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安德烈·紀德
《地糧》是二十世紀法國著名作家、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安德烈·紀德的隨筆,影響力持久的經典作品,青年知識分子着迷的讀物,被稱爲“不安的一代人的《聖經》”。書中謳歌個人的努力,謳歌獻身精神,認爲人應順天性之自然,重視獲得強烈的感受和豐富的經驗,使自己不斷完善,在最大程度上創造新人。
地糧、新糧、食糧統稱,譯者不同(李玉民、盛澄華)看你更喜歡誰,都是紀德在遊歷北非時留下的散文集,我想都是同一樣的心緒下寫的作品,意猶未盡的補充版,裏面很多句子太悠美,對生活的思考,對情感的宣泄,用糧食這一生命之源去撲捉人類的源泉,積聚個人情感力量去厚積薄發的樸實生活讚美,他說“生活對於我們曾經是殘忍的,忽起忽落地滋味,我願此間的幸福,一如點綴死亡的花朵”,記德對生活美好的嚮往依然如故,不斷的燃燒着我的愛,直到耗盡最後一點,所以後面纔會有悲觀失望,在僞幣制造者中得以體現。
“不說是一本病人所寫的書,至少是當他正在恢復康健,或是痊癒後所寫的書——而這人卻曾是病者。即在本書的詩情中,已足顯示出這種把生命當作行將失去的東西,而猛力地想把它抓住的企圖。”紀德在篇首這樣描述《地糧》。基於對過往生命的回溯,他熱誠而坦白地將自己精神世界中來回交手博弈的幾股力量梳理出來給我們看——慾望與佔有,好奇與熱忱,愛與同情,生命與遺憾。通過一種形而上的描述,紀德用細膩的筆觸將某種“精神衝突”的輪廓描摸出來,呈現在整本書裏。 地糧像長者的教誨,卻又不是某種喂到嘴邊的大道理;它情感充沛,卻又不是那些擅長鼓舞人心的雞湯文學。 它樸實但又飄忽,像是有些健忘的老者正眯縫着眼睛絮絮叨叨他頭腦中隨機跳動的小球。雖然很難找到一根線將所有的小球串起,但是總有一兩個小球,很容易地就和我當下的某種心境相碰撞。在這樣齒輪相扣的火花瞬間,與很久以前的人經驗互通,對我來說,是既欣慰又溫暖的旅程。 紀德從非常底層的角度出發,探討了很多困擾着當代人的問題。譬如對於時代盛行的焦慮情緒,紀德從“功績”與“前程”的普遍困境出發,指出:“消滅自身對‘功績’的觀念,因爲它對精神是一種莫大的障礙。”。他說人在一生中會不斷地爲前程的渺茫而感到苦惱,會面臨無數個選擇。他並沒有否認這樣的遺憾與迷茫,而是很巧妙地提出來一種面對選擇時的心境。他說:“一切選擇是可怕的,當你考慮選擇的時候:可怕的是一種不復爲義務所及的自由。”當我們不斷在對選擇的預判中反覆橫跳時,我們需要意識到的事情是,那些我們所預判的處境並不等於事實,而是某種慾望或恐懼使然。 “任何境地都由於我們的接近,它才逐漸存在。”這句話給我的takeaway是,很多時候我們的選擇機制,應當不單單是憑藉某種“法則”牽引出行動,而是在不斷靠近的過程中反覆調整,在不斷“靠近”的過程中讓選擇一點點具象化,用“具體”對抗“焦慮”。 關於慾望與佔有,紀德認爲重要的不是對慾望對象的“佔有”,而是保持慾望本身。 他說:“讓重要性在你自己的目光中,而並非在所看到的事物上。” “每種慾望比我慾望中的目的物虛幻的佔有更使我充實。” 慾望代表着某種生命的熱情和渴求,它驅動着我們去不斷往返與“獲得”與“未得”的煩惱中。而佔有往往與取捨相關,意味着非此即彼,意味着得失之間的權衡。而很多時候,這種權衡往往會消磨掉過程中的歡愉,徒然留下“永遠得不到”的騷亂。 “我所幹的永遠只能是‘這’或是‘那’。