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徽因
本書甄選了林徽因的散文精華,不僅有追憶友人的《悼志摩》,有分享寫詩心得的《究竟怎麼一回事》,還收錄了她在建築方面的諸多佳作,無不彰顯着她獨特的氣質和豐富的閱歷,爲你全面地呈現出一代傳奇才女的別樣人生。
本書是書友湛泊修篁全程策劃、重注、校對、文案系列書籍之一,共有3本,分別是《林徽因詩歌精選集》《林徽因小說精選集》《林徽因散文精選集》,一看封面就很喜歡。 林徽因是清華大學的教授,中國著名的女建築學家,優秀作家,也是中國現代文化史上的傑出女性,我非常敬仰她的人格,也喜歡她的文字,這本散文集大部分涉及古代建築,字裏行間流露的都是她滿滿的家國情懷,她和梁思成先生對中國古建築的熱愛猶如愛自己的孩子,看過樑思成的有關中國古建築的書籍,才瞭解中國古建築之美,才知道爲保護這些老祖宗留下的遺產,林徽因和梁思成這些專家們耗費了大量的心血,當我們在旅遊勝地看到中國古建築的時候,總會想起他們,會感恩所有保護華夏文化的人們。 作者不愧爲優秀的建築師,書中所介紹的古建築,蘊含着博大精深的中國文化,散文的形散而神不散的特點彰顯得淋漓盡致。令人嚮往,令人讚歎!
🌸第一次讀林徽因,感覺良好🌸前部分寫✍🏻徐志摩逝去的時光;後部分寫✍🏻北京的著名建築。🌸 🌸不愧是建築系才女,帶我領略了古典建築的美🌸 🌸感恩遇見🌸
行文精當,屬行業典範;抒情細膩,洞察人心。
名氣度太大,期待值過高,所以我失望了😞
2020年9月22日星期二祝福晚安 雲淡風輕 歲月安好 今晚睡覺之前總覺得我少幹了點什麼 剛剛纔意識到我還沒寫晚上的書評呢 剛好林徽因這本書是今天免費領取的 還有那麼唯美的書名與我心境很符合 我看再過五分鐘就是凌晨十二點鐘了 就是嶄新的一天了就不再是今天了呢 縱使時間留不住我也要好好的珍惜呢 祝福晚安吧明天我還要滿血復活學習 一片陽光[1] 放了假,春初的日子鬆弛下來。將午未午時候的陽光,澄黃的一片,由窗欞橫浸到室內,晶瑩地四處射。我有點發怔,習慣地在沉寂中驚訝我的周圍。我望着太陽那湛明的體質,像要辨別它那交織絢爛的色澤,追逐它那不着痕跡的流動。看它潔淨地映到書桌上時,我感到桌面上平鋪着一種恬靜,一種精神上的豪興,情趣上的閒逸;即或所謂“窗明几淨”。那裏默守着神祕的期待,漾開詩的氣氛。那種靜,在靜裏似可聽到那一處琤淙的泉流,和着彷彿是斷續的琴聲,低訴着一個幽獨者自娛的音調。看到這同一片陽光射到地上時,我感到地面上花影浮動,暗香吹拂左右,人隨着晌午的光靄花氣在變幻,那種動,柔諧婉轉有如無聲音樂,令人悠然輕快,不自覺地脫落傷愁。至多,在舒揚理智的客觀裏使我偶一回頭,看看過去幼年記憶步伐所留的殘跡,有點兒惋惜時間;微微怪時間不能保存情緒,保存那一切情緒所曾流連的境界。 倚在軟椅上不但奢侈,也許更是一種過失,有閒的過失。但東坡的辯護“懶者常似靜,靜豈懶者徒”,不是沒有道理。如果此刻不倚榻上而“靜”,則方纔情緒所兜的小小圈子便無條件地失落了去!人家就不可惜它,自己卻實在不能不感到這種親密的損失的可哀。 就說它是情緒上的小小旅行吧,不走並無不可,不過走走也未始不是更好。歸根說,我們活在這世上到底最珍惜些什麼?果真珍惜萬物之靈的人的活動所產生的種種,所謂人類文化?這人類文化到底又靠一些什麼?