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佳的愛情（譯文經典）

“大都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白居易筆下對世間美好的慨嘆，恰好是蒲寧《米佳的愛情》的註腳。少年米佳把全部生命寄託於愛情，將卡嘉奉爲不染塵埃的理想。 可是，等閒變卻故人心，世俗名利悄悄改變了愛人，他構築的愛情烏托邦轟然破碎。 山野春光歲歲如常，而少年的理想已經覆滅，一腔癡情，最終只落得大夢一場。 這是一本蒲寧的短篇小說集，可以選擇的閱讀，最後這篇《米佳的愛情》比較好，可以讀讀。 蒲寧小說前文大量鋪陳俄羅斯鄉間明媚的春色、花香、月夜，到處是鮮活蓬勃的自然景色。極致優美的景色與人物內部精神的崩潰形成強烈反差。 萬物生機盎然，唯獨米佳的精神已經崩潰，最後的槍聲，是理想主義者對現實的妥協。

《米佳的愛情》講述了出身沒落貴族的青年米佳，在情感與慾望的夾縫之間一步步走向悲劇的完整歷程。小說創作於1925年，故事多發生在俄國鄉間莊園，作品沉鬱的基調與對舊俄社會的描摹，既映照出貴族階層的日漸沒落，也寄託着作者流亡異鄉的孤獨心境。大學假期返鄉的米佳，與曾有過童年之交的戲劇學校女生卡佳重逢，二人很快墜入一場純真又熾熱的暗戀，相伴散步、共讀詩篇，在幽深的林蔭間親吻，情感始終停留在純粹的精神層面。此後卡佳每每約會後仍會前往米佳的住處，與他相擁親吻至深夜，米佳愈陷愈深，卻始終不敢逾越最後界限，這份剋制反而讓心底的慾念愈發濃烈。後來卡佳驟然斷了書信往來，米佳陷入漫長的等待與刻骨的痛苦之中，管家察覺他深陷相思難以自拔，出言勸慰他放下，可他依舊無法掙脫執念。絕望之際，米佳聽從管家的暗示，與女工阿蓮卡發生了關係，這既是他對卡佳執念的扭曲投射，也直接點燃了悲劇的引線。最終米佳走向了自我毀滅，他不僅永遠失去了卡佳，更親手玷污了自己心中對愛情的美好想象，在無盡的空虛與悔恨中落幕。這段故事所呈現的，遠不止一段個人愛情的破滅，更是貴族俄國在精神與道德層面的徹底坍塌。作品借一段看似尋常的愛戀，深刻揭示了人性深處的慾望、羞恥與怯懦，同時折射出舊俄貴族階層瓦解之際，整個社會的失落感與普遍的精神危機，也藏着蒲寧對和諧、合理、美好的人生真諦的執着探尋。

【有劇透】 米佳的忌妒讓人覺得熟悉。他在熱戀之中，可是又不在熱戀之中。他眼睛裏沒有細水長流的戀愛，戀愛一定是滾燙的。這不止是過於浪漫化了，實際上，這是在得意地、認真地和別人的浪漫較勁；倒不如說，他拒絕戀愛變成一種可以慢慢消遣的環彩零食。可是，米佳並不在熱戀之中，因爲熱戀對他來說，太完整了；他害怕自己的年輕是一個小圓，被熱戀的大圓徹底喫掉抹淨。實際上這也是胡話，他當然也知道這是胡話，可是他覺得有理，感到了有理有據的部分，這就是說，起碼，自己會在熱戀中消失。這就對了：年輕人靠着告訴自己不年輕，充分展示了何謂年輕。年輕人不知道自己太年輕，他只是直覺地感到，自己不應該馬上決定人生，實際上人生到底會不會就此上了特定的軌道，在火熱的摩擦中迅速脫軌到毫無美感的荒原（就是說，脫軌並不可怕，荒原與貧瘠與陌生纔可怕），他不知道……他以爲自己在忌妒。但是，忌妒的人怎麼會想象，自己正在熱烈撫摸的這個人，會突然在別人懷裏呢？他那種想要掐死卡嘉的衝動來自哪裏呢？另一個男人，任何一個男人……這都是笑話，字面意義上的笑話。