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水照 朱剛
本書採用部類區劃的方式,遴選蘇軾詩、詞、文最具有代表性的作品約百篇,分雪泥鴻爪、變法風潮、烏臺詩案、黃州歲月、玉堂風光、西湖醉雨、流放天涯、談笑而化八個部分,進行分類、歸納與註解。選篇合理適中,註釋精當詳盡,解評優美流暢。作者介紹蘇軾其人其詩其詞其文,逐篇評說,論述精彩。分析和評論博觀約取,廣參慎擇,深入淺出,易讀易懂,以便利讀者感觸蘇軾情智活動的脈絡,適應新時代讀者的欣賞閱讀習慣。
拜讀完這部《蘇軾詩詞文選評》已很長一段時間了,總在思索一個問題——蘇軾的一生告訴了我們什麼? 蘇軾的才華和一生的成就,歷史以及後世的人們已經給出正確的合理的評價,而且是勿用置疑,然而,做爲一個讀者,不單單是學其文采,更應該學其爲人處世之道。本書是用蘇軾的詩詞文貫穿了一生並做了解析與評析。 蘇軾的文采之優秀是不用說的,否則也不會被成爲繼李白之後第二個謫仙人。李白是豪放不羈;蘇軾是豁達通透。從本書客觀來說——蘇軾的豁達通透不但來自他的智才文思,也來自他的一生遭遇與宦海沉浮。可以說,蘇軾一生都在被打擊中,被貶中度過。前不合王安石政見後不附司馬光做法,中間當了皇帝替罪羊,人老了還被自己皇帝學生怨恨,一貶再貶,直貶到了當時的天涯海角蠻荒之地。縱觀歷史,蘇軾人生遭遇無第二人也。當時讀着也爲蘇軾遭遇感到悲憤和不值,後來仔細想想,這何嘗不是蒼天降於蘇軾重生的機遇呢?不說別的,王安石,司馬光以及他的弟弟蘇澈政治地位都比他的一生高,但究其人生最終成就卻都不如他。如果沒有那些人生打擊和一貶再貶的遭遇,他也沒有時間沒有經歷去反思去頓悟,當然了,也就是蘇軾,換做他人就未必有他的偉大的成就了,因爲他的才智他的才華他的性格是不可複製的。 所以說,人生的困難,困境,坎坷未必是不幸是痛苦。能在順境中飛揚是必然,而能在困境,逆境,絕境中重生纔是超然,如那浴火重生的鳳凰。 讀完此書,縱觀蘇軾的一生及其偉大,應讓我們有所醒悟——人生的困難與坎坷不是命運的不公而是機遇,重生的機遇。
是人才身處什麼困境都會閃光。蘇軾貶滴黃州,窮書生爲蘇軾求來十畝東坡薄地,種稻種菜助他度過艱難歲月。他因而也得了東坡居士之號,此號傳頌至今。是蘇軾文才人格使然。
市面蘇軾選本多如繁星,但選評之書做到既精且深的殊爲罕見。復旦王水照、朱剛師生聯袂撰著的《蘇軾詩詞文選評》,便是這樣一部兼具學術底色與人文溫度的經典讀本。 此書最大的創穫,在於以“雪泥鴻爪”“烏臺詩案”“黃州歲月”等八個生命階段爲經緯,將詩、詞、文全部打散重排,嵌入蘇軾的人生履歷之中。每章導言要言不煩地勾勒時局大勢,再以具體作品爲證——這種編選方式超越了單純的“以詩證史”,實現了 “以生證人、以人證詩” 的雙向互證。當你隨書行至黃州,“大江東去”的壯闊與“江海寄餘生”的蒼涼便不再是孤立的審美對象,而是鮮活的血淚凝鑄。 尤爲可貴的是,書中並未將蘇軾扁平化地塑造爲“豁達偶像”。通過選入《上神宗皇帝書》《答張文潛縣丞書》等奏議書信,讀者看到的是一個在政治旋渦中保有人間清醒、敢於堅持獨立思想的士人。註釋解評深入淺出,既消解了閱讀障礙,又傳遞了前沿學術洞見。此書堪稱通往蘇東坡內心世界的最佳嚮導。
