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聖陶
本叢書共選取了民國時期15位出版家的著作20部,集中反映這些拓荒、奠基了中國現代出版的出版家關於文化傳承與文化建設的思想觀念與認識,包括文化傳承中的文獻校注與整理、目錄版本學說,關於新文化建設中的文學、史學、教育、藝術、編輯、新聞等專門領域方法與學術體系的創立。葉聖陶曾在商務印書館、開明書店工作,他更是著名作家、教育家,有“優秀的語言藝術家”之稱,短篇小說《隔膜》是他早年的一本重要著作。
四星推薦: 去蘇州旅遊的時候曾經拜訪過葉聖陶老先生的紀念館,葉聖陶老先生是個特別“實在”的江南文人,一輩子都在教書育人,心裏揣着的都是個“誠”字。所以讀他的《隔膜》,你不會覺得是在看那種天馬行空的小說,倒像是在聽一位敦厚的長者,用他那口軟糯又冷靜的蘇州腔調,跟你慢慢絮叨生活裏的那些無奈。 他的筆法啊,就像是一把藏在袖子裏的手術刀,看着不鋒利,下刀卻準得很。他寫那些過年走親戚、茶館裏閒磕牙的場景,從來不搞什麼大起大落的戲劇衝突,就是那麼平平淡淡地描摹。但是仔細品來,那種“訕笑、誹謗、滑稽、疏遠”的空氣,簡直能透過紙背滲出來。他把人比作被無形絲線牽着的“傀儡”,把那些重複無聊的客套話比作互相遞寄的“蓄音器”,這種比喻既精準又帶着點黑色幽默,寫的很厲害。 最絕的是,老先生的文字裏有一種“冷眼看熱鬧”的勁兒。他明明心裏對筆下這些被禮教和世俗裹挾的小人物充滿了悲憫,落筆時卻剋制得不得了,絕不濫情。他就像是站在熙熙攘攘的茶館角落裏,靜靜地看着大家演那一出出“應酬戲”,然後轉過頭來,輕輕嘆一口氣。這口氣嘆得不響,卻道盡了人與人之間那種近在咫尺、心隔天涯的荒涼。 這本書讀起來很爽,頗有種“於無聲處聽驚雷”的感覺,如果你想培養共情能力,或者剛開始學寫作,很適合看看這本書,讀起來不那麼累,卻能學到很多。
葉老的文字:好在真實自然。顧頡剛先生這樣評價好友葉聖陶:文學宗旨在寫實,不在虛構;文字必有事實的情感、著作的興味,想象豐富,描寫精細。 《這也是一個人》 文中伊自始自終都沒有名字,可見這是怎樣無足輕重的一個人,更可見當時世上定有許多這樣的人。那個時代,底層的人已十分可憐,底層的女人就更可憐,用葉聖陶的話說:伊簡直是很簡單的一個動物,三從四德尚不懂,自由平等更不可能懂,只好任人擺佈欺負。 伊十五歲出嫁,像孃家賣了件沒用的物品給夫家;生的娃早死要被婆家責罵;嗜賭的丈夫輸錢要毒打。伊的喫夠了苦,害怕將來,離家出走做了佣婦,靠着開明主婦的庇護,公婆來尋也未回去,可最後丈夫病死,伊的父親公婆把伊賣了做殮費。 伊的一生很苦,只有離家出走一件事是自己做主的,即便有開明的人幫忙,也沒逃過被當動物一樣賣了的命運。伊是一個人,又不像一個人,伊的苦難是時代的苦難,是社會的苦難。 如今不是仍有女性繼續伊的命運嗎?時代變了,美其名曰平等婚姻,交易價格高了,工具人似乎更自願了,也多了一點人權,這點權利還是用美麗,性感、知性,能生育、能持家等換來的。 其實,她本可以不必美貌,不必性感,不必溫柔、不必智慧,不必成爲妻子,不必成爲母親,成爲她自己就是意義。 《春遊》 這篇短文了講了這樣一個故事:她性格和順柔弱,從小學得女子將來要依附丈夫生活,出嫁後自然三從四德,全以丈夫爲中心,對他很是崇拜。固執自尊丈夫肯帶她出遊,她感到心情非常快活。