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過留聲：我的青蔥歲月

只要看書名，就知道這本散文集是作者的回憶隨筆。從作者的回憶裏，我們也感受到了那個時代青春的脈搏，激昂、懵懂和迷茫，他們的愛情，他們的歡笑，他們的悲哀，他們的奮鬥和掙扎，好像並沒有多少陌生感。雖然時代不同了，但人的悲歡可以跨越時空和種族始終是相同的。 作者筆下的可愛善良的姥姥，還有她自己的插隊生活，“五朵金花”各自的命運，她自己的愛人，她和她的自行車等等，作者在敘事的同時，對時事也做了客觀的闡述，對人造成傷害的那個時代歷史也做了挖掘和反思。讓讀者對那段特殊的歷史時期，有一個相對明晰的認知。 作者生動的描寫了她學騎自行車的意趣，讓我產生了共鳴。 小時候，我父母都不會騎自行車，我爸爸在部隊當兵的時候是長跑健將，走起路來像飛毛腿，一般人跟不上他。因爲爸媽都不會騎，我家之前沒買自行車。等我上小學的時候，我們班住在學校附近的一個同學，放學了把她家自行車推到我們校園裏，我就用人家自行車學會騎了！一個跟頭都沒摔。她家車子是那種帶個大橫樑的，我根本夠不上車座，就在大梁下掏過去騎。更好玩的是，我有一次在馬路上練習騎車正起勁呢，我同學家養的鴨子也不知道怎麼跑路上來了，當時我一緊張，就從一隻鴨的脖子壓了過去，那隻鴨子嘎嘎嘎叫着跑走了，我生怕把那隻鴨子壓死了，第二天問同學她家鴨子怎麼樣？她說沒事兒，我一顆心才放下了！ 我向爸爸媽媽驕傲的宣佈，我學會騎自行車了。爸爸就說，等我上初中離家遠了，就給我買輛自行車。爸媽從不食言，等我上了初中，他們果然給我買了一輛自行車，我們家第一輛自行車就是爲我買的，還是女孩子騎的那種小自行車。 不過，雖然我的車齡很長，但我騎車的技術不是很過硬。有一次帶我妹妹去我發小家裏玩兒，路上只要是人多點兒，我就開始騎的東倒西歪，只能讓我妹妹跳下來，人少的時候她再跳上車，就這樣三番五次的讓我妹妹上車下車，結果呢，當我又一次讓我妹妹下車的時候，我妹妹氣的沒有再上來，我根本沒有感覺車子輕快了，就一直騎到發小家，當我再讓妹妹下車的時候，怎麼感覺沒動靜呢？結果回頭一看，人怎麼沒有了呢？我又騎車回去一路找，最後回到家裏，看見妹妹正氣哼哼的在家裏坐着呢！媽媽和爸爸都笑我說：我的大六子，你妹妹一個大活人從車上下來了，你也沒感覺到嗎！哈哈哈，當時我真的沒感覺到車子輕快了呀！ 後來我教妹妹學會了騎自行車，再後來，我們一起出去都是她帶着我，妹妹的身體比我強壯，她不會讓我一會上一會兒下的了。🤭

