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物匯聚 YouTube 有聲書與書評
旅行之道 封面

旅行之道

保羅·索魯

5242人在讀
18.8萬字總字數
¥108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視頻解讀 1

內容簡介

《旅行之道》是寫給所有文學讀者的漫遊指南,也是一部隨身攜帶的格言集錦、袖珍書單和回憶錄。旅途中包含無數可能,也時刻暗藏陷阱,但你只有親自出發纔會知道。 最好的文學愛好者往往是旅行者,他們擁有相似的好奇心與想象力:翻開書頁的那一刻,我們便不由自主地踏上了那條唯一的道路;出發的一瞬間,我們也不可避免地開始書寫自己的人生。 當保羅·索魯還是個小男孩,無法獨自出門遠行的時候,文學作品曾是帶他遊歷的“道路”;在全球各地漫遊五十餘年之後,他將自己讀過、寫過的有關旅行的哲思、洞見與智慧箴言濃縮在27個主題章節之下,結集爲這本“文學愛好者旅行指南”,將一生心得傾囊相授。 書中有諸多偉大的探險家和旅行家激勵人心的故事,也有文學大師們書寫的旅行經歷和見聞。塞繆爾·約翰遜、斯蒂文森、海明威、亨利·詹姆斯、D. H. 勞倫斯、列維—斯特勞斯、紀德、納博科夫……在去往異國他鄉的路上,作家們不斷觸及廣闊幽微的風景與參差多態的人生,他們萃取異域視野下陌生的經驗,也由此探索着人類生存與思考的方式。在此處與別處之間,旅行者帶回遠方的故事,收穫豐饒的生命。

讀者書評

★★★★★

在26年元旦的雲南之旅中讀完的這本書,斷斷續續的文字陪伴我走過交通工具中的飛機、高鐵、大巴,在灑滿陽光的民宿窗邊、在遙望雪山的咖啡店門口、在日落時分…作者在講述一種旅行的範式,裏面有旅行的意義、旅行的隨記、旅行的苦難,天南海北的地名綿延不絕的講述着高山、流水和海浪的故事。 出發的意義是什麼?你可以通過作者的文字感受到一種剋制的慾望,癡迷於一種追求未知和刺激的遠方好像成爲了很多名人雅士的舒適區。不管是獨自一人還是成羣結伴,只要在路上,就總有不重複的敘事,不至於單調乏味。想出門旅行是人類的天性:不願只待在同一個地方,想滿足好奇心或紓解恐懼,換換生活的環境,做個異鄉人,結交新朋友,體驗異域景觀,在未知中冒險,見識活在大同小異的自戀中的人們都有怎樣或悲或喜的命運。 遊記的意義是什麼?我常常在想,旅行好像一直都在追求一種“好”,或者是一種舒適,所謂花錢買自由;但是當你在路上時考驗的不完全是確定性,攻略、人文、天氣、飲食,似乎沒有什麼是能確保的舒適。所以不如追求一種痛苦,我喜歡作者那句“旅行加工的恰恰是日常生活的組成要素,賦予其鮮明的輪廓和藝術的含義。”我大概是需要在慢下來的對比中才能知道,你需要去記錄,去認真感受土壤的氣息、聆聽小鳥的聲音,去放大感官、去不知所謂的追問,我究竟在哪裏? 旅行是快樂的嗎?看着美景美照,很難承認自己經歷了糟糕的旅行,但是這種快樂是特定時空下的感受,彼時彼處的頓悟長留心中,帶給人慰藉和遺憾。迴歸到日常生活中,如果不是能改變你當下處境或認知的旅行,只是度假,也算是放鬆,但是談不上旅行。我依舊秉持着偏激的觀點,“磨難才能激發出旅行者的才智。”然而磨難是主觀的,如果旅人都會再度發現一段自己不瞭解的過去:你不復存在的故我或者你已經失落的東西,那這種感觸將前所未有的深刻。 無法放棄旅行,還是無法放棄:找自己?