高興之餘,眼前自然、活潑又高潔的景物突然使她萌生一種懵懂的自我意識,使她顯出一種快樂強毅的神采。 作者沒有直言她想到了什麼。她也許想到了自然是遠高於丈夫和自己的存在,丈夫和自己都渺小,渺小至於可以平等的地步。作者還說她的生活沒有改變,但她的懵懂的感想已經是一種改變。總的來說,作者提出了一個女性思想束縛的問題,但沒有提出制度上習俗上的解決方案,只能求之於自然和時間,並透漏出一絲女性覺醒的希望。 《兩封回信》 涵青和他愛上同一個女子。 涵青求愛失敗,收到回信:“你情願愛護我,珍惜我,永永不改,直到有生命的最後一刻,可是我不是籠子裏的畫眉,花盆裏的蕙蘭。你的見解錯了!” 他決定以此爲鑑,寫一封全然不同的信,卻也收到了拒絕的回信:“你的見解錯了!你看我做超人,我自知並不是超人,而且誰都不是超人。我只是和一切人類平等的一個‘人’罷了。你要求超人容留你的靈魂,我既不是超人,怎能容留你的靈魂?” 短短數語,作者已傳達出男女平等的理想:女性不被男性物化,也不被神化,而是被當成與一切人類平等的人。 《歡迎》 美國實用主義哲學家杜威來中國,負責接待的一行人卻對杜威的思想並不瞭解也不想了解,把清節堂當成一項特色的公共事業帶杜威去參觀,並沒做任何實質性的深入交流,只留下一張合照做永久的紀念。這場歡迎不過是一場表演。 舊的文化刻在人們的骨子中,先進的思想來了,也很難吸收。中西文化各有千秋,哪怕是全球化的今天,文化交流融合也絕非易事。民粹主義盛行,國家衝突不斷,文化很難獨善其身,好在總的趨勢仍是開放的。 《伊和他》 一個年輕的媽媽和她兩歲的孩子,她把他看作全世界,在他身上認識生命。他不小心把球砸腫她眼睛哭了起來,她因此而感動至於忘了疼痛。 平凡小事見人間溫情,尋常人生最亮的光也許就是愛和生命了。 《母》 梅在異地教書,把孩子寄養在別人家裏。秋節放假回去,發現孩子瘦了一半。假期結束卻只好回來,心痛不已。 讀完不免要同情梅的命運:獨自承擔生活重擔,被迫骨肉分離忍受切膚之痛。不過最動人還是梅對親子關係的看法:“我不望他們來安慰我,也不想靠他們,然而他們是可愛的,所以他們是必需的。”孩子是愛的羈絆,也是生的力量。 《一個朋友》 朋友被父母包辦婚姻,如今竟也包辦了兒子的婚姻。作者慨嘆:“他無意中生了個兒子,還把兒子按在自己的模型裏。 包辦婚姻背後自然是禮教,是制度。這種制度之所以能存在,因爲有能夠寬容這種制度的肥沃土壤和貧瘠思想。從古至今,一個人但凡精神上放鬆了警惕,思想上選擇了懶惰,就很容易被主流牽着鼻子走。最初可能還覺得哪裏不對,走得遠了,也成了主流的一員,還會煞有介事地捍衛起主流文化來。 《阿菊》 阿菊從小生活在暗無天日的破草窠裏:父親給人家做零僱僕役,嗜酒如命;母親搓草繩,機器般木訥。直到8歲上學,遇到溫柔的女教師,雖然有些不適應,但學校仍是阿菊唯一的光明世界。 作者生動地描繪了底層生活,寄希望通過教育改變底層人的命運。作者沒寫阿菊是如何有機會去上學的。在當時他真有這樣的機會嗎?即使有阿菊又能在學校過幾年光明的生活呢? 《萌芽》 兩個人開始都不想要孩子,但不久後女人懷孕,母愛漸漸萌芽,她想“我的環境將變了;將有一個新生的人伴我,做我的接續者。這也是神祕的事呀!”男人漸漸也隨了女人的信仰。 結婚生子不只是生理本能,竟也是文化本能。選擇另外的道路需要勇氣。 