與蘇軾有關的書,這麼些年,大大小小看過十幾本了,這本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不足之處就是篇幅太少,僅僅是選取了一些比較有代表性的作品,將之放在蘇軾人生的波濤起伏之中來做分析。 目前看過最好的蘇軾傳記,還得是李一冰的《蘇東坡新傳》。 林語堂那本《蘇東坡傳》也可以看看,但不是很推薦。 其實看古代詩人、詞人的作品,最喜歡看的就是他們寫就作品之時,是何種心情,何種境況。 不過市面上這樣的書很少,大抵因爲寫起來是一個非常巨大的工作量。 我甚至曾經有一個幻想,把東坡的每一個作品到底是因何而寫,把前因後果都理出來。 當然,僅僅是幻想罷了。🌝🌝🌝
轉書友的點評。寫的好好! 跟着蘇軾的詩詞文度過了他的一生,從意氣風發、志高存遠的青年時代,到犀利尖刻、忍辱含垢的立身之年,從豪放不羈、明心見性的中年,到成爲一個隨心所欲、和藹有趣的老頭,真如大夢一場。 蘇軾的文學中,既有思考,也有深情,能作婉約,亦可豪邁。“與君世世爲兄弟”、“小軒窗,正梳妝”,令人聞之淚下。而“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句,通達開闊,自在語文課本中學到起,就是最喜歡的古文之一。“若有思而無所思,以受萬物之備”的境界也使人震動。 蘇軾的文字奇思妙想、妙趣橫生。“小姑前年嫁彭郎”、“宛丘先生長如丘”,新奇有趣、活潑動人;“茫茫太倉中,一米誰雌雄”,“急雨豈無意,催詩走羣龍”,心有洞天,天馬行空。他的聯想力和感受力很強,作詩時,能代入寫詩對象的情感,觀畫時,能進入畫中人物的角度,想其所想,感其所感,豁人耳目,真摯動人。 蘇軾善思,他從所處自然、所觀畫作、所閱人物、所經世事中,都能獲得感悟。筆鋒一轉,即見哲思,給人驚喜無數。他用太陽做比喻,認爲“道可致而不可求”,道理只能自己通過學習實踐來獲得,而無法從別人那裏聽得。他思索竹子是由小變大,而非一節一節長出,故做事要有“成竹在胸”,應看到事物的整體而不能拆解成部分的相加。他的“天人之辨”認爲人心相隔,但有天道永存。 蘇軾與弟弟蘇轍的深情,令人動容。兩人皆是重情義、有氣節的君子,心意相通,親厚無間,常有詩文往來,從無兄弟鬩牆、利益相爭。蘇軾與朋友的交往,使人豔羨。他會在夜晚的江面,乘一葉小舟,與友人飲酒作歌;可以只因月色入戶便欣然去往朋友住處,散步暢談。而今四顧,既無江湖舟楫,也無山月閒人,每念及此,不免失落感嘆。但正如蘇軾所寫,“莫作天涯萬里意,溪邊自有舞雩風”。山高水闊,是在心中,未必要在身旁。 變化是古代哲學的一個核心主題,蘇軾的人生也大起大落,居無定所。貶謫的路上,他在把詩意與美感散播在這片大地各處的同時,也從對晴雨之美的欣賞熱愛,到無所謂風、無所謂雨的超然恬淡,從美學境界到不拘一格的自由境界。於是,我們也不免自問:“此間有甚麼歇不得處”?
