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線：莫斯科的秋與冬

就在我在朋友圈推薦朱世巍這部鉅著的幾天後，我在微博看到了他的逆天發言。看看書就得了，粉作者沒必要，不定哪天就魔怔了。。。

在莫斯科保衛戰的第二階段，蘇軍戰鬥力顯著提高，沒有像第一階段那樣有幾十萬大軍被包圍。而一旦不能合圍蘇軍的重兵集團，德國人就只能和俄國人硬碰硬地展開陣地廝殺。在這樣的戰鬥中，德軍戰術優勢並不是太顯著。

這本內容涵蓋對列寧格勒的包圍，對莫斯科的颱風行動，已經南線基輔之後的克里木半島到羅斯托夫。 德軍對中央集團軍羣的分兵分別推動了南北側翼的進展。加強到北方集團軍羣的部隊推動對波羅的海沿岸三國和列寧格勒的攻佔，朱可夫拯救了列寧格勒，德軍也不想在巷戰中遭受慘重的損失，對列寧格勒開始了長達一年多的圍城。 南方集團軍羣消化基輔包圍圈後，繼續向可能已經很空虛的蘇聯南部戰線推進，曼施坦因指揮11集團軍完成對克里木半島的佔領，因此被封爲陸軍元帥。 基輔包圍圈形成後德軍開始策劃對中央集團軍羣當面的莫斯科及其聚集的重兵集團的攻擊。爲此做了大量準備工作，彙集了歷史上最大規模的戰役重兵集團。攻勢從十月初開始。在佔據很大優勢的情況下首先利用三支裝甲集團軍擊穿蘇軍防線，佔領莫斯科兩翼的布良斯克和勒熱夫地區。在一個多月的進攻中，德軍已經精疲力盡，而蘇軍的補充軍隊在源源不斷的到達，挽救破碎的防線。打破德軍從四面包圍莫斯科的企圖，在莫斯科城下遏制了德軍最後的攻勢。 南線的南方集團軍也在驕傲自大的情況下，不顧已經損失嚴重的部隊，依然命令部隊繼續攻擊，相繼佔領別爾哥羅德和哈爾科夫，克萊斯特裝甲集羣進攻和蘇軍鐵木辛哥的反攻同時展開。克萊斯特一度佔領羅斯托夫，但是側翼已經暴露給蘇軍，最後在被圍殲的巨大危險下開始撤退，這樣的撤退喪失了大量物資和重武器。南方集團軍去一路向後退卻幾十公里。古德里安說，我們的災難是從羅斯托夫開始的。 本書着重強調了後勤的問題。以前對這個我還比較忽視的，認爲德軍的嚴謹作風，這方面不會有問題的。但各國的官僚體制都這樣，德軍高層不重視後勤問題，而整個系統也再快要勝利的樂觀情緒引導下變得非常散漫。而蘇聯這邊在毀滅的危機之下，拼命的加強動員和物資調配，和德軍的後勤工作形成鮮明對比。 在戰爭第一年，德軍損失將近一百萬，而蘇軍損失將近四百萬。這就是閃電戰的威力，快速突破，合圍。可以圍殲重兵集團，獲取敵軍的重武器。控制戰場的一方可以搶修己方損失不嚴重的重武器。 但是德軍在戰爭的第一年大量的問題也暴露出來。整個德國的軍事系統是支持閃電戰的系統，這樣的系統在蘇聯戰場會逐漸失靈。因爲蘇聯遼闊的疆域和豐富的人力物力資源。而德軍因爲丟棄陣地戰，也好像失去了補充人員損失的能力，第一年損失的人力，並沒有得到充足的補充。 蘇聯已經不顧一切來拼命了，而德國這邊還是不願拿出全力來博一把，還沒有開始全國動員和加強軍工生產。這就是文明人和相對的野蠻人的不同心態。 希特勒和戰爭開始時的國防軍高層矛盾也加深了。古德里安脫離了博克，哈爾德等人，曼施坦因，莫德爾也再第一年的戰鬥中成長起來。而布勞希奇，哈爾德，龍德施泰特也開始離開核心決策層。德軍的決策開始趨向一言堂，而蘇軍的指揮卻有了商量的餘地。 納粹德國的魔幻快速，在這種阻滯之下，開始提現它的負面效應。國內系統沒有整合完畢，對佔領國也無法很好的利用資源和人力。雖然掌握着和蘇聯相當的人力物力，但這個系統卻會越來越不好使。加上後期蘇德之外的其他因素影響加大。結局在這裏可以看到。