《恐怖的夜》 鎮上不同隊伍的兵起了衝突,民衆紛紛離家逃難。有一家人借弟弟的船一起回來家裏,大家經歷了恐怖的一夜,這纔算暫時安定下來。簡單的故事用恰到好處的描寫,情緒烘托極到位。 戰爭中,戰鬥中,無論動機如何,受苦的常常是無辜的普通人。他們無力反抗、無人傾聽,逃跑是唯一的路,途中經歷苦難、恐怖,有些人死了,有些人帶着死人的記憶活下來了。 《苦菜》 我僱福堂來屋後空地種菜,自己常去幫忙。瞭解到福堂境遇悲慘:八歲喪父,終年種田,交完租收成所剩無幾。唯一的兒子死了,妻子不回家,女兒不是送人了就是嫁人了,只有福田孤身一人。後來菜收成,我發現:福堂種的菜也是苦的。我因此對人生有了新的理解:種田於我最有趣的體驗,對福田卻是折磨,因爲他打心裏厭惡種田。各行各業都如此,消除怠業就要消除各行各業的“附生物”。 這“附生物”是什麼呢?作者沒說,我來推理一下。消除不平等可使人體面生存,消除不自由使人能夠擇其所愛。但,即使有了平等與自由,也還是逃不出叔本華的悲觀主義:“慾望得不到滿足就會痛苦,而慾望無窮” 《隔膜》 進城見了許多親友,進行重複無意義的交談。去親戚家拜訪,雙方都像是不走心的蓄音器,把固定的答片放完,不得不沒話找話化解尷尬。與朋友和朋友的朋友聚餐,就像是衆人一起演一出傀儡戲,打開蓄音器交談,滿面的笑容裏裝着恍惚不安。去茶館,茶客們互相招呼攀談,大家同樣不會傾心談話,空氣中滿是訕笑,誹謗,滑稽,和疏遠。 人們不說真心話,也不肯耐心聽真心話,但人們依然會說很多話,這便是隔膜。時代變了,人心的隔膜仍在,我們每個人都是孤獨的,我們一邊對不親近的人說很多不用心的話,一邊藉着親情愛情友情等親密關係短暫地慰藉孤獨,但靈魂依然只能獨行,只有不斷豐盈自己。 《阿鳳》 佣婦楊家娘帶着十幾歲的童養媳阿鳳一起做工,楊家娘經常無緣無故地打罵阿鳳。終於有一天楊家娘有事外出,阿鳳替代她做事,做得又好又快,甚至從中感受到了生命的自由、愛的溫暖和久違的快樂。 阿鳳的苦難源於時代,作者再次求助於愛和生命力。明知道當時愛和生命都要枯萎,也只能透出這點希望來。 《綠衣》 形象描寫了我迫切等着同伴來信過程的所思所感。我代表了進步的青年,我的急切是時代呼喚變化的急切,是青年人想要信仰和追求生命意義的急切。 《小病》 愛人病中囈語仍在擔心我工作辛苦,一篇愛的讚歌。 《疑》 伊不舒服,疑心自己生了隱伏而慘酷的病,去看醫生。醫生用不科學的試驗法治好了伊的疑心病,伊才又感到生命的快活。 哈哈,先前伊還這樣想“世上的醫生往往是很冷酷的樣子,他們能治人身體的疾病,卻不解安慰人心魂的惶懼。他們視人的身體等於一件無機的東西,要穿鑿便穿鑿,要解割便解割,竟不管這等舉動將要碎身受者和旁觀者之心。” 讀完想到:常常是健康不在時,人們纔看見身體看見生命。這裏就有種存在主義的意味:事物藉着不存在來存在。 《潛隱的愛》 伊邋遢愚蠢,像階前的水泡,沒人經心。17歲嫁人,每天搓麻線,不久丈夫得肺病死了,成了寡婦,後來忽然得了風痧病,在家沒人照料,直到鄰居三四歲的小孩進來,才照亮了伊的生活。伊帶着他玩,給他買東西,他病了去探望,從中感到愛的光明和潔淨。 一篇寫“童真和愛”的文章。童真天然就有力量。大愛常常是直接從心裏迸發出來的,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知識,愛就藏在人心深處。 