之前看到一個很有趣的問題,“在中國古代的詩人詞人中,你最想跟誰做朋友”。對這個問題,我的第一個答案是陶淵明。 我可以與他“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農作閒暇時就“奇文共欣賞,疑義相與析”。 在“有風自南,翼彼新苗”的春景裏,看燕子“雙雙入我廬”。 我會拿着美食和美酒去扣他的房門,他會立刻下牀,“倒裳往自開”。 我會聽到陶淵明對我的開解,告訴我無需那麼疲於奔命,只需執一朵菊花,“悠然見南山”。 而對於另一個答案,我費了些躊躇。 我自是知道若與東坡爲友,便可泛舟共享“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在雨中“竹杖芒鞋輕勝馬”,告訴他我也是滿肚子的“不合時宜”。 但對於東坡,我更會因他的經歷而長嘆一聲,因他與蘇轍的情感甚深和相伴甚少而“流下瀟湘去”。若我是他,將有多少的不甘和愁腸啊。 去年十一月讀蘇軾的《江城子》,隨手寫下: 不思量,自難忘。是一縷風和一枚紐扣,都可以喚起大片大片的記憶。是沒有辦法看對方的一張小像,卻夜夜燭光中都印出你的背影。 明月夜,短松崗。淚水應該會不停不停地流,朦朧與清醒,在與不在,撕扯着,痛苦的。 如今又讀《東府雨中別子由》,更是想到,蘇軾離開後的十幾年的雨夜,蘇轍該如何空對思念,唯有蕭瑟之音?而蘇軾在走向生命的完成之時,腦海裏是否循環上演他與蘇轍的最後一次會面? “當時只道是尋常”,雖山高水長,但歲月悠悠,總以爲還有再見之時。 關於蘇軾的曠達、堅韌、智慧,衆人已經評價得太多。事實上,這些也是我曾讀王水照老師的《蘇軾傳》後,被感染的。 但在當下的心境裏讀《蘇軾詩詞文選集》,更能感同身受的是他的不幸,是那些被他疏解卻真實存在過的痛苦和恐懼。 就像曾經讀《沈從文的後半生》,敬佩其向死而生的勇氣和一以貫之的從容,卻也很大程度上感受着他的痛苦。 唯一幸運的是,當我能夠共享他們的萬種情緒,我才真正跨越歷史的阻隔走近他們。
如此說來,人竟是一種無用且有害的東西。爲我們所讚歎的自然之美,是自然的“無人態”,即不受人干擾的自然的本態,人的出場在這裏豈止是破壞而已?人和自然相處得如此失敗,使人成爲一種本不該有的東西,則人生的意義又該從何處去追尋呢? 其實,比起和自然的相處來,人和人之間的相處似乎更爲失敗。現代人經常慨嘆“人心不古”,可能以爲古人的情形要好一些,但生活在宋代的蘇軾就曾如此慨嘆處世的艱難:“我少即多難,邅回一生中。百年不易滿,寸寸彎強弓。”(《次前韻寄子由》)因爲處世的艱難,竟覺得不足百年的生命是一種延續着的煎熬,猶如用力拉開一張強弓,一點一點地拉開,越來越緊張,越來越喫力,越來越難以忍受。這樣的慨嘆出現在以豁達樂觀著名的蘇軾筆下,令人感覺活着好像真是沒有什麼樂趣可言。 那還談得上人生意義的追尋嗎? 然而,另一方面,優秀的作家創造他的作品,其創造的一生經常被我們形容爲對人生意義的追尋的歷程。蘇軾自然也不例外,而且,關於他如何面對人生的困境,還成爲後人津津樂道的話題。他那竹杖芒鞋、吟嘯徐行於風雨之中,而回首一笑,渺然如夢的人生境界,影響了一代又一代的中國文人,究竟他如何解開由他自己提出的關於“人”的悖論呢?相比於概括其創作經驗,揭示其藝術特徵,確定其歷史地位等等“文學史”的標準課題來,走進他的人生,走進他的世界,感其所感,思其所思,如果可以從而領略到他追尋一生的結果,那會是一件更有興味的事吧。 如果你聽慣了“亂世出詩人”或者“國家不幸詩家幸”之類的論調,則面對蘇軾不免會無話可說,因爲蘇軾生活的時代不但不屬山河破碎的亂世,而且正是太平富裕的北宋盛世;如果你以爲古代作家的創作動力一定是封建社會士人的懷才不遇,那在蘇軾身上也顯然錯了,科舉入仕的一帆風順,兄弟同朝的意氣飛揚,皇帝、宰相、老師的賞識,朋友、學生、子弟的仰慕,金殿議政,北門擬詔,舊時代文人的夢想不過如此而已。