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古至治：司馬光與《資治通鑑》

我們面前，是一套被講述的歷史，並不是歷史的全部，更不是歷史本身。我們和歷史之間，站着一個人，這個人就是爲我們講述歷史的人。讀任何一個歷史學家的書，重點不是歷史究竟發生了什麼，重點是他通過講述歷史希望你明白什麼，《資治通鑑》也一樣。 《史記》是文學家筆下的歷史，《資治通鑑》是政治家筆下的歷史。《史記》中的故事總是跌宕起伏、波瀾曲折，因爲司馬遷“好奇”喜歡獵奇，往往採用一些能調動人們閱讀慾望的故事。而司馬光，在中國古代最著名的歷史學家裏，他是最懂政治的。資治通鑑，又專取關國家興衰，系生民休慼，善可爲法，惡可爲戒者。一千三百餘年的歷史因革、興衰成敗洞然於胸中，使人胸有丘壑。 主要收穫：首先，是真實性的追求與真實性的消解的對立統一；其次曹操唯纔是舉與司馬懿高平陵事變，才與德、經與權、恆與變；三是吳魏石亭之戰、陸遜與朱恆、戰略與戰術、政治與軍事、帥與將、決策者的政治思維、視野和格局；四是宰相宋璟避免邀功的邊境問題考慮，以及失望慟哭而死的邊將郝靈荃。

資治通鑑共讀小結 姜鵬-稽古至治：1，姜鵬讀資治通鑑的心得。講了“爲什麼要讀資治通鑑” 2，作者多次強調的一點，一言以蔽之：思辯思維，讀任何作品時都多問幾個爲什麼（包括本書，姜實際上只是截了資治通鑑的幾個片斷來點評司馬光，實際上資治通鑑之宏大，又豈止這幾個片斷！） 馮惠民-歷史小叢書：1，本書名爲“歷史小叢書”，實際上來頭很大，是新中國成立後歷史大家們爲普及歷史而寫，全套有100多本。講了“資治通鑑的來歷” 2，本書是當之無愧的大家之作，作者將文字寫成了既內容豐富、又小學生都容易理解的程度。 李凱-通鑑36講：1，初學者往往被資治通鑑294卷之巨嚇到，不敢開讀，本書是內容精簡、覆蓋全面的一個導讀本。 姜鵬-套裝三部：1，《稽古至治》的延伸閱讀 2，姜鵬細剖資治通鑑，典型的姜式風格。如果喜歡該風格，可以再讀下姜的第五本：德政之要。 張國剛-通鑑通識：1，《歷史小叢書》的補充閱讀 2，《歷》爲了精簡，只列了關於“資治通鑑來歷”最重要的內容，本書有更多補充。 丁明秀-司馬光與通鑑：1，《歷史小叢書》的補充閱讀 2，本書較《通鑑通識》，內容有重疊，但更簡潔一些。 張國剛-通鑑與家國興衰：1，張國剛細剖資治通鑑。另一視角的解讀。 馮唐-勝者心法：1，馮唐讀資治通鑑的心得。內容偏管理學。 鄭洪昇-鄭在讀史：1，鄭洪昇（鄭淵潔之父）讀資治通鑑的心得。內容相對淺顯。 於中華-閱古思今：1，資治通鑑故事集錦 2，每篇結尾有偏主旋律的點評，可跳過。 綜上，本次共讀的主題是資治通鑑相關，從微讀10人以上收藏的書單中精篩的這十本書，可認爲是微讀上除資治通鑑原文之外、與資治通鑑相關的質量最高的十本。 讀完這十本書之後，會對資治通鑑有一個整體的瞭解，如果能引起對資治通鑑的興趣，之後就可以讀資治通鑑的原文及翻譯了！

