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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青年詩人的信(小經典系列) 封面

給青年詩人的信(小經典系列)

萊納·里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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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萬字總字數
¥14.99定價

內容簡介

《給青年詩人的信》,輯錄里爾克在一九〇三至一九〇八年間寫給渴望成爲詩人的青年卡卜斯的十封信。這些信是里爾克對創作的思考,更是對艱難、寂寞、愛等人生問題的解答,是給予青年人的真正的精神指導。

讀者書評

★★★★★

破除“習俗”“成見”,重新面對事物,重新發現“存在”

★★★★☆

里爾克說:“人用地讚美天,當他全心渴望要認識天的時候,他就熟識了地。”讀這本書的緣起也像以天識地一樣,先讀了麥凱恩致敬這本書而寫的《給青年作家的信》,不免就想要讀一下里爾克的原作。里爾克以布拉格人的謙遜全然否定自己能真的給出什麼可靠的建議,但這麼真誠直面內心的信簡,本身就足夠成爲最好的饋贈了。

★★★★★

“你向外看,是你現在最不應該做的事。沒有人能給你出主意,沒有人能夠幫助你。只有一個惟一的方法。請你走向內心。”

★★★★★

值得買紙質書放在牀頭時不時地翻閱

★★★★★

里爾克是一個苦吟詩人,他非常誠懇地給青年詩人寫信,也是希望有人能懂自己。就像賈島“知音如不賞,歸臥故山秋。”他觀察,他迷茫,他徘徊,於是寫下“就醒着,讀着,寫着長信,在林陰道上來回,不安地遊蕩,當着落葉紛飛。”他的詩更像盧照鄰長安古意一般,繁華如是,寂寥如是,獨有南山桂花發,飛來飛去襲人裾。