擁有了這一切的蘇軾,即便也有赤壁磯頭的貶居,滄海鯨波的放逐,亦是宦場沉浮的常情,不能一概地說“不遇”了。平心而論,盛世何負於詩人?完備的教育體系、優越的讀書環境、擁有書籍購買力的讀者,以及穩定的創作交流所需要的物質條件,對亂世文人而言都只是遙遠的夢想,而社會整體在安定發展的態勢下所呈現的豐厚的文化積累,無疑是那種登峯造極的藝術所必要的依託。如果說沒有“安史之亂”就沒有杜甫的詩歌,那麼沒有“開天盛世”也同樣不會有杜甫的詩歌。對於蘇軾來說,北宋百年太平所造就的高度發達的士大夫文化和豐富多彩的市民文化,使他的藝術之旅在出發的時候便擁有了很高的起點。而與那些真正懷才不遇、終生潦倒的文人相比,曾經進入權力中樞而且一生都卷在黨爭漩渦之中的蘇軾,當然更瞭解政治。集權社會造成了文藝與政治的千絲萬縷的聯繫,也造成了人們瞭解政治事件的權力不平等,蘇軾筆下描繪的複雜險惡的政治鬥爭,對一般人來說大多是高層的“祕聞”,他們既沒有了解真相的權力,當然就不可能加以真實的刻畫,而這類題材在中國文學中的分量之重輕,可謂盡人皆知,毋庸多論。 所以,並不是亂世或者懷才不遇才造就大作家。因爲山河未嘗破碎,身世也會有沉浮;仕途有順有逆,敢於追求真實的人不會停止他的思考。一位哲人說過,人是一支會思考的蘆笛。人生遭遇的處境,大多不是本人能夠決定或改變的,但是否認真去感受,去思考,卻決定他是否迷失,而只有不迷失於外界的人,才能尋找到內在的永恆。“我思故我在”,思考纔是真正的生存。蘇軾有時感嘆:“人生識字憂患始。”所謂的“識字”,實際上是指學會了思考,而感受到“憂患”,正是因爲清醒。他也曾在《洗兒》詩中說:“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這憤激的話表達了清醒者的痛苦,但毫不誇張地說,清醒者的痛苦,纔是藝術之根。 太平的時代也並不十分寧靜,與其他時代一樣,蘇軾的時代裏也有許多事情在發生。這些事情或大或小,與他的個人生活歷程交織在一起。表面看去,這些事情決定着蘇軾的人生波折;但深入的觀察會令我們不斷地親近那一幕幕人生活劇的主人公,他的貫穿始終的人生思考纔是他留下的真正的生命痕跡。而這本小書的目的,也就是從他的各階段的文學作品中,去探尋這生命痕跡,去重溫那個在我們千年以前的生命的思考
“蘇軾作品的動人之處,在於展現了可供人們感知、思索的活生生的真實人生,表達了他深邃精微的人生體驗和思考。” 蘇軾最能打動我的幾點: 1.體察到“人生如寄”(“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和人生如夢(“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的無常感和虛幻感,但仍然保持清醒的主體意識。“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雖然有對前途未卜的迷茫、對人生偶然的不可把握之感,但是蘇軾始終把生命視作一個長久的過程,聚散離合、榮辱吉凶只是生命長軸上的某一座標點,正如鴻飛千里形成中的某一暫時歇腳點,這並非固定的,當然也不是終點。因此沒有必要拘束於身外之物,而應超越造物的千變萬化,獲得最大的精神自由,“自言其中有至樂,適意不異逍遙遊”。 2.對現實世界的親和與親近,善於在靜默中發現醇美明麗,在平庸卑瑣的日常生活中最大程度地發現詩意,既有人間煙火氣,又不停留於單純的世俗化享受的淺薄層次,這也是宋代以俗爲雅、化俗爲雅的整體人文思潮的反映。