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鳴
別人看“五四”,馬上想到“德先生”“賽先生”,張鳴卻首先想到軍閥。“臭棋簍子”段祺瑞、“三不知將軍”張宗昌、“馬桶將軍”王懷慶……這些手裏有槍的軍漢武夫,在人們印象中行爲粗魯、不講道理的莽夫,在書中,卻被作者一一還原成爲“五四”前後政壇上個性張揚的主角。除了政客軍閥、本書還講了有志青年、歷代文人、農民、流氓和女人的故事。在作者睿智的觀察下,幽默生動的文字中常有微言大義之處,細細品來,似還藏着作者檢討中國文化劣根性的良苦用心。
《歷史的壞脾氣》切中時弊又不得不隱晦表達。 這本書以“另類觀察”的方式,借歷史之酒杯,澆現實之塊壘,但表達上保持克制與迂迴,是一種有意識的“安全距離”寫作。 這種隱晦並非怯懦,而是一種在公共話語空間中尋求表達可能的智慧。作者張鳴作爲專業歷史學者,深諳制度與文化的延續性,他通過剖析晚清至民國的政治生態、軍閥性格、文人命運與庶民生活,實則在映射當代社會中依然存在的權力邏輯、話語失衡與結構性困境。比如書中對“軍閥有性格”的描寫,表面是還原段祺瑞、張宗昌等人的個性張揚,實則揭示了非制度化權力運作的隨意性——這種“人治”慣性,在今天仍能在某些治理場景中找到影子。 他在《寫在前面的話》中坦言,自己寫作並非爲了迎合讀者,也不願淪爲“寫通俗小故事的”,而是堅持從歷史細節中挖掘思想深度,哪怕因此“兩面不討好”——雅者嫌俗,俗者嫌雅。這種“一肚皮不合時宜”的姿態,正是知識分子在現實壓力下堅持批判性的體現。他不直接點名時政,卻通過對“西太后”“做皇帝的故事”等主題的戲謔解構,揭示權力崇拜與話語壟斷的頑疾,讓讀者自行聯想現實中的類似現象。 書中對農民“失語症”的考察、對私有財產權模糊邊界的追問,也都指向當下依然敏感的社會議題。但他將這些討論錨定在歷史語境中,用學術外衣包裹現實關懷,既保全表達空間,又激發讀者反思。正如陳丹青所言:“張鳴做的工作,就是告訴你們,你們知道的這些事情在當時不是這樣的。” 這種“祛魅”,本身就是一種溫和而堅定的批判。
《歷史的壞脾氣》(張鳴) • 任何人在多數時間裏,都是站在地上觀察這個世界的。可是,不幸的是,腳下的土地和周圍的空氣一樣都是最容易被忽視的。人們往往忘記了,腳的着落處,纔是我們行動和觀察的最原初的依據。(摘自原文) 作者,張鳴(1957年3月—),浙江上虞人,出生於黑龍江省。現爲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係學院政治學系教授、博士生導師,曾擔任該系主任。成長在北大荒的張鳴,曾做過農工、獸醫。1994年考入中國人民大學歷史系;1996年畢業後,留校任教。(Wiki) 本書的初版最早出版於2005年。是關於一本關於中國晚近歷史的雜文。全書分爲五個部分: (1) 軍閥有性格; (2) 晚近人物臉譜; (3) 歷史的壞脾氣; (4) 不確定的道路; (5) 庶民的世界 介紹了不少不同於歷史教材的趣事。 閒來可以一讀。 張鳴, (2020), 歷史的壞脾氣: 晚近中國的另類觀察(增訂版), 山西人民出版社
“三十六計”海洛因一章特別精彩,講得透徹。很多人把文化糟粕當成精華,津津樂道樂此不疲。 最後一章講了地緣意識大於階級意識。階級意識是對階級自我存在和階級利益的領悟及其認識。個人連自我意識也沒有覺醒,談何階級意識的覺醒?請君入轂,成了軲轆,觳觫不安。