★★★★★

讀完保羅·索魯的《在中國大地上:搭火車旅行記》後,就希望再多讀幾本他的書,微信讀書裏找到了他的《旅行之道》,應該說對於喜歡“旅行”而不是“旅遊”的人來說,是一本難得的佳作,不得不佩服保羅·索魯博覽羣書、博聞強記、思維敏捷、文筆流暢的大旅行家。此書值得一讀,但一定要有耐心品讀。

★★★★☆

“在你成爲道路之前,你不能走上那條路。” “我是所有我讀過的作家,去過的地方,在所有時代遇見和愛過的人。” 寫這兩句話的人都是一個美國作家保羅·索魯(1941年生)。梁文道的一千零一夜很早幾期就推薦過他的書《老巴塔哥尼亞快車》,那本書講的是他一段火車旅行的故事,他獨自一人,告別妻兒,踏上旅途。他觀察人,風景,道路,和陌生人聊天,態度淡漠,有自己的判斷又儘可能是個旁觀者。如果喜歡旅行文學的人可以去看那本書。 而今天要介紹的這本《旅行之道》,是2020年9月剛剛在中國上市的書,這本書很好玩,基本上是書摘構成的,因爲作者這個人簡直可以說是一個旅行博學家,他不僅愛旅行,還喜歡讀旅行相關的書,甚至在別人的小說裏他都能找到關於旅行的部分,更有甚者,他會去看一個作家的旅行對其小說產生的影響。 今天我打算以泉州系列的水彩加上這本書裏面作者引用的或者他自己寫的話來介紹這本書。 這個書編排的非常精妙,因爲每篇都是探討不同的旅行主題,然後環繞這個主題,作者選了很多不同作家的觀點和閱歷來介紹,我想也只有他那樣的閱讀量和勤奮能做這樣的事情。 這本書的附錄是書裏提及的作家和書籍,有幾百位和幾百本之多…… 最後附這本書裏面感興趣的書單。 保羅·索魯《沒有地圖的旅行》 約瑟夫·康拉德《黑暗的心》 麗貝卡·韋斯特《黑羊與灰鷹》 松尾芭蕉《奧州小道》 V.S.普利切特《西班牙人的性情》 亨利·詹姆斯《意大利風情》 雷德蒙·奧漢隆《再陷困境》《剛果之旅》

★★★★★

《旅行之道》:一本讓人大開眼界的書 非常推薦保羅·索魯的《旅行之道》!這不僅是一本關於旅行的書,更是一場跨越時空的思想之旅。作者以豐富的旅行經歷爲基礎,彙集衆多文學大師、探險家和旅行者的智慧,從不同角度探討旅行的意義,令人耳目一新。 最吸引我的不是那些遙遠的目的地,而是書中呈現的不同旅行觀念。有人爲探索未知而出發,有人爲逃離熟悉的生活而遠行,也有人在旅途中重新認識自己。旅行並非只是欣賞風景,更是打破偏見、理解不同文化、重新審視自我的過程。 這本書讓我意識到,真正決定旅行深度的,不是走過多少地方,而是我們觀察世界的眼光。即使不出門,閱讀也能帶領我們跨越地理與文化的邊界。尤其欣賞作者不拘一格的視角,讓讀者發現旅行竟然有如此豐富的可能性。 一本充滿知識、智慧與思想碰撞的作品,讀來大開眼界,值得反覆品味,推薦!