我們懷疑或許就是人身上那一撮精神同機體的感覺,生理心理所共起的情感,所激發出的一串行爲,所聚斂的一點智慧,——那麼一點點人之所以爲人的表現。宇宙萬物客觀的本無所可珍惜,反映在人性上的山川、草木、禽獸纔開始有了秀麗,有了氣質,有了靈犀。反映在人性上的人自己更不用說。沒有人的感覺,人的情感,即便有自然,也就沒有自然的美,質或神方面更無所謂人的智慧,人的創造,人的一切生活藝術的表現!這樣說來,誰該鄙棄自己感覺上的小小旅行?爲壯壯自己膽子,我們更該相信惟其人類有這類情緒的馳騁,實際的世間才賡續着產生我們精神所寄託的文物精萃。 此刻我竟可以微微一咳嗽,乃至於用播音的圓潤口調說:我們既然無疑的珍惜文化,即尊重盤古到今種種的藝術——無論是抽象的思想藝術,或具體的駕馭天然材料另創的非天然形象,——則對於藝術所由來的淵源,那點點人的感覺,人的情感智慧(通稱人的情緒),又當如何的珍惜纔算合理? 但是情緒的馳騁,顯然不是詩或畫或任何其他藝術建造的完成。這馳騁此刻雖佔了自己生活的若干時間,卻並不在空間裏佔任何一個小小位置!這個情形自己需完全明瞭。此刻它僅是一種無蹤跡的流動,並無棲身的形體。它或含有各種或可捉摸的質素,但是好奇地探討這個質素而具體要表現它的差事,無論其有無意義,除卻本人外,別人是無能爲力的。我此刻爲着一片清婉可喜的陽光,分明自己在對內心交流變化的各種聯想發生一種興趣的注意,換句話說,這好奇與興趣的注意已是我此刻生活的活動。一種力量又迫着我把握住這個活動,而設法表現它,這不易抑制的衝動,或即所謂藝術衝動也未可知!只記得冷靜的杜工部散散步,看看花,也不免會有“江上被花惱不徹,無處告訴只顛狂”的情緒上一片紊亂!玲瓏煦暖的陽光照人面前,那美的感人力量就不減於花,不容我生硬地自己把情緒分劃爲有閒與實際的兩種,而權其輕重,然後再決定取捨的。我也只有情緒上的一片紊亂。 情緒的旅行本偶然的事,今天一開頭併爲着這片春初晌午的陽光,現在也還是爲着它。房間內有兩種豪侈的光常叫我的心緒緊張如同花開,趁着感覺的微風,深淺零亂於冷智的枝葉中間。一種是燭光,高高的臺座,長垂的燭淚,熊熊紅焰當簾幕四下時各處光影掩映。那種閃爍明豔,雅有古意,明明是畫中景象,卻含有更多詩的成分。另一種便是這初春晌午的陽光,到時候有意無意的大片子灑落滿室,那些窗欞欄板几案筆硯浴在光藹中,一時全成了靜物圖案;再又紅蕊細枝點綴幾處,室內更是清香浮溢,叫人俯仰全觸到一種靈性。 這種說法怕有點會發生誤會,我並不說這片陽光射入室內,需要筆硯花香那些儒雅的託襯才能動人,我的意思倒是:室內頂尋常的一些供設,只要一片陽光這樣又幽嫺又灑脫的落在上面,一切都會帶上另一種動人的氣息。 這裏要說到我最初認識的一片陽光。那年我六歲,記得是剛剛出了水珠以後——水珠即尋常水痘,不過我家鄉話叫它做水珠。當時我很喜歡那美麗的名字,忘卻它是一種病,因而也覺到一種神祕的驕傲。只要人過我窗口問問出“水珠”嗎?我就感到一種榮耀。那個感覺至今還印在腦子裏。也爲這個緣故,我還記得病中奢侈的愉悅心境。雖然同其他多次的害病一樣,那次我仍然是孤獨的被囚禁在一間房屋裏休養的。那是我們老宅子裏最後的一進房子;粉白牆圍着小小院子,北面一排三間,當中夾着一個開敞的廳堂。我病在東頭孃的臥室裏。西頭是嬸孃的住房。娘同嬸永遠要在祖母的前院裏行使她們女人們的職務的,於是我常是這三間房屋惟一留守的主人。 在那三間屋子裏病着,那經驗是難堪的。時間過得特別慢,尤其是在日中毫無睡意的時候。