《一課》 在老師無趣課堂上,他在抽屜裏藏着小蠶,腦海裏縱橫着許多回憶和奇思妙想。他想到採桑的計劃,想到朋友沒有書被老師趕出課堂,想到一起坐船,想到剛進教室的蝴蝶要飛向何方,想到聲音如何傳播,想到自然。 最好的教育一定是自我教育 總的來看,葉聖陶前期在城裏期間的作品多描寫社會黑暗,如《一生》《一個朋友》《隔膜》是從骨子裏看出人與人之冥漠無情的;後到鄉間,作品逐漸轉向光明:《母》《伊和他》《小病》《低能兒》諸篇,把人類心情的相通相感之境寫得美滿極了。
《隔膜》一篇正面展開了人精神上相互隔絕,卻又不得不虛僞地、無聊地相互敷衍的痛苦 《苦菜》則表現知識分子與農民之間的隔閡,知識分子認爲饒有趣味的種菜喜悅,農民卻只感到沉重勞作無以維持生計的苦 《一個朋友》裏夫妻之間也僅存所謂共同生活,而缺乏思想感情上的溝通
這個短篇集我覺得恐怖的夜和苦菜寫的最好,隔膜的話是作者把自己的假象寫下來罷了,像小時候我覺得能變身機器人,能隱身一樣。不過是腦洞大開所以最爲出圈吧。個人見解罷了!
葉老的文字:好在真實自然。顧頡剛先生這樣評價好友葉聖陶:文學宗旨在寫實,不在虛構;文字必有事實的情感、著作的興味,想象豐富,描寫精細。 《這也是一個人》 文中伊自始自終都沒有名字,可見這是怎樣無足輕重的一個人,更可見當時世上定有許多這樣的人。那個時代,底層的人已十分可憐,底層的女人就更可憐,用葉聖陶的話說:伊簡直是很簡單的一個動物,三從四德尚不懂,自由平等更不可能懂,只好任人擺佈欺負。 伊十五歲出嫁,像孃家賣了件沒用的物品給夫家;生的娃早死要被婆家責罵;嗜賭的丈夫輸錢要毒打。伊的喫夠了苦,害怕將來,離家出走做了佣婦,靠着開明主婦的庇護,公婆來尋也未回去,可最後丈夫病死,伊的父親公婆把伊賣了做殮費。 伊的一生很苦,只有離家出走一件事是自己做主的,即便有開明的人幫忙,也沒逃過被當動物一樣賣了的命運。伊是一個人,又不像一個人,伊的苦難是時代的苦難,是社會的苦難。 如今不是仍有女性繼續伊的命運嗎?時代變了,美其名曰平等婚姻,交易價格高了,工具人似乎更自願了,也多了一點人權,這點權利還是用美麗,性感、知性,能生育、能持家等換來的。 其實,她本可以不必美貌,不必性感,不必溫柔、不必智慧,不必成爲妻子,不必成爲母親,成爲她自己就是意義。 《春遊》 這篇短文了講了這樣一個故事:她性格和順柔弱,從小學得女子將來要依附丈夫生活,出嫁後自然三從四德,全以丈夫爲中心,對他很是崇拜。固執自尊丈夫肯帶她出遊,她感到心情非常快活。高興之餘,眼前自然、活潑又高潔的景物突然使她萌生一種懵懂的自我意識,使她顯出一種快樂強毅的神采。 作者沒有直言她想到了什麼。她也許想到了自然是遠高於丈夫和自己的存在,丈夫和自己都渺小,渺小至於可以平等的地步。作者還說她的生活沒有改變,但她的懵懂的感想已經是一種改變。總的來說,作者提出了一個女性思想束縛的問題,但沒有提出制度上習俗上的解決方案,只能求之於自然和時間,並透漏出一絲女性覺醒的希望。 《兩封回信》 涵青和他愛上同一個女子。 涵青求愛失敗,收到回信:“你情願愛護我,珍惜我,永永不改,直到有生命的最後一刻,可是我不是籠子裏的畫眉,花盆裏的蕙蘭。你的見解錯了!” 他決定以此爲鑑,寫一封全然不同的信,卻也收到了拒絕的回信:“你的見解錯了!你看我做超人,我自知並不是超人,而且誰都不是超人。我只是和一切人類平等的一個‘人’罷了。