★★★★★

感謝譯者的整理和抄錄了這麼多旅行相關的句子🙏開篇就量大管飽的全部端上來了。 金句與否因人而異,請自行判斷: 一種必須出發的緊迫感突然襲來。不僅如此,還得朝着某個特定的方向。於是就成了雙重的緊迫感:非動身不可,還得知道往哪裏去。—D. H.勞倫斯,​《大海與撒丁島》​(1921) 來辣評一下這個D. H.勞倫斯,1921年,他是一個窮困潦倒、肺病纏身、作品不斷遭審查、稿費收入也不穩定的色情小說家,內心向往野蠻朝聖(savage pilgrimage)環遊歐洲和墨西哥,尋找未經文明污染的地方。去撒丁島之前,他在西西里,待久了,想逃離,地圖上看來一圈,不遠處有個跟西西里差不多大小的撒丁島,這裏就成爲想象中那個沒有歷史、沒有標籤、還保持着原始生命力的地方。 很多人都瞭解思鄉之苦並深有感觸;但我體會到的是另一種鮮爲人知的痛苦,叫做“想出門的苦”​。冰雪消融,鸛雀飛來,第一批汽船全速啓航,旅行的渴望也不安地騷動起來。—漢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的書信(1856)​,摘自漢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的《安徒生的一生》​(2005) 我們破舊的行李箱又一次堆放在人行道上;我們有更長的路要走。但不要緊,道路就是生活。—傑克·凱魯亞克,​《在路上》​(1958) 在這片石頭平原上,沿着通往此地的山路回頭望去,與沿着那條路行走的時候全然不同。至少可以這麼說:視角在旅程中才會發生改變;只有當前方的道路危險地陡然轉向、下坡或抬升,帶着無可爭辯的絕對性,你才能看到別處看不到的東西。—詹姆斯·鮑德溫,​《向蒼天呼籲》​(1953) 出門多時,遠遊歸來的你已是另一個人—你決不可能原路返回。—《暗星薩伐旅》 旅途中令人難受的一個地方—在很多方面令我觸景生情的—是目睹那些過着別無二致的平凡生活的人們,尤其是當他們正在勞作或與家人在一起;他們穿着制服,揹着工具,採購食物,支付賬單。—《赫丘力士之柱》 旅行是種心態。它與外在事物或異國風情無關,幾乎完全是內在的體驗。—《旅行上癮者》 有關異國的夢並不一定總是光怪陸離的,它由那些我們感到匱乏因而極度渴望的東西構成。在充滿異國情調的世界,時間靜止不動,那個世界天長地久,永遠居住着年輕的、不會老的人。—《與海怪看日出》 你先是馬不停蹄,然後就在一處不知名的地方慢悠悠停了下來。這並非有意識做的決定,但你就是停下了腳步:旅行變成它的反面,有時候就是如此。—《開往東方之星的幽靈列車》 無論怎樣定義旅行,它都是一次做夢與回憶的機會。身處一片異域風光,所有素來待你不善的人都來敲打記憶之門。你在陌生的牀上做着噩夢。你想起了多年來早已拋諸腦後的往事插曲,要不是街上傳來嘈雜的市聲或茉莉花濃郁的香味,你可能已經忘記了。—《旅行上癮者》 由於旅行往往是帶有受虐性質的苦中作樂,造訪偏僻無名、別有一番可怖景象的地方是旅行者的樂趣之一。—《赫丘力士之柱》 在旅行中,就像人生中許多別的經歷一樣,很多事做一次就夠了。—《赫丘力士之柱》 在旅途中你會遇到試圖支配你的人,遇到像父母那樣想要管教你並且指指點點的人。旅行的另一樂趣在於,你可以轉身離開,而且無須解釋。—《濱海王國》 旅行一半是逃離,一半是追趕。—《火車大巴扎》 任何旅行都是兜一個圈……說到底,對有志之士而言,​“壯遊”​(grand tour)只是回家的方式。—《火車大巴扎》 一個地方一旦得了天堂之名,立刻就會變成地獄,這幾乎是不證自明的公理。—《大洋洲的逍遙列島》 這句話可以這麼理解——旅遊資源過度開發,從探險者或攝影師發現的祕境,到蜂擁而至的網紅打卡,再到高物價驅離原住民,生態破壞、人滿爲患,成爲千篇一律的商業流水線景區。 