米佳既在熱戀之中，又把熱戀的這個自己看作一個符號，一個可以隨時填上另一個等價的代數的符號。他飄忽不定，但實際上只是在沉醉於這種飄忽不定。他心裏慌張，實際上是在慌張這種不成熟的慌張會馬上結束，就像青少年馬上要畢業那樣，甚至真正的畢業要發生在倒數第二年，否則，就連對景觀的“感受”都要比別人“落後”。 蒲寧一貫地展現了他的細膩、精緻與這種天賦（用風格不足以形容）和他所描寫內容、主題的先天衝突。人們當然既可以簡單地說，陰暗主題不應該籠罩在明媚的香氣中，這實在有些不必要的不倫不類；也可以繼續深究，認爲恰恰應該在光天化日之下寫對精神的謀殺、凌遲，殺人的刀口可就應該反射着露天的熾熱——可是，在這個意義上，我們反而更深地感到蒲寧的天賦的不協調。不合適的不是景色描寫，不是冷暖色調的失調，而是過於突出的風格的傳統感分明在聲明它對主題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包容——然而這明顯是笑話。更和諧的做法應該是，風格更加私人化，技法儘可以傳統；蒲寧則掉了個頭，風格和形式都是傳統的，只是因爲功底很硬，發展出了私人化的觀感。單就本篇來說，蒲寧至少不應該讓米佳自殺。這很容易讓人聯想到維特，更準確講，聯想到對維特的模式模仿。米佳的悲劇是很難在短篇內處理周全的，但完全可以限定在這樣的充足的表達內，既呈現出不自覺其曇花一現的熱烈的心的不穩定，又呈現出過於穩定的生活的可笑的不穩定；——對於這樣的人來說，在想象中自殺才是唯一的可能，才更有“結局感”，才配得上這插畫般的景色而不至於再次像那個青春曼妙的阿蓮卡一樣讓自己“大失所望”。可憐的米佳，他本可以安然地度過一段刻骨銘心的“荒唐時光”，並像任何平庸的青年一樣完全遺忘曾經的熱息，他本來可以在模糊的文本中不知生死，何論夢與現實，卻還是未能免俗，輕巧地被子彈打穿，徹底變成一張破了孔的卡片。

蒲寧，1933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他也是第一位獲此殊榮的俄羅斯作家。1870年，他出生在一個沒落的貴族家庭裏，曾當過校對員、統計員、圖書管理員、報社記者等。豐富的人生經歷，爲他的創作提供了養料。從1887年發表文學作品起，到1953年去世，六十多年間，佳作不斷。其中《米佳的愛情》是最爲大家所熟知的蒲寧作品。  1933年諾貝爾文學獎授獎詞中這樣寫道：“在《米佳的愛情》中，蒲寧以對心理的全面的嫺熟把握，來剖析年輕人的情感。在這種心理把握中，感官印象和心理狀態得到了出色處理，這是特別不可或缺的。”  可以說，要想深入瞭解愛情，這一篇是繞不過去的文學經典。  （一）  主人公米佳在莫斯科的幸福日子，小說中寫到“當時他倆邂逅，相識沒幾天就覺得世上最大的樂事莫過於同對方交談（哪怕從早談到晚），米佳怎麼也沒料到竟會這麼快就進入他童年時代和少年時代起便偷偷企盼着的那種神話般的愛情世界。  愛情很奇妙的一點就是：越是愛到深處，就越想要把對方據爲己有，就越敏感多疑，擔心對方不夠愛自己。但是我們知道，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對愛情都有自己的理解和追求。所以一旦深入到對方的生活中，慢慢地摩擦就會出現。這在戀人之中幾乎是不可避免的。米佳和卡佳也不例外。  小說就是從一次小小的不愉快開始的，而且它預示着人物後來的命運走向。  