★★★★★

2022年4月17日 星期日 祝福早安 復活節 主日平安 《給青年詩人的信》萊內·馬利亞·里爾克 今天是復活節 讓人想起生死 而里爾克寫過 關於生死思考 讀讀他的信吧 感受一下生命 《沉重的時刻》 誰此刻在世界上某處哭, 無端端地在世界上哭, 在哭我。 誰此刻在黑夜裏某處笑, 無端端地在黑夜裏笑, 在笑我。 誰此刻在世界上某處走, 無端端地在世界上走, 走向我。 誰此刻在世界上某處死, 無端端地在世界上死, 在看我。 苦難沒有認清, 愛也沒有學成, 遠遠在死鄉的事物 沒有揭開了面目。 ——里爾克 里爾克墓碑, 其墓誌銘爲: “玫瑰,純粹的矛盾,樂爲無人的睡夢,在衆多眼瞼下。” 里爾克(Rainer Maria Rilke 1875~1926)奧地利詩人,20世紀最偉大的德語詩人。生於鐵路職工家庭,大學攻讀哲學、藝術與文學史。1897年後懷着孤獨、寂寞的心情遍遊歐洲各國。他改變了早期偏重主觀抒情的浪漫風格,寫作以直覺形象象徵人生和表現自己思想感情的“詠物詩”,對資本主義的“異化”現象表示抗議,對人類平等互愛提出烏托邦式的憧憬。 里爾克的一生籠罩着悲劇色彩——童年寂寞而黯淡,一生無家可歸,死前無比痛苦。這使得他的詩也充滿着悲觀和脆弱。然而,每個人都有過跌落谷底的時刻。在這種時候,自己彷彿被世界所拋棄,但是萬物守恆,每個人的情緒似乎又與自己息息相關。《沉重的時刻》這首詩描寫的就是這樣的時刻。 愛 而愛情會怎樣爲你而來? 來得可像一道陽光、一場花雪? 來得可像一次禱告?——述說吧: 一個幸運閃耀着脫離天空 張開翅膀巨大地懸掛在 我開花吐蕊的魂靈…… 我如此惶恐,而你到來,可愛而輕悄,—— 我剛剛在夢裏還思念着你。 你到來,於是夜鳴響着,輕悄 如童話謠曲…… 不知道我會有怎樣的遭遇…… 不知道爲何我要偷聽福喜, 我的心已離去,彷彿已醉, 我的渴望與一首歌曲相似。 這是一個充滿光的世界海洋, 被所愛的人以目光包圍, 夢境的潮水盈溢出 貞潔的靈魂。 在春天或者在夢裏 我與你昔日曾相遇, 此刻我們相伴着走過秋日, 你緊握我的手,在哭泣。 你哭泣,是因飛渡的亂雲? 還是因血紅的樹葉?大概不是。 我感到:你曾經幸福 在春天或者在夢裏…… 但願你純如鐘聲的笑全然輕悄 在我心中餘音嫋嫋。 我願將你親吻,爲你低訴 最美的童話,那些我記得的。 請你原諒我,親愛的、尊敬的先生,我直到今天才感謝地想到你二月二十四日的來信:這段時間我很苦惱,不是病,但是一種流行性感冒類的衰弱困擾我做什麼事都沒有力氣。最後,這種現象一點也不變更,我纔來到這曾經療養過我一次的南方的海濱。但是我還未康復,寫作還困難,你只得接受這封短信代替我更多的心意。 你自然必須知道,你的每封信都永遠使我歡喜,可是你要寬恕我的回答,它也許對你沒有什麼幫助;因爲在根本處,也正是在那最深奧、最重要的事物上我們是無名地孤單;要是一個人能夠對別人勸告,甚至幫助時,彼此間必須有許多事情實現了,完成了,一切事物必須有一個完整的安排,纔會有一次的效驗。 今天我只要向你談兩件事:第一是“暗嘲”[2]: 你不要讓你被它支配,尤其是在創造力貧乏的時刻。在創造力豐富的時候你可以試行運用它,當作一種方法去理解人生。純潔地用,它就是純潔的,不必因爲它而感到羞愧;如果你覺得你同它過於親密,又怕同它的親密日見增長,那麼你就轉向偉大、嚴肅的事物吧,在它們面前它會變得又渺小又可憐。尋求事物的深處:在深處暗嘲是走不下去的,——若是你把它引近偉大的邊緣,你應該立即考量這個理解的方式(暗嘲)是不是發自你本性的一種需要。因爲在嚴肅事物的影響下,如果它是偶然發生的,它會脫離了你;如果它真是天生就屬於你,它就會強固成爲一個嚴正的工具,而列入你創作藝術的一些方法的行列中。 第二件我今天要向你說的是: 在我所有的書中只有少數的幾本是不能離身的,有兩部書甚至無論我走到哪裏都在我的行囊裏。此刻它們也在我的身邊:一部是《聖經》,一部是丹麥偉大詩人茵斯·彼得·雅闊布生[3]的書。我忽然想起,不知你讀過他的著作沒有。這很容易買到,因爲有一部分很好的翻譯在雷克拉木萬有文庫[4]中出版。你去買他的《六篇短篇小說》和他的長篇《尼爾·律內》[5]。你先讀前一本的第一篇《摩根斯》[6]。一個世界將要展現在你的面前,一個世界的幸福、豐富、不可捉摸的偉大。請你在這兩本書裏體驗一些時,學你以爲值得學的事物,但最重要的是你要愛它們。