的是什麼,我如何對待它們?支持我一直向上的是什麼,我是如何堅持的? 於每一個完成了自己的人來說,最重要的,是他曾經的靈魂掙扎和生命歷煉:他是如何在向上和向下兩種力量的糾纏中戰勝自己的?他受到了哪些文化的影響?什麼文化在他重鑄靈魂的過程中起了關鍵作用?他是如何學以致用的?
《一個人的西部》是茅盾文學獎入圍作家雪漠關於描寫西部故鄉的自傳體長篇散文。本書以西部偏僻農村一個文學青年的成長史和人生奮鬥爲線索,講述發生於上世紀60年代到世紀末的西部往事,將西部農村的土地氣息、民間傳說、民間文化、人情世態和貧瘠土地上的夢想、追尋及人生感悟融爲一體,呈現了一個博大、剛毅、豐厚、神祕的西部,一個夢想始終照耀着荒原的西部。 本書中,雪漠老師坐禪、冥思、閱讀、寫作,以極強的自律堅持着他的信仰 。他的文字比別人多了一份慈悲與大愛,而他堅忍的性格又賦予了文字極強的生命力和感召力。 一本好書,是要給人帶來平和與溫暖的,是要讓人即便在痛哭之後,仍能感受到希望還是存在的。 “我一直都沒有喪失對真正文學的嚮往。它跟信仰和佛教文化一樣,爲我點亮了一盞通向天國的明燈——當然,我追求的並不是天國,而是當下的明白和解脫。” 一個內心篤定的靈魂,一個腳步堅定的踐行者,一句“心明瞭,路也就開了”的錚錚誓言,是能夠溫暖無數身陷迷途的人,是可以感召起更多孤立無援的靈魂的。 一個人的西部,喚醒的又何止是一個人。
不知道怎麼說,就好像是最後那段話一樣,白茫茫一片大地真乾淨,又有一種感覺堵着心頭 。 一個人的西部,這本書最開始推薦給我的那個人,是另一個人推薦的。最開始的嚮往純粹,到無我,一次次的讓自己的靈魂出現於心頭,讓它越發的鮮活,造就了雪漠這個人。 斷斷續續的看完這本書,或許不是斷斷續續吧?看着這本書,再看另一本,看似不一。 還是一樣,就好像是一顆擁有無數面的水滴。 變換是世間的常理,但又好似一切都沒有變化,世界仍然是那個世界。 這本書是一本作者人生的歷程,以邀請東客,回憶每個人起在人生交織的節點。 每一個節點都代表了人生的一部分,更是作者記憶中的西部。 那夢幻泡影般的西部,更是如露亦如電。 在那漸漸消失的西部,我在網上常常看見一句話,人第一次消失是在死亡的時候,那個時候還沒有徹底死亡,在記憶遺忘的時候是第二次死亡。 作者的初衷是想要保存那西部的記憶。 鮮活的生命造就一個人的路上,無數個點綴,變成夜晚的星空🌌。盡力的活在當下,放下悲傷,讓未來交給未來,讓過去交給過去就,這麼,安然的活着。 其中的作者做到了這一點,但裏面包含更深的一點是我們華夏大地。 那深深的文化,文化沉澱着一種歷史,一種在我看來很獨特的視角娓娓道來,在現實中創造了另一種新生。 作者做到了,所以很值得推薦
2025.10.31 歷經2個星期聽完了雪漠老師的第二部著作,從無意中看到《世界是心的倒影》,靈魂的頻率被共振了,對他感了興趣,搜到了這本《一個人的西部》,也許正如他所說的,緣起吧~ 讀書的時候,語文課寫作文經常提到散文,一直都沒有真正理解什麼是散文,看了這邊書,才慢慢理解,散文——形散而神不散,不管內容怎麼寫、怎麼描述,她的中心思想、核心理念不變,而這本《一個人的西部》,寫着雪漠老師從出生到老年,從名不經傳的普通人到一夜成名的大作家,一路走過來的經歷和對人生的感悟,不變的是信仰、是堅持、是夢想! 書的篇幅很長,50多萬字,每一次人生經歷的大轉折,每一小篇幅,想跳躍看,但又怕錯過了雪漠老師分享的人生智慧,還是堅持一篇篇聽完了,也許這也是他身上的堅持力量影響着我吧❤️ 聽着前輩的經歷、故事,有少年時候的清苦向上,青年時候的意氣風發,而立之年的彷徨猶豫,不惑之年的智慧開悟,這一路,有高峰,有底谷,如人生過山車一樣,有少年時候,雖然生活清苦,喫的上頓沒下頓,但憑着喜好看書,寫了一篇作文進入重點高中,有青年時間落榜大學卻陰差陽錯進入中專成爲老師,當老師因性格耿直,與周邊人際關係緊張,卻又是陰差陽錯去了別人夢寐以求的教委,卻因執着“鬍子”,被貶至邊偏遠地區當一年級老師,感嘆他懷才不遇,但似乎也是命運最好的安排,沒有分別心,沒有爲了功名利祿去追求物質的外在的東西,雖生活清苦,卻給予了他足夠的時間去靜修、去思考、去看書、去寫作、去沉澱! “十年磨一劍”,“是金子總會發光的”,似乎在雪漠老師的身上應驗着!