其中有對自然造化之景愉悅身心的讚賞,“江山風月,本無常主,閒着便是主人”“何夜無月,何處無竹柏,但少閒人如吾兩人耳。”他的筆下其實都是常見之景,只是“心境愈自由,愈能得到美的享受”。 3.對社會的責任感與爲民造福的使命感。王國維在《人間詞話》說“政治家之眼,域於一人一事。詩人之眼,則通古今而觀之。”在我印象中政治家多是侷限於一時一地一己之利益的狹隘之人,但是蘇軾作爲“學者型士人”,同時又是詩人,他“唯真理是從”而非“唯權是從”,無論在新法舊法的變革風潮還是黨爭中,他始終考慮百姓人民的利益,反對舊法或是新法看似矛盾,實則是他踏實的政治態度的反映。他做地方官時並不把它視爲一項累贅或者任務,而是真心實意爲當地百姓謀服務,在徐州組織抗洪,在杭州疏浚西湖,在黃州惠州儋州積極爲人民謀取福利,如果現代國家官員可以多多學習蘇軾,也不一定會發生一些事情…… 蘇軾無愧爲山川靈氣凝聚其身的明珠。
蘇軾的家庭教育與早年經歷 一、家世背景 蘇軾出身蜀地書香世家,祖籍河北欒城,祖輩遷居四川眉山。家族雖非顯貴,但世代重學、家風淳厚,是典型的耕讀門第。 - 祖父蘇序:性情豁達,善詩文,重視子弟教育,家中藏書豐厚,爲後輩營造了讀書氛圍。 - 父親蘇洵(唐宋八大家之一):年少不喜讀書,中年始發憤治學,專攻政論、史論,文風犀利深刻。他不求仕進,常年居家教導二子,是蘇軾、蘇轍最重要的啓蒙導師。 - 母親程氏:出身當地名門,知書達理、深明大義,品性剛正,是蘇軾幼年的啓蒙老師與人格榜樣。 二、幼年家庭教育(童年至少年) 1. 母親啓蒙:立品德、明志向 蘇軾七八歲前主要由母親教導,程氏親自教授儒家經典。 - 重氣節人格:曾以《範滂傳》教導蘇軾,講述東漢名士範滂剛正不阿、捨身守義的事蹟。蘇軾當即發問:“我若做範滂,母親可願意?”程氏答:“你能做範滂,我便不能做範滂之母嗎?”此事奠定蘇軾一生正直敢言、堅守本心的品格。 - 夯實儒學根基:通讀《論語》《孟子》《詩經》等,打下紮實的經學功底,塑造了他仁民愛物的思想底色。 2. 父親督學:練文筆、拓眼界 蘇洵中年苦讀成名後,專心培養蘇軾、蘇轍兄弟,教學方式嚴苛且重思辨。 - 博覽羣書:不僅教儒家典籍,還涉獵史書、諸子百家、歷代詩文,不侷限於應試教材,鼓勵廣泛閱讀。 - 寫作訓練:蘇洵擅長議論文,引導兄弟二人研習文章章法、議論邏輯,要求勤學苦練、反覆打磨,練就紮實的文字功底。 - 言傳身教:蘇洵淡泊名利、看透官場弊端的態度,也讓蘇軾早早形成獨立的思想,不盲從世俗。 3. 兄弟相伴:同窗互勉 蘇軾與弟弟蘇轍自幼一同讀書、遊學,朝夕相伴。二人天資俱佳,相互切磋詩文、探討學問,既是手足,也是終身學友。 三、早年生活與成長經歷 1. 鄉居歲月(眉山童年) 蘇軾幼年長於四川眉山鄉村,生活恬淡自在。蜀地山水清幽、民風淳樸,他常流連山野、接觸市井民生,親近自然、體察百姓生活。 這段鄉居經歷,養成他樂觀豁達、熱愛生活、體恤民情的性情,也成爲他日後詩文重要的靈感來源。 2. 外出遊學與輾轉求學 十餘歲後,蘇洵帶着二子離開眉山,四處遊學、拜會名士,遊歷川蜀各地。 - 開闊視野:走出故鄉,見識不同風土人情、文人雅士,跳出地域侷限。 - 結交師友:接觸當時文壇主流,瞭解當世思潮與時局,不再只埋頭書本。 3. 青年赴京,踏上仕途起點 嘉祐元年(1056年),蘇洵攜蘇軾、蘇轍三父子同赴汴京(開封),準備參加科舉。 此時蘇軾年僅21歲,多年家庭教育與遊學積累徹底展露:次年科舉考試,蘇軾一舉高中,名動京師。歐陽修等文壇領袖對其文章大加讚賞,三蘇父子就此名揚天下。 四、家庭教育對蘇軾一生的影響 1. 學識層面:儒、史、文兼修,功底全面,終成宋代文學巔峯人物,詩、詞、文、書、畫無一不精。 2. 