這種愛將爲你得到千千萬萬的回報,並且,無論你的生活取怎樣的途徑,——我確信它將穿過你的成長的絲綸,在你一切經驗、失望與歡悅的線索中成爲最重要的一條。 如果我應該說,從誰那裏我體驗到一些關於創作的本質以及它的深奧與它的永恆的意義,那麼我只能說出兩個名字:一個是雅闊布生,偉大的詩人;一個是奧古斯特·羅丹[7],那在現存的藝術家中無人能與比擬的雕刻家。—— 願你前途一切成功! 你的: 萊內·馬利亞·里爾克 我親愛的卡卜斯先生: 自從我接到你上次的來信,已經過了許久。請你不要見怪;先是工作,隨後是事務的干擾,最後是小病,總阻擋着我給你寫回信,因爲我給你寫信是要在良好平靜的時刻。現在我覺得好些了(初春的惡劣多變的過渡時期在這裏也使人覺得很不舒適),親愛的卡卜斯先生,我問候你,並且(這是我衷心願做的事)就我所知道的來回答你。 你看,我把你的十四行詩抄下來了,因爲我覺得它美麗簡練,是在很適當的形式裏產生的。在我所讀到的你的詩中,這是最好的一首。現在我又把它謄抄給你,因爲我以爲這很有意義,並且充滿新鮮的體驗,在別人的筆下又看到自己的作品。你讀這首詩,像是別人作的,可是你將要在最深處感到它怎樣更是你的。 這是我的一種快樂,常常讀這首十四行詩和你的來信;爲了這兩件事我感謝你。 在寂寞中你不要彷徨迷惑,由於你自身內有一些願望要從這寂寞裏脫身。——也正是這個願望,如果你平靜地、卓越地,像一件工具似的去運用它,它就會幫助你把你的寂寞擴展到廣遠的地方。一般人(用因襲的幫助)把一切都輕易地去解決,而且按着輕易中最輕易的方面;但這是很顯然的,我們必須認定艱難;凡是生存者都認定,自然界中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方式生長,防禦,表現出來自己,無論如何都要生存,抵抗一切反對的力量。我們知道的很少;但我們必須委身於艱難卻是一件永不會丟開我們的信念。寂寞地生存是好的,因爲寂寞是艱難的;只要是艱難的事,就使我們更有理由爲它工作。 愛,很好;因爲愛是艱難的。以人去愛人:這也許是給與我們的最艱難、最重大的事,是最後的實驗與考試,是最高的工作,別的工作都不過是爲此而做的準備。所以一切正在開始的青年們還不能愛;他們必須學習。他們必須用他們整個的生命、用一切的力量,集聚他們寂寞、痛苦和向上激動的心去學習愛。可是學習的時期永遠是一個長久的專心致志的時期,愛就長期地深深地侵入生命——寂寞,增強而深入的孤獨生活,是爲了愛着的人。愛的要義並不是什麼傾心、獻身、與第二者結合(那該是怎樣的一個結合呢,如果是一種不明瞭,無所成就、不關重要的結合?),它對於個人是一種崇高的動力,去成熟,在自身內有所完成,去完成一個世界,是爲了另一個人完成一個自己的世界,這對於他是一個巨大的、不讓步的要求,把他選擇出來,向廣遠召喚。青年們只應在把這當作課業去工作的意義中(“晝夜不停地探索,去錘鍊”)去使用那給與他們的愛。至於傾心、獻身,以及一切的結合,還不是他們的事(他們還須長時間地節省、聚集),那是最後的終點,也許是人的生活現在還幾乎不能達到的境地。 但是青年們在這方面常常錯誤得這樣深(因爲在他們本性中沒有忍耐),如果愛到了他們身上,他們便把生命任意拋擲,甚至陷入窒悶、顛倒、紊亂的狀態:——但隨後又該怎樣呢?這支離破碎的聚合(他們自己叫作結合,還願意稱爲幸福),還能使生活有什麼成就嗎?能過得去嗎?他們的將來呢?這其間每個人都爲了別人失掉自己,同時也失掉別人,並且失掉許多還要來到的別人,失掉許多廣遠與可能性;把那些輕微的充滿預感的物體的接近與疏遠,改換成一個日暮窮途的景況,什麼也不能產生;無非是一些厭惡、失望與貧乏,不得已時便在因襲中尋求補救,有大宗因襲的條例早已準備好了,像是避禍亭一般在這危險的路旁。在各種人類的生活中沒有比愛被因襲的習俗附飾得更多的了,是無所不用其極地發明許多救生圈、游泳袋、救護船;社會上的理解用各種樣式設下避難所,因爲它傾向於把愛的生活也看作是一種娛樂,所以必須輕率地把它形成一種簡易、平穩、毫無險阻的生活,跟一切公開的娛樂一樣。 誠然也有許多青年錯誤地去愛,即隨隨便便地贈與,不能寂寞(一般總是止於這種境地——),他們感到一種失誤的壓迫,要按照他們自己個人的方式使他們已經陷入的境域變得富有生力和成果;——因爲他們的天性告訴他們,愛的衆多問題還比不上其他的重要的事體,它們可以公開地按照這樣或那樣的約定來解決;都不過是人與人之間切身問題,它們需要一個在各種情況下都新鮮而特殊、“只是”個人的回答——但,他們已經互相拋擲在一起,再也不能辨別、區分,再也不據自己的所有,他們怎麼能夠從他們自身內從這已經埋沒的寂寞的深入尋得一條出路呢? 