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彼得·圖爾欽
在過去一萬年的時間裏,人類從史前的小型羣體如何演變爲如今的大型社會?人類合作的規模如何從幾百人迅速過渡到幾億人?從文化演進這門新興學科的角度,作者將人類社會視作一個全面連貫的整體,而非經濟、政治、文化、軍事等獨立系統的簡單集合。本書聚焦於人類合作能力的演進、戰爭對文明的推動、平等主義的曲折發展等方面,創新性地使用可量化的歷史數據與模型,揭示出隱藏於曲折跌宕的人類文明史中的決定性機制——戰爭,進而推翻了許多自稱能“解釋”人類文明路徑的流行敘事。
《超級社會:一萬年來人類的競爭與合作之路》聚焦一個核心問題:過去一萬年裏,人類如何從幾十人的小型羣體演變爲數十億人高度合作的全球社會?作者彼得·圖爾欽給出的答案是——戰爭。 1. 戰爭是“破壞-創造”的核心機制 • 通過大規模衝突,舊有平等主義結構被打破,迫使人類發展更復雜的政治、經濟與文化制度;這種“創造性破壞”爲技術、行政和社會組織騰出空間。 • 歷史實例與量化數據表明,戰爭頻率、規模與社會複雜度在人類歷史上同步上升,顯示二者互爲因果。 2. 合作規模的躍遷 • 小村落→部落→國家→帝國→全球化,每一次躍遷都伴隨軍事競爭的壓力與反饋;競爭迫使羣體內部實現更高程度的協作,而協作又增強了競爭能力。 3. 量化歷史與文化演進視角 • 作者整合可追溯的歷史數據、考古與統計模型,將經濟、政治、宗教、軍事等維度視爲一個整體,而不是彼此獨立的系統。 4. 結構與內容 • 本書按時間順序展開:史前狩獵採集、農業村落、國家與帝國、古典-中世紀、近現代與全球化,並在每個階段分析戰爭如何重塑合作網絡。 5. 啓示 • 戰爭並非純粹負面,它多次成爲“被迫的創新”之源; • 合作與競爭是一枚硬幣的兩面,理解這一點有助於當代國際關係與組織管理; • 是否能將戰爭導向“建設性”而非“毀滅性”,取決於對目的與後果的辯證評估。 一句話總結:圖爾欽用宏大的歷史數據和文化演進框架告訴我們——過去一萬年裏,人類之所以能構建出史無前例的大型合作網絡,根源就在於持續的戰爭競爭,這種“破壞性創造”塑造了今日世界,也決定了我們未來的合作可能性。
作者運用多層選擇理論和基於數據的科學研究方法,令人信服地論證了戰爭驅動了羣體之間的競爭,進而推動了羣體內部的合作。 正是人類羣體間的競爭和衝突讓狩獵採集者的小型羣體轉變爲大型民族國家,並非要刻意給予戰爭美名,但正是戰爭首先創造了專制的遠古國家,然後又將其摧毀,代之以更好的、更平等的社會。戰爭既破壞社會,又創造社會。 人們必須創造一些機制來使他們與陌生人進行合作。他們合作得越好,繼續在這種合作遊戲中生存下去的可能性就越大。 正如戰爭創造了大國、帝國和民族國家,社會也會演進出一些措施來壓制內部衝突和暴力。 社會可能以很多方式進行競爭,但是直到最近,主要的且最主導的方式一直是戰爭。