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革之際：明清交替史文集

《鼎革之際：明清交替史文集》（秦暉著 紙板 閱讀筆記） 閱讀緣起： 豬草園詩友Amy 魏學彥寄來秦暉老師多套書，今天有空把這本《鼎革之際》翻了一遍 閱讀筆記： 一、這是秦暉老師治學第一階段（讀研期間）的文章合集，有着隆重的馬克思史學痕跡，但秦暉老師基本未做修訂，按當時原貌出版。從文章也能看出秦暉老師考證之消息，治學之嚴謹，有一份證據說一分話。 二、本書主要是明清交替（主要是南明）史學文集。南明還是有機會跟清政府扳一扳手腕，可惜與農民軍互不信任，南明小朝廷內部由各方勢力紛爭不息。失敗幾乎是必然的。 三、秦暉老師40年前對崇禎皇帝的評價就很精準了：死要面子、瞻前怕後、沒有擔當、故作節儉、玩弄權術，明朝亡國很大程度就是因爲他的無能與短視，坐實了亡國之君的罵名。 四、我給本書五個星！

秦暉涉及的領域很多，秦漢、明清、近現代，這本書應該是早年的作品，都是期刊文章，合訂本，對熟悉明清之際歷史的人來說，讀起來比較容易，不熟悉的也可以做一次梳理。比較有時代特點，但說理和論證比較清楚，論述組織史料也不拖沓，可以看。

秦暉老師以“農民戰爭與土地制度史”爲核心視角，深入剖析了明末清初南明政權、農民軍及西南“國主”政權的幾次互動。書中尤其聚焦南明政權的策略轉向，從弘光朝“借虜平寇”的誤判，到隆武、永曆朝“聯寇抗清”的聯合嘗試，細緻呈現了南明官僚與大順、大西軍餘部在抗清旗幟下的合作與博弈，揭露了派系紛爭與利益衝突如何削弱聯合力量。 此外，秦老師對雲南“國主”政權的考察尤爲深入，以孫可望主導的大西軍爲核心，解析其“營莊制”等經濟政策，“四六同分”的租稅模式既調整了土地分配關係，讓雲南一度“農勤歲稔”，又因未突破土地私有制侷限，顯露治理侷限。 全書以方誌、文牘等史料爲基，拒絕簡單標籤化評判，既還原了政權政策的現實背景，也展現了易代之際權力角逐的複雜性，盡顯考據嚴謹與視角獨到的學術功力。

秦暉老師在講明清交替這段歷史時期的視角比較獨特，推薦閱讀。

時代印記很深，不過雖有意識形態階級史觀敘事方式，但史料蒐集之廣而辯僞之細、論證方法之科學而邏輯之密令人仰慕。 上窮碧落下黃泉，動手動腳找東西，這不就是胡適傅斯年的史學方法論嗎？ 這書是文集，關於奉天玉與李自成的考證後面有很多內容重複，且考證過程相當繁瑣，若非很感興趣可以略看。

