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與鐵：俾斯麥、布萊希羅德與德意志帝國的建立（理想國譯叢 23）

弗裏茨·斯特恩的著述遍及整個德國近現代史，探討了從1871年德國統一至今的各種主題和思潮。在本書中，他採取獨特的視角，重點關注俾斯麥的財政代理和顧問，一位在德國統一和普法戰爭中起決定性作用的普魯士猶太銀行家布萊希羅德，此人既有錢有勢，又因身爲猶太人而遭到鄙視，是個標誌性人物。斯特恩以俾斯麥與他的關係爲主線，描繪了德國政界與金融界千絲萬縷的關係以及德國的兩個世界：資本主義的新世界和古老封建精神的舊世界。《經濟學人》對本書的評價是：“他的風格，他對人物性格的理解，對歷史事件的重構和將其置於更廣大背景中的做法，都體現出讓所有學者豔羨的清晰、明智和深厚學養。” 俾斯麥在1862年在普魯士議會上的演講爲其贏得了“鐵血宰相”的稱號，但德意志帝國的建立更多依靠金錢與煤鐵，而不是鐵血。在書中，身爲少數族裔的猶太人的成功及社會流動帶來的利益衝突，不但揭示了新德意志帝國及其統治階層的脆弱，更展現了財富的兩面性——既威脅到傳統，又提供了社會流動的希望。《金與鐵》展現了德國人和猶太人的虛僞和自欺如何上升爲支配體系，最終如何產生可怕的影響。

剛剛拿到這本書的時候，我還以爲是德國的“鐵血首相”俾斯麥的個人傳記，把書看完才明白，根本不是我想象的那樣。 這是一本關於德國人和猶太人，關於權力和金錢的書。聚焦奧托·馮·俾斯麥（1815-1898）和蓋爾森·布萊希羅德（1822-1893），一個是容克貴族和政客，一個是猶太人和銀行家，兩人的合作超過三十年。但這本書卻又不僅僅是兩個人的故事，更體現了德國人和猶太人兩個羣體的長久對立和難以融合的矛盾。 俾斯麥從獲得普魯士首相的任命開始，便委託布萊希羅德掌管自己的全部財務事項，打理所有收入和開支。這份工作複雜而繁瑣，需要極高的專業素養和極強的耐心。但布萊希羅德盡心盡力，他身材高大，相貌堂堂，頭腦活躍而犀利，記憶可靠，內心堅定而忠誠。他用實力和能力贏得了俾斯麥的依賴和信任。 俾斯麥的確是一個偉大的天才——這位德意志帝國的締造者，自拿破崙以來，還沒有誰對歐洲的生活產生如此革命性的影響。他勇敢、機智且個性鮮明，但他缺少一種特質：寬宏。他有着貪婪的胃口，卻錙銖必較，他的人生具有令人反感和極端小氣的刻薄。他是一個極度的利己主義者，在追求權力和金錢的道路上，他會無視傳統道德；有時，甚至爲了自己的目的曲解或量身定做法律。 在俾斯麥和布萊希羅德的合作中，猶太人出身的布萊希羅德也有自己的算盤。在那個榮耀和威望界限分明的社會里，他希望永不停歇的向上爬，拼命地想要獲得更高的聲望和更多的認可。他的努力也有所回報。他獲得了“馮”這個高貴的姓氏，還被封爲世襲貴族。但他效忠的對象，不管是俾斯麥還是皇室、權貴們，卻從未對他表現出真心的尊重。他們需要他的錢，藉助他對商業變遷的判斷，給予他勳章、讚揚，但從未真的把他當成自己人。 布萊希羅德的成功和德國一樣迅速而不平常，但也同德國一樣脆弱。多年來，他認爲自己可以將猶太人世界和德國世界合而爲一，到頭來卻只是一場成就、勝利和毀滅的故事，一個徒勞的希望被歷史潮流撕碎的故事。 我也終於知道了，德意志帝國的建立，不僅僅依靠鐵血，最多的還是依靠金錢和煤鐵。 就如他自己所說：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任你如何努力也無法搬動一毫。——布萊希羅德 作爲帝國宰相最密切，最忠實，最重要的猶太僕人，儘管他鞠躬盡瘁，風光無限，但也飽受反猶主義的折磨，最後落得個悽慘下場！

