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霖自述：新加坡陷阱的回望與反思（獨家定製版）

作爲宏觀油價投研，值得參考和思考。 作者作爲決策者，對油價波動和衍生品的不專業，是造成風險主要原因。其實作者還是沒有深刻反思爲什麼會釀成這麼大風險，還是覺得陰溝裏翻船，這是讓人覺得這本書唯一不太足地方。 投資是一項非常專業的活動，尤其期貨。即便專業瞭解，也要做好嚴格止損，這是要吸取第一教訓。期貨博弈畢竟跟做生意還是有差別的。 第二點，作爲原油行業從業者與決策者，對油價波動了解不足，這是比較忌諱的。大宗商品行業本身就是一個高利潤與高風險並存行業，不能只看到風光而看不到風險，尤其是貿易商。 第三點，作者所處2004年，雖然油價創歷史高點，但有幾點是不支持油價下跌的： 1）全球貨幣M2處於擴張，美國處於CPI（1.8%）與加息（聯邦基金利率1%）上行初期，美國所有聯儲銀行總資產從3%上升；中國M1與房地產投資增速雖然從2004年初高位（20%、57%）開始回落，但絕對值還是非常高，全年地產投資增速28%，M1增速14%，尤其M1-M2還是增長，貨幣流動速度V還是非常高，疊加中國出口同比維持30%以上增速，外匯儲備從4000億美元以30%以上增速，到2004年底達到6000億美元。貨幣供應量與信貸增速對通脹比較友善的(2004年中國ppicpi從3%一路升到6%以上）。 2）庫存週期方面。儘管2004年中美PMI週期（OECD綜合領先指標）確實在高位回落，但油價往往會滯後PMI6-12月是正常（參考2022）。關鍵美國庫存與中國產成品存貨均處於被動補庫週期。 3）產能方面，美國採掘業產能利用率88-90%高位運行，而美國原油產量從570萬桶日下行至9月颶風季只有500萬桶日，代表美國經濟比較強勁（從產能利用率觀察，同時美國2004年進口增速從9%一路升到21%）而供應實際並不充足（傳統產油下降疊加颶風），產能週期也並不支持做空。但確實美國在產量下降背景下，2004年1-7月還在累庫，從原油商品屬性來看，可能原油並不缺。但累庫一點沒有導致油價下跌。實際上，庫存是滯後變量，如果盯着庫存反而會犯錯。 核心來看，中美PMI持續在50景氣度以上，信用環境（美聯儲總資產，中國M1)與經濟週期(中國出口美國進口）都處於擴張，庫存週期主動累庫，油價大邏輯上並不具備深跌。紀只是交易員，航油團隊不具備深入分析能力，三次空頭頭寸挪盤顯然很不專業，陳在決策被動而缺乏支持（主要是決策者自己在這方面知識和決策能力不足），並且風控有漏洞。如果不總結吸取教訓，陳包括國內其他交易者在大宗原油期貨上的失足只是時間問題（後面還有聯化OK林等）。 備註：對沖基金風雲錄一也記錄了2004年比格斯做空原油的過程，整體小虧後離場。 將此列爲原油必讀書目五

陳九霖先生這本書充滿感性，又不乏理性的思考。對於中航油事件，陳九霖先生雖然不是超盤手，雖然最後階段由中航油集團負責接管，雖然新加坡的判刑有點過重，但陳九霖先生對此事確實是應該負管理責任的，哪怕感覺有點冤。陳先生勤勉敬業，思維開拓，熟悉國際規則，但對於期貨、期權業務確實不太懂，在高盛、三井等圍剿下，造成鉅額虧損，且讓中航油的出海蒙上一層陰影，這個事件影響巨大。陳先生在書中不迴避責任，再現了該事件發生的始末，深入反思了原因，很值得一讀。陳先生文筆很好，很有才華，引經據典，充滿了哲理。