你要求超人容留你的靈魂,我既不是超人,怎能容留你的靈魂?” 短短數語,作者已傳達出男女平等的理想:女性不被男性物化,也不被神化,而是被當成與一切人類平等的人。 《歡迎》 美國實用主義哲學家杜威來中國,負責接待的一行人卻對杜威的思想並不瞭解也不想了解,把清節堂當成一項特色的公共事業帶杜威去參觀,並沒做任何實質性的深入交流,只留下一張合照做永久的紀念。這場歡迎不過是一場表演。 舊的文化刻在人們的骨子中,先進的思想來了,也很難吸收。中西文化各有千秋,哪怕是全球化的今天,文化交流融合也絕非易事。民粹主義盛行,國家衝突不斷,文化很難獨善其身,好在總的趨勢仍是開放的。 《伊和他》 一個年輕的媽媽和她兩歲的孩子,她把他看作全世界,在他身上認識生命。他不小心把球砸腫她眼睛哭了起來,她因此而感動至於忘了疼痛。 平凡小事見人間溫情,尋常人生最亮的光也許就是愛和生命了。 《母》 梅在異地教書,把孩子寄養在別人家裏。秋節放假回去,發現孩子瘦了一半。假期結束卻只好回來,心痛不已。 讀完不免要同情梅的命運:獨自承擔生活重擔,被迫骨肉分離忍受切膚之痛。不過最動人還是梅對親子關係的看法:“我不望他們來安慰我,也不想靠他們,然而他們是可愛的,所以他們是必需的。”孩子是愛的羈絆,也是生的力量。 《一個朋友》 朋友被父母包辦婚姻,如今竟也包辦了兒子的婚姻。作者慨嘆:“他無意中生了個兒子,還把兒子按在自己的模型裏。 包辦婚姻背後自然是禮教,是制度。這種制度之所以能存在,因爲有能夠寬容這種制度的肥沃土壤和貧瘠思想。從古至今,一個人但凡精神上放鬆了警惕,思想上選擇了懶惰,就很容易被主流牽着鼻子走。最初可能還覺得哪裏不對,走得遠了,也成了主流的一員,還會煞有介事地捍衛起主流文化來。 《阿菊》 阿菊從小生活在暗無天日的破草窠裏:父親給人家做零僱僕役,嗜酒如命;母親搓草繩,機器般木訥。直到8歲上學,遇到溫柔的女教師,雖然有些不適應,但學校仍是阿菊唯一的光明世界。 作者生動地描繪了底層生活,寄希望通過教育改變底層人的命運。作者沒寫阿菊是如何有機會去上學的。在當時他真有這樣的機會嗎?即使有阿菊又能在學校過幾年光明的生活呢? 《萌芽》 兩個人開始都不想要孩子,但不久後女人懷孕,母愛漸漸萌芽,她想“我的環境將變了;將有一個新生的人伴我,做我的接續者。這也是神祕的事呀!”男人漸漸也隨了女人的信仰。 結婚生子不只是生理本能,竟也是文化本能。選擇另外的道路需要勇氣。 《恐怖的夜》 鎮上不同隊伍的兵起了衝突,民衆紛紛離家逃難。有一家人借弟弟的船一起回來家裏,大家經歷了恐怖的一夜,這纔算暫時安定下來。簡單的故事用恰到好處的描寫,情緒烘托極到位。 戰爭中,戰鬥中,無論動機如何,受苦的常常是無辜的普通人。他們無力反抗、無人傾聽,逃跑是唯一的路,途中經歷苦難、恐怖,有些人死了,有些人帶着死人的記憶活下來了。 《苦菜》 我僱福堂來屋後空地種菜,自己常去幫忙。瞭解到福堂境遇悲慘:八歲喪父,終年種田,交完租收成所剩無幾。唯一的兒子死了,妻子不回家,女兒不是送人了就是嫁人了,只有福田孤身一人。後來菜收成,我發現:福堂種的菜也是苦的。我因此對人生有了新的理解:種田於我最有趣的體驗,對福田卻是折磨,因爲他打心裏厭惡種田。各行各業都如此,消除怠業就要消除各行各業的“附生物”。 這“附生物”是什麼呢?作者沒說,我來推理一下。