如果我幹了這一件,另一件立刻對我變作是一種遺憾,而我常待著再也不敢下手,惶惑地張着雙臂,深怕要是我把它們一合下去,所抓住的只是‘一件’東西 由此,我憎惡對人間任何事物的‘佔有’;怕的此後所有的就只是那佔有的部分。” 關於生命,紀德又有這樣一句很美的話。他說:“生命對我們曾是原始,且有着一種突襲的滋味。而我喜歡這兒幸福只是像在死的身上所開的花。” 說不清地愛這句話,或許是喜歡“突襲”這個詞,讓一切生命中的意外都變得合理且具象化起來——因爲生命本身正是一場對我們的突襲。與之相反,死亡似乎反倒變成了某種命數將盡的必然。而抱懷着這樣的想法,生命不是倒計時,而是以零爲原始,從死亡的終點朝起點走,在這篇黑油油的土地上努力澆灌出的花束——生命是一場我對死亡的突圍。 最後的最後,想記錄本書最愛的一段話,它幾乎解答了很久以來我的痛苦與焦慮。 “我們的動作依附着我們,正像磷光依附着磷。它們耗盡我們,那是真的,但它們形成我們的光輝。 而如果我們的靈魂稱得上什麼的話,那隻因它比別一些人的靈魂燃燒得更熱烈。” 謝謝這段話,很想很想對過去的自己和一些仍然在爲自己的“磷光”而困擾的朋友們說:請保護自己的“磷光”,它們是天賦,不是負擔。 “願我這書,能教你對自己比對它感興趣,而對自己以外的一切又比對你自己更感興趣。”
總有些驚奇的際遇,比方說當我遇見你! 超級優美的一本書,值得反覆閱讀! 摘抄了好多唯美的句子,打算細細品味,脣齒留香! 跳出常規去活吧,活出生命質量來!
#2025年讀完的第108本書# 書名:《地糧》 作者:[法]安德烈·紀德 繼續讀紀德,繼續感受他曾經歷過的心如死灰的苦痛與迷惘彷徨的無助,繼續品味他那“說出口的坦然”與“未說出口的複雜”,也繼續學習他那因想要“涅槃重生、自我救贖”而不斷打磨的隱忍與孤獨、信念與力量。這本著作是紀德的隨筆,毋庸諱言,它的影響力勢必會因紀德的坦率與純粹、善良且陰暗、直接又深刻的身心靈而經久不衰。 簡介中講:“青年知識分子着迷的讀物,被稱爲“不安的一代人的《聖經》”。書中謳歌個人的努力,謳歌獻身精神,認爲人應順天性之自然,重視獲得強烈的感受和豐富的經驗,使自己不斷完善,在最大程度上創造新人。”,對此,在下想說,紀德的作品不只是“青年知識分子”着迷的讀物,因爲像我這種才疏學淺的中年人同樣爲他的作品傾心傾力。 再者,個人認爲有必要解釋一下“順應天性之自然”,而所謂“天性”,不是惰性,不是在自己明知自己心智還未成熟的情況下的隨心所欲、任性妄爲。(但可笑又諷刺的是,包括我在內的許多人,往往需要走過那種“明知自己心智不成熟卻仍一意孤行”的階段方能覺醒和覺悟……) 迄今爲止,我都是一個相信“殊途同歸”的人(正向的道與途),關於“天性”一詞的說法,我國自古有之。《中庸》裏有言:“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其對“天性”的解釋是:“人與生俱來的自然稟賦稱作‘天性’”,對,我們要順應的是自己那與生俱來的稟賦,而非生而有之的自私與懶惰。換言之,我們在遇到困難時表現出的諸如“勇敢”“堅韌”“堅持”“積極”此類的行爲,方可稱爲我們的“天性”。 由此則延伸出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即,如何發現自己的稟賦、如何發揮自己的天性?這是一個需要通過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方式才能得出的答案,這個過程,是我們“完善自我、創造新人”的必經之路,與此同時,因爲自我的不斷完善、新人的不斷創造,我們又有了發揮自己“天性”的能力。 