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珍
老舍文學獎、華語文學傳媒大獎獲得者文珍,十數年小說創作生涯之後,積蓄已久的力量性轉型,一次突破自我的全新面向:爲消逝者建造故事,爲無名者立傳,爲孤獨者道出深情,爲脆弱者重建愛的秩序。
這是一部含十三篇故事的小說集,分上下兩輯。作者以“夜的女採摘員”自喻,化身傾聽者,將平凡與脆弱化爲微光。 上輯7篇圍繞“童話與成長”,借動物、鬼魂等童話意象包裹成長隱痛,風格“半夢幻、半現實諷喻”。《烏鴉》叩問自由與束縛,《賽馬馴養要訣》勾勒夢想與現實邊界,《靈魂收藏師》折射底層女性困境,《一隻五月的黑熊怪和他的特別朋友》含荒誕與溫情,《雷克雅未克的光》寫愛與失落,《在辦公室裏過夜》展現都市加班夜的孤獨與陪伴,《鬼故事或三人行》探討和解可能。 下輯6篇聚焦“成人世界的暗湧”,深化上輯主題。4篇同題篇目直面都市生存與情感困境;《夜的女採摘員》借深夜採訪串聯線索、揭開謎底;《那些被採摘又晾乾露水的夜晚》作爲後記,回顧作者十年寫作心路。 作品核心主題有三:一是“黑夜與光源”,以黑夜孕育想象,對抗“失夜”危機;二是“弱者之愛”,書寫暗處執着情感,呈現矛盾交織;三是“傾聽與採擷”,以“女採摘員”象徵寫作倫理,爲微小生命立傳。 全書以夢境敘事和跨亞文類筆法,交織童年想象、都市困境與靈異寓言。讀者隨“女採摘員”穿梭暗影與微光,採擷被遺忘的心事,最終獲得慰藉。
讀完第三個故事我就已經成爲文珍的粉絲、頭號書迷。文珍現在是同時代中國作家裏我最喜歡的一位。 好順暢的行文,講故事能力一流。文風自然、靜美,動物擬人的幾篇恰如其分的活潑。而她總能在對白或獨白中道出最準確最鋒利的追問,讓人無法招架。我不覺得她在寫作上有任何短板,從對白到敘述和描寫,從創意到結構和意義。 的確上輯的故事更完整成熟,下輯更像是試驗性或習作般的簡單故事,但讀起來一樣流暢和動人。 她爲每個故事都搭好舞臺背景,都是最熟悉的普通人的故事,但她寫得很實很真,不像發生在泡泡裏而是發生在身邊。上輯《小孩小孩》寫一個女孩子慢慢長大是多麼容易受到傷害,《抵達螃蟹的三種路徑》寫交往男女在愛情需求上的錯配,《刺蝟》寫母女關係,《烏鴉》寫讀了大學也仍是被大城市清理的人口的無助女孩,《狗》寫無法實現的愛,下輯《雷克雅未克的光》寫從小到大都未能得到的愛與關懷...... 我們現在總是輕視愛、輕蔑愛情,覺得還是追求金錢、名譽、權力、地位等確定的東西更爲明智。可是,愛恰是因爲它最不確定最無意義才最爲稀有,當它真正到來時才最爲珍貴。文珍還在寫愛,還在描述痛,還在替我們嘗試追問愛。
突然想讀文珍的作品,於是找到了這本,沒有失望,是很喜歡的故事。看到一條很有意思的書評,說三十多歲不再喜歡這類的“文青作品”,像做了一場黏稠的夢。而我恰巧享受其中,沉醉於幻夢。不過我現在的閱讀愛好也與十多歲相異,到三十多歲,喜歡肯定也會改變,想想還挺期待未來再讀文珍的書的感受~