他們的行爲都是在通常無可告援的情勢下產生的,如果他們以最好的意願要躲避那落在他們身上的習俗(譬如說結婚),也還是陷入一種不尋常、但仍同樣是死氣沉沉限於習俗的解決的網中;因爲他們周圍的一切都是——習俗;從一種很早就聚在一起的、暗淡的結合中表演出來的只是種種限於習俗的行動;這樣的紊亂昏迷之所趨的每個關係,都有它的習俗,即使是那最不常見的(普通的意義叫做不道德的)也在內;是的,甚至於“分離”也幾乎是一種習俗的步驟,是一種非個性的偶然的決斷,沒有力量,沒有成果。 誰嚴肅地看,誰就感到,同對於艱難的“死”一樣,於這艱難的“愛”還沒有啓蒙,還沒有解決,還沒有什麼指示與道路被認識;並且爲了我們矇蔽着、負擔着、傳遞下去,還沒有顯現的這兩個任務,也沒有共同的、協議可靠的規律供我們探討。但是在我們只作爲單獨的個人起始練習生活的程度內,這些偉大的事物將同單獨的個人們在更接近的親切中相遇。艱難的愛的工作對於我們發展過程的要求是無限的廣大,我們作爲信從者對於那些要求還不能勝任。但是,如果我們堅持忍耐,把愛作爲重擔和學業擔在肩上,而不在任何淺易和輕浮的遊戲中失掉自己(許多人都是一到他們生存中最嚴肅的嚴肅面前,便隱藏在遊戲的身後)——那麼將來繼我們而來的人們或許會感到一點小小的進步與減輕;這就夠好了。 可是我們現在正應該對於一個單獨的人和另一個單獨的人的關係,沒有成見、如實地觀察;我們試驗着在這種關係裏生活,面前並沒有前例。可是在時代的變更中已經有些事,對於我們小心翼翼的開端能有所幫助了。 少女和婦女,在她們新近自己的發展中,只暫時成爲男人惡習與特性的模仿者,男人職業的重演者。經過這樣不穩定的過程後,事實會告訴我們,婦女只是從那(常常很可笑的)喬裝的成功與變化中走過,以便把她們自己的天性從男性歪曲的影響中洗淨。至於真的生命是更直接、更豐富、更親切地在婦女的身內,根本上她們早應該變成比男人更純淨、更人性的人們;男人沒有身體的果實,只生活於生活的表面之下,傲慢而急躁,看輕他們要去愛的事物。如果婦女將來把這“只是女性”的習俗在她們外在狀態的轉變中脫去,隨後那從痛苦與壓迫裏產生出的婦女的“人性”就要見諸天日了,這是男人們現在還沒有感到的,到那時他們將從中受到驚奇和打擊。有一天(現在北歐的國家裏已經有確切的證明)新的少女來到,並且所謂婦女這個名詞,她不只是當作男人的對立體來講,卻含有一些獨立的意義,使我們不再想到“補充”與“界限”,只想到生命與生存——女性的人。 這個進步將要把現在謬誤的愛的生活轉變(違揹着落伍的男人們的意志),從根本更改,形成一種人對於人,不是男人對於女人的關係。並且這更人性的愛(它無限地謹慎而精細,良好而明晰地在結合與解脫中完成),它將要同我們辛辛苦苦地預備着的愛相似,它存在於這樣的情況裏:兩個寂寞相愛護,相區分,相敬重。 還有:你不要以爲,那在你童年曾經有過一次的偉大的愛已經失卻了;你能說嗎,那時並沒有偉大的良好的願望在你的生命裏成熟,而且現在你還從中吸取養分?我相信那個愛是強有力地永在你的回憶中,因爲它是你第一次的深的寂寞,也是你爲你生命所做的第一次的內心的工作。——祝你一切安好,親愛的卡卜斯先生! 你的: 萊內·馬利亞·里爾克 十四行詩 我生命裏有一縷陰深的苦惱 顫動,它不嘆息,也不抱怨。 我夢裏邊雪一般的花片 是我寂靜的長日的祭禱。 但是大問題梗住我的小道。 我變得渺小而淒涼 像是走過一座湖旁, 我不敢量一量湖水的波濤。 一種悲哀侵襲我,這般愁慘 好似暗淡的夏夜的蒼茫 時時閃露出一點星光; 於是我的雙手向着愛試探, 因爲我想祈求那樣的聲調, 我熱烈的口邊還不能找到…… (弗蘭斯·卡卜斯) 我親愛的卡卜斯先生: 在這沒有通信的時期內,我一半是在旅途上,一半是事務匆忙,使我不能寫信。今天我寫信也是困難的,因爲我已經寫了許多封,手都疲倦了。若是我能以口述給旁人寫,我還能向你說許多,可是現在你只好接受這寥寥幾行來報答你的長信。 親愛的卡卜斯先生,我常常思念你,並且以這樣專誠的願望思念你,總要對你有所幫助。但是我的信到底能不能幫助你,我卻常常懷疑。你不要說:它們能夠幫助你。你只安心接受這些信吧,不必說感謝的話,讓我們等着,看將要有什麼事情來到。 