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寫的歷史必須是人的歷史嗎？：西方史學二十論

重點分析這個書名“人寫的歷史必須是人的歷史嗎”？ 這個主標題暗示整本書敘述的歷史學的發展空間其實很大，以往，從修昔底德，希羅多德，這些西方歷史學之父開始，尤其是啓蒙運動強調人的思想解放，形塑了近代以人爲主的歷史學開始，以人爲中心的史學其實並不自然而然地佔據着主導的地位。但這種情況在孟德斯鳩那裏得到改變，如果看過孟德斯鳩分析羅馬興衰原因，就知道孟德斯鳩非常推崇地理決定論，這種地理決定論看起來可笑，但意義深遠，影響了法國年鑑學派，布羅代爾就認爲地理環境的影響雖然緩慢，但潛移默化，在根本上決定了人類歷史的走向。三卷本的《15至18世紀的物質文明、經濟和資本主義》，從人類與自然環境的互動來探討歷史演變的動因。相當有趣，還有克勞斯《生態帝國主義》指出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之後，新大陸的物產被引入歐亞大陸，對世界歷史的進程產生了重要的影響。如果說布羅代爾重申了自然環境對人類歷史的影響，克勞斯比則指出了人類歷史與自然環境的變化，即使在一個相對較短的時間，也會相互作用。簡言之，自然環境不再是人類歷史表演的無聲無息的舞臺背景。這爲工業史，環境史，還有地球史，乃至動物史，病毒史都開拓了道路，比如現在的新冠，深刻影響了我們的政治歷史秩序構成，如果人類不再是環境史，乃至整個歷史書寫的核心，那麼我們就迎來了一個“後人類史學”的時代。這方面還有麥克尼爾這種大牛，等等，而對於人的歷史也會隨着這類環境地球史學的突破而豐富起來，以前研究歷史，主要是循着一條化約式的道路行進，其結果是將歷史學的研究範圍愈縮愈小，常常侷限在政府檔案所呈現的史實之內。而實際上，人類活動遠遠超出了這些範圍，二戰之後婦女史、勞工史、日常生活史等學派的出現已經對這種治史理念提出了強有力的挑戰。而如果再進一步，從“後人類”的視角出發，將人類史只看作整個歷史演變的一個部分，那麼文獻資料也就自然而然不是歷史書寫的主要依據了。 書的特點是每章最後有小節，是王教授的獨立批判總結，實乃精華，呈現長江特聘學者得歷史哲學功底，雖然書名字比較雷人，或許這符合“後歷史學”的後學色彩，但內容和王晴佳另外一本《歷史學派：理論、人物》大同小異，個人覺得

筆者在以往數次的公開講演中已經指出，當代史學的多重趨向，可以用“愈做愈大和愈做愈小”這樣通俗易懂的詞語來形容。前者當然指的是21世紀初年以來世界各地的史家對全球史的高度重視，而後者則與當代史學界同仁所關注的“碎片化”現象相連。 換言之，當代的史學趨向出現了這樣的“分叉化”（bifurcation）特徵：在史家將其目光從之前的民族英雄和國家興亡轉移到日常生活的點點滴滴的時候，他們也嘗試超越民族—國家的視角，而對人類歷史的演化從全球的、地球的和宇宙的背景加以宏觀考量和整合分析（如“大歷史”的探討）。更需要指出的是，這兩種趨向貌似“分叉”，但其實也存在內在的聯繫：許多似乎以細碎的事件、平常的物品和普通的人物爲對象的歷史書寫，其考察和研究則往往顯示了跨學科的方法和全球性的意義。比如斯文·貝克特（Sven Beckert）的《棉花帝國：一部資本主義全球史》（Empire of Cotton: A New History of Global Capitalism）就是一例。如其書名所示，此書考察的對象是平常不過的棉花，但作者則以此入手，探討近代以來全球範圍棉花的種植如何影響了資本主義的進程。另一個例子是許多學者對於茶葉和飲茶的研究。如艾瑞卡·拉帕波特（Erika Rappaport）五百多頁的鉅著《帝國之渴：茶如何塑造了近代世界》（A Thirst of Empire: How Tea Shaped the Modern World）和之前馬克曼·埃利斯（Markman Ellis）、理查德·庫爾頓（Richard Coulton）、馬修·莫格（Matthew Mauger）合著的《茶葉帝國：征服世界的亞洲樹葉》（Empire of Tea: The Asian Leaf that Conquered the World）都指出，產自古代中國的茶葉如何首先征服了英帝國，然後又如何經後者在近代世界之“日不落”規模而實現全球化的生產和銷售，使之成爲現代人類社會的一種“全球飲品”（global beverage）。研究茶葉歷史和飲茶文化，成爲了探究現代世界形成的一個嶄新和重要的角度。

耗時15天四小時十九分鐘讀完——我寫這個，不是爲了誇耀，恰恰相反，我是爲了吐苦水，說實話，這書前半部對於我這種沒有基礎的特別特別難讀，天哪，這是什麼新時代sm嗎？雖然憎恨其中的乏味，但是出於個人對史學的好奇，還是竭盡所能地讀完了全書。 其實，全書對於我來說，最令我驚訝的是作者對於西方中心主義毫無眷戀的批判——第三世界的人文學者總是把那些翡冷翠之類的彈丸狹地視爲“耶路撒冷”，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母視爲“聖經”，但是，在作者筆下，這些洛陽紙、萬字文被用他的語言重構成了用言辭和文法雕琢的紙飛機，脆弱又不知飛向何方，這樣的觀點對於我來說是創新的，看起來這個作者並不在大陸，令我驚訝，他竟然如此篤定地相信中國的崛起。 很好的論文集，打消了我讀歷史系研究生的念頭。

書名的問題意識很有力。本書主要讀了後半本，觀感是明白易懂，這是需要水平的。前半本有點老，八十年代的文章還拿出來結集嗎？ 還有一句題外話，佩服王晴佳教授在人生關鍵節點的選擇。

王晴佳老師論文集，讀完後感覺極大地開拓了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