他從沒有抱怨過,不管遇到人生怎麼樣的坎坷和挑戰,他欣然接受,與命運和解,與生活和解,與周圍的人和解,更是與自己和解! 聽着聽着,在一些情節當中,眼淚不知不覺就掉了下來,特別是聽到他的弟弟,才25歲得癌症就永遠的離開了……還有很多的好人也離開了,生命無常…… 聽得時候想,雪漠老師懂氣功,懂中醫,認識那麼多修道高人者,自己也治療救了那麼多人,他的妻子也是他救得,爲什麼他的弟弟卻沒有救下來,從發現癌症到去世,不到一年的時間,真是遺憾…… 也許這是命運的安排吧,他弟弟此生就是來守護他、助他的吧,因爲他弟弟的死,讓他接近了智慧、接近了開悟,修煉到一定程度和境界,靈魂開竅,寫出來《大漠祭》,名揚天下、一炮而紅,從此不發收拾,一本接着一本的高產,也許正如他所說,書不是他寫的,是宇宙的暗物質能量通過他的靈魂寫出來的吧,才思敏捷、噴湧而出,這是要修煉到什麼樣的高度纔有這樣的心流狀態、天人合一❤️ 反觀自己的人生,做不到雪漠老師那樣清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並且堅持不懈,保持自律、自醒、自強,人性中的“貪嗔癡慢疑”,無時無刻不在侵蝕和挑戰自己的邊界,有時候自己害怕往上爬,但是有時候又不甘心做井底之蛙,靜下心告訴自己:順其自然、一切隨緣,但內心的撕扯波瀾起伏,理智的念頭讓自己又難以迴歸當下,原神還是在漂移,還是在乎他人的眼光和評價❤️ 縱觀雪漠老師的經歷,命運在多個轉彎口,似乎無心插柳柳成蔭!沒有刻意去追求什麼、得到什麼,沒有去討好誰、在乎別人怎麼想、怎麼看,只是專注自己的修行、自己的寫作,迴歸自己的內心,守住自己的本心和作家夢,在自己的世界中暢遊,似乎與世隔絕!但卻驚奇的是,不管他在哪個不起眼的角落,總是得到機會的垂青,被看見、被髮掘,二十多年都沒見的人,沒有世俗上的人情往來,卻因爲一場兒子的婚禮,高朋滿座,重要的核心點就是他身上的“善”、“真”、“德”、“才”吧❤️ ——人生亦如此,在這個充滿利益、人性的世界中,我們無法改變別人對我們看法、對世界的看法和選擇,更無法去討好、在意、關注他人的喜怒哀樂,我們能夠去做得就是迴歸自己的內心,堅守內心的那份純真和善念,當這份善念在閃耀着光芒,熠熠生輝的時候,助緣的人,該看的、該來的,自然回來,就像吸引力法則、暗物質、量子糾纏,你若如花🌸盛開,🦋蝴蝶自來吧,即使不來,也沒關係,自己在自己有限的生命中,吸收着大自然的能量,太陽的光輝,雨露的滋養,經歷着一年四季,綻放着自己,看着身邊人來人往,何嘗不是一種體驗和享受~❤️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心不再追求外在的棲息地,不再期待外界的依靠和溫暖,更不用在意虛妄的評價和眼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視角和認知,而這一切都是他人過往經歷所賦予的,無對錯好壞,也不能定義一個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人畢竟都是百面,不同的場,不同的面,一切皆爲虛妄,如夢幻泡影,如雷亦如電!迴歸自己的內心,萬法唯心造!心變了,思維就變了,行爲就變了,外界的一切改變不了,也隨時再變,但是心是自己,心是自己可以主宰的! 就如雪漠老師所說,我們從來都不是去戰勝任何人,而是戰勝自己!