愛情的表現方式，正面是甜蜜，反面是妒忌。愛人只能爲我所有，任何事情或者人分散了愛人的注意力，都會讓人“妒火中燒，恨得牙癢癢的”。  愛情很奇妙的另一點，你越想抓緊它，它就像是手中的沙，漏得越快。米佳對卡佳的愛，是獨佔式的。這種愛，最開始會讓對方感覺分外的甜蜜，但是到了後面逐漸會覺得窒息和想要逃離。卡佳這樣獨立的女孩，當然希望有自己的空間，可以去自由地徜徉。兩個人最根本的矛盾就浮現出來了：米佳越想佔有卡佳，卡佳就越想逃離；卡佳越要逃離，米佳就越想佔有。這樣的惡性循環，最終會導致悲劇。  兩人越行越遠。卡佳變得越來越忙，越來越像是出入交際場的名媛，米佳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恥辱和痛苦了，他要離開莫斯科，回到自己的老家去。只有那樣，米佳才能鬆一口氣。短暫的離開，雖然不能解決問題，可是會給雙方一個沉澱和反思的時間。畢竟，太過在乎，雙方都無法呼吸。臨分別前，雙方的感情彷彿又回到了最初的幸福狀態，卡佳過來幫米佳收拾行李，“甚至陪他去買捆綁行李用的皮捆帶”，有一回卡佳甚至哭了——卡佳是從來不哭的——這淚水甚至使米佳覺得卡佳是他最親的親人，一股強烈的憐憫之情油然而生。米佳覺得對不起卡佳。”  短暫的告別像是挽救了這段愛情，昔日那些矛盾和衝突都掩蓋在甜蜜的面紗之下。離別的車站，揮灑的淚水，米佳覺得卡佳身上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無論是卡佳可愛的臉蛋，還是卡佳嬌小的身材；無論是卡佳還帶着少女稚氣的婦人豔麗風姿和青春活力，還是卡佳向上抬起的晶瑩的雙眸，都如此美麗，如此動人，如此讓人心生愛意。可是啊，他們就這樣分離了。火車開動了，不可預知的未來開始了。米佳想着他們未來還可以重逢，他不知道命運等待他的將是黑暗的深淵。  （二） 就這樣，米佳懷着對卡佳的思念，回到了家。  而那個讓米佳又愛又惱的女朋友，因爲分離，此時在米佳的腦海中，也不再是那個矯揉造作的女演員了，卡佳像天使一樣美麗，像白雪一般純潔。米佳如此愛這個精神上完美無瑕的卡佳，每每回憶，腦海中浮現的都是美好的片段。  卡佳的來信讓米佳覺得自己對於愛情的等待是得到認可的，自己所遭受的一切都有了價值。  人的慾望就是如此，有了第一封信，就企盼着第二封信。幾天來，米佳一直很有把握地等待第二封信來，併爲此感到幸福，甚至自豪。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盼到肝腸寸斷，都沒見信來，現在的米佳越來越苦惱，越來越不安了。  米佳像是瘋了似的，不斷找藉口去郵局，看有沒有卡佳來信。可是等待米佳的只有無窮無盡的傷心而已。  我們再來看開頭，“米佳在莫斯科的幸福日子到三月九日就戛然而止了。至少他是這麼認爲的。”可以說米佳的直覺是對了，就像是一件美麗的瓷器，一開始只是一個極其細小的裂縫，到後面越裂越大，最後碎成一地，無法收拾。而米佳也付出了自己年輕的生命。真是讓人嘆息。他們愛情悲劇的癥結是在於性格的不同，米佳佔有慾太強，而卡佳有一顆獨立自由的靈魂，這個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著名評論家斯捷布恩認爲，蒲寧成功“挖掘了位於兩個世界之間的作爲實體的、源於人的自然狀態的愛情悲劇”，可謂是一語中的。  