二零二一年讀完的第二十一本書，昨晚讀完了俞敏洪老師的創業故事後，今天把陳九霖的創業故事也看了，又經歷了一遍不同創業者的人生。或許因爲我也生活在新加坡的緣故，對作者提到的一些事物也會更有促動的感覺吧。總而言之，做人做事都儘量三思而後行，重要的決策必須要自己思考會才決定不能盲目聽信所謂的權威跟專業人士，另外就是不要太相信所謂的人情關係。當你風生水起時所有人都叫你兄弟，但在你落寞時那些叫你兄弟的人是走得最快的，穩住心態提升自己纔是王道。

曾經的失敗者寫的書，尤值一看！比較客觀，相對公正，坦承錯誤，結合我工作過的歷史，觸目驚心，感同身受！ 感悟：1、一把手是最終決策者，殺伐果斷是必須的修養氣質，專家只能建議，建議不能取代決策。 2、制度的重要性在於執行，不執行的制度等於零。 3、在衆人部下反對你的決策時，你一定要掂量：決策給你帶來什麼？給他們帶來什麼？誰是最終的獲利者？誰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誰將一蹶不振？以此作爲拍板的依據。尤其在萌芽狀態，一定要憑藉領導者的直覺，力排衆議解決危機！

個人看法，陳坐牢不冤，捅了天大的簍子，造成了巨大的負面國際影響，總得有人擔責，陳作爲直接責任人難辭其咎。書中指名道姓的貶損前領導和同事，就有點不厚道了，說實話，航油集團那些牽扯進此事件的領導也是倒黴，估計官運也就此到頭了。 但無論如何，作爲事件第一當事人的敘述，還是曝光了很多幕後信息，以及作者的個人感悟，值得一讀。