關於這本書,紀德在序言中說:“願我這書,能教你對自己比對它感興趣,而對自己以外的一切又比對你自己更感興趣。” ,這句話,對像我這種明明不懂得如何愛自己卻又在思維上習慣性地以自我爲中心的人聽來,如此誠懇,如此富有教育意義,它是如此地被我需要、如此地令我恍然大悟。 是的,我需要藉助閱讀去習得許多能力,我需要客觀、公正且正確的看待自己、接納自己、熱愛自己、完善自己,我需要明白這一切背後的本質究竟是什麼?由此,不僅能夠在不斷覺知的過程中學會接納自己、熱愛生命,還能夠在接納自己後更好的愛自己以外的一切美好事物,而這對一切美好事物的熱情,反過來又讓我更加願意珍視自己的生命、堅守自己的初心、尋找自己的使命、探尋自己的意義。 “任何未經感覺的認識對我都是無用的。”,記得我曾對某個人說:“任何不是我自己通過切身經歷而領悟出的東西,我都不願意相信,自然也就無法說服我。”,有時候,我也無法辨認這究竟是一種無知帶來的傲慢,還是一種自卑引發的自負…… 但讀到紀德的話後,我自以爲是的產生了共鳴。於是我想對自己及現世的許多人說——親愛的人啊,你我並不孤獨。千百年前,千百年來,千百年後,總有一個靈魂與你我惺惺相惜,也總有一個靈魂在等待你的靠近,更總有一個靈魂願意成爲你的棲息、接納你的過去、允許你的哭泣。甚至可以說,如果你不斷地閱讀、不斷地去試着瞭解許多人,你會發現,有許多這樣的靈魂,一直在把你默默體諒與守候。 做吧,做吧,哪怕並不知道自己所做爲何;走吧,走吧,哪怕並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尋吧,尋吧,哪怕並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得償所願。總之,要讓儘量自己保持“動態”,是精神上的,是精神驅使着自己的那種“動態”,而非四肢那麻木的、受慣性驅使的、受無意識支配的行爲。 別怕黑夜的凝重,別怕黎明的遲到,因爲紀德說:“把夜晚看作是白日的歸宿,把黎明看作是一切事物的創生。”。
讀安德烈·紀德《地糧》2021.05.05 讀汪曾祺的散文集《慢煮生活》時,裏面提到了這本書。裏面說讀這本書的人,能說明其品味還不錯,所以便想拿來瞧上一瞧了。 說實話,我並未讀懂,所以只是非常快速的翻閱一遍。字是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就不理解其中深意。印象深刻的地方也不多,唯獨對於書中講水草的那段話,還是比較認同也記憶較深。說是水草只有在水裏才很美,纔有那令人驚奇的婀娜多姿,從水裏撈出來了就立馬暗無光澤……。我還特地去小區的景觀池旁觀察了很久的水草,深表認同。另外,記得在看白先勇講紅樓夢時,他也曾提到過紅樓夢中的詩詞只有在紅樓夢的書中才顯得精美絕倫情深義重,一旦離開了紅樓夢這本書,便失去了其應有的意境和味道了。我覺得也很有道理,所以在這裏看到這句話,便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好了,既然我都沒讀懂此書,所以也不具備發言權了,閒言少敘就此擱筆吧。
尋回之路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最後一段 奈帶奈藹,拋開我這書;別在那兒覓得你的滿足。別相信你自己的真理可以由另一人給你找來;尤其,你應以此認作是一種恥辱。如果我給你把糧食取來,你不會感到飢餓;如果我給你把牀鋪就,你不會再有睡意。 拋開我這書;千萬對你自己說:這只是站在生活前千百種可能的姿態之一。覓取你自己的。另一人能和你做得同樣好的,你就不必做。另一人能和你說得同樣好的,你就不必說;——寫得同樣好的,你就不必寫。注意你認爲除了在你自身以外任何他處所沒有的,而靜心地,或是急切地,從你自身建立起,唉!人羣中最不能更替的一員。