這篇小說除開對愛情有着出色的描寫之外，對於自然景物的描寫也讓人歎爲觀止。蒲寧把那份熾熱濃烈的愛滲透到隨處可見的自然風景之中，小說中有這樣一段描寫“春天特有的那種蒼茫的暮色籠罩着大地，從洞開的車窗裏飄進雨水的氣息，似乎還夾着蘑菇的清香。樹木尚未披綠綻青，仍是光禿禿，可是列車的隆隆聲在樹林裏聽起來畢竟比在曠野上要清晰悅耳的多。前方已閃爍着車站的點點燈火，那燈火蘊含着春日特有的哀愁。”這樣細緻優美的描寫，在小說裏比比皆是。自然界在蒲寧筆下美得讓人嘆息，那散發着清新氣息的白色樺樹、漂浮的朵朵白雲，田野裏綻放的小花，溫暖和煦的陽光、叮噹作響的馬鈴聲等，如此生動，如此迷人。  （三） 書裏的愛情跟作家本人的愛情何其的相似。1927年，蒲寧認識了一個年輕的女作家加麗娜·庫茲涅佐娃，從而開啓了一段火熱浪漫，同時也是痛苦難熬的黃昏之戀。愛情有神奇的作用，讓作家重新煥發了青春，激發了他的創作熱情。但是，蒲寧那時候已經有了妻子維拉·穆羅姆採娃，他這場瘋狂的愛戀，給妻子帶來了巨大的傷害。蒲寧跟米佳一樣，專制獨斷，充滿了極強的控制慾，加麗娜·庫茲涅佐娃實在是忍受不了，離開了他。這對年邁的蒲寧來說，是沉痛地打擊。他無法理解，也無法原諒庫茲涅佐娃的背叛。他也像米佳一樣，陷入了快要發瘋的境地，脾氣變得暴躁易怒。還好他的妻子維拉·穆羅姆採娃，對他不離不棄，一直無微不至地照料他，直到他去世。

《米佳的愛情》I.蒲寧 這是一箇中長篇小說，是一個愛情悲劇。 米佳一直陷在對卡嘉美好的想象裏。 記憶裏是幸福，可現實裏的米佳被這段感情折磨到身心衰竭。 甜蜜回憶和殘酷現實撞在一起，心裏那種撕裂感，讓米佳痛苦到了極致。 他們分開之後，米佳早已失去生活中真實卡嘉的概念，在他的想象中她已一天比一天更加不同凡響。 米佳愛上了幻象的卡嘉，而不是真實的那個她。 米佳也不是沒有想要放下這個執念。他努力過， 可是一瞬間的頓悟，清醒——過去的已經無法挽回，那個茉莉花叢陽臺上的美好幻象，再也回不來了。 這一瞬間的頓悟壓垮了他。 他不是單純捨不得卡嘉這個人，是捨不得那個被愛包裹的，閃閃發光的自己，捨不得那一段春光裏的夢。 當他確認夢徹底碎掉，巨大的痛苦吞沒了他，他只想逃離這份無盡的折磨，於是走向了最後的結局。 蒲寧寫這個悲劇，其實是在講一件很殘酷的事：把全部生命寄託在愛情幻象上的人，一旦幻象破滅，就失去了支撐自己活下去的支點。 愛具體的人，而不是幻象中的那個人。 需要我幫你把這段精簡成適合發朋友圈的版本嗎？

《米佳的愛情》，很多書評說米佳的愛情多麼純潔美好，把卡嘉說成是爲名利金錢藝術放棄了米佳。 看完之後，我並不這麼認爲。 他們確實很相愛，但是米佳一直因爲嫉妒、多疑、佔有慾反對卡嘉從事藝術，把可能莫須有的事情安插在愛人身上，放大自己的懷疑。他回鄉下之後瘋狂給卡嘉寫信內容更能看出這一點，他可以爲了逼迫卡嘉忠於自己寫信騙她生病。卡嘉有段時間確實很愛他，從他們車站分別可以看出，但是一直面對這麼扭曲的戀人，可能她也厭煩了決定放棄米佳，無論是誰遇到這種敏感多疑的關係都不會好過的。整個故事是男性視角敘述，我相信如果從卡嘉視角寫一部《卡嘉的愛情》，米佳的形象一定非常糟糕。 與其說米佳陷入愛情，不如說是他把自己的慾望置於卡嘉身上了。要不然他不會那麼輕易地就跟女僕做愛。米佳的愛情很脆弱，沒有安全感。又是一個無聊苦悶走向死亡的大學生形象。 現在很多書評總是從宏達視角說資本主義封建社會怎麼踐踏了愛情，還不如多多從人性的角度理解更切合實際呢。可能是因爲中篇小說篇幅限制，感覺最後的飲彈自殺的情節有點生硬。