起初,我僅集註我的聽覺在各種似腳步,又不似腳步的上面。猜想着,等候着,希望着人來。間或聽聽隔牆各種瑣碎的聲音,由牆基底下傳達出來又消斂了去。過一會,我就不耐煩了——不記得是怎樣的,我就躡着腳,挨着木牀走到房門邊。房門向着廳堂斜斜地開着一扇,我便扶着門框好奇地向外探望。 那時大概剛是午後兩點鐘光景,一張剛開過飯的八仙桌,異常寂寞地立在當中。桌下一片由廳口處射進來的陽光,泄泄融融地倒在那裏。一個絕對悄寂的周圍伴着這一片無聲的金色的晶瑩,不知爲什麼,忽使我六歲孩子的心裏起了一次極不平常的振盪。 那裏並沒有几案花香,美術的佈置,只是一張極尋常的八仙桌。如果我的記憶沒有錯,那上面在不多時間以前,是剛陳列過鹹魚、醬菜一類極尋常簡樸的午餐的。小孩子的心卻呆了。或許兩隻眼睛倒張大一點,四處張望,似乎在尋覓一個問題的答案。爲什麼那片陽光美得那樣動人?我記得我爬到房內窗前的桌子上坐着,有意無意地望望窗外,院裏粉牆疏影同室內那片金色和煦決然不同趣味。順便我翻開手邊娘梳妝用的舊式鏡箱,又上下搖動那小排狀抽屜,同那刻成花籃形的小銅墜子,不時聽雀躍過枝清脆的鳥語,心裏卻仍爲那片陽光隱着一片模糊的疑問。 時間經過二十多年,直到今天,又是這樣一泄陽光,一片不可捉摸,不可思議流動的而又恬靜的瑰寶,我才明白我那問題是永遠沒有答案的。事實上僅是如此:一張孤獨的桌,一角寂寞的廳堂,一隻靈巧的鏡箱,或窗外斷續的鳥語,和水珠——那美麗小孩子的病名——便湊巧永遠同初春靜沉的陽光整整復斜斜地成了我回憶中極自然的聯想。 註釋: [1]本文發表於1946年11月24日《大公報·文藝副刊》。 惟其是脆嫩[1] 活在這非常富於刺激性的年頭裏,我敢喘一口氣說,我相信一定有多數人成天裏爲觀察聽聞到的,牽動了神經,從跳動而有血裹着的心底下累積起各種的情感,直衝出嗓子,逼成了語言到舌頭上來。這自然豐富的累積,有時更會傾溢出少數人的脣舌,再奔進到筆尖上,另具形式變成在白紙上馳騁的文字。這種文字便全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出產,大家該千萬珍視它! 現在,無論在哪裏,假如有一個或多種的機會,我們能把許多這種自然觸發出來的文字,交出給同時代的大衆見面,因而或能激動起更多方面,更復雜的情感,和由這情感而形成更多方式的文字;一直造成了一大片豐富而且有力的創作的田壤,森林,江山……產生結結實實的我們這個時代特有的表情和文章;我們該不該誠懇的注意到這機會或能造出的事業,各人將各人的一點點心血獻出來嘗試? 假使,這裏又有了機會聯聚起許多人,爲要介紹許多方面的文字,更進而研討文章的質的方面;或指出以往文章的歷程,或講究到各種文章上比較的問題,進而無形的講究到程度和標準等問題。我又敢相信,在這種景況下定會發生更嚴重鼓勵寫作的主動力。使創作界增加問題,或許。惟其是增加了問題,才助益到創造界的活潑和健康。文藝絕不是蓬勃叢生的野草。 我們可否直爽的承認一樁事?創作的鼓動時常要靠着刊物把它的成績佈散出去吹風,曬太陽,和時代的讀者把晤的。被風吹冷了,太陽曬萎了,固常有的事。被讀者所歡迎,所冷淡,或誤會,或同情,歸根應該都是激動創造力的藥劑!至於,一來就高舉趾,二來就氣餒的作者,每個時代都免不了有他們起落蹤跡。這個與創作界主體的展動只成枝節問題。哪一個創作興旺的時代缺得了介紹散佈作品的刊物,同那或能同情,或不瞭解的讀衆? 