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羅之杯

「太陽神的酒杯裏，盛着三島的少年氣」 當三島由紀夫在1952年踏上那艘開往希臘的貨船時，他大概不會想到，這趟旅程會催生出一本如此"不三島"的遊記——《阿波羅之杯》。 書名的由來頗具戲劇性——三島在船上被一款名爲"阿波羅之杯"的雞尾酒迷住，金黃的酒液在陽光下閃爍，恰似他心目中希臘藝術的象徵。這個隨手拈來的標題意外地精準，因爲整本書確實像一杯調酒：三分古典藝術鑑賞，兩分異國見聞，一分青澀的自我剖析，調製出三島特有的華麗文風。 《阿波羅之杯》最令人驚訝的，是它罕見的輕盈感。當三島站在帕特農神廟前，他沒有談論廢墟與毀滅（這可是後來寫出《豐饒之海》的人啊！），而是孩子氣地抱怨："這些柱子怎麼這麼粗？"在威尼斯，他像所有遊客一樣被貢多拉船伕宰客；在那不勒斯，他津津有味地描述街頭小販如何用"堪比日本商販"的技巧兜售紀念品。這種近乎天真的觀察視角，讓人幾乎忘記作者是那個以陰鬱美學聞名的小說家。 作爲三島創作生涯的"青春期作品"，《阿波羅之杯》的價值恰恰在於它的不完美。這裏有尚未體系化的美學思考，未經雕琢的情感流露，但比起後期作品中精確如數學公式的悲劇美學，這裏的笨拙反而更顯珍貴。

1951年末，三島在父親的協助下開始準備第一次出國旅行，平岡梓的老友嘉治隆一是日本最大的報業集團《朝日新聞》的出版局長，在他的幫助下，三島獲得了可以以特派記者的身份申請出國的機會，實際上並無任何寫稿任務，並極爲罕見的獲得他工作過得大藏省特批的外匯配額（當時日本外匯儲備極爲緊缺）。聖誕節那天，三島登上了“威爾遜總統號”遊輪，從橫濱碼頭出港，向前來送行的父母親揮手告別。 後來他憶起這個瞬間，寫道：“對抱有一種危機感的我來說，痛切地感到有必要去外國旅行，我越來越想離開日本，打開自己的眼界，發現新的自己。” 海上旅行令他非常愉快，自然地融入旅行的人羣中，拋棄了“在文學上標榜孤獨、輕蔑世俗的我”。新年之夜，他綁上了一條傳統頭巾，參加了一羣美國人舉辦的化裝舞會，白天就獨自一人坐在甲板上看書。像這樣長時間暴露於明媚日光下，是他早年生活中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因爲家人總認爲他的肺功能太薄弱。於是，旅行從一開始就向他展露了嶄新的豔陽天。 “以後的十二年間，我所養成的日光浴習慣，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我覺得我恍如從黑暗的洞穴裏出來，才發現了太陽似的。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與太陽握手，在我的內心裏，對太陽的親近感被抹殺了多麼長的時間啊……曬着日光浴，我一邊開始思考自己的改造問題，思考我身上多餘的是什麼，欠缺的又是什麼？” 苦思冥想之後他得到了同樣感性、同樣敏銳的答案，要說我身上多餘的東西，顯然就是感受性，我欠缺的東西似乎應該說是肉體的存在感… 我覺得我早就輕蔑冰冷的理智，從不希望要一種只承認擁有一個像雕塑般的、無可置疑的、肉體的存在感的理智。爲了得到這種理智，必須埋頭在洞穴般的書齋或是研究室裏，這個我是辦不到的，無論如何，也需要太陽的媒介。

由枯燥到喜愛，讀者的情感隨着三島由紀夫的情感而波動：北美和巴黎的無趣；南美里約的狂歡節熱鬧喧囂，希臘羅馬的藝術沉澱，賞析雕塑與繪畫，安提諾斯美的享受。太喜歡最後對於希臘生死與美與雕塑的解析，悲劇美學貫穿三島的作品和人生。

第一次讀三島的遊記，在北南美的段落裏竟然讀出了雷馬克筆下的流亡者的孤寂感。比起小說，遊記更含澈意：“風浪比昨天更大。太陽昏暗，有時從雲隙裏顯露出來，投下黯淡的光芒。海面上昨天今天一樣黑。船尾和遠方的水面浪花激揚，那一剎那宛如碎玻璃閃耀着碧玉般明麗的光彩。”談及喪親之痛：“世人對我們親人的去世毫無悲傷之情，至少不像我們一般哀痛。我們的哀痛不論如何劇烈，都超不出我們肉體的範圍。”談及藝術及時間：“我們的苦惱必然爲時間所解決，當時間解決不了時，死就會爲我們解決。” 有時我常常忘記，寫下這些句子的三島不過二十六歲。