讀完一直忘記寫評論了，蒲寧的文筆太優秀了，儘管有時候讀起來比較費勁但是作者對於環境還有轉場的把控特別熟練。讀得最費勁的是《鄉村》一方面是因爲太長了，根本記不住人物關係，另一方面是作者尤其喜歡在大段的景物和心理描寫裏穿插短短一個動作，導致容易遺漏人物動線…但我覺得這就是《鄉村》這篇文章的手法，一種迷迷糊糊的渾渾噩噩的生活，就好像麻木又無力的人們在過着一種貧窮卻不知道該如何去改變的日子。最喜歡的幾篇是關於火車的那幾篇《新路》《在異鄉》，坐在搖搖晃晃的火車上隨着風聲一起墜入黑暗。《輕輕的呼吸》將死亡的張力描寫得很有感覺。通篇讀下來，每一個短篇其實都有自己的味道，並不會像其他短篇集一樣陷入同質化之中。比如《快活的一家子》和《鄉村》都是描寫農村人的生活，但是寫法卻不太一樣，快活的一家子側重描寫具體的故事以及刻畫具體人物，鄉村則是一種意識流。感覺同名的《米佳的愛情》就是集大成之作，有環境的描寫也有人們細膩的心理活動，還有蒲寧最愛的列車、樹木、莊園、死亡、少女、夜晚這些元素，表達的思想也貫徹了他的價值觀，很符合那個年代的一些想法吧。要保持自己心中的信念，寧可死亡也要守護純粹的理想。我認爲這本書我不會推薦給大多數人，因爲它具有一定的閱讀門檻，但我認爲它是一個很優秀的藝術作品。非常值得細細品鑑。

《米佳的愛情》（7.2-7.5） 一部短中篇合集，“米佳的愛情”放在最末，但我讀起來的感受還不如前面的“幽暗的林蔭小徑”，簡短又令人深思的愛情描寫，米佳過於病態的愛，任何對象都不該是按照自己的意願來生活，愛情中的雙方都應該有各自的追求，戀愛不是阻止理想的因素，反而我認爲在自己的舞臺上會綻放更多光彩。關係需要信任和尊重，不論哪一方失衡，結局是倒塌的。“幽暗的林蔭小徑”裏的女主是女性的榜樣，在愛情中被拋棄後走出去並逐漸優秀，失去後的生活是艱難的，所有的痛苦只有自己知曉，慶幸她能走出去並強大。一切都會過去，但並不是一切都會忘記。爲她的勇敢和堅強鼓掌。 蒲寧對夜晚的描寫很出彩，星辰漫漫，月光如華，夜色繁美，人的心境往往並非如此，失去的是物質時間感情，而自然一直在那裏，就像人類渺小，宇宙永遠不會因爲人類的存在與否而靜默或閃爍。既然活着，就不枉存在的意義，在自然的陪伴下，爲浩瀚宇宙留下屬於人類的點點印跡。 比較喜歡“快活一家子”和“從舊金山來的先生”，貧窮的極限就是人性善念的喪失，美好精緻下的醜態百出，都是真實的人性描寫。在讀這兩篇的時候自然而然的想到老陀，偉大的揭露主義者，向您致敬。 或許我就是狹隘，蒲寧的唯一一本也是最後一本。

初看作品《米佳的愛》，我以爲在布寧的筆下會寫下一段美好的愛戀或者是一個悽美的愛情！看完這個中篇小說，我發現一點都不美，甚至有點驚嚇！ 布寧作爲俄國文學史上第一個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大家，在我學習俄國文學史時，我會覺得他的作品應該是讚揚自然的美，歌頌農民真的風格！（可能是受普希金寫作風格的誤導，總是說後人都向他學習，偉大導師！雖然普希金的作品沒讀過幾個，但是上課也瞭解過作者生平貢獻與寫作風格！）說實話，我挺喜歡米佳的個人形象，也愛他那憂鬱的思索！喜歡他那拜占庭似的蒼冷的面龐！我相信卡佳她也是喜歡的！