一切深奧之物都喜歡面具（尼采） 確實，權力應該包裹在神祕中，更應該有自己的面具，俾斯麥這種複雜的人物，令人困惑的更多是他的直率而非僞裝，他打破常規的智慧，那隨機應變的能力，強烈的自信和唯我獨尊的意志……你都不知道這權力的神祕展現之下到底隱藏着什麼？甚至歷史學家都沒統一說法，而斯特恩犀利的目光很快剝開了他的原形，他的內心世界並不真有多麼複雜，最重要的是，他是一個鄙視理論和情感的現實主義者，也正是這種務實天性使他欣賞那位超越國界但眼裏只有利益的猶太銀行家——布萊希羅德 而這本書正是他們兩人關係的展開，一個是容克傳統貴族，一個是新興的資本家，俾斯麥要實現他的政治目標，尤其是他的對外擴張的帝國路線特別依賴布萊希羅德的資本，而布萊希羅德也依靠俾斯麥提升在普魯士的上層社會中的地位，而他也從俾斯麥的密切關係中獲得了實際的利益——他可以通過這種關係瞭解重大事件的最新進展，比如感謝俾斯麥向他提供即將發行俄國債券的信息。兩人都覬覦對方所擁有的東西，金錢，或是權勢地位。他們的合作實實在在象徵當時德國社會在更大範圍內的重組。俾斯麥爲資本主義創造有利條件，布萊希羅德則幫助保留前資本主義社會秩序。資本主義新世界的擴張總是要爲時代政治服務，財富與權力的邏輯發展在這本書裏獲得非常形象與深刻的表述。在此就特別不滿許知遠的序言，只是看到了道德污名化可能對猶太人商人的危險，其實不管是否污名化，希特勒和俾斯麥的權力邏輯都是一樣，靠着資本力量塑造權力渠道，網絡和擴張，而猶太人僅僅是一種利用工具，區別僅僅是排他性使用還是佔有性使用的區別。 所以也在這本書最後呈現了俾斯麥和布萊希羅德失勢的結果，不管保守派還是自由派，尤其俾斯麥，他所謂的國家社會主義方案將先發制人，遏制革命性或民主性的社會主義。也正因爲此，從俾斯麥的新德意志帝國到納粹帝國之間，有着強烈的連續性。

1862年在普魯士議會上的演講爲俾斯麥贏得了“鐵血宰相”的稱號，但德意志帝國的建立更多依靠金錢與煤鐵，而不是鐵血。弗裏茨·斯特恩以俾斯麥與普魯士猶太銀行家布萊希羅德的關係爲主線，描繪了德國政界與金融界千絲萬縷的關係以及資本主義新世界和古老封建舊制度的碰撞。 猶太人的成功及社會流動帶來的利益衝突，不但揭示了新德意志帝國及其統治階層的脆弱，更展現了財富的兩面性——既威脅到傳統，又提供了社會流動的希望。