正如經濟競爭淘汰了那些相對低效的企業一樣,歷史上的軍事競爭淘汰了合作性較低的社會。 縱觀歷史,我們看到一個不斷出現的模式,當一個成功的帝國開疆擴土成爲最強大的力量時,當生存不再是問題時,自私的精英階層和其他特殊利益羣體就會抓住政治議程。“同舟共濟”的精神消失了,代之以“勝者通喫”的心態。當精英階層富得流油的時候,其他的人口卻越來越貧窮。猖獗一時的財富不均進一步破壞了社會合作。超越了一定程度後,一個一度偉大的帝國變得如此不能正常運行,以至於那些小而團結的鄰國開始撕咬它,讓它分崩離析。最終合作的能力降低到一個如此低的水平,以至於野蠻人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對帝國的中心發起攻擊。但兵臨城下的野蠻人並不是帝國崩潰的真正原因。野蠻人的到來只不過是未能維持社會合作的一個後果。 複雜的人類社會,包括我們今天的社會,是脆弱的。這些社會是用一張由互相信任和社會合作織成的隱形之網粘接在一起的。這張網易於磨損,導致社會功能失調日益嚴重。如果失去了合作,通常的結果就是政治不穩定和內部衝突,在極端情況下,則是徹底的社會崩潰。 合作的演進是由羣體之間的競爭驅動的。這些羣體可以是團隊、聯盟,甚至是沒有什麼明顯界限的人口聚集體,或整個社會。不管羣體以什麼樣的形式出現,集體層面的競爭正是合作演進的必要條件。我們合作是爲了競爭。 正如羣體之間的競爭促進合作而羣體內部的競爭摧毀合作一樣,外部戰爭(不同社會之間的戰爭)往往成爲破壞性的創造力量,而內部戰爭(社會內部的戰爭)往往僅僅是破壞性的力量(或者以伊恩·莫里斯的話來說,是反建設性的)。
看完了。 1)作者是歷史主義者,即相信歷史可以作爲一門科學。前幾天我看的馬克思的“政敵”波普爾,他與馬克思的根本意見分歧,就是他批判歷史主義,認爲歷史不是一門科學,沒有什麼規律也不可預測(比方說,你可以假設歷史就是上帝同時扔200萬個骰子的結果,那就是200萬個隨機數相乘,你找什麼規律啊🤫 2)作者認爲末位淘汰制,加劇內部破壞而不是內部合作,發展到極致,就是安然。與其說你的同事要與你合作共創輝煌,還不如說他給你捅刀讓你排名靠後更容易/重要。(這個問題還真值得老闆/做社羣的/搞運動的/做粉絲做會員的深思啊🧐 3)作者認爲社科類學者全是盲人摸象(這是老生常談了,確實是拿着一副牌不同部分的牌手,掐架無用,唯有開天眼可以解憂。 4)作者對平克《人性中的善良天使》(我剛看完,拼圖這不就連起來了嗎這不就)的批判點: -暴力並非一直下降,是在上升一段時間之後下降的; -降低暴力的功勞與其說是女性,不如說是一夫一妻制社會的優越性,體現在促進了男男平等,也促進了男女平等; -平克雖然找到了大量的統計圖表和實驗數據,但是!不僅理論需要加強,實證也需要加強。都不如“我”都不如“我”,不如!(有文人相輕內味兒了[偷笑] 好的好的,你倆——我們都看都看都看!