在兩人共同住在莫斯科時，我相信他們都是彼此愛對方的，可米佳的愛太疑慮重重，當卡佳還在他身邊時，她總是有點厭煩，對卡佳充滿懷疑，在心裏想着她爲了前途而與校長苟合，我不知道在那時是不是真的，還是米佳自己臆想的。但是他沒有做出任何行動，甚至還把卡佳推走了，他回到了農村，回到了自己的莊園，當起了自己無所事事的少爺，可以在自己的莊園裏隨心所欲！自己也一步步將自己推向深淵，帶入死神的麾下！ 雖然故事不美好，但是並不能黯淡裏面清新淡雅的農村風景，那就是自然之美，裏面人的矛盾醜陋與自然風景的美形成鮮明的對比，人物自私、自我，呆板，而自然恬淡，閒適，透着淡淡的香！歌唱了祖國的嬌媚，農村風景的旖旎！那梨花，蘋果花，李花的美，讓人想想都感覺沁人心脾，怡然自樂，好似鼻下能嗅到甜甜的花香，眼前飄過微風一拂，滿天爛漫的雪白！ 對於米佳的結局，真的是超出了我的設想，因爲我一般看書都會大概推一下故事結局！我想着他可能不會跟卡佳在一起，最後而是娶了一個農村姑涼，在鄉村度過一生，他不愛那個姑涼，但是可以形同走屍般的活着！好似這樣的結局這是悲慘！而作者卻筆鋒一轉，把米佳這樣的一個憂鬱少年撕碎在讀者眼前，一個爲情所困的少年，在體驗過肉慾之後，卻是更加難以自拔，拉開牀頭櫃的抽屜，抓起一支冰涼而沉重的左輪手槍，深深地，高興地嘆了一口氣，張大嘴巴，懷着快感用力按下扳機！結束了自己的困惑與迷茫！他的愛太矛盾與糾結，就像現在大多數人的關係一般：當他們在一起時，總是互相傷害，互相質疑，互相給對方不友善，而在分開的時刻，感到一瞬的輕鬆自在，可之後就是無邊的思念與渴慕！人總是不懂珍惜，不明白愛要及時表達，任何的逃離都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最後問題都似白蟻潰堤，一發不可收拾！最後釀成悲劇！如果非要問悲劇是什麼味道的，我想他可能會是苦瓜與生李的混合味吧！滿口的苦澀和酸澀！都是疼痛的味道！ 米佳的愛，太過壓抑，太過執拗，不是得到，就是毀滅，徹底的毀滅就是摧毀自己！心不動，則不痛！渡不過的，終成劫難！渡人難渡己，要是救不了天下蒼生，那就救自己吧！畢竟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不是誰都那麼巧，能看到螢火蟲！依着微弱的光芒走出混沌！

這本終於看完了，中途幾度看着看着睡過去。雖然是俄文學裏景色描寫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過這本選集裏面這個部分感覺有一點冗長了。不過確實寫得很好，摘抄了很多句子。故事大多數發生在鄉村中，描寫很震撼幾乎不近人情地展露發生在土地上的惡，也能理解爲什麼有評論說蒲寧過度醜化農民。但是這些惡是整個壓迫之下對人民影響的具體表現的一隅，在與本就不純粹的人性碰撞下產生了非常殘酷的化學反應。個人是比較喜歡《隘口》《新路》《圓耳朵》《理性女神》這幾篇。其實《快活的一家子》《鄉村》《米佳的愛情》寫得都非常棒，探討得也更復雜衝突更深刻。但是我看到時候沒辦法控制自己去客觀一點看待，看到故事中的人們尤其是女人遭受的磨難會很難受…一到描寫女人的軀體語言就充滿着物化的凝視，所以我感覺很不舒服。相信這本書的意向應該也是斥責批判這些帶來罪惡苦果的壓迫的，所以我會理解成這是符合筆下主人公思想的寫法，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