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文學十五講

我是讀着文字感覺風格有點似曾相識，才意識到這竟然又是孫鬱的作品。 我實在是不喜歡這種文風，“她的身世頗爲普通，又經歷了無數次的坎坷。但其汩汩流淌的情感之潮，在灰色的寂靜裏泛出光亮。完全是天籟般的聲音，純粹而悠揚，帶着野草的香氣和松林的野味，飄散在詞語之間。”這種文字偶爾出現一段就夠我想半天了，洋洋灑灑一大段，我搞不懂作者到底是想表達些什麼。然而這種描述整本書裏到處都是，我有種被高考的閱讀理解硬控的恐懼。 唯一有收穫的是《魯迅的暗功夫》那一章，作者從魯迅的文字背後看到了他的知識譜系，我才由此第一次意識到了魯迅的14000多冊藏書存在的意義。人民出版社厚厚十八輯的魯迅全集，大半是他的翻譯作品，我全給忽視掉了。如果說魯迅是天才，那他無疑是最勤奮最努力的那一波。 此外，這本書講述的我熟悉的作品裏存在的常識性錯誤太多了，即使當初是課堂講稿，要成書也該好好校對纔是，實在誤導人。

院長出品，固然新見並不多，後半部分明顯能看出來在趕工（從京派作家往後沒必要看，一方面有趕工之嫌，另一方面大概研究興趣也不在這一塊），但依然很喜歡這種儒雅溫潤的文字風格。語言是文化積澱的展現，孫鬱對此有心得，字裏行間都能看出他至爲重視知識結構的多維化和學養的積澱，也只有自身“暗功夫”到家的人才能讀出魯迅的“暗功夫”。除此之外孫老師的文字感覺非常好，雖然部分知識點確實有錯漏，校對方面沒下功夫是很不應該的一件事，但他所使用的那些詩性的評述文字，確實是有自己的體悟，有老道的功力在，談新詩和散文要比談小說好。在此我要反駁熱讚的觀點：學人之書我以爲最重要的就是“主觀的深刻”，觀袁行霈版文學史的弊端，就在於企圖以最大限度的客觀視角，保證文學的審美性呈現和文字表述的詩性與感性。孫鬱的語言雖然很抽象，但倘若你真讀了他所評價的那些作品，就會感到他的形容絕不是簡簡單單得來的，譬如：“我覺得穆旦的詩是晶石般的美麗之所。他把無數意象壓縮在一個小的點裏，審美感、現實感、殉道感、孤獨感都以灰暗的方式呈現。”又如：“戴望舒的精神沉浸在灰暗的夜色裏，但眼角總流溢着晨光般的微明。”這些比喻，細品之，實在來得不能夠更精準了。我們能看到孫鬱的文學才華在這本書中雖出於無心而花柳隨處可擷，遣詞造句舉重若輕毫不費力，所謂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簡單的烹飪方式。談舊派小說：“倌人的不幸與虛幻之圖，雪花般飄飄落落。”話雖簡單，功底不凡卻已然可見，我想搞創作的朋友們讀到這句話一定能心領神會，用疊字並不是想象中那麼容易，此處僅着“飄飄落落”四字，而意境風神頓出矣，給人造成的印象不可磨滅。我也是讀到這句話後，立刻打開搜索引擎，才發現孫老師同時也是散文家的。最好的作家是學人，最好的學人是作家，固然這世界上的真理很少，然而我以爲這道理是顛撲不破的。孫老師這本書其實很多時候也就講的是這麼一層意思。