這是著名歷史學者金雁女士的個人回憶錄和散文集，作者輕鬆詼諧樸素和無比辛辣的語言讓人捧腹的同時也能敏銳的感受到“那個特殊年代”的種種問題和侷限，同時，也是做爲歷史資料從一個個體的視角對歷史教訓的學習和思考。本書是以作者（金雁）爲第一視角和主線索展開的對個體生活與歷史發展交織之網的追溯。 本書大體可分爲兩個部分：作者年輕時候和結婚後的生活。作者年輕時候的生活主要發生在“文化大革命”時期，金雁1954年生於西安一個知識分子家庭，後因“文革”前夕，其父親（山東人）“犯錯”（“修正主義”錯誤），全家被流放，金雁也因此從“革命隊伍”被打入“黑幫子女”的另冊，早早地承擔起生活的重擔，這段經歷讓她對社會底層的生活有了深刻的體會。後來，歷史隨着毛澤東政策的失靈，鄧小平的掌權，社會發生了轉變，對於金雁來說，最重要的轉變就是1977年恢復高考，這給始終認爲學習無用論是目光短淺的金雁一次報考研究生的機會，結果她順利考入蘭州大學歷史系並於1981年順利獲得碩士學位。在學習期間她遇到了廣西的小師弟秦暉（後來他們組成了家庭）。婚後，金雁老師便把寫作的重點放到了秦暉老師身上，我們會發現秦暉不但是個著名的歷史學者，其在生活中還是個讓人捧腹又好氣的人，經常鬧“大腦發達小腦萎縮”的笑話（金雁語）。比如，秦暉經常要參加嚴肅的學術會議，在別人都一身正裝的會議上，他經常“短打扮”現身且經常一件衣服正穿一天反穿一天等等，讀者無不爲之捧腹的，而金雁老師幽默辛辣的筆觸也道出了她的無奈。但他們的生活其實是讓人羨慕的，金雁和秦暉由於大專業都是歷史，所以生活和工作中就有了很多共同語言，包括金雁後來到東歐的訪學也是秦暉慫恿的結果。本書到此爲止了，但也給讀者一些可以想象和思考的東西。 金雁在關於“文革”中自己和環境的描寫是樸素和壓抑的，雖然並無太多對政策譴責的言語，我想她是想體面的把裁判權留給讀者們。 一般來說，那段特殊時期是非常糟糕的。毛澤東發動了它，並用一幫破壞力很強腦袋最簡單的中學生爲棋子展開對歷史秩序的大肆破壞和穩固自己的政治生命。當破壞的差不多的時候或者說這股力量不容易被控制的時候，他把他們分散並拋棄了（上山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直到華國鋒暫時接替他的職位，鬧劇或者說陰謀纔將要結束。而到了鄧小平上臺，社會的正常秩序正在慢慢恢復，高考也恢復了。整本書的色調也從壓抑的灰暗轉向了光明，與此同時，故事也從艱苦的轉向了活潑幽默的家庭生活。 我買此書或讀此書是在今年，而且差一點買不到了，只能買了一本舊書（除了沒有塑封但實際上很新）。買它是有明確目的的，一是從金雁老師的視角瞭解“文革”中的遭遇，二是對秦暉的趣事非常感興趣。秦暉是我很敬佩的一位學者，曾經聽過他很多場講座。但不夠立體，有了這本書，瞭解了他的生活，更覺得這是個可敬又可愛的人。

知識分子總是愛寫別人，研究外部世界。寫自己的少，寫得真誠的更少。 金雁的寫作就非常真誠，至少我讀來是這樣。這真誠使得本書始於寡味——她對童年的記述實在沒什麼看頭，也老實記下來。但隨着歲月流逝，記憶鮮活，書也精彩起來。 人成長在一個不合談論的年代，書中當然也有些不合時宜的記述，但更讓我動容的是她對生活的自省，且這自省總是站在較公正的立場上。比如她描述運動時自己下放生活的艱苦後，轉頭就寫，其實關中農村是全國情況最好的幾地之一，別人的經歷更爲苦難。 我很看過些返城知青們寫的傷痕文學，以及一些電視劇，多講自己多慘，社會與命運多麼不公。但這類作品中作者總要寫一些戲劇衝突，衝突的另一方是或愚昧或邪惡的當地人。那麼問題來了，憑什麼你下放就是命運不公，當地人祖輩的生活就是理所當然？ 金雁就爲她下放的鄉村做白描，很寫實，也自省，講所有人的苦難，講苦難的根源，而不僅僅是她自己的。她也對往事自省，比如在供銷社走後門把鞋賣給特定人，而不是擺在櫃檯上；自己在供銷社，伙食比別處好，實際上是對農民上交國家的東西截留，是多喫多佔。這種真誠、悲憫同時公正的態度是學者難得的品質。秦暉與她“臭味相投”，一樣地真誠與不合時宜，真是一對璧侶。 書中講她自己的事已很有味，但講“五朵金花”的事簡直是高級的文學了。結構視角都好，讓人彷彿在看小中見大的電影。私以爲這一組故事以冷靜而旁觀的視角拍出來，比如賈科長來拍，要比嚴歌苓的幾個故事好看。 書中最後還講了秦暉的趣事。這樣的文字秦暉自己是決計不會寫的，別人寫不出，沒材料沒資格不說，一定會惹秦暉不快。但金雁來寫，秦暉怕是也只徒呼奈何了。