從來沒有人描繪過我剛抵達的這片土地:正是這份動力讓我想要旅行。無論到哪裏,這都是最重要的理由之一。—《赫丘力士之柱》 也許有人會說,想去旅行的一個重要而未言明的原因,是找到能把人帶回歡樂時光的地方。找尋理想中的家園—事實上,就是找尋完美的回憶。—《旅行上癮者》 當陌生人問我要去哪裏時,我經常回答:​“哪兒也不去。​”含糊其詞會變成一種習慣,而旅行則會變成一種無所事事的狀態。—《老巴塔哥尼亞快車》 旅行包含着重新塑造自我的奇妙可能;你也許會發現一處可愛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再也不用回家。—《開往東方之星的幽靈列車》 旅行會帶來一個有益身心的愉快錯覺,讓人以爲自己在追尋什麼東西。—《開往東方之星的幽靈列車》 我已到達埃及北部,正一路南行,心情跟平常旅行時一樣—期盼如畫的風景,預計會遭遇困苦,做好迎接駭人之事的準備。但快樂不在考慮之內,因爲儘管快樂令人嚮往,但對旅行來說卻是個乏味的主題;正因爲此,非洲是長途旅行的理想目的地。—《暗星薩伐旅》 旅行中的創造與豪爾赫·路易斯·博爾赫斯在《幸福》一詩中優美貫穿的觀點相符:當我們遇上這個世界時,​“一切都是第一次發生”​。正如“誰擁抱女人,誰就是亞當”​“誰在黑暗中劃燃火柴,誰就發明了火”​,獅身人面像在每個第一次看見它的人眼裏都是全新的:​“我在沙漠中見到了年輕的斯芬克斯,剛剛被雕成……每件事都是第一次發生,但又以一種永恆的方式。​”—《暗星薩伐旅》 旅行是人生中最苦中作樂的一件事。—斯塔爾夫人,​《柯麗娜,或意大利》​(1807) 我感受到的鄉愁是一種古怪的情感。這是美國人的民族特性,像過山車和自動點唱機一樣,是我們與生俱來的。它包含的不是簡單的對故土或祖國的思念。這種情感是雙面的:我們在對熟悉事物的眷戀和對陌生事物的憧憬之間左右爲難。更多時候,我們最深的鄉愁屬於我們從未去過的地方。—卡森·麥卡勒斯,​《望鄉,美國人》​,​《時尚》雜誌(1940)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掙扎在兩股力量之間:不希望被人打擾,但又很想出去走走—一邊是內向的力量,把興趣投向內心生活充滿活力的思緒和想象;另一邊是向外的力量,把興趣投向外界,投向外部的人類社會和實際明確的價值。—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俄羅斯文學講稿》​(1982) 獨行的旅人:心不在焉和聽力不佳的人不適合獨自旅行。注意,清醒警覺的頭腦常常讓旅人受用無窮。—弗朗西斯·高爾頓爵士,​《旅行的藝術》​(1855) 旅行最好是獨自上路:要想去觀察、審視和品評,你必須孤身一人,無牽無掛。其他人的存在只會誤導你;他們會在你的觀感旁邊塞滿自己一路的印象;假如他們適合做伴,他們會在你和風景之間構成障礙,假如他們乏味無趣,他們會發表毫無邏輯的見解來毀掉靜默的氛圍,用“哦,瞧,下雨了”​“你看,這兒有好多樹”這樣的話來擾亂你專注的心思。有人做伴時,一個人就難以看得清楚或想得明白。你需要孤單時清明的頭腦來捕捉思想的靈光,無論它們多麼平凡,但私下裏都讓你覺得獨特而尤其值得關注。—《老巴塔哥尼亞快車》 最理想的旅行,切斷聯繫是必不可少的。專注於你當下身處的環境;別去管回家之後需要做的事;別接工作;保持失聯狀態;自我隔離;躲着不露面。不讓人們知道你在哪裏或怎麼找到你,這是好事。記住自己此刻所在的國家。理論上講是這樣。—《開往東方之星的幽靈列車》 旅行是悄然失蹤的行爲,沿着一條狹窄的地理路線,獨自走向遺忘之境。—《老巴塔哥尼亞快車》 一個人在日暮時分如幽靈般抵達陌生的國度,這就足以成爲旅行的全部理由,不是到燈火通明的首都,而是經由後門走入枝繁葉茂的鄉村,距離任何大都市數百英里,那裏的居民通常情況下沒見過多少生人,熱情好客,不會立刻視你爲長着兩條腿的錢。