威爾遜寫螞蟻所以威爾遜是支持合作的,道金斯寫自私的基因,所以道金斯是支持自私的,作者比較支持威爾遜,反對道金斯。道金斯好賴名氣擺在這兒,寫道金斯加之流二字,敢問作者,何德何能。 作者威爾遜,道金斯書,真的都看完了嗎,我相當懷疑。我是都看完了,看了作者的論點,我認爲,他的評論我不予置評,但他對道金斯達爾文的評論,絕不敢苟同
作者的幾個觀點還挺有意思的:遠程武器的發明,讓人類擺脫了像猴羣一樣擁有猴王的結構。生存的壓力和與同類的競爭讓人類學會合作。戰爭讓合作的規模越來越大,同時也是長期的戰爭讓戰爭所需的統帥有機會篡取權利成爲獨裁者並傳給自己的後代。宗教的影響讓獨裁者要在一定程度上關心人民的生活等等。挺有意思的。
也許像我這樣普通人,是不必站在“上帝”視角去審視人類的過往,與我而言,不計較過去,不奢望未來,就是一個較好的心態。但窺探未知的好奇心也總趨使着我,去看看那些未知的時光裏發生的事,究竟是什麼讓我變成了現在的我。 對過去的探索永遠不會有正確答案,畢竟我們無法回到過去親眼看看過去發生的故事,通過這些零碎的證據,只能從細縫之中去猜測;從時光的裂痕當中去窺探。每一種觀點都給了我不同角度看世界的機會,給了我對於現狀的不同思考。 一萬年來,人類走過的進化之路漫長又血腥,那些堆在前任屍體上的經驗,成了我們變得與衆不同的關鍵。一次次的外部競爭,讓活下來的團隊更爲強大;一次次的跨團隊的合作,讓成果更爲顯著,讓巴別塔成爲可能。 人爲什麼和其他物種出現了明顯的差別,因爲我們學會遠程攻擊,比如箭、弩、槍、炮……它們對身體素質的要求大大降低,讓男女在力量需求達到了其他動物沒有的公平狀態。因爲公平,所以合作變得更加容易,越是公平的的環境,越是能發揮每個人的能力。 “內卷”一詞已經火了好些年了,熱度一直不退,現實如此,躺平艱難。“如果踩別人一腳,我就可以加薪5%,那我一定好不猶豫的踩上去。”內卷導致的人心渙散,會讓一個團隊解體。如果可以讓外部的團隊來競爭吧,那纔會碰撞出往前走的火花。
幾百萬年來羣居昆蟲作爲羣居性進化的領導者,一直統治着地球。 古羅馬帝國的人口和中國漢王朝統治下的人口在巔峯時期都增長到5千萬至6千萬。這就是我們人類社會超過羣居昆蟲的節點。在過去兩千年裏,沒有任何地方的動物能夠在規模大小和複雜性方面與人類社會競爭。 是什麼將一個真正的社會與純粹的個體的集合區別開來?答案是合作——人們一起工作來生產對社會全部成員都有益處的產品。 經濟學家將這種算法稱爲“規模收益遞增”——與個體獨自行事相比,羣體協作能顯著地增加每一個個體的所得。 羣體內部的競爭破壞合作,而羣體之間的競爭創造合作。 社會之間競爭的本質一直在變化。競爭的本質越來越非軍事性。 我們現在需要做的事情是發展合作科學,直到我們可以利用這種科學來改善人民的生活。
剛好在中國關係從對抗走向合作的一年,世界格局的變化引發半邊緣及邊緣國家政治動盪。事實上,資本化全球化已讓世界成爲龐大的供需網絡合作鏈,地緣環境、政治體制、生產模式、社會思潮等多維度的調和在不同歷史時期能造成不同程度的合作與對抗,也可能將世界推向不平等或者平等,比如,在地理層面,資源豐饒的國家既可以通過出售資源實現國民富裕,也可能引狼入室被外資侵吞或陷入“資源的詛咒”而陷入更大不平等;在經濟層面,資本的暢通流動一方面改變了以戰爭爲代價的掠奪方式,但同時也通過資本的馬太效應締造了更加不平等的社會;在宗教層面,基督教曾經爲公元一世紀的人們帶去平等,卻在公元4世紀成爲帝國王權不平等的背書,在10世紀又成爲十字軍討伐耶路撒冷的思想救贖。