人格層面:母親塑造的正直風骨、豁達家風,讓他屢遭貶謫卻始終樂觀堅韌,心懷家國百姓。 3. 思想層面:家學兼容百家,不墨守成規,造就他通透、多元、曠達的人生境界。 結合上一段內容,補充蘇軾少年時期(約8歲—20歲) 的經歷、求學、交遊與心性成長,分階段梳理: 蘇軾少年時期經歷 一、少年求學:師從名儒,課業精進(8–14歲) 蘇軾8歲進入鄉里天慶觀私塾,先後跟隨兩位當地名儒讀書: 1. 道士張易簡:第一位啓蒙塾師。道觀讀書環境清幽,除儒家典籍外,也接觸道家思想,早早埋下他日後儒道相融的思想根基。一同求學的還有鄉中孩童,少年蘇軾天資過人,讀書過目不忘,小小年紀便展露文才。 2. 劉巨:蜀中知名儒生,治學嚴謹。蘇軾跟隨他研習詩文、格律與經義,系統學習作詩寫文,年少時所作詩句就已靈氣十足,深得老師賞識。 這一階段家中依舊延續父母雙教:母親繼續端正其品行,父親蘇洵此時治學已大成,常考校兄弟二人學業,出題作文、辨析史事,訓練思辨能力。蘇軾、蘇轍兄弟日夜苦讀,相互比拼、彼此提點,學業進步極快。 二、少年交遊與鄉野生活(少年至弱冠前) 1. 流連山水,紮根鄉土 少年時代大部分時光仍在眉山度過。巴蜀山水秀麗,蘇軾常和夥伴出遊,登山、泛舟、逛市井,觀察風土人情。這份對自然、民間生活的熱愛,貫穿他一生,也讓他的文字始終鮮活、接地氣。 2. 結識同齡摯友 在鄉里結識一衆玩伴、同窗,年少情誼純粹自在。不同於閉門苦讀的書生,他性格開朗風趣,年少便豪爽愛笑,沒有酸腐氣,這種性情終身未改。 三、閉門深耕與遊學歷練(14–20歲,青年前期) 1. 居家苦修,博覽羣書 十幾歲後,蘇洵不再只侷限於私塾課業,帶着二子精讀史書、諸子、歷代名家文集,專攻策論、史論。蘇洵不教僵化的應試套路,側重洞察時事、明辨是非、抒發己見。 蘇軾在此階段通讀大量史籍,熟悉歷代治亂得失,早早樹立起家國觀念,文風也從靈動小詩,轉向大氣厚重的議論文。 2. 蜀地遊學,增廣見聞 約十七八歲時,父子三人在川內短途遊學,走訪蜀地名勝、拜訪當地文人賢士。走出眉山小城,見識川蜀各地風物,聽聞朝野見聞,眼界不再侷限於一方鄉土,也開始萌生出外闖蕩、求取功名的想法。 四、少年心性與特質(總結) 1. 才名早顯:少年時詩文就遠近聞名,被鄉里視作神童,但家人管教嚴格,並未滋生驕氣。 2. 志向高遠:受範滂故事與家學薰陶,少年便立志做正直、有擔當的士人,並非單純追求功名富貴。 3. 性格成型:少年時期就兼具聰慧、豁達、率真、堅韌,愛生活、好交友,既有文人的才情,又有普通人的煙火氣。 五、少年收尾:整裝赴京(21歲) 20歲左右,蘇軾學業已成。嘉祐元年(1056年),21歲的他告別故鄉眉山,隨父親、弟弟遠赴京城應考,少年歲月正式落幕,就此踏入北宋核心文壇與官場。 蘇軾成年時期人生脈絡(21歲起,分階段梳理,兼顧仕途、創作、境遇與心境) 一、初入仕途,名動京華(21–30歲,青年盛期) 嘉祐元年(1056),21歲的蘇軾隨父、弟入京。次年參加科舉,文章深得歐陽修賞識,高中進士,一時譽滿京城。 - 不久母親病逝,三父子返鄉守孝,居家三年。 - 守孝期滿重返汴京,蘇軾參加制科考試,入三等(宋代最高等,百年寥寥數人),正式踏入官場,授大理評事、籤書鳳翔府判官。 - 鳳翔四年是他首任地方官,初歷實務,體察民生疾苦。此間詩文風格走向成熟,題材拓寬,不再侷限於書齋筆墨。 - 性格依舊率直,敢於直言政見,年少銳氣盡顯,也埋下日後遭人非議的隱患。 二、回京任職,捲入新舊黨爭(30–42歲,中年前期) 治平二年(1065)蘇軾還朝,先後在史館、開封府任職。此時宋神宗啓用王安石推行熙寧變法,朝堂分裂爲新、舊兩黨。 - 蘇軾秉持務實立場,不盲從派系:既反對變法中激進擾民的舉措,也不完全固守舊制,多次上書直言利弊。 - 因屢屢批評新法,遭到新黨排擠打壓。他不願在京城傾軋,主動請求外任。 - 先後通判杭州、密州、徐州、湖州。十餘年間輾轉多地主政,勤政愛民:杭州修堤治水、密州抗災安民、徐州抗洪護城,政績卓著。 - 創作迎來高峰:詞作突破傳統花間綺豔風格,開創豪放詞風,《江城子·密州出獵》《江城子·十年生死兩茫茫》均作於這一階段。 三、烏臺詩案,人生驟變(42歲,重大轉折點) 元豐二年(1079),42歲的蘇軾在湖州任上,被新黨羅織罪名,以“謗訕朝廷”抓捕入京,史稱烏臺詩案。 - 入獄百餘日,險遭殺身之禍,最終被貶爲黃州團練副使,無實權、受監管,近乎流放。 - 這場劫難徹底擊碎他早年的仕途理想,是其思想、文風、心境的分水嶺。 四、黃州謫居,心境蛻變(42–48歲,思想成熟期) 黃州五年,是蘇軾一生最困苦,也是精神徹底超脫的階段。 - 生活清貧,開墾城東坡地,自號東坡居士,躬耕勞作,與鄉野百姓相處。 - 沉潛讀書、參究佛道,融合儒、釋、道三家思想,消解仕途失意的痛苦,養成曠達通透的人生態度。 - 文學成就登峯造極:寫下《念奴嬌·赤壁懷古》《前後赤壁賦》《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等千古名篇,文風雄渾、意境悠遠。 五、短暫起復,輾轉南北(48–58歲) 神宗去世後,舊黨上臺,蘇軾被召回朝廷,一路升遷,官至起居舍人、中書舍人、翰林學士,深得太后信任。 - 回京後,他又反對舊黨全盤廢除新法,主張取長補短,由此又被舊黨猜忌、攻擊。 - 不願久留中樞,再度請求外任,二任杭州知州,修蘇堤、建安樂坊,造福百姓。 - 之後又輾轉潁州、揚州、定州等地任職,始終心繫民生,爲官清正。 - 這一時期他身居高位,卻始終看淡權位,行事依舊坦蕩,詩文多了平和與溫情。 六、晚年遠貶,遍歷蠻荒(58–64歲,人生最艱難流放期) 宋哲宗親政,新黨再度掌權,開始清算舊黨,蘇軾被接連遠貶,一路向南。 - 先貶惠州(今廣東惠州),地處嶺南,當時屬蠻荒之地。他苦中作樂,寫下“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 - 年逾花甲,再遭重貶至儋州(今海南儋州),是宋代貶臣最遠之地,條件極端艱苦。 - 海南數年,他依舊講學授徒、著書立說,教化當地民衆,把貶地當作家園,精神從未消沉。晚年作品簡約淡泊,返璞歸真。 七、北歸離世,流芳千古(64–66歲,人生終點) 元符三年(1100),朝廷大赦,蘇軾得以北歸。 - 64歲的他踏上歸途,一路北上,沿途訪友題詩,心態安然。 - 建中靖國元年(1101),行至常州時染病,不久病逝,終年66歲。 - 臨終前豁達從容,一生起落數十載,終以平和落幕。 成年整體總結 1. 仕途:大起大落,大半時間遭貶外放,一生深陷黨爭,卻始終堅守本心、勤政愛民。 2. 思想:從青年銳意進取,到中年曆經磨難,最終儒釋道相融,形成獨有的樂觀曠達的生命哲學。 3. 文學:生涯全程佳作不斷,中年黃州階段完成風格昇華,詩、詞、文、書、畫皆成一代大家。 4. 性格:率真耿直終身未改,逆境中從不怨天尤人,熱愛生活、共情衆生,這也是他被後世長久喜愛的核心原因。
人生苦短,區區三萬天,我們真正應該追求的是什麼?有些人窮其一生都弄不明白,讀東坡,能夠得到答案。東坡如水,他隨遇而安;東坡似火,他豪放不羈;東坡如潮,他激揚澎湃;東坡似海,他博大厚重。他不是人,他是被貶謫到凡間的仙,且在人間又被一再貶謫,因此嚐到了世間的疾苦愁呃,但是他仍然熱愛生活,我們也不應該如此嗎?——哪怕我們沒有東坡的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