不做具體計劃地來到偏遠的內陸會帶給人解脫感。這可能是一次正經的發現之旅,也可能更像是在另一個星球上無拘無束地神出鬼沒。—《開往東方之星的幽靈列車》 這個太搞笑了,長着兩條腿的錢...說實話,現在已經很少有這麼淳樸的地方了,地圖上密密麻麻的地名,每個都有汗牛充棟的描述,無數前人已經踏足並經歷過了,哪個村莊沒見過多少生人呢?好山好水,還沒啥人居住的地方,是國家自然保護區吧?😄 在最好的旅行書裏,每一頁激動人心的文字都暗藏着“孤獨”一詞,它像水印般若隱若現而又不可消除。能夠把旅行的經歷寫下來—因爲這次出門就是要寫本書,不是嗎?—這種想法彌補了旅途中的不適。孤獨,孤獨:這個詞彷彿就是成功的證明。我不得不走了很遠的路,才實現這孤身一人的狀態。—《老巴塔哥尼亞快車》 在我遇到的太平洋島民中,沒有人不認爲獨處意味着不幸或者某種程度的心智衰退。在這些島嶼上,閱讀作爲消遣並不怎麼受歡迎—也基於同樣的理由,因爲閱讀是一個人的活動。這與識不識字無關,島上也有很多學校。他們憑經驗斷定,一個人若是和外界隔絕、經常被人看到形單影隻—離開茅屋看書,或者自己在沙灘上散步—那他就是陷入了“musu”​,一種極度憂鬱的狀態,他要麼在想着殺人,要麼打算自殺,也許兩者兼有。—《大洋洲的逍遙列島》 每個旅行者都像是上了年紀的美人;陌生的土地挑逗繼而拋棄並愚弄這位異鄉人。沒有什麼比異鄉人的星期天更叫人痛苦難捱。—《世界盡頭》 在不和任何人交談的日子裏,我感覺自己輕了三十磅,如果連續兩天不說話,就會擔心自己快要消失了。沉默讓我覺得自己變成了隱形人。然而隱姓埋名,在一處有趣的地方旅行,這令人陶醉。—《濱海王國》 經年旅行的人通常是隱形的,這比顯眼有用得多。—《開往東方之星的幽靈列車》 短途旅行常常增進友誼,使之變得親密無間。但這對於要趕火車的人來說,卻是致命的。陌生人我還可以應付,但對朋友卻不能置之不理,他們讓我覺得自己惹眼。一個人隱姓埋名地旅行更自在,捻弄着鬍鬚,抽着菸斗,在黎明時分駛離小鎮。—《老巴塔哥尼亞快車》 令旅行者自負的一點在於,他正邁向未知。最佳的旅行體驗是閉上眼縱身一躍。假如目的地是熟悉友好的,去那兒又有什麼意義?—《暗星薩伐旅》 旅行者另一種自負的妄想,是認爲原始未開化的狀態奇特而另類,只能在半個地球之外某個貧困褊狹的落後地區不期而遇。當旅行者走入這處偏遠之所,情況多半是這樣的:他有機會見識到最慘無人道的暴行,施暴者可能是一個殘暴無度的政府。接着,他羞愧地意識到,這些暴行與他自己國家的政府所主張並積極實施的行徑沒有區別。—《開往東方之星的幽靈列車》 還有一種旅行者的自負:沒有人會看到他見過的東西;他走過的路取代了風景,事件在他眼中的版本纔是最重要的。他當然是在自欺欺人,可假如不是這樣,他大概哪兒也去不了。—《濱海王國》 旅行意味着生活在陌生人中間,被他們身上特有的臭氣和酸味兒包圍,喫他們的食物,聽他們誇張的故事,忍受他們的觀點,和他們說的經常不是同一種語言,總在奔向一個前景未卜的目的地,計劃一條頻繁變換的路線,獨自入睡,即興創作着這次旅途。—《開往東方之星的幽靈列車》 大多數旅行—當然,尤其是收穫很大的那種—免不了倚仗陌生人的好意,你把自己交到不認識的人手裏,甚至把性命託付給他們。—《開往東方之星的幽靈列車》 長途旅行的一個隱患是旅行者會將大城市微縮簡化—並非出於敵意或輕率,而是爲了他或她自己內心的平靜。—《騎乘鐵公雞》 這個蠻有意思的,去一個新城市玩了幾天後,腦子裏就自動生成了三五個標籤,彷彿這個複雜的城市三言兩句就能概括一樣,但心裏卻明白自己連皮毛都沒有擦到,去核心景點報道打卡,做了遊客的本職工作,就好像懂了這座城千百年的歷史變遷。 舉個例子,大英博物館書店裏有個Objects in Focus圖書系列,每本只講一個文物,一件文物寫成一本書,這知識擴展深度...