挺短的一本書,最近這類型的書很多,很多書都在討論人類社會的成因和特點,這本書寫的有點亂,內容也有點雜,其中還夾雜了很多歷史敘述,整本書的要點是從合作來談人類社會的特點,不過邏輯稍微有些混亂。 放眼望去,人類真的是地球上最奇葩的種羣,除了人類沒有那種生物能形成合作規模如此之大的社羣,人類是唯一突破社羣上線的物種,可能這也是人類稱霸地球的原因之一。但人類爲什麼能夠形成如此大規模的合作,其實一直是個迷,科學界對於這個有無數的解釋,但每一個都只是假設而已。目前爲止對於合作最靠譜的理論就是博弈論。物種間及物種內的競爭很多遵循博弈規律,一次博弈和多次博弈會造成完全不同的結果。再有就是很多因素對博弈結果都產生影響,例如武器的升級,當武器殺傷力越來越強的時候,人和人之間的攻擊能力也越來越平等,人們也越來越趨向於用其他方式來解決問題,而不是通過戰爭來解決問題。但社羣合作的真實成因,除博弈論外,還有很多偶然因素,可能就是隨機漫步的偶然。
1、戰爭既破壞社會,又創造社會。複雜社會是建立在武力和自我利益基礎之上的。 2、合作並不僅僅帶來好處,也有其高昂的成本。雖然合作的利益由羣體的所有成員均享,但其成本也是由每個合作者個人承擔的。“公衆利益——個人成本”之間的衝突就導致了我們有時所稱的合作者困境。 3、當團隊層面的獎勵和個人的獎勵得到完美結合時,人們就更有可能進行合作。以球隊舉例,美國人總體上,尤其是富有的美國人,往往高估傑出球員對於球隊成功的重要性,而低估了集體努力的重要性。將擁有不同且互補的技能的員工凝聚起來的團隊,非常容易就擊敗了擁有同類技術且獨自工作的員工的團隊. 4、管理難的並不是簡單把人放到一個團隊裏,告訴他們去解決問題這麼簡單。一個有着恰當的混合技能的團隊需要謹慎構建。換句話說,團隊需要多樣性。同時,團隊成員需要有共同的語言和文化,以便進行有效率的溝通和協作,而且有助於建立彼此間的信任。最重要的是,一個團隊需要在組織方式上避開合作者困境——如何鼓舞成員共同合作來完成一個集體性的目標,而不是倚靠別人的努力渾水摸魚。 5、多層選擇理論中的重要觀點之一:羣體內部的競爭破壞合作,而羣體之間的競爭創造合作。大多數人都屬於嵌套羣體(nested group)的不同層次,在不同層面彼此競爭。在公司層面,一個特殊職能團隊與其他同類團隊競爭;而在全國層面,這家公司與其他公司競爭;在最高層面,一個國家與世界上其他國家進行經濟競爭。 6、並不一定非得有“進步”才叫演進。 7、總體來說,在你關注部落中最成功者的行爲的同時,以部落裏大多數人所做的事情爲基準,你就可以變得更好,但,”模仿“摧毀了羣體內部的差異。 8、文化演進也可以以更加溫和的方式出現。代替種族清洗的一種方式是種族文化清洗(ethnocide),或文化清洗(culturicide)。在這種情況下,失敗的一方並不遭受身體意義上的滅絕,而是被迫同化到勝利一方的文化當中。被迫皈依另一種宗教,不得不學習征服者的語言,並採取他們的社會規範和制度,這也可以非常具有殺傷力,而且歷史證明,很多文化羣體寧願戰鬥至死也不願意放棄自己的文化。但是如果他們屈服於種族清洗,至少受害者可以保全生命。 9、“業餘的人談戰術,職業軍人則研究後勤。”戰爭不僅僅取決於精良的武器和參戰人員的數量。訓練、紀律、部隊凝聚力和總體軍事行動協調也很重要。指揮和控制職能對於一個部落聯盟的軍事力量來說,是尤其有挑戰性的。由唯一的總指揮領導的有效指揮鏈,是將真正的軍隊與烏合之衆區別開來的關鍵要素。 10、消滅戰爭的唯一方法,是不同國家、不同信仰和不同政治派別的人民之間的合作。平克提出了使暴力減少的五種因素(《人性中的善良天使》):利維坦,中立有約束力的政府和司法體系;商業,一種正和遊戲,各方都可以是贏家;女性化是一個文化日益尊重女性的價值和利益的過程;世界主義的力量,諸如識字率、人口流動性和大衆傳媒都促使人們接受他人的視角,擴大同情範圍,善待他人。最後,理性,將知識和理性大力用於人類事務的應用,能夠迫使人們認識到暴力循環的毫無意義,減弱自身利益優於他人利益的想法,並重新將暴力定義爲一個要解決的問題,而不是一場要贏得的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