創作品是不能不與時代見面的,雖然作者的名姓,則並不一定。偉大作品沒有和本時代見面,而被他時代發現珍視的固然有,但也只是偶然例外的事。希臘悲劇是在幾萬人前面唱演的;莎士比亞的戲更是街頭巷尾的粗人都看得到的。到有刊物時代的歐洲,更不用說,一首詩文出來人人爭買着看,就是中國在印刷艱難的時候,也是什麼“傳誦一時”,什麼“人手一抄”…… 創作的主力固在心底,但逼迫着這隻有時間性的情緒語言而留它在空間裏的,卻常是刊物這一類的鼓勵和努力所促成。 現走遍人間是能刺激起創作的主力。尤其在中國,這種日子,那一副眼睛看到了些什麼,舌頭底下不立刻緊急的想說話,乃至於歌泣!如果創作界仍然有點消沉寂寞的話——努力的少,嘗試的稀罕——那或是有別的緣故而使然。我們問:能鼓勵創作界的活躍性的是些什麼?刊物是否可以救濟這消沉的?努力過刊物的誕生的人們,一定知道刊物又時常會因爲別的複雜原因而夭折的。它常是極脆嫩的孩兒……那麼有創作衝動的筆鋒,努力於刊物的手臂,此刻何不聯在一起,再來一次合作逼着創造界又挺出一個新鮮的萌芽!管它將來能不能成田壤,成森林,成江山,一個萌芽是一個萌芽。脆嫩?惟其是脆嫩,我們大家才更要來愛護它。 這時代是我們特有的,結果我們單有情感而沒有表現這情緒的藝術,眼看着後代人笑我們是黑暗時代的啞子,沒有藝術,沒有文章,乃至於懷疑到我們有沒有情感! 回頭再看到祖宗傳流下那神氣的衣鉢,怎不覺得慚愧!說世亂,杜老頭子過的是什麼日子!辛稼軒當日的憤慨當使我們同情!……何必訴,訴不完。難道現在我們這時代沒有形形色色的人物,喜劇悲劇般的人生作題?難道我們現時沒有美麗,沒有風雅,沒有醜陋、恐慌,沒有感慨,沒有希望?!難道連經這些天災戰禍,我們都不會描述,身受這許多刺骨的辱痛,我們都不會憤慨高歌迸出一縷滾沸的血流?! 難道我們真麻木了不成?難道我們這時代的語辭真貧窮得不能達意?難道我們這時代真沒有學問真沒有文章?!朋友們努力挺出一根活的萌芽來,記着這個時代是我們的。 註釋: [1]本文發表於1933年9月23日《大公報·文藝副刊》創刊號。 頤和園[1] 在中國歷史中,城市近郊風景特別好的地方,封建主和貴族豪門等總要獨霸或強佔,然後再加以人工的經營來做他們的“禁苑”或私園。這些著名的御苑、離宮、名園,都是和勞動人民的血汗和智慧分不開的。他們鑿了池或築了山,建造亭臺樓閣,栽植了樹木花草,佈置了迴廊曲徑,橋樑水榭,在許許多多巧妙的經營與加工中,才把那些離宮或名園提到了高度藝術的境地。現在,這些可寶貴的祖國文化遺產,都已回到人民手裏了。 北京西郊的頤和園,在著名的圓明園被帝國主義侵略軍隊毀了以後,是中國四千年封建歷史裏保存到今天的最後的一個大“御苑”。頤和園周圍十三華里,園內有山有湖。倚山臨湖的建築單位大小數百,最有名的長廊,東西就長達一千幾百尺,共計二百七十三間。 頤和園的湖、山基礎,是經過金、元、明三朝所建設的。清朝規模最大的修建開始於乾隆十五年(公元一七五〇年),當時本名清漪園,山名萬壽,湖名昆明。公元一八六〇年,清漪園和圓明園同遭英法聯軍毒辣的破壞。前山和西部大半被毀,只有山巔琉璃磚造的建築和“銅亭”得免。 前山湖岸全部是光緒十四年(公元一八八八年)所重建。那時西太后那拉氏專政,爲自己做壽,竟挪用了海軍造船費來修建,改名頤和園。 頤和園規模宏大,佈置錯雜,我們可以分成後山、前山、東宮門、南湖和西堤等四大部分來了解它。 