現在已經難以看到這種唯物史觀、階級本位的論文了。書中雖然主要將明清之交，但是對於倭寇的闡釋卻讓人耳目一新：倭寇們侵擾沿海的行爲是錯誤的，但是明政府打壓海商的行爲也是錯誤的，雖然矛盾，但這正是辯證唯物主義。南明是一個經典的時代，幾乎可以稱得上近代史的預演，對於這個時代，我們必須要使用馬克思唯物史觀進行深入的分析。 首先，必須要闡明的是中國存在着根深蒂固的地區差別，北方的生產力發展水平比較低，是以平民地主和自耕農爲主的；江南地區發展水平高，甚至學者認爲出現了“資本主義萌芽”，加上科舉文化濃厚，是以縉紳地主爲主的；而以雲南爲代表的這一類土司流官混處的地區，是以領主式的大貴族土地所有制和奴隸制殘餘嚴重的封建土地所有制爲主的。所以，在北方矛盾是上層建築的腐化，是官民之間的；在江南、雲南的矛盾是生產關係適應不了生產力，是封建租佃關係裏面的矛盾；所以說大順軍在北方的口號是減免賦稅，而南方則是抗租減租、擺脫奴籍。大順軍的失敗就是因爲將官民之間的矛盾擴大化了，從而失去了北方平民地主的支持，最後導致了失敗。大西軍進入雲南後，採用營莊這種看上去不符合時代的制度，卻反而促進了雲南經濟的發展，就是因爲雲南的生產力已經有一定發展，但是在沐王府、衛所軍屯、土司制度的壓迫下生產關係嚴重落後了。當然，隨着經濟恢復，營莊制度就難以維持了，但是我們必須要指出李定國錯誤的政策也加速了營莊制度的廢弛。 清軍入關後，反動地主們都倒向了清軍，即使史可法這樣的忠臣都讚揚吳三桂借虜平寇，只有農民軍在堅持抗清，足見縉紳地主的反動性。直到剃髮令後，民族矛盾才上升爲主要矛盾，有一部分地主迷途知返，但是民族矛盾不能掩蓋階級矛盾。農民軍們雖然選擇了“聯明抗清”，但是南明官僚們一直試圖以各種方式打壓、控制農民軍，而農民軍爲了自身獨立性也進行了抗爭。前期對待闖營主要是武力上的衝突和內部的離間，這直接造成了闖營力量的分裂，在忠貞營不計前嫌，遵從永曆命令淮侯劉國昌帥軍入粵助戰的時候，吳楚兩黨軍閥卻不顧清軍攻打忠貞營，可見南明朝廷除了作爲一面旗幟外對於抗清事業都是阻礙。到了後期，南明已經無寸土了，雙方鬥爭集中在思想文化領域，一部分地主階級試圖擁立孫可望改朝換代，一部分試圖改造李定國以實現大西軍向地主階級政權的蛻變。在古代樸素的民族感情往往會與忠君模糊，李定國正是如此，最終導致了大西軍從農民政權轉變爲地主階級政權，腐朽的南明官僚們又獲得了權力，這也加速了營莊制度的崩潰。 南明史史料雖多，但是對於農民軍，雖然早在上個世紀就已經做出了客觀評價，但是由於一些根深蒂固的原因和反覆的矯枉過正，很多人還是不具備常識，比如：闖王有沒有腐化墮落？闖王的失敗僅僅是因爲軍事原因嗎？農民軍是否保持了自身的獨立性。這些問題不是沒有說清，而是傳播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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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交替這段歷史，除了那鍋福祿湯，其實知道的很少。南明的小朝廷在歷史長河中，無論是時間跨度，還是歷史重要性，貌似都不值得一提，再到孫可望的暫平雲南，也只是曇花一現。兵敗如山倒，如同後來的國共，說好了是人心向背，說不好聽的無非就是大衆騎牆觀望，成者爲王敗者寇，無論是擔憂合法性否的清廷，還是有二臣之嫌的衆衆，誰也不願提前那段歷史，遺忘自然是最好選項。書中，文章考究詳細，着重南明和農民政權兩個方面，記錄了這段歷史。只是讀起來，因爲是學術文章，可能偏累。

明清交替三方力量的興亡 40年前的舊文集，主要篇幅還在歌頌李自成，張獻忠的農民起義的義軍，不提農民軍的血腥屠城，特別是張獻忠對四川的屢次屠城和恐怖統治。 1.明朝官府（南明）：崇禎死後，有合法性大旗，但後繼無人，內部傾軋，派系鬥爭激烈，失去江南後就已經成爲軍閥的傀儡了。 2.農民起義軍，李自成部進京後大肆掠奪，就已經失去了掌權的合法性，屬於“太平天國”式的流寇，闖部還和張獻忠勢同水火，更是力量分散。農民軍的殺盡“朱”姓也和士大夫階層決裂，在貧困地區還可以裹挾流民，到江南就沒有力量了，最後被清軍逐步各個剿滅。 3.清軍，開始並沒有傾吞全國的野心，後期看到南明的無能，招撫各路漢臣，先以爲崇禎復仇的名義剿滅農民軍，再滅南明，進展順利後，強推“剃頭”，激起南方民變，嘉定和揚州的屠城是罪孽，300年後下臺滿族也逐漸同化了。 中國曆來改朝換代之時，對百姓都是劫難，從李自成攻破北京，到清軍入關，歷時20年，天下初定，後還有三藩之亂8年，到康熙二十年，近40年的戰亂征伐，國家才穩定和平。 前朝舊臣叛將也大多沒好下場。中國傳統歷史敘述都太粗糙，沒有細節的代入感，讓讀者麻木。

明朝歷史，是近現代最熱門的話題，吳晗先生的朱元璋傳，郭沫若先生的甲申三百年，更有以後王仁宇先生的萬曆十五年等，汗牛充棟，數不勝數。 文藝作品近代最流行的當屬當年明月的：明朝這些事兒。而對大順政權，李自成的則是姚雪垠先生的：李自成，流傳之廣，影響之大，一時無二。 過去由於受生活經濟的影響，餘讀書少，知識淺，對秦教授的考正的嚴謹，深表佩服。 但我讀是書，對事件的真實性的關注，並不十分重視。我把這幾十年的刀槍兵火的打打殺殺，苦難人民的顛沛流離，朝不保夕，流離失所的日子深感痛惜，先人們是如何過來的。 農業社會，本來稅負沉重，這些來來往往的兵匪們，不事生產，每天的口食從何而來？ 寧爲太平犬，莫作亂離人，對這一句話，又有更進一步深刻的瞭解。 千里無雞鳴，白骨露於野，歷史上這悲慘的一幕，爲什麼一再重現，難道沒有比人的生命，安定更重要？ 請別再上演人類自相殘殺的遊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