從無知的孩子長成無往而不利的大人,我們需要變成各種各樣的動物,甚至變得虛無、中空。但是長大是不可扭轉的,只能朝着那個深色的方向抵抗地、哭泣地、絕望地走去,無法避免,退無可退。 書中最喜歡的一篇是《烏鴉》。我也沒想到自己會因爲一則小說而喜歡上這種“不詳之鳥”。以前,我跟隨着大家,詬病、嫌棄、咒罵,我也讀《狂人日記》,也記住了“從來如此,便對嗎?”,但我依然跟隨着老人們、大人們把因爲自己的懶惰而造成的惡果怪給那無辜的黑色的動物,怪給那無辜的人造的詞。 畢竟嘛,人確實是看起來最有力量的動物。我們捕殺其他生命,又制定規則美其名曰保護。所以把一切懶惰、無常和失意怪給力量薄弱的烏鴉,最合適不過了,不管它們對我們懷着怎樣的感情,想過爲我們做什麼事。有時候不僅是對動物如此,對除自己以外的任何,都想方設法要把責任推給它。 本書揭開了很多這世上鮮爲人知的殘酷、苦楚。卻又在傳達愛的力量。愛,連烏鴉都足夠理解,而我們,就更應該。既然一樹樹的花還肯在這春天開,事情還沒有變得完全壞,我們想⋯⋯
《夜的女採摘員》,這個有點特別的名字吸引了我,看了這本短篇小說集。 文珍是蠻會講故事的人,這個小說集裏的故事大多帶着來自現實的荒誕和孤寂的氣息,講述那些在生活中進退維艱的人們,或是竭盡力氣苟住日子,在創傷中尋找和解與突破,或是陷入無路之路,不再去想象未來,比如迷失在S市五隅人才市場無法回家的林雅。 而文珍的想象又是跳脫的,她把人的故事和動物、靈魂、鬼魂相聯繫,來寓意那些居於邊緣的境況,比如K所飼養的相手蟹,其實就是K的命運的一種映射。又比如校園裏那隻通人性的烏鴉黑先生,只因爲一種氣味,就默默守望着它喜愛的那個女孩。又或者主角乾脆就是一隻黑熊怪,孤獨地守着黑風洞刷着手機。還有《靈魂收藏師》那篇,原來人的靈魂是可以從肉身抽離並販賣的。 在諸多故事中,印象最深刻的是《抵達螃蟹的三種路徑》裏的第三個故事寄居蟹,寫盡了那些沉在底層泥淖之中的苦澀與掙扎(《烏鴉》那篇也很生動)。 文珍在這個鄉下女孩進城的故事中寫道: 每當這時她就覺得前路一片漆黑,恐懼得只能自己把自己的心吞喫掉。一個男宿舍裏十二個人,同屋的換了好多撥,老董也早就不在這兒住了。過了九點就熄大燈,所有其他人都躺在牀上,臉對着手機,屏幕閃閃爍爍,襯得一個個臉龐都像地獄裏的青面獠牙,鬼火幢幢,望都不敢望。 後面又寫工廠工人於生活的沉默與麻木: 此刻那裏是流水線上勞作困頓生不如死的十萬男女工人。對他們來說,這個夜晚正和成千上百個其他夜晚一樣寧靜,一樣枯燥,食堂裏的食物一樣難喫到極點,上廁所一樣必須兩個人相跟,而號稱開到凌晨一點供職工使用的游泳池一樣永遠空空蕩蕩。沒幾個人真會去游泳,放工了大家都只想躺着,連談戀愛都沒力氣,只能看看碟,刷刷網絡小說,以廠房外香噴噴的地溝油伙食果腹。 在《後記》裏,文珍引用了一首羅伯特·弗多斯特的小詩,質樸又動人: 樹林真可愛,既深又黑, 但我有許多諾言不能違背, 還要趕多少路才能安睡, 還要趕多少路才能安睡。 現實的碎片正在不斷打破我們極力維繫的寧靜,那麼多深陷於艱難時世的人,還要趕多少“路”才能放鬆地安睡呢? 但願現實比故事更加溫柔,結局比過程更加溫暖,如此,我們纔有希望繼續生活,繼續微笑,繼續做美麗的夢。