佩服陳九霖先生 - 一是難得的被國企培養到管理層，還能保持創新，保持企業家精神。“真正的企業家最本質的靈魂就是創新，而國企的領導人最常見的特質就是循規蹈矩，維護既定秩序（技術發明除外）​，甚至不能“越雷池一步”。可在國際市場上，有時不得不打破常規，開拓創新，在發生危機時更得特事特辦。”正是因爲有企業家精神，他才能一手打造起中國航油（新加坡）股份有限公司石油，才能做出如此多成功的併購案例。他像巴菲特先生一樣，是個好的企業家，是個好的投資人。 - 二是身居高位但兩袖清風。導致期貨鉅虧的挪盤決策以及致使自己坐牢的出售股票建議，都不是爲了自己的私利，前者是因爲對於對家的不瞭解、害怕功成名就落空的貪念而被手下的員工以及外圍資本大鱷圍剿做局，後者是因爲背鍋。（如果不是因爲兩袖清風，他這一無背景的寒門子弟也不會在坐牢回國後東山再起了）。 - 三是困境反彈的勇氣和能力。在最盛的時期承受本不該有的牢獄之災，律師的推諉，上級的甩鍋，讓他想過一瞬間的死亡，但最終他戰勝了這一閃念。“我戰勝苦難有三個祕笈：讀書、鍛鍊和睡覺。我在監獄裏讀了五六百本書，《資治通鑑》《史記》《聖經》《金剛經》《易經》《天路歷程》等，我都讀過。讀書一方面可以消磨時間，使自己沒空悲觀；另一方面，也讓我從一些古今中外悲歡離合的典籍故事中汲取營養與力量。我有時候寬慰自己，比我慘的人多的是，經歷一下苦難，也算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吧！”在困境中，向陳九霖先生學習，多讀書，多鍛鍊，多睡覺。 中航油的期貨虧損與後面一系列國有公司參與期貨虧損的事件導致了十不準的出臺。陳九霖先生對中航油虧損的回顧，一定程度上能使我們揭開國企在期貨投機上屢屢虧損的原因，人和制度： 一是人。 - 首先是有沒有懂期貨的中國交易員，中國航油參與期權交易、掌握交易核心機密的交易員，均是外籍人員，而發達國家的期貨公司，核心人員均是本國人。是中國航油不想採納中國交易員嗎？2003年那一個期間，中國金融市場還處於初始階段，知道期貨交易的人都寥寥無幾，更別提精通期貨，能夠獨自在國際市場操作的中國人，陳九霖先生有先進的理念和國際化的眼光，可惜沒有配套的自己人團隊作爲支持。如今，中國金融市場已經發展了近20年，放眼現在，國企是否具備做期貨投機的條件呢？我覺得依舊很難，國企的工資體系就養不起專業的期貨交易員，目前非金融類國企手下的期貨交易員，尤其是校招培養上去的，大多都不適合投放市場，他們沒有風險承擔能力，沒有自己的投資體系，沒有專業的研究團隊培養支撐···甚至很多做套期保值的人都不具備專業背景和知識。我同意陳九霖先生說的，中國企業“走出去”​，必須有一批具有國際化視野和思維、精通外語和懂技術、懂金融、懂法律等的複合型人才。中國人很優秀也很聰明，現在有很多這樣的人才，但這樣的人才會在國企嗎？是在國企曇花一現還是能讓他們去到關鍵的位置？ - 回到人的問題，其次是沒有懂業務的領導，國企的領導層很多都不是因爲業務做的多優秀，而是更多的因爲政治因素。陳九霖也覆盤“航油集團明明知道我業務繁重，手頭併購項目很多，理應派遣或從國際市場上招聘一位懂得期貨期權業務的得力助手給我，或者配備一位專司風險控制的副總裁。航油集團確實派出了幾位“大將”​，但是，他們要麼不懂業務，要麼不懂英語。航油集團對外派出人員重在“政治優良”​，而非“業務能力過硬”​，更談不上風險意識。”這種情況在二十年後也沒有根本性的改變。 二是制度。正如《財經》雜誌的分析​“最後將中國航油（新加坡）推向懸崖的是一種合力。這種合力既蘊藏在期貨市場的波詭雲譎中，更深植於國有壟斷企業的制度錯位之下。” - 首先是危機事件的應對制度，如果中航油是民企，會有這麼大的虧損發生嗎，陳九霖先生認爲是不會的，“2004年10月1日，當中國航油（新加坡）公司資金鍊斷裂導致鉅虧的危機爆發後，我馬上給中國航油集團總經理打電話。那時，正值國慶黃金週，他正在福建度假，集團公司的其他領導要麼出國要麼度假，集團總部也沒人上班。一直等到10月9日，在集團公司恢復了節後正常運作後，我纔有機會和集團其他管理人員充分討論，才得以正式向集團公司尋求幫助。如果是民營企業，在這種事關公司生死存亡的緊急關頭，所有的領導一定會放下手頭的一切事情，緊急處理公司危機，甚至進入“戰時”狀態。”。 - 其次是風險制度，用投資的話來講就是沒有嚴格的遵守自己的交易體系，一次次挪盤，其實就是一次次打破自己曾經制定的止損制度，幻想未來能夠好轉，“公司集體僭越了風險底線，制定制度的一羣人打破了制度對他們自己的約束，這是我本人和中國航油公司乃至航油集團的最大教訓。中國航油事件重大教訓的啓示是，一定要有章可循、有章必行、違章必糾、獨立監管！”。 - 最後是，獎懲制度，“如果你做對了10件事情，可能會得到表揚或升遷，但也會招來嫉妒。可是，如果你做錯了1件事情，之前做對了的9件事情就會一筆勾銷，甚至會招惹免職以致牢獄之災。”在做一件新的事情，不可能有人一直不出做，而如果國企對失敗的懲罰遠遠大於對成功的獎勵，就會滋養一羣不幹事的人，反正不幹不錯，多幹多錯，不幹還不會被開除，那我爲什麼要做事呢？但對於歷史如此悠久的國有企業來說，從下而上的改革無異於蚍蜉撼樹，從上而下的改革又會動一些既得利益者的蛋糕，這就是一個囚徒困境，只能寄希望於更大的力量進行市場化的改變。