現在我對於你信裏個別的字加以探討,大半是沒有用的;因爲我關於你疑惑的傾向,關於你內外生活和諧的不可能,關於另外苦惱着你的一切:——我所能說的,還依然是我已經說過的話:還是願你自己有充分的忍耐去擔當,有充分單純的心去信仰;你將會越來越信任艱難的事物和你在衆人中間感到的寂寞。以外就是讓生活自然進展。請你相信:無論如何,生活是合理的。 談到情感:凡是使你集中向上的情感都是純潔的;但那隻捉住你本性的一方面,對你有所傷害的情感是不純潔的。凡是在你童年能想到的事都是好的。凡能夠使你比你從前最美好的時刻還更豐富的,都是對的。各種提高都是好的,如果它是在你“全”血液中,如果它不是迷醉,不是憂鬱,而是透明到底的歡悅。你瞭解我的意思嗎? 就是你的懷疑也可以成爲一種好的特性,若是你好好“培養”它。它必須成爲明智的,它必須成爲批判。——當它要傷害你一些事物時,你要問它,這些事物“爲什麼”醜惡,向它要求證據,考問它,你也許見它倉皇失措,也許見它表示異議。但你不要讓步,你同它辯論,每一回都要多多注意,立定腳步,終於有一天它會從一個破壞者變成你的一個最好的工作者,——或許在一切從事於建設你的生活的工作者中它是最聰明的一個。 親愛的卡卜斯先生,這是我今天所能向你說的一切。我附寄給你我一篇短的作品[2]的抽印本,這是在布拉格出版的《德意志工作》中發表的。在那裏我繼續着同你談生和死,以及它們的偉大與美麗。 你的: 萊內·馬利亞·里爾克 親愛的卡卜斯先生,你該知道,我得你這封美好的信,我是多麼歡喜。你給我的消息真實、誠摯,又像你從前那樣,我覺得很好,我越想越感到那實在是好的消息。我本來想在聖誕節的晚間給你寫信,但是這一冬我多方從事沒有間斷的工作,這古老的節日是這樣快地走來了,使我沒有時間去做我必須處理的事,更少寫信。 但是在節日裏我常常思念你,我設想你是怎樣寂靜地在你寂寞的軍壘中生活,兩旁是空曠的高山,大風從南方襲來,好像要把這些山整塊地吞了下去。 這種寂靜必須是廣大無邊,好容許這樣的風聲風勢得以馳騁,如果我想到,更加上那遼遠的海也在你面前同時共奏,像是太古的諧音中最深處的旋律,那麼我就希望你能忠實地、忍耐地讓這大規模的寂寞在你身上工作,它不再能從你的生命中消滅;在一切你要去生活要去從事的事物中,它永遠賡續着像是一種無名的勢力,並且將確切地影響你,有如祖先的血在我們身內不斷地流動,和我們自己的血混爲惟一的、絕無僅有的一體,在我們生命的無論哪一個轉折。 是的:我很歡喜,你據有這個固定的、可以言傳的生存,有職稱,有制服,有任務,有一切把得定、範圍得住的事物,它們在這同樣孤立而人數不多的軍隊環境中,接受嚴肅與必要的工作,它們超越軍隊職業與遊戲與消遣,意味着一種警醒的運用,它們不僅容許,而且正好培養自主的注意力。我們要在那些爲我們工作、時時置我們於偉大而自然的事物面前的情況中生活,這是必要的一切。 藝術也是一種生活方式,無論我們怎樣生活,都能不知不覺地爲它準備;每個真實的生活都比那些虛假的、以藝術爲號召的職業跟藝術更爲接近,它們炫耀一種近似的藝術,實際上卻否定了、損傷了藝術的存在,如整個的報章文字、幾乎一切的批評界、四分之三號稱文學和要號稱文學的作品,都是這樣。我很高興,簡捷地說,是因爲你經受了易於陷入的危險,寂寞而勇敢地生活在任何一處無情的現實中。即將來到的一年會使你在這樣的生活裏更爲堅定。 永遠 你的: 萊內·馬利亞·里爾克 里爾克 ——爲十週年祭日作[1] 一九二六年的秋天,我第一次知道里爾克的名字,讀到他早期的作品《旗手》[2]。這篇現在已有兩種中文譯本的散文詩,在我那時是一種意外的、奇異的得獲。色彩的絢爛,音調的鏗鏘,從頭到尾被一種幽鬱而神祕的情調支配着,像一陣深山中的驟雨,又像一片秋夜裏的鐵馬風聲:這是一部神助的作品,我當時想;但哪裏知道,它是在一個風吹雲湧的夜間,那青年詩人倚着窗,凝神望着夜的變化,一氣呵成的呢? 隨後我再也無緣讀到里爾克其他的作品,只以爲他不過是一個新浪漫派的、充滿了北方氣味的神祕詩人;卻不知他在那時已經觀察遍世上的真實,體味盡人與物的悲歡,後來竟達到了與天地精靈相往還的境地,而於當年除夕的前兩天逝世了。 至於讀到他的《祈禱書》(一九〇五年)、他的《新詩》(一九〇七年)、他的《布里格隨筆》(一九一〇年),他晚年的《杜伊諾哀歌》(一九二三年)和十四行詩,還有那寫不盡、也讀不完的娓娓動人的書簡,卻是最近五年的事。