一本智慧之書。作者通過對一個被稱爲奈帶奈藹的虛構人物的諄諄教誨,在向世人展示他的內心,傳教於衆生。 他告訴我們,內心的悸動以一種形象表現出來:磷發出的磷光,對磷是一種消耗,“憂鬱只是消沉後的熱誠。”而比喻讓我們更容易理解實質。 他告訴我們,人活着要熱誠,創造每一個記憶點,予人予己,那麼死就不再可怕。死別如果不可怕,又何懼生離?在每個瞬間可被創造的記憶點都不相同。 他的文字,如詩般溫柔,卻也能在不經意間感受到作者緊繃的神經,但依然在努力用文字詮釋着稍縱即逝的感觸。 他讓我們開始理解,燒燬一切書籍的用意——忘掉自己的過去,使自己保持一種隨時接受事物的狀態。當我們不再執着於佔有時,即是解脫。佔有是相互的,當我們佔有時,也在被佔有着。有人覺得那是充實,作者讓我們看到這其實也是一種束縛。 他思緒的蔓延,沒有方向和主題,四散開來,是一種思緒的記錄,不按時間地點天氣記錄的那一種。但隱隱中也有一條線,若隱若現。 他還堅持讓我們明白,他對對不被囚禁的嚮往,身體不受困於房屋,不貪戀於日復一日的舒適,精神纔有可能不被束縛。蠢蠢欲動着,想要遠走。不爲離開誰,只爲追隨自己。 他引導我們去想象,失眠,所有的失眠如果有聲音,那是怎樣的巨響。 整本書像是一張記錄着思緒的地圖。有時間有地點,有感觸。地圖用精準的數據記錄描述一個地點,而作者用最爲飄渺的思緒描述一個地方,爲的不只是介紹,而是共鳴——你不曾到過這地方,但你曾擁有這樣的情緒,那麼你就懂了。只可惜,我大部分的理解只能靠想象。而我,被隻言片語鼓舞着,總想靠着什麼將它們連起來。在理解與不理解中繼續着。 作者願我們應做和正在做的,都是我們所願做的。 看過了就該忘了,離開,再離開。成爲你自己。這本書不是你生命的總結,也不是你生命的續寫,它只是一本書,它曾短暫的佔有你,是時候離開了,帶着印記,一個終將被遺忘的印記,開始生活,屬於你自己的生活。震撼,慰藉,被一種矯揉造作所征服所感動。它說盡了,你曾冒出的無數的想法和思緒,它創造了,你以爲不會有人在意的東西,潤物細無聲。沁入皮膚的滋潤,然後離開。它無意佔有你,你也就不必停留。
“如果你的消化力還不太疲弱,拿走吧!這兒是糧食,地上的糧食!”
說實話,我還沒真正的讀懂你,只是覺得你的文字很優美,通篇像一首散文詩。你說了那麼多,我好像只是懵懂地聽到你要我們明白青春很短暫,不要沉湎那已經過去的過去,也不要過於憧憬尚未到來的未來,把握住生命的每一瞬間,這或許就是現在人所說的“活在當下”吧;不要相信你的真理會由別人帶來,去擔當人性中的最大可能;人生沒有單純的快樂,總是伴隨着煩惱和憂慮;拋開書本去旅行,相信自己所走的路,那裏有別樣的的晨曦。 有人將你的這本書奉爲“不安分一代人”的聖經,我知道不相信上帝的你也不會將自己奉爲先知,你只是將自己周遊途中的所見所聞所想所感記錄下來獻給人們,它只是一份地上的糧食,不是現在那滿街吆喝的“心靈雞湯”,它只爲了給需要的人充飢。 感覺盛澄華的1942年的譯本《地糧》要比李玉民2001年的譯本《人間食糧》更好。
去尋找你自己 在那片金光閃閃的麥田 滿溢着大地的濃香 顆顆飽滿的麥穗 陽光雨露結出的果實 搖動着麥稈 爭相着去看人間 打穀場的飛揚 嵌在風中 勞動的汗水 滴落大地的額頭 這片季節感召着 古老的傳統 在紛雜的塵世 誰人道句珍重 去找尋你自己 在大地的邊緣 在賦予了陽光的麥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