文珍喜歡那些一語道盡、並不複雜然而讓人惆悵的物象比擬。在《夜的女採摘員》這部小說集裏,它們同樣反覆出現。比如,她說:“螃蟹幾乎代表他生活方式的所有隱喻。要隱藏自己的真正取向,用堅硬外殼掩飾內心的愛慾。”比如,以“刺蝟”形容母女關係、成長的傷痛和職場的人際,在天冷的時候彼此靠攏取暖保持一定距離以免互相刺傷的現象。類似的有多處。這樣明白的點題,就小說手法而言是不可取的,而文珍如此自然地就說出來了。 在夜與白晝的交匯之處,文珍達成了現實與夢境的調和。一個孩童眼光看到的世界,流於表面,偏於歡欣;而我們成年人,靈魂蒙着灰翳,沒辦法相信童話,沒辦法相信氣味、陽光、陽光裏的風聲,它們所包涵的愛意和真諦。 在這部小說集裏,有一個不再長大的小女孩,一次事故定格了她的生理狀況。她尚且不明白降臨在她身上的厄運,不明白一個美麗的小女孩在長大的過程裏可能遭遇的危機,她尚且在渴愛的狀態裏小心翼翼地交付信任,然而,她已經足夠理解離別了,慢慢地,她將更加理解黑暗裏沉默隱忍的等候,慢慢地,她終將明白很多等候並不一定有結果。 在這部小說集裏,有一些通靈的動物精怪,它們的心智與對世界的理解,也是孩童式的。 比如,烏鴉南先生。它喜歡上了人類女孩小樂,因爲小樂身上有種特別的芬芳,小樂對動物很有愛心,還在南危難之際救了它。南悄悄跟隨小樂。南看着小樂大學畢業,看着小樂和男友在這個城市奮鬥,看着男友拋棄了小樂,看着小樂被公司辭退,看着小樂流離街頭努力尋找工作,看着小樂無望地住在即將拆遷的城中村的破寮裏……南裝飾它的鳥巢,以羽毛換取魔法,邀請小樂成爲它的伴侶。小樂,答應了嗎? 在結尾,小樂最後的一絲香氣也消散了。文珍,真是無可救藥的悲觀的浪漫主義者啊。她看透了生活殘酷的那一面,愛別離,求不得,怨憎會,人是弱小的,尤其那些被層層壓迫着的,一粒灰就是一座山,經歷不斷的碾壓,人變得面目全非,有時候,人自己改變了自己,有時候,人被外界的力量改變,更多時候,是多種因素造成的異化。文珍看透了,卻無法割捨她對愛、溫暖、善良與對世界依然懷抱的憧憬,它們在白天蟄伏,而在夜裏,在每一個夜裏,悄悄冒頭,長成大樹,掛上果實,靜默等待採摘。
選擇這本書,是因爲這個書名。《夜的女採摘員》,這個意象就很文藝,也很女性。夜晚本是屬於睡眠和沉默的,採摘本是發生在田間的。所以這個書名和我看完整本書後,帶給我的感受一樣——十分有趣。 本書的作者在後記裏寫道,“寫作者畢生追求的,也許就是創作的天馬行空,與可理解的形式、意義三者之間的平衡。”這句話很好的概括了這本短篇小說集給我的整體感受。作者在現實和想象之間遊刃有餘的穿梭,她會在一個看起來完全寫實的日常場景裏,忽然告訴你這些都是一隻蠻有派頭的烏鴉的視角,或者寫開篇就成爲了鬼魂的女主角,又或者一本正經的給你講如何在城市房屋的陽臺上馴養一匹馬。這種“現實中夾雜着想象”的寫法,讓我體會到了一種很美妙的創作氛圍。就像平淡無奇的日常被撬開了一道縫隙,那些無法言說的情緒,就從那道縫隙裏流了出來。 本書一共十一個短篇故事,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個《烏鴉》的故事。作者把烏鴉從形象到生活方式都描寫的非常具體,它的種種情感、思維和生活方式跟人類無異。就像本書扉頁寫的名爲《烏鴉》的詩,“她們是在愛着,並且因爲愛而絕望着。這愛的姿態是多麼美啊,超過了所有鳥類可以到達的美的極限。而我是一隻烏鴉。”烏鴉它想融入這個世界,但它只是一隻烏鴉。它只能是這個人類世界的旁觀者,它只能在窗戶的外邊看着心愛的女孩。讀到這篇的時候,我心裏有一種很細微的共鳴,我有時也會覺得,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旁觀者。