《金與鐵：俾斯麥、布萊希羅德與德意志帝國的建立》內容總結 核心論點 德裔美國曆史學家弗裏茨·斯特恩顛覆了"鐵血宰相"俾斯麥單靠武力統一德國的傳統敘事，提出德意志帝國的建立本質上是"金與鐵"的聯姻：容克貴族的政治權力與猶太金融家的資本力量相互依存、彼此成就。這本書通過俾斯麥與蓋爾森·布萊希羅德長達三十年的合作關係，揭示了現代國家形成中被忽視的金融維度，以及資本主義新世界與封建舊制度碰撞產生的深層矛盾，最終指向20世紀德國災難的歷史根源。 全書結構與核心內容 第一部分：危險的崛起（1859-1871）—— 統一背後的金融推手 1. 初逢與結盟：1859年，俾斯麥與羅斯柴爾德家族柏林代理人布萊希羅德相遇。此時俾斯麥正陷入與普魯士議會的憲法危機，議會拒絕批准戰爭預算；布萊希羅德則渴望擺脫猶太人的邊緣地位，獲得政治庇護與社會認可。 2. 戰爭融資的關鍵作用：- 普奧戰爭（1866年）：布萊希羅德策劃出售國有的科隆-明登鐵路，爲俾斯麥繞開議會籌集到關鍵軍資，這是普魯士戰勝奧地利的決定性因素之一。 - 普法戰爭（1870-1871年）：布萊希羅德不僅爲戰爭提供資金，還建立了歐洲範圍的情報網絡，爲俾斯麥提供外交和軍事信息。戰後他主導了法國50億法郎賠款的收取與運作，使德國獲得鉅額財富，同時自己也成爲歐洲最富有的銀行家之一 。 3. 私人關係的深化：布萊希羅德成爲俾斯麥的私人銀行家，管理他的莊園和個人財產，幫助他積累了鉅額財富。這種私人信任使他獲得了其他銀行家無法企及的政治影響力。 第二部分：帝國的銀行家（1871-1890）—— 權力與資本的共生 1. 帝國經濟的操盤手：統一後，布萊希羅德成爲德意志帝國事實上的"財政大臣"，主導了德國的鐵路建設、工業投資和金融體系構建。他的財富僅次於克虜伯，1872年被威廉一世冊封爲貴族，成爲第一個獲此殊榮的非皈依猶太人。 2. 外交與殖民的隱形參與者：布萊希羅德利用自己的國際金融網絡，參與了德國的多項外交事務，包括羅馬尼亞獨立談判、柏林會議等。他雖然不情願，但還是爲俾斯麥的殖民擴張提供了資金支持。 3. 政治鬥爭的工具：布萊希羅德爲俾斯麥收買記者、操縱輿論，打擊政治對手。在1873年經濟危機後，他成爲保守派攻擊自由主義經濟政策的靶子，被指責爲"猶太奸商"，但俾斯麥始終保護着他。 4. 俾斯麥的倒臺：1890年，威廉二世解除俾斯麥的首相職務。布萊希羅德失去了最大的政治靠山，他的影響力開始衰落。 第三部分：融合的痛苦（1890-1893）—— 猶太人的悲劇與帝國的隱患 1. 成功的邊緣人：儘管布萊希羅德擁有鉅額財富和貴族頭銜，但他始終沒有被德國上層社會真正接納。容克貴族們在利用他的金錢的同時，私下裏對他充滿鄙夷，認爲他是"骯髒的猶太人"。 2. 新反猶主義的興起：19世紀70年代末，德國出現了現代意義上的反猶主義。反猶主義者將德國的經濟問題和社會矛盾歸咎於猶太人，布萊希羅德成爲最顯眼的攻擊目標。他們聲稱"猶太人正在統治德國"，煽動民衆的仇恨情緒。 3. 苦澀的結局：1893年，布萊希羅德在孤獨和病痛中去世。他的葬禮雖然有衆多權貴參加，但充滿了虛僞。他的家族在隨後的幾十年中逐漸衰落，最終在納粹大屠殺中遭遇滅頂之災 。 關鍵洞見 1. 權力與資本的關係：現代國家的建立離不開金融資本的支持，政治權力與金融資本的聯盟既可以帶來國家的快速崛起，也可能導致腐敗和社會不公。 2. 德國現代化的"特殊道路"：德國的現代化是由容克貴族主導的，資產階級始終處於依附地位，自由主義發育不全。這使得德國缺乏民主傳統，容易走向極端民族主義和威權主義。 3. 反猶主義的根源：德國的反猶主義不僅僅是宗教偏見，更是階級矛盾和民族矛盾的產物。猶太人作爲新興資產階級的代表，成爲了舊貴族和底層民衆共同的發泄對象。 4. 歷史的連續性：斯特恩指出，俾斯麥建立的德意志帝國雖然強大，但存在着深刻的內在矛盾。這些矛盾在20世紀不斷激化，最終導致了納粹德國的崛起和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爆發。 本書地位 《金與鐵》是弗裏茨·斯特恩的代表作，出版於1977年，獲得了美國國家圖書獎。它開創了將政治史與金融史、社會史相結合的研究範式，被公認爲研究德意志帝國曆史的經典著作。