消除不平等可使人體面生存,消除不自由使人能夠擇其所愛。但,即使有了平等與自由,也還是逃不出叔本華的悲觀主義:“慾望得不到滿足就會痛苦,而慾望無窮” 《隔膜》 進城見了許多親友,進行重複無意義的交談。去親戚家拜訪,雙方都像是不走心的蓄音器,把固定的答片放完,不得不沒話找話化解尷尬。與朋友和朋友的朋友聚餐,就像是衆人一起演一出傀儡戲,打開蓄音器交談,滿面的笑容裏裝着恍惚不安。去茶館,茶客們互相招呼攀談,大家同樣不會傾心談話,空氣中滿是訕笑,誹謗,滑稽,和疏遠。 人們不說真心話,也不肯耐心聽真心話,但人們依然會說很多話,這便是隔膜。時代變了,人心的隔膜仍在,我們每個人都是孤獨的,我們一邊對不親近的人說很多不用心的話,一邊藉着親情愛情友情等親密關係短暫地慰藉孤獨,但靈魂依然只能獨行,只有不斷豐盈自己。 《阿鳳》 佣婦楊家娘帶着十幾歲的童養媳阿鳳一起做工,楊家娘經常無緣無故地打罵阿鳳。終於有一天楊家娘有事外出,阿鳳替代她做事,做得又好又快,甚至從中感受到了生命的自由、愛的溫暖和久違的快樂。 阿鳳的苦難源於時代,作者再次求助於愛和生命力。明知道當時愛和生命都要枯萎,也只能透出這點希望來。 《綠衣》 形象描寫了我迫切等着同伴來信過程的所思所感。我代表了進步的青年,我的急切是時代呼喚變化的急切,是青年人想要信仰和追求生命意義的急切。 《小病》 愛人病中囈語仍在擔心我工作辛苦,一篇愛的讚歌。 《疑》 伊不舒服,疑心自己生了隱伏而慘酷的病,去看醫生。醫生用不科學的試驗法治好了伊的疑心病,伊才又感到生命的快活。 哈哈,先前伊還這樣想“世上的醫生往往是很冷酷的樣子,他們能治人身體的疾病,卻不解安慰人心魂的惶懼。他們視人的身體等於一件無機的東西,要穿鑿便穿鑿,要解割便解割,竟不管這等舉動將要碎身受者和旁觀者之心。” 讀完想到:常常是健康不在時,人們纔看見身體看見生命。這裏就有種存在主義的意味:事物藉着不存在來存在。 《潛隱的愛》 伊邋遢愚蠢,像階前的水泡,沒人經心。17歲嫁人,每天搓麻線,不久丈夫得肺病死了,成了寡婦,後來忽然得了風痧病,在家沒人照料,直到鄰居三四歲的小孩進來,才照亮了伊的生活。伊帶着他玩,給他買東西,他病了去探望,從中感到愛的光明和潔淨。 一篇寫“童真和愛”的文章。童真天然就有力量。大愛常常是直接從心裏迸發出來的,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知識,愛就藏在人心深處。 《一課》 在老師無趣課堂上,他在抽屜裏藏着小蠶,腦海裏縱橫着許多回憶和奇思妙想。他想到採桑的計劃,想到朋友沒有書被老師趕出課堂,想到一起坐船,想到剛進教室的蝴蝶要飛向何方,想到聲音如何傳播,想到自然。 最好的教育一定是自我教育 總的來看,葉聖陶前期在城裏期間的作品多描寫社會黑暗,如《一生》《一個朋友》《隔膜》是從骨子裏看出人與人之冥漠無情的;後到鄉間,作品逐漸轉向光明:《母》《伊和他》《小病》《低能兒》諸篇,把人類心情的相通相感之境寫得美滿極了
主觀型敘述,手法細膩,披露精神隔膜,戳破虛僞面具,將打破虛無、挽救國民性簡單寄於愛與生命意趣,反而落於浮淺的窘境。
客廳裏無聊的寒暄、酒席上虛僞的禮節、茶館裏污濁的空氣,揭示人與人之間精神上的隔膜與互相敷衍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