如同這隻烏鴉,即使拼盡全力,也只會獲得“烏鴉會帶來黴運”的下場。 還有那篇關於三人行的故事,如果去掉女主變成鬼魂這個設定,它就是一個略顯老套的三角戀故事。所以作者讓女主一出場就爲了救男主而死亡,只能變成孤獨的鬼魂去看事情的走向,她看到了很多當事人不知道的,但是她無法說出口。我想,這個設定,就是因爲只有變成鬼魂,纔可以肆無忌憚地表達那些活着的時候說不出口地感情吧。這樣地設定,不是爲了讓故事恐怖,而是爲了讓壓抑的情感有一個出口,哪怕那個出口通向的只是更深的悲傷。 當然,短篇集最有意思的就在於,每一篇,其實都有一些作者的天馬行空在,並不都是寫一些遺憾、悲傷的故事。就像我很喜歡的那篇馴馬要訣。這篇文章就很有想象空間,很輕盈。故事源於作者寫過的一首《小馬》的詩,最後兩句是“只等嚼完最後一口草料,我們就出發。”如果說整本書是黑夜裏的故事,那這一篇就像有色彩一般,是斑斕的。 看完這本書,也會對書名有了一些理解,作者把白天不被注意的情緒,烏鴉的孤獨、鬼魂的遺憾、困在馴馬說明書裏的遠方。她如同一個採摘員一般,把這些採摘回來,變成一篇篇精妙的文章。所以我說,這本書帶給我的第一感受就是,有趣。作者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在她舉重若輕地文筆裏,她沒有刻意煽情,也沒有故作深刻,只是採摘了在夜裏纔會浮現出來的情感。 還是很推薦看一看的,不是那種驚豔的,但就像流水一般,也自有滋味。
斷斷續續,拖拖拉拉,這是我今年讀完的第一本書。 這本小說集給我的感覺沒有她寫給《你的夏天還好嗎》的序那麼驚豔,而我又正是因爲看了那篇名爲《在懸崖盡頭抓住熱帶魚》的序才選擇打開這本書,所以不免有些些失望。 不過我還是會被這些文字打動,尤其是作者筆下討人厭的男人如此形象經典,我真恨不得破口大罵之😵 也還是感謝作者將夜晚的故事小心摘下、又一一晾乾露水。文珍自喻“夜的女採摘員”,我也忍不住將這一“身份”代入自己,因爲我總是在夜晚閱讀,嗅聞“這樣一朵朵由絕對自由意志、想象力和夜晚共同灌溉的夜之華”的芬芳。
過了30歲在就不太適合再看這類文青作品,說些擬人的,似是而非的話,假裝主角是隻動物,最後又要點明這是人類的痛苦,很怕讀者淺薄看不明白 把時代,個人的痛苦,換個套子套在動物上,再說些傷感文藝的話語,夢到哪裏說哪裏,不要現實的,也沒有深刻的 只說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幻夢一樣無法分清的東西,一部文青作品就出爐了 這樣說的確有點太苛刻,但年紀越大,這顆心就越硬,年少時的細膩敏感已經不能在社會通行,所以再看這類文青作品,已經缺少了那顆敏感的心的連接,只會覺得格格不入,像被迫進入了一場並不喜歡的黏稠的夢 但很適合20幾歲的年輕人看看
靠資料搭建起來的他人生活,貌似紮根現實,卻只是模擬了一個仿真的外殼,還是個沒有新意的外殼。總之,讓人覺得不適,特別是以三和青年爲背景的那篇,作爲現象浮現的三和逼得太“近”,反而讓人覺得獵奇。 在窗口觀察他人只爲收集寫作素材還扮出理解姿態的作者,不太可愛。 不讀不會有任何損失,但是讀了,你會損失自己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