2022·68 稽古至治：司馬光與《資治通鑑》 這一本書是姜鵬圍繞《資治通鑑》的講演，報刊文章，訪談摘要合集，其實內容應該是分爲兩部分： 第一部分是介紹《資治通鑑》閱讀入門。因爲沒有看過《資治通鑑》，所以只是獲得“入門”級的信息： 1，從戰國三家分晉開始，到建立宋代的陳橋兵變之前，有1300多年曆史，共294卷篇幅，通讀一遍大約一年。 2，最佳讀本，20世紀50年代由中華書局出版的標點本。而胡三省的註釋，則是古人研究《資治通鑑》最重要的成果之一，兩者應當結合來讀。 3，按照姜鵬的說法：《史記》和《資治通鑑》的區別：《史記》是文學家筆下的歷史，《資治通鑑》是政治家筆下的歷史。 4，《資治通鑑》不是一部研究權謀的書，是一部有通透格局和宏觀格調，通過梳理歷史大脈絡，傳導大道至臻的正能量之書。 常見人也說《通鑑》不行，帝王之書而已。特別是剛編完這套書不久，北宋就滅亡了。 當然這兩者不能生拽一起，說不定就是因爲宋徽宗不好好讀書。 但的確有個問題是：《通鑑》這本書，到底是傳播價值觀爲己任？還是指導行政權謀？ 那麼多人讀通鑑，特別是讀了上十遍的，爲何還搞成個五五開的歷史評價？ 書當然是無罪的，爲何讀了十七遍還是整成這樣，也不構成因果關係。 那麼基於此，就不必說讀什麼書之後，就能獲得怎麼樣的技能。 讀書就讀書，愛好而已。 第二部分討論歷史閱讀，或者說如何看待同一事件，不同史書看法不同的問題。 姜鵬開章明義: 歷史真實性，不是歷史研究的唯一目標。 按照鄧廣銘先生的說法，歷史研究是一門藉助年代學，地理學，職官學和目錄學來裁選史料，去僞存真，呈現價值觀的學科。 讀歷史，其實是在讀歷史學家/書本作者對歷史的理解和演繹, 同一件事不同的歷史學家會有不同的表述，這就體現了他們的思想差異。 >> 當然，我們是在面對歷史，但不要忘了，我們和歷史之間站着一個人，誰？爲我們講述歷史的人 >> 讀任何一個歷史學家的書，重點其實不是歷史究竟發生了什麼，重點是這個學者通過講述歷史希望你明白什麼，《資治通鑑》也一樣。這一點是首要的. 正因爲歷史是由人書寫的，挑選史書，看作者是誰很重要。比如說錢穆先生，呂思勉和郭沫若都寫過中國通史 >> 錢先生跟呂先生之間還有一層師生關係。如果換成錢穆和郭沫若，一起坐在這裏辯論中國歷史上的幾個根本問題，我想，允許打的話，一定會打起來。 我們作爲讀者，助拳肯定是不夠格了，但是在閱讀選擇上，就會依據個人信任或者偏好。 那他們所討論爭辯的，難道是“真實”和“虛假”嗎？ 歷史真實性是多層多面的，“追求“真實性”和消解“真實性”是同時存在的”，而比 “比“真實”更高的追求，是對價值的追求。” 所以姜鵬認爲“可靠”未必是司馬光選擇史料的唯一或最高標準。換句話說，司馬光和現在很多職業史學家不同，不是以追求“真實性”爲終極目的的。” 你讀這一部史書，只是這些史學家給你堆積起來的一套史觀。好的史學家運用史料嚴謹，經得起檢驗，邏輯嚴密，經得起推敲。拙劣的史學家，他的史料的堆積和邏輯經不起檢驗。他們之間最大的差別是在這裏，而不是誰說的更真實。無論優秀的史學家，還是拙劣的史學家，可能他們講的都不是真相。