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狂沙始到金

2004年，中國航油因澳大利亞籍交易員紀瑞德和英國籍交易員卡爾瑪從事油品期權交易導致鉅額虧損。陳九霖本人因此被迫離職，並遭到新加坡警方拘捕。2006年3月，新加坡初等法院做出判決，判處陳九霖入獄服刑四年零三個月，其判刑原因是股東售股拯救公司和公司沒有向交易所呈報虧損。陳九霖在新加坡服刑1035天后，於2009年1月20日刑滿出獄。陳先生說在這一千多個日子裏他的靈魂與肉體得到了救贖。陳先生深刻地反省了自己當年的失誤和教訓，一是對有關期貨等金融衍生品合約交易的法律條文掌握得不多，以及對新加坡的法律體系的理解不深，這是陳先生跌入新加坡陷阱的重要原因。二是對金融衍生品領域缺乏足夠的駕馭能力，造成了關鍵時刻決策的失誤。高盛爲了榨取鉅額利潤，給中國航油（新加坡）設計了一個極其複雜、有點像是劇毒的產品。這種產品的巨大風險可能是幾十、幾百倍。因此，你要是讓投資者籤這種對沖合約，大都會導致鉅額虧損。在美國，這種投行將會承擔極大的法律責任。投行分析來分析去，都不敢在美國銷售這種產品。他們卻把這種產品銷售給中資企業。十幾年裏，中信泰富、中國遠洋、中國國航、東方航空、中國石化等，這些中資企業的交易對手幾乎都是高盛。造成中國央企在金融衍生品方面的虧損高達數百億美元。可見中航油可謂是凶多吉少。三是中國航油參與期權交易、掌握交易核心機密的交易員，均是外籍人員。這三點都是付出昂貴學費和牢獄之災等沉重代價後得到的血淚般的經驗教訓。亡羊補牢，爲時不晚，但願日益走出國門的中國企業，不再重蹈覆轍，風物長亦放眼量，躍馬揮鞭，馳騁疆場，海闊天空，魚躍龍門。晴空一鶴排雲上，直掛雲帆濟滄海。20200801

本書講述一個16年前的由期貨交易導致鉅額虧損的事件，涉及到很多方面的知識，諸如責任擔當，風險控制，用人管理，投資融資，企業併購，企業管理，期貨期權交易基礎常識，打官司聘用律師等等方面，學習到很多，希望在以後成長過程中可以進行有關的實踐，期待再次二刷學習

經過20世紀80年代以金融工程爲特徵的場外金融衍生品創新之後，無論是以商品資產爲標的物的原油、成品油、大豆、玉米、銅等衍生品，還是以金融資產爲標的物的股票、股指、國債、利率、外匯等衍生品，都席捲了全球。而且，還有在期貨交易所之外的“場外交易”。現代經濟、現代企業已經離不開期貨，尤其是金融衍生品市場了。期貨、期權、互換、掉期、場內交易、場外交易等，名目繁多、品種繁雜，波詭雲譎、翻雲覆雨。總而言之，期貨市場具有一種無法抵禦的魔力，吸引着一批又一批企業家前赴後繼。 可以說，幾乎所有石油類企業都參與過期貨交易。爲什麼？這是因爲從規避風險的角度出發，它具有對沖風險的功能。而從投機者的立場看，它存在以小博大、博取利益的機會。何況，從原始意義上講，entrepreneur（企業家）一詞是從法語中引入的，其原意就是指“冒險事業的經營者或組織者”。創新就是一種冒險；從一定意義上說，企業家就是冒險家。 期貨交易是我們中國企業應該參與的。我國是世界第二大石油消費國，而我國的石油進口量已經超越美國成爲第一。世界石油市場上的期貨、期權對石油價格影響很大，只有參與進去纔有話語權。但是，中國在世界石油市場上沒有發言權，只是跟隨者。按道理說，影響世界石油市場的應該是消費和生產大國，像美國、中國或石油輸出國組織（OPEC）這樣的組織，但現實是這個市場由美國、歐洲等資本型國家主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