第一部後山,是清漪園所遺留下的藝術面貌,精華在萬壽山的北坡和坡下的蘇州河。東自“赤城霞起”關口起,山勢起伏,石路迴轉,一路在半山經“景福閣”到“智慧海”,再向西到“畫中游”。 一路沿山下河岸,處處蒼松深鬱或桃樹錯落,是初春清明前後遊園最好的地方。山下小河(或稱後湖)曲折,忽狹忽闊;沿岸摹仿江南風景,故稱“蘇州街”,河也名“蘇州河”。 正中北宮門入園後,有大石橋跨蘇州河上,向南上坡是“後大廟”舊址,今稱“須彌靈境”。這些地方,今天雖已剝落荒涼,但環境幽靜,仍是頤和園最可愛的一部。 東邊“諧趣園”是仿無錫惠山園的風格,當中荷花池,四周有水殿曲廊,極爲別緻。西面通到前湖的小蘇州河,岸上東有“買賣街”,儼如江南小鎮(現已不存)。更西的長堤垂柳和六橋是仿杭州西湖六橋建設的。這些都是摹仿江南山水的一個系統的造園手法。 第二部前山湖岸上的佈局,主要是排雲殿、長廊和石舫。排雲殿在南北中軸線上。這一組由臨湖一座牌坊起,上到排雲殿,再上到佛香閣;倚山建築,巍然聳起,是前山的重點。 佛香閣是八角鑽尖頂的多層建築物,立在高臺上,是全山最高的突出點。這一組建築的左右還有“轉輪藏”和“五芳閣”等宗教建築物。附屬於前山部分的還有山上幾處別館,如“景福閣”“畫中游”等。 沿湖的長廊和中線成丁字形;西邊長廊盡頭處,湖岸轉北到小蘇州河,傍岸處就是著名的“石舫”,名清晏舫。前山着重侈大、堂皇富麗,和清漪園時代重視江南山水的曲折大不相同;前山的安排,是“仙山蓬島”的格式,略如北海瓊華島,建築物倚山層層上去,成一中軸線,以高聳的建築物爲結束。湖岸有石欄和遊廊。對面湖心有遠島,以橋相通,也如北海團城。只是島和岸的距離甚大,通到島上的十七孔橋,不在中線,而由東堤伸出,成爲遠景。 第三部是東宮門入口後的三大組主要建築物:一是向東的仁壽殿,它是理事的大殿;二是仁壽殿北邊的德和園,內中有正殿、兩廊和大戲臺;三是樂壽堂,在德和園之西。這是那拉氏居住的地方。堂前向南臨水有石臺石階,可以由此上下船。 這些建築擁擠繁複,像城內府第,堵塞了入口,向後山和湖岸的合理路線被建築物阻擋割裂,今天遊園的人,多不知有後山,進仁壽殿或德和園之後,更有迷惑在院落中的感覺,直到出了榮壽堂西門,到了長廊,才豁然開朗,見到前面湖山。這一部分的建築物爲全園佈局上的最大弱點。 第四部是南湖洲島和西堤。島有五處,最大的是月波樓一組,或稱龍王廟,有長橋通東堤。其他小島非船不能達。西堤由北而南成一弧線,分數段,上有六座橋。這些都是湖中的點綴,爲北岸的遠景。 註釋: [1]本文發表於1952年《新觀察》第6期。 窗子以外[1] 話從哪裏說起?等到你要說話,什麼話都是那樣渺茫地找不到個源頭。 此刻,就在我眼簾底下坐着是四個鄉下人的背影:一個頭上包着黯黑的白布,兩個褪色的藍布,又一個光頭。他們支起膝蓋,半蹲半坐的,在溪沿的短牆上休息。每人手裏一件簡單的東西:一個是白木棒,一個籃子,那兩個在樹蔭底下我看不清楚。無疑地他們已經走了許多路,再過一刻,抽完一筒旱菸以後,是還要走許多路的。蘭花煙的香味頻頻隨着微風,襲到我官覺上來,模糊中還有幾段山西梆子的聲調,雖然他們坐的地方是在我廊子的鐵紗窗以外。 鐵紗窗以外,話可不就在這裏了。永遠是窗子以外,不是鐵紗窗就是玻璃窗,總而言之,窗子以外! 所有的活動的顏色、聲音,生的滋味,全在那裏的,你並不是不能看到,只不過是永遠地在你窗子以外罷了。