那一隻美麗的鴻雁 雁過讀完近兩個月了，自強的姥姥、懵懂少女和她農村小夥伴孱弱身影，乾旱皸裂土地上貴過油的一碗濁水常出現在我眼前。這本書可以說是個人口述史的最佳書寫樣板，即使對自身的醜惡出糗受辱亦不隱藏，看得出真實真誠這史家的基本要求金老師切實踐行了。 這樣一部文筆上佳的個人史串起了華北與隴西、家族與個人、農村與女性環境、文革與改開、求學與東歐變化、事業與家庭，十二萬字雖言簡但意蘊深厚悠遠。裏面的五朵金花篇書寫特殊，側寫秦老爹於風趣中見治學精神。好書不私藏，鄭重推薦大家閱讀，也列入我的2022閱讀十佳書單。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寫文章的框架就固定在了從敘事中感悟，再從感悟中昇華的模式裏。而金雁老師的這本書，僅僅是回憶、敘事，就令人讀起來意猶未盡。她真實、鮮活、有趣的文字，勾起我好些個曾有的記憶，那些畫面好像還歷歷在目。 看似每一個平淡無奇，沒有價值的日常，卻構成了我們幾十年後最珍貴的回憶。讀這本書，讓我突發奇想，想把每天的日常記錄下來，留待以後的某一天，能勾起我最美好的回憶。 作者寫自行車那一段，簡直把我的回憶寫活了，學車時羨慕比我個兒低的小孩子可以從大梁下掏着騎；學車時聽見服車的夥伴在遠處說話才發現我一個人在騎車後連人帶車一起摔倒；下坡時剎不住車，我還記得因爲剎不住車摔倒把我胳膊肘瓷掉一大塊皮時的疼痛；還有後來自行車成了必備交通工具時，再怎麼防偷還是丟了7—8輛車的經歷。 作者寫打井水的記憶，也跟我上初中時的記憶一模一樣，不是打不上來水，就是把桶掉進裏面，只得求大人來幫忙，還記得挑水時掌握不了訣竅打溼了褲子和鞋子的模樣。那時候的狼狽、尷尬，艱辛都變成了回憶裏的美好。 還有供銷社，我從沒想過在供銷社的工作人員還有這樣的便利，更沒有想到統收統銷後面的經濟邏輯。記得小學時，早上上學總是用布兜兜着自家的9—10個雞蛋（大概一斤的樣子），放學到供銷社過秤換回一點鹽、煤油、洗衣服揹回家。我那時很羨慕供銷社櫃檯裏的叔叔阿姨，默默勵志將來有一天也可以站在裏面，有那麼多喫不完的糖果、白糖、瓜子，現在想來還挺有趣的。有一個在供銷社的親戚，他經歷了供銷社的轉型，下崗，到後來的自謀職業。 我總是習慣於拿照片按年份排序來保存記憶，但照片僅僅只固定在那一刻，那時候不像現在用手機這麼方便，爲了節省交卷，都是擺好姿勢才拍出照片，總是沒有文字記錄這樣還原的真實連續生活。 除了記錄日常外，作者還寫出了姥姥的處事哲學和對生活的熱愛。 我們一直把生活過成臨時性的湊合，而姥姥到哪裏哪怕短短几個月的居住，也要拿出安營紮寨過一輩子的架勢，給我們安定安詳感。是呀，在那樣缺衣少穿、顛沛流離的年代，能定下心來調劑一家人生活，操持家務，有這樣壓艙石般姥姥，在當時給一家人帶來了溫暖，她也身體力行地爲後輩樹立了熱愛生活的信心和對生活的態度，什麼時候都不要虧待了自己的生活。 姥姥喜歡改衣服，獨自坐下來拆、洗、縫一套下來，再煩躁的心情也在改衣服中得以平復，姥姥叫這位“改心情”。這其實也是自我覺察、反思、自省的過程，我想每天跑步也能在跑中分析問題，整理思緒，收穫好心情吧。 作者的文字記錄視角和方式，也給了我記日記的思路，不是有價值了才寫，而是記錄我們忽略的無數個習以爲常的瞬間，好爲日後留下有價值的回憶。