不得不說姜鵬是位很會講課和抓住讀者的老師，該書並不是一上來就給你講爲什麼要讀《資治通鑑》的大道理，長篇累牘的勸退讀者。而是舉實例，以《資治通鑑》開篇的三家分晉爲例子，告訴讀者通鑑要這樣讀。經他這一番故事性的解釋，以及講述司馬光在整理歷史文獻時的選擇與思考，引人入勝，讓人對資治通鑑尤爲好奇的同時，滿是對司馬光等編寫人員的敬佩。 因《資治通鑑》編年體的特質，每個歷史事件只能在某一個確定的時間點上出現一次，也就是說一件事只能有一種說法，那麼如何處理完全不同甚至是相互矛盾的歷史事件，便需要編者做出選擇。經選擇編排後敘述歷史的過程也體現了編者的思想差異，解讀名家史著最應重其史觀。 作者的意思是讀通鑑前要先了解司馬光的政治主張，與司馬遷的《史記》具有文學性不同，司馬光的通鑑是以政治性爲目的，他編寫通鑑不是爲了給普通人列故事，而是要給官家擺道理。“稽古以至治”，先去總結歷史經驗，然後找出治理國家的經驗和規律。 “每一代精英只能在歷史給予他的條件下努力行事，沒有人能超越歷史。”司馬光是一位關切時事、對時事有着深切觀察和思考的政治家，而非歷史學家。“《資治通鑑》的史料價值，分佈在顯性和隱性兩個層面。顯性層面，就是文字本身。思想史的讀法，就是要鉤沉它隱性層面的史料價值。”一切歷史都是當代史，司馬光對於歷史的解讀，對興衰成敗的總結，都是指向宋代的現實問題。以至於通鑑中很多看似講不通的地方，其實有它的深意。 所以讀通鑑的首選是原文，而非拾人牙慧的二手資料。不少後人專修的通鑑往往是過度追求歷史真實，但實質上曲解了司馬光的用意。“讀他的書，藉助其白話文來幫助理解《資治通鑑》原文，完全可以，但千萬不能被他的個人思想牽着鼻子走。” 同時作者指出即便《資治通鑑》是司馬光整理與消解後的歷史，但是司馬光在整理史籍時的求真與嚴肅，卻是花了非常大的功夫。而在這追求“真實性”與消解“真實性”中，秉承的是司馬光一以貫之的政治追求。 對於我們普通大衆來說，讀《資治通鑑》的意義又在哪裏呢。我們既不需要指點江山，又不像古人，無聊時沒有手機可以刷，只能讀閒書。這二百九十四卷的歷史長文，大致算一算，要讀完至少需要一到兩年，古文讀不通，還得配合白話本，想一想兩年算少了，三年差不多，懶散一下基本就讀廢了。 讀史可以明智，知古方能鑑今，在讀史的過程中得到一些方法和理性認知的能力，也許務實求真，也許明心見性，也許什麼都沒有，僅僅是讀了一本書而已。一切事情在開頭總是困難的，也許正是這份提到就嚇住讀者的開始與堅持纔是普通讀者讀通鑑的意義，積跬步以致千里。 最後看看司馬光在《進書表》中寫的：“獨於前史，粗嘗盡心，自幼至老，嗜之不厭。每患遷、固以來，文字繁多，自布衣之士，讀之不徧，況於人主，日有萬機，何暇周覽！臣常不自揆，欲刪削宂長，舉撮機要，專取關國家盛衰，繫生民休慼，善可爲法，惡可爲戒者，爲編年一書，使先後有倫，精粗不雜，私家力薄，無由可成。” 陛下日理萬機，擔心你沒有時間看啊，我在浩瀚如煙的史籍中先精簡一遍再拿給您，這一折騰就是十五年。 “重念臣違離闕庭，十有五年，雖身處於外，區區之心，朝夕寤寐，何嘗不在陛下之左右！” 這是我通過對古代事務的持續研讀和對現代事務的長期經驗而完成的，如果你勤勉思考和閱讀它的話，你就會從中瞭解我殷切的希望。 “臣今骸骨癯瘁，目視昏近，齒牙無幾，神識衰耗，目前所爲，旋踵遺忘。臣之精力，盡於此書。伏望陛下寬其妄作之誅，察其願忠之意，以清閒之宴，時賜有覽，監前世之興衰，考當今之得失，嘉善矜惡，取得捨非，足以懋稽古之盛德，躋無前之至治。俾四海羣生，鹹蒙其福，則臣雖委骨九泉，志願永畢矣！”

“鑑於往事，有資於治道”。以往事爲鑑，有助於歸納、提煉治國的道理，這就是《資治通鑑》書名的由來。以提供治理經驗爲目的，以政治家的眼光重新選擇、解釋歷史，這就是《資治通鑑》最大的特點。

司馬光的原文是：“監前世之興衰，考當今之得失，嘉善矜惡，取是舍非，足以懋稽古之盛德，躋無前之至治。”

推薦。 資治通鑑篇幅太長，不易堅持讀完，而且是文言文很難。這本書回答了爲什麼這麼多人推薦此書，給出了建議爲什麼讀、怎麼讀等，還推薦了很多配套書籍。 不僅僅是歷史，而且是思想史，代表着司馬公推崇的價值觀。

雖然是作者的文集，基本上問題還是講清楚了，司馬光的執政思想，修書目的，如何讀通鑑，如何選通鑑。給我最直觀的感受，是清晰的指出了通鑑和史記這樣二十四史的不同，後者只是直白的描述發生了什麼，前者會告訴你，這些事件展示了什麼道理，你可以日常應用中怎麼做。看來得準備入手一套中華書局版本的通鑑了，手裏那本耗資三十大元，七年沒翻開過的文言文版本大磚頭忽然不香了。

歷史真的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嗎？ 不過就是借歷史說自己想說的話罷了。 正如作者所說，我們和歷史之間隔着寫歷史的人。

讀資治通鑑之前 推薦看看這本書 對立場 史學會有新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