2025年閱讀書目之NO.40《民國文學十五講》孫鬱著 是懷着學習的精神購買並閱讀這本書的，其目的就是想通過孫老師的講解了解一下我們所熟知的那些大家們。如魯迅、老舍、梁實秋、沈從文、汪曾祺、巴金、茅盾、張愛玲等。 然而，讀完之後發現蘊含的內容真的很深、很有知識性和文學性，但也是不無收穫的。 比如他寫老舍——在百姓的苦樂裏看人間萬象，而非從既成的概念裏去瞭望人間。他的悲觀意識，墨汁一般流在紙面，黑色寫着黑色的詩句，而渴望的卻是升騰的東邊的曙色。 比如他說：“一個人只看到人間的不幸，逃逸是不行的。溫暖着破碎的生活，或許纔有意義。” “文學的研究、哲學的研究、歷史學的研究，最後落腳在語言的研究。” 他評論道：王國維從“境界說”來談文學的好壞，文學的高低取決於人格與審美的境界。 雖然有些地方不太懂，比如“左翼作家”是什麼意思，什麼是“小布爾喬亞”，（還是去百度才知道的，有種作者和懂的人說悄悄話的感覺)。但本書還是可以一讀，假如你也對民國時期的那些大家感興趣的話。 附部分精華書摘： 1.做學問要在沒有疑處有疑，做人要在有疑處不疑。——胡適 2.人生的悲劇無處不在，關鍵在於如何避免悲劇。——叔本華 3.“故篆繁而隸簡”，從大篆到小篆是繁，到隸書就簡單了。“楷正繁而行草簡”，意思是，楷書是很繁複的，但是行草簡單了。“ 4.未來的一切沒有靈光之美，而是不確定的絕望。 5.悲劇是一種對幻象的顛覆，在那裏，不幸主宰着一切，舞之蹈之的是魔鬼般的存在。 6.人似乎與生俱來就有一種罪感，大家都在罪的世界，自己有罪，也迫使他人有罪。

網上買過孫鬱老師主編的《被褻瀆的魯迅》（很遺憾印刷很拙劣），還在一個短視頻上，看到陳丹青和孫老師在聊木心。這本書不是系統性的民國文學史，是一個擇要的講座（本來以爲是一本文學批評）。看下來總的感受是文字表達很圓熟，所謂圓，就是少了棱角，很穩，所謂熟，就是文字的遣詞造句功夫了得。但凡想了解民國文人的讀者，很多總想了解一些他們的獨特處，如果只在某些方面堆砌華麗的辭藻，就如一個人穿了錦衣繡袍，難免看不到健碩的肌體或婀娜的身姿，更看不到肢體上的缺憾。在評價上單一性，也使得這些文人顯得平面，爲什麼很多讀者對《魯迅的暗功夫》普遍叫好，一方面是作者對魯迅的研究深(這是孫老師的暗功夫)，另一方面文章寫得維度更多，使得魯迅更立體。說到魯迅，感覺魯迅在民國文人的評價體系中有一種標尺的意義（不是標杆），不僅本書中作者經常以魯迅來比照其他作者，木心在其《文學回憶錄》中講到民國文學，更是二十幾次提及魯迅，超過同時代所有文人。通過本書可以瞭解作者對一部分民國文人某些方面的評價，但孫老師又是一個文學批評和研究的學者，如果書中文學批評的分量更足一點，大概會更吸引人。

對我個人而言，最有收穫的是“清末民初的文學生態”“學人筆記”“梨園筆意”，尤其戲劇戲曲部分，知道了京劇大師梅蘭芳背後的齊如山等人，瞭解了他們如何對中外文化兼收幷蓄，改造戲劇。本書文筆優美，透着作者的浪漫情懷，但缺陷也隨之而來，那就是一些地方用詞過於泛化，跟一些作家本人留下的文字資料比對，就會發現有錯漏的地方。

介於“推薦”和“一般”之間吧。 有些知名作品的梗概部分出現明顯的錯漏，雖是講稿，但既然成書，是需要嚴謹校對的。 《舊派小說》《舊詩詞的餘暉》《魯迅的暗功夫》《新詩之路》還是能夠有所習得的，也因爲理論性比較強，作者還未完全展現他偏好的詩意語言。 我和評論的一位書友一樣，在理論著作裏並不期待看到太多感性和雕琢的語句，本是期望藉助語言接近文學的真實，卻因爲語言的朦朧更隔上了一層，總覺得不爽。 有一些是直觀貼切的，如“印象是徐志摩的作品是感情的漣漪，沒有一絲雕飾，真的可愛，但一面也顯得思慮之淺。聞一多是有智性的人，他的詩句經過理性的打磨，思想的隱含在節奏化的表達力一隱一顯，略有變化。”以及“不過，魯迅看國民性問題，有尼采和托爾斯泰的參照。老舍的路徑則大不相同，英國式的幽默和諷刺，以及老北京的滑稽感漫印在辭章間。” 而到了《蕭紅與黑土地的亡靈們》一篇中，則出現了太多如“招那些亡靈和太陽的影子來，在空曠的天地間起舞”“大家都被一個看不到的亡靈所縛，不能超度到明亮的彼岸”這樣的句子，實在是讓我感到雲山霧繞了。 能感覺到作者在學術研究和授課交流的數十年裏，形成了自己的思考和感知。這一點是很值得認可的，比如魯迅被探討得極多極深，孫鬱老師卻能從他的藏書角度再論其思想和創作的源泉，讓人耳目一新。