開篇提到諾門坎有些喫驚。都知道蘇軍痛擊了日本關東軍。但是令我震驚的是蘇軍的損失就人員而言竟然大於日軍。聯想到蘇芬戰爭，看來蘇德戰爭初期的潰敗也就不是那麼奇怪了。 列寧格勒保衛戰初期德軍的快速進展至城下止步；莫斯科保衛戰使德軍再次在城下止步。不能否認蘇聯軍民的奮力抵抗，但德軍後續能力不能不說是最大的紕漏。大軍遠征，後勤爲先。以中華帝國很少遠征的經驗，始於漢武帝。遠征匈奴最耗費的不是軍隊，而是後勤。十萬大軍，兩到三倍的民夫做後勤。德軍長途奔襲千里，後勤補給跟不上是大忌。尤其是打到莫斯科城下，已經呈現強弩之末。颱風戰役幾乎沒有預備隊，這不僅僅是輕敵，更是對蘇聯的不理解。 打不下來還怪天氣。真是無聊啊。事實上，氣溫驟降沒幾天，挨凍是後勤出了問題，在後勤官僚的耽擱之下，德軍喫了苦頭。其實蘇軍也有冬裝不到位之虞，凍傷也在大量減員，其困難不比德軍小。以此證明，德軍將帥乃至西方以天氣原因爲德軍開脫，實在太沒勁了。 那麼，閃擊戰作爲機械化戰役思想的成功，在蘇聯廣袤的國土上出現問題，正如作者所言，他們在拋棄一戰塹壕戰的同時拋棄了後勤和後續動員。這是在歐洲連續勝利衝昏了頭腦的結果。這點短處，在入侵蘇聯之初已經出現，後面的日子會越來越不好過的。

這是東線系列的第三部，第二部看的稀裏糊塗，只記得一個喀秋莎。 第三部講的是中央集團軍羣止步莫斯科城下的經過，很多觀點修正了我的認知： 首先是低溫，傳說中的嚴寒在德軍進攻階段並不存在，零下幾度的“微寒”反而有利於進攻方，因爲把爛泥巴凍硬了。嚴寒是在蘇軍進攻階段到來的。 其次是佐爾格，他雖然送出了日軍準備南下的情報，但斯大林並沒有從遠東抽調多少預備隊。哪怕在莫斯科最岌岌可危的時候，遠東紅軍都保持着對關東軍的兵力優勢，這是巨大的戰略定力。 再次是德軍的素質，書裏提到德軍的行軍紀律很差，經常出現戰鬥兵把運輸隊汽車趕下大路的情況。知乎裏說，連二戰時的德軍都走不出《大決戰》裏黃維兵團行軍長鏡頭的那種隊列，現在我信了。 德軍的最大問題，在於沒有戰爭動員。所以戰爭一開始，雖然勢如破竹，但損耗也嚴重，且得到的補充不成比例。所以打到莫斯科城下的中央集團軍羣，實在已經精疲力盡。儘管蘇聯紅軍損失更重，但蘇聯的體制使得它的戰爭潛力能充分發揮。所以在德軍止步的同時，蘇聯紅軍幾乎是無縫銜接地轉入了反攻，把德軍擊退了一百多公里。 當然，當斯大林一上頭，決打算取得更大戰果的時候，紅軍就又被包了餃子了。

這套書一口氣讀了三本到現在，我感覺確實佐證了我之前的一些想法，德國不是戰鬥素養的失敗，而是國家體制的失敗。而戰鬥素養只是國家戰爭能力的一個小部分。戰爭不是僅指某一場戰役打的是不是漂亮或者是不是藝術。就戰爭來說，戰場上士兵的交鋒是表象，而本質是國家的工業生產以及社會調配資源能力的較量。在這個意義上來說德國的劣勢制度對蘇聯優勢制度的失敗。另外就是國家間的競爭，是無數待人累計的延綿不絕的競爭，蘇聯前人奠定的國土基礎讓蘇聯堅持到了制度優勢發揮出來時候。德國在對蘇作中沒有什麼錯誤，戰役決定基本上都是對的。要說錯就錯在國家沒有更徹底的社會改革，國家的運轉方式造成了失敗。最後扯一句，社會主義國家對資本主義國家在戰爭中沒有輸過。

大量詳實的數據說明莫斯科保衛戰的勝利，天氣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根本在於德軍上下根本沒有認真對待這一場對兩個民族來說是你死我活、決定生死存亡的戰爭，完全低估了蘇聯的力量和決心。同時德軍將領的注意力僅集中在前線，而完全忽視了現代戰爭的後勤保障問題。

不是軍迷，對於文中羅列的番號和裝備不是很感興趣，我只想知道轉折點是什麼，以及如何造成的，文章沒有那麼凝練地處理這種問題。

資料詳實，觀點公正，補足了我的知識盲區，相比較保羅·卡雷爾，朱世巍去掉了離譜的因素，又沒有埃裏克森那麼無聊，和格蘭茨相提並論應該差不多

通過了解這段歷史，是蘇聯強大的後勤戰勝了德國法西斯。德軍是強大的，但也是驕傲的，導致了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