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輩子（老舍中短篇小說選）

舊畫卷上的百態人生 ——我讀老舍的《我這一輩子》 如果說汪曾祺的風格是輕鬆快活的，豐子愷是內斂憂鬱的，那麼老舍就是輕快寫實的。 老舍的寫實語言上絕不是沉重的，是輕快的，就像日常啦呱，哪怕是用第一人稱講自己的事兒，也沒有說得苦大仇深，就像在說別人的事兒，輕飄飄地就講到了死。在那個年代，窮人不怕死，死是解脫。怕的是怎麼活下去。 月牙兒就那麼輕鬆地把自己的故事從暗娼講到了監獄裏，月牙兒曾經也是個容貌姣好的能讀會寫的女學生，但要僅靠自己找份正經工作謀生那是絕無可能的。巡警“我”除了接受命運的不公還要咬着牙活着養活孫子和寡婦兒媳，能活一天就算一天，哪天倒下了就解脫了。 社會上有這麼多活不下去的窮人，也有很多靠着偷奸耍滑活下來的奸人。農場的丁主任，上下都喫得開，硬是把農場工人的好風氣給變成懶散偷竊聚賭的一羣人，還獲得上下好評。這樣的人過着衣食無憂的好日子，認真幹活科學管理的新主任被大家夥兒攆走，到哪裏說理去？ 開醫院的那幾位直接想大耳刮子奉上。無恥到了家，卻還挺有市場。 頂級潑婦——柳屯的，攆走丈夫的原配，攆走公婆，大戲臺上跳着腳罵老公公一罵就是半晌午，竟然無法無天到這個地步！是誰縱容了她？利用她丈夫的極度自私自利是“柳屯的”的法寶，給衆人的小恩小惠也是法寶，玩了命的罵街也是法寶。衆人看熱鬧的心態，自掃門前雪的心態，欺軟怕硬的心態，讓柳屯的有恃無恐。 丟了眼鏡的窮學生真想揍他一頓。熊孩子口袋裏裝那些個沒用的東西幹嘛？沒了眼鏡就沒法上學，怎麼回家交待？會不會想不開一死了之？ 撿了眼鏡的車伕又賣不出去還不趕緊還給那個可憐的孩子，能上學不代表有錢啊。一個窮字，就像一把刀把人們心裏的善都削沒了。 再說說那個小窩頭媳婦，都過得那麼窮了，一家人在一起還是要互相折磨，還是要分個無意義的尊卑高下。那個壞小姑子充分證明了窮人不等於全都是善良的好人。這是作家客觀的告訴我們的。同樣富也不代表全是惡，比如黑白李。 這就是那個時候的人世間。 老舍先生沒得上諾獎真的太遺憾了。作者喜歡用第一人稱，好像他就是小說裏的人物，但其實他遠在故事之外。這些中短篇一讀就明白，讀完了讓人放不下，被這些人物牽掛着，想想那個喫人的社會，想想那個社會了的人性，慨嘆那些可悲可嘆的人物命運。 五星推薦老舍先生作品，特別是短篇。