年輕時候,“戰勝自己”,激情澎湃,不斷激勵自己,給自己洗腦,給自己修補,讓自己滿血復活有力量去面對現實生活的千刀萬剮,跌倒了即使滿身傷痕、千瘡百孔,也依然告訴自己要堅強站起來、堅持到底、勇往直前、絕不放棄!無懼、無畏,我命由我不由天,事在人爲,而這份信仰,讓自己一次次度過人生的艱難險阻,磨鍊了一顆堅韌的意志! 而以近不惑之年的自己,更想告訴自己的是“看到自己、接納自己、愛自己、與自己和解”。看到自己的脆弱和渺小,看到自己貪嗔癡慢疑,看到自己人性中的醜陋,也看到自己的無助、無能爲力,看到自己認知的侷限,看到自己很多不懂的地方,看到自己好挫,允許自己犯錯,允許自己沒有價值,允許自己不如別人!沒關係,接納自己就是,接納自己是個凡人,自己即使外在看起來很健康,也是會突然病倒、突然會得病,接納自己的能力有限,接納自己即使付出了別人十倍、千倍的努力,還是達不到別人的高度,還是在生活最基層奮鬥,接納自己即使努力了,還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不在違背自己的身體和心,去執着!人生就是一場體驗,不再苛刻自己!隨心、隨性、隨意、隨緣就好❤️ 懷着一顆敬畏之心,敬畏因果、敬畏生命,以人生的長度和深度去看到看待自己當下的所思所想所行,不焦慮、不害怕,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的,修煉自己的內心,提升自己的人格,保持平和的心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急不躁,隨遇而安,盡人事,聽天命!❤️ 以長線思維堅持踐行三件事:運動(練習太極、靜坐)、看書/聽書(經典、認知、方法論等)、學習(考證) 健康的飲食、少熬夜,覺察情緒和身體的感應,保護好自己的身體~❤️ 2025.10.31 江西
這是雪漠老師的自傳體散文,書中回憶了很多以前的人、事、物,難能可貴的是放下,沒有怨和恨,只有刻在記憶深處的念和想。 人生五十,很多人覺得生活已經少了很多樂趣和往前走的動力。可是雪漠老師依然在堅持,在修行,堅持寫作,他想給世人留下好的作品。 雪漠老師的文字能洗滌人內心的雜念,又如同燈塔照亮人前進的路。
一部自己不敢寫評價的書,自己寫之前,看了有位讀者的留言,覺得書平淡無奇,留不下什麼印象,突然就覺得也還是寫一下自己的感受。 因爲自己也是涼州人,所以對書中的文字有天然的親切感。而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書中的很多畫面自己也曾經歷過,一些心裏掙扎自己也曾經或者正在經歷。深深感佩於雪漠老師的境界,讀到最後的時候,突然有種似乎開始要去探究海上冰山藏在水面下方的龐大的部分,而不是隻看到露在水面的那一點點東西。 我可能覺得雪漠老師寫這本書時應該有很多是以前日記裏寫的文字,前部分明顯的大愛中透着傲氣,那種涼州人似乎都有的傲氣,後面兩編這種傲氣蕩然無存,剩下的就是慈悲,博愛。 當然,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一個人,如果希望取得一些成績,需要自信,自律,自強。特別是自律,堅持,把一些事情做到足夠優秀,到極致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足夠的深入是可以的。所以雪漠老師的自律和堅持,感染了我,也讓我更堅定,我也在讀的過程中開始做一些自己一直拖着的事情。 雖無法當面致謝,只能在作品面前,虔誠的表達謝意。後面也會逐步開始讀雪漠老師的作品,從作品中再去汲取營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