布萊希羅德與俾斯曼之間的關係似乎類似於胡雪巖與左宗棠。軍國大事離不開經濟支持，沒有充足的經費保障無論是普法戰爭還是收復新疆都難以實現。然而中德兩國形勢大不相同，俾斯曼可以在銀行家支持下翻雲覆雨，實現統一德國的壯舉，並在歐洲列強中佔據重要一席；而左宗棠雖然也是中興四大名臣，積極推動國家統一，社會進步，卻依然無法改變清朝衰頹顛覆的命運，這其中的異同值得深入思考。 我個人認爲這其中最大的不同是大國與小國的區別。 在一個相對更小的羣體中，個人的能力個性對羣體的影響相對較大。俾斯曼能掌權幾十年，最大的原因是德國內部沒有一個強有力的挑戰者能代替他的位置。長期由一人執政保證了政策的延續和長期性，如果執政者有能力和魄力，無疑是國家之幸。當然，如果執政者個人有缺陷，也會因爲缺少制衡而被放大爲國家的悲哀。 相比之下，清朝即使落後，人口疆域也十倍於德國。在這樣一種環境中，個人的能力不再突出。左宗棠同時代有曾國藩李鴻章，還有名氣稍遜一等，但能力絲毫不差的胡林翼彭玉麟張之洞沈葆楨等等。這些人雖然都有遠大的抱負和強大的執行力，但相互之間形成了制約，不會形成一家獨大的局面。在這種局面下，封建皇權又勢力強大，一直控制着局面，以至於個人的努力難以挽救國家危局。 有趣的是，德國自從統一之後，再想從政治上，經濟上統一歐洲的圖謀都不成功。俾斯曼這種以個人能力主宰一國的方式很難放大到“大國”。大國走向崛起，雖然也需要有志之士的個人付出，但更需要先進的制度。洋務運動搞了幾十年沒達到的趕美超英，改革開放後的今天終於看到了曙光，重要原因就是一個更加先進的制度讓中國人的聰明才智不再用於內鬥，而是用在了發展之上。如何在思想上，制度上保持先進，是各個國家強國之路上必須思考的問題。

囫圇吞棗讀完的，打“一般”其實心裏沒底。根據以往讀理想國出品圖書的經驗看，本來是準備好好讀的，可是第三章開始便堅持不下去了。當然也有中間因爲很多事被打亂閱讀計劃有關，但整體而言，本書可讀性不強，羅列很多史料但邏輯性欠佳，似乎整理度不足，味同嚼蠟。頗有多年以前看企鵝歐洲史第一卷的感覺。 不過，本書的標題《金與鐵》倒是十分精準，且可解讀多層意思。一是提供資金的布萊希羅德與鐵血宰相俾斯麥共同締造德意志帝國；二是本書結尾的題解，及黃金鎖鏈如何矇蔽人們的雙眼，讓他們接受鋼鐵般無情的奴役；三是布萊希羅德猶太人與德國人的雙重身份，結合《聖經·但以理書》中關於泥足巨人的意象，可以很好解釋這雙重身份難以調和，撕裂布萊希羅德，也撕裂了德意志（如一戰與二戰）。 本書從布萊希羅德的視角出發，確實是很好的研究方向，如果前後跨度更大，史論更多，或許更能展示出“金”與“鐵”這一對命題在德意志歷史中的宏偉生命力。

作爲帝國宰相最密切，最忠實的猶太僕人，儘管鞠躬盡瘁，風光無限，但也飽受反猶主義的折磨。就連主人對他也是揮之即來，棄之而去。

看完了。這本書的名字就很直抒胸臆了，就是俾斯麥和布萊希羅德，一個代表鐵一個代表金[旺柴] 布萊希羅德確實很有羅斯柴爾德內味兒，畢竟早期是羅斯柴爾德的代理，但各個方面又不如羅斯柴爾德。他是俾斯麥忠實的“僕人”，而羅斯柴爾德是各國政府的“王”；他的知識體系也非常宏大，但是和羅斯柴爾德真的能操縱匯率購買全球的那種知識體系比，差距還是很大的；培養接班人的角度，那就更加不可比，羅斯柴爾德還是出了大量的代表人物，也就是家傳金融天才，而布萊希羅德的子孫出紈絝。同樣出生在反猶文化中，猶太天才確實挺難，就是一種原罪般的憋屈，但同時，反猶主義認爲布萊希羅德控制了俾斯麥，漫畫也畫出他是真的王[捂臉] 看這本書，將深刻理解希特勒爲何誕生在德語區；也能理解馬克思爲何誕生在德國。德國還是太全面了。

本書是爲被稱作德國羅斯柴爾德的布萊希羅德著書立傳，在德國肇造的歷史時刻，布萊希羅德作爲俾斯麥的私人銀行家，在鐵與血之外增加了金融領域的支持。作者本人是猶太人，所以書中自然將猶太商人布萊希羅德作爲故事的主角，而將俾斯麥置於故事背景當中，且通篇用不太友好的筆調進行描寫，彷彿俾斯麥和德國都有負於布萊希羅德，然而既然布萊希羅德選擇了將自己的金融事業與帝國的政治進行深度捆綁，就要承擔所有的政治風險，而不是作者曲筆“猶太人有罪論”，來博取讀者同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