新中國第一位[人民藝術家]-舒慶春，字舍予，筆名老舍。著名的小說《駱駝祥子》、《四世同堂》，戲劇《茶館》、《龍鬚溝》都出自他的筆下。有些聽過，卻沒讀過，偶然看到《我這一輩子》，可能想看看別人的一生是怎麼過的，能否有值得借鑑的地方或者僅僅是看看熱鬧，便展開讀去。 這本書包括14篇中短篇小說。整體上看，是灰色的基調，甚至帶着些悲慘世界的意味。 首篇《月牙兒》，那帶着寒氣的月牙兒，它那一點點微弱的淺金光兒，透着人生無奈、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淒涼。從女孩爸爸病逝起，母女兩人，隨着月牙兒漂泊流浪。天天洗衣裳吧，髒累的苦難以爲繼，而後有了新爸。新爸還不賴，女孩上了學，三四年裏似乎沒再看見月牙。可是新爸忽然走了，愛打扮的她媽開始做那樣的事了。似乎窮到這個地步的女的，偷偷討論不正當的事也成了常態。她心中的苦若有形狀的話，必定是個月牙形的。它無依無靠地在灰藍的天上掛着，光兒微弱，不大會兒便被黑暗包住。她恨她媽，同時也愛她媽，她的心就這麼忽冷忽熱，像冬天的風，休息一會，颳得更緊了。在她媽——她唯一的依靠，夜裏坐了洋車摸黑跟人走了之後，她咬着牙找了校長，並不鹹不淡地做個文書。好景不長，她又重新被洪流裹挾着，去找事做。她相信她年輕，好看，像月牙那樣清亮溫柔，帶着希望。然而，因爲踏入謀生的死衚衕，一下被那個青年給騙了，他不是她的光，卻把笑脣吻在她臉上，她像化在那點春風與月的微光中，終於失去了那個月牙兒，失去了自己，成了婚姻的插足者。知道真相的她偷偷搬走後，像一片雲那樣無依無靠。她無奈只好在小飯館受選閣，她只有這樣一條路走。比起她的同學，她已被生活磨鍊得明白而實際。她能分辨出各色人等，各種面目，知道誰壞睡佔便宜，人若是獸，錢便是獸的膽子。什麼體不體面，錢是無情的。她就這樣十年當做一年地過着，最後只剩下一些白頭髮和抽皺的黑皮。最後，她換了地方，到了獄中，不比世界遜色的地方。一個女人，這樣過了青春，一輩子還剩下點什麼？ 生活在如今這個生活富足，不愁生路的社會，大概很難理解那時的窮苦吧……那時，紅的花只是紅的花，綠的葉只是綠的葉，她們能看見些不同的顏色，只是一點顏色，這些顏色沒有任何意義。春天不過是涼的死的東西。她們不能叫獨立的人，而只是張嘴，也不是不該長那張嘴，是糧食的毛病。那時只有黑暗，連點螢火的光都沒有，連個結網的屋角都找不到啊…… 《我這一輩子》講了一個巡警的故事，這是一個有着認字與寫的本事，還有些小聰明的人。由着家裏的安排，當了三年學徒，受過排練，有了喫飯的手藝——裱糊匠。後來，正如一切事物都有方興未艾和窮途末路一樣，隨着破除迷信，沒人再提伺候神仙的事了。媳婦跟師哥跑了，事情逼着他當了巡警。當面前擺好了鐵軌，便只准上前，不許退後了。他兒子呢？偏偏也沒學個手藝，覺得巡警威風，不受門面大小的限制，也挑上了巡警。他女兒呢？沒個樣貌，沒個學問，沒個配送嫁妝，也沒個本事，作爲巡警的女兒，八字造定，也要嫁給巡警。這一大家，倒成了巡警窩了。後來，那個年頭，不幸就像牆頭的鞭炮似的，一點就響。最後他時常挨一天的餓，使出全身的力氣，去給孫子找粥喫。 真是把普通人、普通營生，寫到了極致，這不就是太陽底下無時不發生着的事嗎？這不就是一個個門衛、手工藝人、鞋匠、瓦工、油漆工、電工等等等等平凡崗位最真實的生活嗎？有比這好的，也有比這差很多的……每每看到這個巡警，就好像看到了無數的大衆。老舍真是洞察世事，深諳人性啊！ 他筆下還有各種脾氣古怪之人，總貼着牆根走的宋修身、能看到別人身上那股神氣的歪毛兒、崇洋媚外到無以復加的毛博士、張牙舞爪治得了一個村的“柳屯的”、傳統和現代特徵形成鮮明對比的黑白李……這是舊社會中形形色色的普羅大衆，很大一部分是新舊交替的中舊的象徵，舊的縮影。我們知道，照着那個樣生活，多麼有活力，多麼有知識的人，都得過得失了精神，守着那點迂腐的傳統觀念，兩眼一抹黑。這啓發着我們，思索着傳統文化，對城市市民產生深深的悲憫之心。 可能是嫌氣息太過沉重苦悶了吧，便由一個輕快似童話的故事輕盈地收尾，那就是“小木頭人”。 恍似在童話世界裏遨遊，我遇到了小布人，還有他的弟弟小木頭人，彷彿在小時候遇到木偶人匹諾曹那樣，他們如此天真，正直，善良。小布人愛讀書有學問，能把“一”字寫得有短有長，有直有斜，像摩爾斯密碼似的。而小木頭人身體強，木頭手臂硬邦邦的，就連落下的淚都是圓圓的小木球，拾起來可以當彈弓的彈子。爲了給被日本鬼子空襲炸死的泥人舅舅報仇，他獨自一人踏上投軍之旅。他勇敢且機警，跳上敵機並把自己拴在飛機尾巴上，順利隨飛機降落在飛機場上。襲擊一個兵後，用繳獲的手槍打燃了幾架飛機的油箱，還因爲模擬衝鋒號而險中逃脫。這應該是給小孩子寫的，帶着愛國主義教育情懷，不過我竟也看得津津有味的。 老舍，看透了人間悲苦喜樂，字裏行間始終能透出幽默，這大概就是他生活中的調劑吧。

帶有濃烈的京味語言風格的小短片，值得一讀。

越讀越想不通，老舍爲什麼自殺。 他明明是這麼懂生活的人。憾恨。

內容刪減，印刷錯誤，讀着難受。

發現今天是2022年2月22日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