今天讀完了《雁過留聲：殘的青蔥歲月》，深切感到金雁老師的這一段“新餓鄉記程”寫得真好！她從一個95屆初中畢業生能成出國歸來的大學教授真不客易，太不簡單！這本自述中字裏行間充滿令人唏噓的故事和果敢頸強的人生態度以及獨立思考深刻的反思。她懷着樸素無華真實的感晴敘述往事讓我們看到了她成長曆程的坎坷和努力奮鬥的一生。她寫的許多歷史經歷隨時引起了同時代人的回憶和反思。如文革中的心靈扭曲玥作非爲，上山下鄉知識青年勞苦的磨難，大串聯時的衝鋒餡陣，興奮出遊，回城後找工作難，回恢高高考的磨練，…多少往事件件都打動了無數人的時代體驗影響了一代人向其終生的澀乏維方式。她的成功得益於亇人頑強拼搏，得蓋於遇到了碰上蘭大最有魅力的“五絕’善精傳道授業的趙儷生老師和可敬可愛的終生伴侶秦暉先生。有了他們的幫助，如虎添翼。金老師不僅在國內受到了高等教育，還把中國功夫太極拳和飲食文化和手藝傳幫帶到波蘭，受到極大好評！我佩服你！能在艱苦歲月裏磨練出頑強的生存能力。能從一窮二白的文化境地成長爲能寫會道，勇闖出國門的高智階級。你的經歷不僅提升自己，而會激勵更多的人發揚光大你拼搏向上，自強不息的精神！

經歷是人生的財富 經歷是人生路基的積澱 經歷越豐富人生路更精彩 經歷教會了看人、看亊、看自己 經歷在堅韌、堅持、堅守中閃光 經歷在成績、成功、成就裏綻放

那些年，那些人，那些“被過濾、有選擇”的回憶。

知道這本書很偶然:通過李一諾的視頻號。 翻開這本書很震撼:開始讀的那天是父親離世白天的日子，翻到書中那些照片時突然意識到:金雁老師是父親在蘭州大學俄語班的同學，當年父親送我去陝師大上大學曾經提到他有個同學在那裏教書，後來打聽到他們全家已經去了北京。 父親很意外地走了，沒有留下一句話，離開時身邊沒有一個親人。四個多月了，我始終無法釋懷。讀完這本書，尤其是前半部分所有的時代背景，我就像又陪着父親走了一遍他的人生路，我在文字中體會上一輩人所經歷的無奈、苦難和幸福，時而笑着時而哭着，感覺父親就在身邊。我逐漸釋懷:經歷那麼多童年和少年苦難的父親，有一份他始終很滿意的工作，養育並培養了我和妹妹，相信他臨走時一定很放心我們會照顧好母親、照顧好孩子們並能好好生活。 讀這本書的後半部分，裏面有我耳熟能詳的學術界的大牛們:趙儷生老師是蘭大的座標之一，每天我都經過校園裏的儷生路往返於家、辦公室、食堂、運動場之間。從書中瞭解到了學術之外的秦暉老師，可愛、可敬，每個畫面都生動有趣，尤其生活寫照，每每都感覺自己就站在他們侷促的房間裏看着一摞摞快到倒掉的書堆。 書中有太多我熟悉的方言文字，讀起來暢快淋漓。 書中有太多質樸的人和事，就像有人在身邊講故事，用一個學者的筆觸倒出了關於一個女性完全生活化的那些人和事。 我們需要這樣的文字！感謝金雁老師！

這又是一個老三屆知青的回憶。寫的很具體，實在。特別是具體人物的言行思維寫得很好。 現在的年輕人可能對當時的時代背景看不懂，不理解，就看看老三屆們，對待困難和處境的勇氣和不屈服，拼到底的無畏精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