多少百里的平原土地,多少區域的起伏的山巒,昨天由窗子外映進你的眼簾,那是多少生命日夜在活動着的所在;每一根青的什麼麥黍,都有人流過汗;每一粒黃的什麼米粟,都有人喫去;其間還有的是周折,是熱鬧,是緊張!可是你則並不一定能看見,因爲那所有的周折,熱鬧,緊張,全都在你窗子以外展演着。 在家裏吧,你坐在書房裏,窗子以外的景物本就有限。那裏兩樹馬纓,幾棵丁香;榆葉梅橫出瘋杈的一大枝;海棠因爲缺乏陽光,每年只開個兩三朵——葉子上滿是蟲蟻喫的創痕,還卷着一點焦黃的邊;廊子幽秀地開着扇子式,六邊形的格子窗,透過外院的日光,外院的雜音。什麼送煤的來了,偶然你看到一個兩個被煤炭染成黔黑的臉;什麼米送到了,一個人掮着一大口袋在背上,慢慢踱過屏門;還有自來水、電燈、電話公司來收賬的,胸口斜掛着皮口袋,手裏推着一輛自行車;更有時廚子來個朋友了,滿臉的笑容,“好呀,好呀!”地走進門房;什麼趙媽的丈夫來拿錢了,那是每月一號一點都不差的,早來了你就聽到兩個人唧唧噥噥爭吵的聲浪。那裏不是沒有顏色,聲音,生的一切活動,只是他們和你總隔個窗子,——扇子式的,六邊形的,紗的,玻璃的! 你氣悶了把筆一擱說,這叫做什麼生活!你站起來,穿上不能算太貴的鞋襪,但這雙鞋和襪的價錢也就比——想它做什麼,反正有人每月的工資,一定只有這價錢的一半乃至於更少。你出去僱洋車了,拉車的嘴裏所討的價錢當然是要比例價高得多,難道你就傻子似的答應下來?不,不,三十二子,拉就拉,不拉,拉倒!心裏也明白,如果真要充內行,你就該說,二十六子,拉就拉——但是你好意思爭! 車開始輾動了,世界仍然在你窗子以外。長長的一條衚衕,一個個大門緊緊地關着。就是有開的,那也只是露出一角,隱約可以看到裏面有南瓜棚子,底下一個女的,坐在小凳上縫縫做做的;另一個,抓住還不能走路的小孩子,伸出頭來喊那過路賣白菜的。至於白菜是多少錢一斤,那你是聽不見了,車子早已拉得老遠,並且你也無需乎知道的。在你每月費用之中,伙食是一定佔去若干的。在那一筆伙食費裏,白菜又是多麼小的一個數。難道你知道了門口賣的白菜多少錢一斤,你真把你哭喪着臉的廚子叫來申斥一頓,告訴他每一斤白菜他多開了你一個“大子兒”? 車越走越遠了,前面正碰着糞車,立刻你拿出手絹來,皺着眉,把鼻子蒙得緊緊地,心裏不知怨誰好。怨天做的事太古怪;好好的美麗的稻麥卻需要糞來澆!怨鄉下人太不怕臭,不怕髒,發明那麼兩個籃子,放在鼻前手車上,推着慢慢走!你怨市裏行政人員不認真辦事,如此髒臭不衛生的舊習不能改良,十餘年來對這糞車難道真無辦法?爲着強烈的臭氣隔着你窗子還不夠遠,因此你想到社會衛生事業如何還辦不好。 路漸漸好起來,前面牆高高的是個大衙門。這裏你簡直不止隔個窗子,這一帶高高的牆是不通風的。你不懂裏面有多少辦事員,辦的都是什麼事;多少濃眉大眼的,對着鄉下人做買賣的吆喝詐取;多少個又是臉黃黃的可憐蟲,混半碗飯分給一家子喫。自欺欺人,裏面天天演的到底是什麼把戲?但是如果裏面真有兩三個人拼了命在那裏奮鬥,爲許多人爭一點便利和公道,你也無從知道! 到了熱鬧的大街了,你仍然像在特別包廂裏看戲一樣,本身不會,也不必參加那出戏;倚在欄杆上,你在審美的領略,你有的是一片閒暇。但是如果這裏洋車伕問你在哪裏下來,你會喫一驚,倉促不知所答。生活所最必需的你並不缺乏什麼,你這出來就也是不必需的活動。 偶一抬頭,看到街心和對街鋪子前面那些人,他們都是急急忙忙地,在時間金錢的限制下采辦他們生活所必需的。兩個女人手忙腳亂地在監督着店裏的夥計稱秤。二斤四兩,二斤四兩的什麼東西,且不必去管,反正由那兩個女人的認真的神氣上面看去,必是非同小可,性命攸關的貨物。並且如果稱得少一點時,那兩個女人爲那點喫虧的分量必定感到重大的痛苦;如果稱得多時,那夥計又知道這年頭那損失在東家方面真不能算小。