跟隨三島的步伐，慢慢地沉浸於所探訪的國家世界裏。 關於美學，何爲美，美與永恆之間的聯繫，美與自然。這些我在三島於31歲所作《金閣寺》瞭解些許，然後回過頭看他在26歲周遊國家所作遊記《阿波羅之杯》，越發覺得不愧是美學大師。 在此作品中，關於在雅典 羅馬 梵提岡對雕塑等的描述，因我才能低不能浸入其中，只能把他當做普通文字看待。 題目中的阿波羅，即太陽。而作者在前期旅行中就這樣寫到: 我今天沒有看日落，一整天流連太陽的容顏，再不願見到那副經過化妝的衰老的面相。 我想，這裏的太陽所指應該是文化，遺蹟，美學。見證了一個民族文化的歷史底蘊，也見證了她隨着歷史痕跡消磨後的殘缺狀，就不願認爲她已死亡消散？文化是不死的，創造文化的人是永恆的，他把自己的生刻進雕塑裏，如同不死鳥，如同不消散的歌曲。這裏的黃昏，我猜應該是消亡吧。 抑或者，這裏的“衰老”是特定修飾的，也許，年輕有朝氣的三島更願意看到繁盛，被人所追求的美，而對殘缺的美，有一種哀傷。 當然，這裏的阿波羅也指的是希臘神話 文化的象徵，這是向阿波羅致敬的聖盃。 最善者但求不生，次善者即可赴死。 也許，作者感慨古今文化，對比其中的美，虛無感用上心頭，可能夢想着像伊卡洛斯那樣赴死呢。

我懷着相當的憤懣，同時蘊含着解脫之意，在今天徹底結束了全書的閱讀。 或許含有四成我近期狀態和一些事件導致的不良精神的影響，我在閱讀過程中對這本書常懷不滿的目光。昨晚甚至使我幾近“道心破碎”，無力在涼爽的夜晚再做任何其他的閱讀，連電視都看不進去了。大段的難以引起共情的描寫，以及鱗次櫛比的各類藝術名稱——最令我難以接受的，是這些藝術品通常被一筆帶過。我不知道這樣寫的意義在哪——都讓我身心俱疲。 “6分。要不乾脆打2分算了。你使我的評分體系直接破碎了。1.5分和3.5分有區別嗎？”這是我今天中午寫在微信對話框裏準備寫入讀後書評裏的一段感受。此刻我已並不那麼激憤。很大的原因在於譯後記吧。我對於作者如此寫作的原因有了一些瞭解，因此情緒有所舒緩。但是我仍然保持不推薦的原初觀點。現在從我認爲已經算得上客觀的視角來作評價：如果你想得到優美風景、瑰麗筆法的作品，你可以閱讀黑塞的《我走進寧靜蔚藍的日子》；如果你想感受具有本土文化特徵的思索和共情，你可以去看馮驥才的作品，比如《西歐思想遊記》或者《域外古藝》。本書很有私人性，對於不瞭解作者或者其中涉及到的各種藝術的讀者來說讀起來很煎熬；對於外國讀者來說難以與書中時常出現的一些日本風情產生情感羈絆；乃至對於想要以此書對照原著學習中文的日本人來說，我想也算不上一本合適的教材。 此前僅閱讀過三島由紀夫的《潮騷》，印象還不錯。然而這次閱讀體驗真的讓我頗爲失望。書名很美麗，《阿波羅之杯》，非常吸引讀者閱讀興趣。可是內容不敢恭維。書名所涉及的實際上也是本書最末尾纔出現的一小部分的概括而已，與前文的格外枯燥更是毫無關聯。在月底爲了這個美麗的名字強加進計劃之中，使我認爲自己浪費了寶貴的閱讀時光。未來的半年我也許都暫時不會將日本作品列入計劃了。

一開始就最期待希臘部分，果然非常精彩！“自溼度很高的南美夏季，一下子投入阿爾卑斯山脈澄明的早春，簡直就像情慾高潮過後，形而上學的世界又回到了身邊。”這恰恰也是讀者的旅程。 此時的三島二十多歲，但已經開始體悟殘缺的美學。因爲完美必然崩壞，無論是之後創作中金閣寺的毀滅還是與豐饒之海伴隨的殉道，都已在遊記中留下殘影。

三島剛踏上旅程的時候，寫的文字是很令我着迷的，我最喜歡南美紀行這部分，後面他到希臘去，我很感受到他的激動和熱切，可惜我實在不太瞭解那些畫作，所以後面看得很乏味。總之是一本還算有趣的書，也是我看完的第一本三島寫的書，可能我還會打開他的書看吧，再會。

線下讀的書，翻譯的令人難以相信，明明都是東亞文化圈的國家，我之前看的別的日本作家從來沒有如此沉重的翻譯味，語句字詞完全是生僻的字詞相互扣合，懷疑翻譯的人不是中國人，完全不符合中文的順序。。。。 開頭已經夠雷了，後面看到中間的那個歐洲旅行記在馬戲團關於精神與肉體的論述，最終看不下去了！！！

仍然是很美的文筆！這本書不再是三島構築的故事，而是他的旅行隨筆，讓讀者看到了更多的他自己。雖是旅行手記，卻有着許許多多細膩的有感而發，而最後他回到日本之後的體悟也讓人很有共鳴，大概這就是旅行的意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