在《祈禱書》裏處處洋溢着北歐人的宗教情緒,那是無窮的音樂,那是永久的感情氾濫。在這無窮的音樂與永久的感情氾濫中德國十八世紀末期的浪漫派詩人們(他們撇開了歌德)已經演了一番無可奈何的悲劇。他們只有青春,並沒有成年,更不用說白髮的完成了。但是里爾克並不如此,他內心裏雖然也遭逢過那樣的命運,可是他剋制了它。在諾瓦利斯[3]死去、荷爾德林[4]漸趨於瘋狂的年齡,也就是在從青春走入中年的路程中,里爾克卻有一種新的意志產生。他使音樂的變爲雕刻的,流動的變爲結晶的,從毫無涯涘的海洋轉向凝重的山嶽。他到了巴黎,從他傾心崇拜的大師羅丹那裏學會了一件事:工作——工匠般地工作。 他開始觀看,他懷着純潔的愛觀看宇宙間的萬物。他觀看玫瑰花瓣、罌粟花;豹、犀、天鵝、紅鶴、黑貓;他觀看囚犯、病後的與成熟的婦女、娼妓、瘋人、乞丐、老婦、盲人;他觀看鏡、美麗的花邊、女子的命運、童年。他虛心伺奉他們,靜聽他們的有聲或無語,分擔他們人們都漠然視之的命運。一件件的事物在他周圍,都像剛剛從上帝手裏做成;他呢,赤裸裸地脫去文化的衣裳,用原始的眼睛來觀看。這時他深深感到,人類有史以來幾千年是過於浪費了,他這樣問:“我們到底是發現了些什麼呢?圍繞我們的一切不都幾乎像是不曾說過,多半甚至於不曾見過嗎?對着每個我們真實觀看的物體,我們不是第一個人嗎?”直到他的晚年,還寫過這樣的詩句: 苦難沒有認清, 愛也沒有學成, 遠遠在死鄉的事物 沒有揭開了面目。 里爾克就這樣小心翼翼地發現許多物體的靈魂,見到許多物體的姿態;他要把他所把握住的這一些自有生以來、從未被人注意到的事物在文字裏表現出來,文字對於他,也就成爲不是過於雕琢,便是從來還沒有雕琢過的石與玉了。 羅丹怎樣從生硬的石中雕琢出他生動的雕像,里爾克便怎樣從文字中鍛鍊他的《新詩》裏邊的詩。我每逢展開這本《新詩》,便想到巴黎的羅丹博物館。這集子裏多半是詠物詩,其中再也看不見詩人在敘說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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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習慣了在書本中找解決問題的方法,而常常卻在一邊閱讀一邊尋找的過程之中忘記了最初帶着什麼樣的問題出發,於是一些憂慮在這個過程之中被消磨殆盡了。每一個人都會有一首歌或是一本書用以遣悲懷,它們承載了很多,在許多日子裏給了你無言的安慰與擁抱。而讀這本小書便是這樣的感覺,那時候纔不過而立之年的里爾克卻像一個極其睿智的老人,走過了風霜雨雪邁着輕盈的步子,談着對創作與人生的思考,既是受教也是一劑強心劑妥帖了躁動的內心。就承認人生本就艱難,但自然生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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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重讀的書。不僅寫給青年詩人,更寫給一切青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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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切、真誠,溫柔還謙虛。讀完得以內心最深處的寧靜,向內尋求最深處的自我和學會尊重萬物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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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雅,優美,美麗,詩意。遼闊,永恆

書籍信息

作者萊納·里爾克
譯者馮至
出版社上海譯文出版社
出版時間2005-10-01
ISBN9787532734849
分類文學-散文雜著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