讀這本書之前我自以爲是個有思想的閱讀者，讀這本書之後我才自覺是個文盲，再不敢輕易評論一本書的好壞了（開玩笑，我還敢!） 本書是作者講稿整理而成。講什麼？文學史。看名字便知授課對象一定是中文系的學生們。我這個所謂的"文學愛好者"哪來的勇氣哦。 果然，通本書幾乎都如墜霧裏，對作者的描繪別說一知半解，簡直就是一竅不通，唯當講到我熟悉的作家時纔讀得有些明白。 比如，從前被追捧、如今被刻意或無意忽略的魯迅先生爲何在中國文學史上無可比擬？ 比如，蕭紅爲何受到魯迅先生的賞識？比如張愛玲情情愛愛的文字爲何受到追捧…… 我熟悉的、不熟悉的民國作家的文字特點、思想內涵、優點與不足，作者都給予了一一說明。 若沒有人指引，單憑我的淺薄是萬萬讀不出這些作家的孰優孰劣的。 這也是我辛苦讀完此書略感欣慰的一點：還好，雖然對於我有些難，但也不是沒有收穫。 被作者種草的作家就有：魯迅、曹禺、蕭紅和張愛玲。相信當再次讀他們的作品時，我會有更深的體悟。 從本書可以看出，孫鬱老師的文學素養深厚，知識體系橫貫中外、縱觀古今。正因爲他熟悉古今中外作家的寫作特點、思想沿襲，所以才能看穿文本直達作家的本質。孫鬱老師絕對有資格評判這些作家。 若要評判他人之斤兩，評判之人須先自有一杆秤。 孫鬱老師的書令我汗顏。批評也許以後還是要批評的，但絕對不敢班門弄斧了。 最後，中國不是沒有好作家，只是被國人因各種心理被低估或忽略了。與其去艱難理解陌生語境下書寫的文本，不如把時間留給我們自己的文化。

從古代文學，到近代文學，再到現當代文學，忽視了“民國文學”——把其中的作家“差派”到或是近代裏面，或是現當代的裏面。四個星期之前，一老師讓我們讀民國的文學理論，才發現自己的心裏有一個民國文學的空隙，找來此書，才醒悟過來，原來老舍他們、張愛玲她們是“民國文學”裏的成員——又是被自己的無知笑到的一次閱讀經歷。 多次被書中引用的某些作品片段吸引，也喜歡此書的老師對它們的解讀，娓娓道來，沒有生搬硬套之感。 哈，原來自中華民國成立到新中國成立，在這期間出現的作家作品都可以稱爲“民國文學”——劃分的角度不同，從而進行不同的闡釋，真好。

談及文學，要麼就餘華、莫言，要麼就《百年孤獨》等國外名著。於是，我就很困惑，中國文學斷片了？除了魯迅、四大名著，一時間還真想不出其他。 我是抱着延展書單纔讀文學史，但是，我就發現一個缺陷，文學史愛列出孤例，比如老舍就《駱駝祥子》、錢鍾書就《圍城》一人一本就簡單打發了。而孫老師的書不同，圍繞一個人來有機論述的，能建立一個宏觀的認知，值得推薦。

像一場斷斷續續的補課。作者文氣很重，尤其喜歡談清末民初的文學生態、新文學的起點、舊派小說和舊詩詞這幾章，看到一些親熟的名字，按捺間有魯迅的心情：“看到章太炎與康有爲等人論戰的時候，那血氣的文字，令人神往。”如今看桐城派作文綱領，真可成就一篇優秀的現代論文。“必義理爲質，而後文有所附，考據有所歸。一編之內，惟此尤兢兢。” “比如新文學家的知識結構，翻譯實踐與整理國故的關係等，大約都和白話文的成就有關。後來的文人寫作只管寫作，翻譯只是翻譯，學問只是學問，互爲呼應的文體不見了。” 做人與學問打成一片的功底與氣象，不可復追地令人懷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