在林徽因短暫的生命中,所表現出的風采,已足夠展示出她的品質與美,她的才情!多才多藝,單純的心靈裏裝滿了對知識,藝術,美的渴望。 她是從裏到外相一致的並很會審美的奇女子,動人之處更在於她不會使人覺得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美,這一點對女人來說最難得。 看她的這些散文,真實感受到她的才華,她的確配得上是美女加才女且實至名歸。 她的文章,筆觸優雅,灑脫,細膩,有韻味,不俗。文中透出了她深厚的文化功底及深邃的審美天賦。 她對寫詩的暢談,對徐志摩才華的讚揚。緊緊抓住對於寫詩人的那一剎靈感的多個觸點,心與景的共通,浮想聯翩的各種水到渠成。對寫詩的論述堪稱精彩!顯示出林徽因在文學和調動駕馭文字的高能力。在篇幅不長的文章裏展示出很多優美的詞句,把詩人的神妙,詩的創造 ,詩人靈感的來龍去脈很全面覆蓋在文章裏。 她對中國古建築的論述和研究,對這些古建築的歷史背景,文化,建築特點及結構的熟悉和知曉,對它們美的審視,評價!提出了很實際的如何愛護和保留這些古建築的建議。她與丈夫梁思成共同爲中國的古建研究和保護做出了非常大的貢獻。 她在國難當頭時,在文中發自肺腑的表達出的愛國熱情和與侵略者死戰到底的氣概! 林徽因的散文摘錄—— 詩之所以發生,就不叫它做靈感的來臨,主要的亦在那一閃力量突如其來,或靈異的一剎那的“湊巧”,將所有繁複的“詩的因素”都齊集薈萃於一俄頃偶然的時間裏。 “下筆有神”的妙手偶然拈來;忠於情感,又忠於意象,更忠於那一串剎那間內心整體閃動的感悟。 景色,人文,古蹟,寫的很生動 這感悟情趣的閃動——靈感的腳步——來得輕時,好比潺潺清水婉轉流暢,自然的洗滌,浸潤一切事物情感,倒影映月,夢殘歌罷,美感的旋起一種超實際的權衡輕重,可抒成慷慨纏綿千行的長歌,可留下如幽咽微嘆般的三兩句詩詞。愉悅的心聲,輕靈的心畫,常如啼鳥落花,輕風滿月,夾雜着情緒的繽紛;淚痕巧笑,奔放輕盈,若有意若無意地遺留在各種言語文字上。
我們都是受支配的善良的生靈。
敬仰林徽因的人格,也喜歡她的文字,雖然本書寫的建築方面的知識多了一點,專業的用語也多了一些,但從字裏行間流露的都是林徽因滿滿的家國情懷,她和梁思成先生一起對中國古建築的熱愛猶如愛自己的孩子,看過樑思成的有關中國古建築的書籍,才瞭解中國古建築之美,才知道爲保護這些老祖宗留下的遺產,林徽因和梁思成這些專家們耗費了大量的心血,當我們在旅遊勝地看到中國古建築的時候,我們會想起他們,會感恩所有保護華夏文化的人們。
愛好美術古蹟的人可讀此書,愛慕北平名勝者更是不可錯過。對於如何鑑別一個建築物的愛好者來說,此書定有很好的參考價值。不喜歡這類的讀者只會覺得此書枯燥乏味,就不要讀了。
作者不愧爲一代優秀的建築師。介紹各種建築,中華文化蘊含其中,散文的形散而神不散的特點彰顯得淋漓盡致。雲淡風輕,歲月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