歷史故事會 本書是清末民初小故事,張鳴算是民初段子手,我引用和菜頭老師的說法: 讀歷史有兩種錯誤的傾向。一種是把歷史當做故事來讀,認爲記住故事,就是獲得了知識。認爲獲得了知識,就可以應用到現實生活。許多人都採取這種做法,面對現實問題的時候,可以非常便當地從歷史中找出一個故事,認爲既然歷史上曾經如此發生過,那麼如今就會如此重複。即便把歷史當做是故事來看,這樣的做法也只是記住了情節,卻沒有觸碰到脈絡。就像許多人喜歡嘲笑宋襄公,認爲他假仁假義,迂腐虛僞,結果斷送了戰爭,就是個笑話。然而,他的所謂貴族精神起碼在春秋時期依然是成立的,仁義在當時依然是成爲霸主所需要的品性。在禮崩樂壞之後,諸侯相互攻伐不已,自然只需要實際利益,而不會太在意名聲。當貴族精神消失之後,討論貴族行爲,肯定會讓人覺得可笑。問題在於,即便在今天,我們許多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也同樣依靠着某些不爲外界所贊同的自我堅持,自我約束。如果是這麼看待歷史,如此聯繫現實,宋襄公的歷史還是個故事麼?還那麼讓人覺得可笑麼? 另一種錯誤的傾向是用現實投射進入歷史,歷史小說在這一點上尤爲明顯。我爲什麼不喜歡大部分的歷史小說?因爲裏面的人其實都是現代人,他們的思維方式,他們的權謀法術,全都是現代人的,只是在臺詞上顯得古奧一點罷了。你把其中的一個帝王理解爲一家公司CEO,你把臣子之間的相互鬥爭理解爲辦公室政治,其實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不同。這是現代人的揣摩,和歷史沒有什麼關係。對歷史做這樣的理解或者解讀,那麼我們從歷史中就無法獲得任何真正的經驗或者教訓,因爲一切不過是現代人對歷史進行的拙劣改造,希望能夠把現實嵌入其中,於是歷史就變得通順起來。 如此這般,我們可以說自己是讀過歷史。一談到歷史,就講故事的人對歷史怕未必有什麼真正的見地。努力去理解古人的處境,以此理解自身的處境,這樣的人是在真正閱讀歷史。歷史總是有自我合理化和美化的趨勢,後人也總是忍不住想要把歷史變得更加順滑,便於理解,於是歷史也總是有變成故事的趨勢。依照我淺薄的見識,我們最好能逆反這個趨勢,迴歸歷史的真實,如同在時光中逆流而上,穿上古人的鞋子在泥濘中走過一趟,這樣再次回到現實的時候,自己的腳步也能變得輕快起來。 說人話就是少做穿越回去當王爺的夢,歷史故事化,容易使人“眼高手低”,喜歡“評頭論足”“指點江山”,贏注意細節和數據,體會當年當時人的不容易,人性的光輝不是展現在長坂坡七進七出的趙子龍上的,英雄只比普通人多些頑強的堅守,一念之間。
張鳴老師《歷史的壞脾氣》有點歷史邊角料的感覺,但嚴肅中有活潑,詼諧中有嚴謹。我個人一直很喜歡他這種風格。 看起來很輕鬆,像小說一樣,但又感覺很有“料”。而且這個“料”不像喫大餐時的雞鴨鵝肉,更像是雞腎,鴨腸,鵝肝等邊角料的味道。但即便是邊角料他也能做成一鍋美味佳餚,這就是功力。 喜怒笑罵皆成文章需要作者的沉澱,提煉,取捨及昇華。面對歷史寫作時既要儘量遵循史實又要避免枯燥的歷史敘事,讓語言更平易近人。張鳴老師無疑在這方面做到很好的平衡。 這本書看似結構很散,這一言,那一語,東一錘,西一棍。但其實每篇文章都用歷史的主線編織,而且這條線如書名還是晚近中國的歷史。 因此,正如我們說散文形散神不散那樣,《歷史的壞脾氣》其實也類似。它非常適合作爲正史書的補充閱讀,就像聽宏大敘事的交響曲多了,聽聽民謠調和一下。葷素搭配,鹹淡適中。 比較意外的是裏面竟然還有一篇寫我的家鄉紫金,真沒想到這個旮旯裏的小縣城還能引發張鳴老師一番對歷史變遷的思考。這算是看書的一個小確幸吧。
小品文說近代大事件和大人物,好像格局有點小;但由細節看社會,卻是感受更真切。比如軍閥,如見其人,如聞其聲。對民國時期的社會有了多側面的瞭解,還真能體會到一點作者啓發對國民劣根性的認識、批判的苦心。
缺乏信仰的制度之惡、文化之惡與人性之惡相互交織融合形成的歷史之惡,一幕又一幕地上演。本書內容漫談,有點散,缺點兒更深刻的東西。
張鳴先生的這本隨筆集,勾勒出了晚近人物的百般臉譜,還原了歷史的真實細節和人物的立體形象,直戳中國歷史的劣根性,體現了一位脾氣倔強、正直敢言的歷史學者對歷史和現實“不合時宜”的思考。語言明白曉暢、輕鬆幽默,讓人在捧腹之餘看到歷史的本來面目。
歷史可以這樣讀當然也可以這樣寫
晚進中國,這個概念還是第一次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