對,就是書封面的照片,和一本書的區別。 旅途見到的新事物,背後都一定還能深挖出更多的故事吧。 我理想中的旅行是一上路就直奔荒野而去,因爲大城市多半是蛇坑。在野外總有能紮營的地方。—《旅行上癮者》 大城市對我而言只是所謂目的地,一些四面有圍牆的歇腳的場所,除了用宏偉的外表向旅行者宣佈“你到了”​,別無其他。—《赫丘力士之柱》 有人說:​“雅典是一座四小時的城市。​”意思是,遊覽完整座城市只需要那點時間。這種按小時數來評估的辦法,是我鑑定城市的一個有用指標。—《赫丘力士之柱》 探險式的旅行似乎暗示目的地非常遙遠,但有時近在咫尺的目的地更可怕。一個離家不遠的地方,你所信賴的人卻個個警告你別去,那樣的地方最可怕。—《旅行上癮者》 最稱心如意的旅行總包含一定程度的越軌。風險既是挑戰,也是邀約。探險如今是旅遊業兜售的主題,讓旅行變成可以炫耀的戰利品。—《旅行上癮者》 窮人出國一般是這樣:站在海邊,眺望大海。我相信每個出門旅行的人都是樂觀主義者。旅行本身就是一種付諸行動的樂觀主義。—《濱海王國》 旅行,移動這一行爲本身,就使人聯想到希望。代表絕望的是扶手椅;是一雙漠然、呆滯、了無生趣的眼睛。旅行者骨子裏必定是樂觀的,否則他們永遠不會去任何地方。—《旅行上癮者》 當旅行不再是爲了到達某個目的地,而與你的生活融爲一體時,這樣的旅行收穫最大。—《開往東方之星的幽靈列車》 村莊比城鎮更能耐受貧困,窮苦的村落看上去倒反常地像是如畫的田園風光。—《赫丘力士之柱》 任何地方,無論在哪裏,無論什麼樣,都值得一遊。但在我看來,最有價值的還是鮮有外人問津、仍舊維繫着固定傳統生活方式的地方,因爲這些地方最具一脈相承的連貫性—它們是易於解讀的,我幾乎總是爲它們感到振奮。—《赫丘力士之柱》 旅行中遵守當地人的風俗禮儀,這一點很重要,不是因爲這些禮儀神聖不可侵犯,而是因爲與之相關的一系列舉動會揭示人們的內心世界和微妙的規則。—《開往東方之星的幽靈列車》 一個國家如果陳列着不止一座同一位在世政客的雕像,這個國家前途堪憂。—《赫丘力士之柱》 在狡詐的政客個個身着細條紋西服的國家,最好的人衣不蔽體。—《暗星薩伐旅》 觀光客到訪,遊覽景點,把各個景點看遍以後,就是時候離開了。不是觀光客的那些人卻逗留不走,他們放着博物館不去,提出令人尷尬的問題,讓人們警覺又沮喪,必須被驅逐出境。—《騎乘鐵公雞》 在我看來毋庸置疑的是,從一個國家的色情業可以窺見其國民的潛意識,揭示出他們的內心生活、幻想、負罪感、愛好乃至育兒方式,更不用說婚戀風俗了。它反映出的即便不是事實的全貌,但也包含許多線索以及更多的警示,尤其涉及該國的男性。—《赫丘力士之柱》 你看到的風景會因你叫得出景物的名字而顯得不同;相反,一處風景若沒有名字,便會顯得格外荒涼而陌生。—《旅行上癮者》 在大自然的風景中,很少能找到絕對靜謐的地方。至少總是有風。樹木和草地的颯颯聲,昆蟲的嗡鳴,鳥的啁啾,蝙蝠的嘯叫。在海邊,寂靜—真正的寂靜—幾乎聞所未聞。可我在帕勞礁石羣島的最後一日,連一點海水的拍岸聲也沒有。空氣凝滯不動。我聽不見昆蟲或任何鳥類的聲音。果蝠高飛,在萬籟俱寂中扇動着翅膀。一切純粹而美妙:世界彷彿一個巨大的房間。—《旅行上癮者》 看上去尚未發展完全、因而空曠異常的非洲,可以供旅行者創造個人神話,讓他們沉湎於贖罪與自我拯救的幻想,參與各種關於苦難和力量的情節劇—包紮傷口,給饑民提供食物,照顧難民,駕駛昂貴的“路虎”長途跋涉,重塑刻板印象,甚至親歷一整套充滿創造與毀滅的宇宙論的現實版本。這就是爲什麼許多去非洲旅行的人決意不把它看作五十三個國家,而將它視爲一整片困擾重重的景觀。—《暗星薩伐旅》 和寫小說最近似的活動,是在陌生的土地上旅行。—《與海怪看日出》 旅行是無法持久的美夢。我們第一次出門,發現所到之處平庸無奇。在家時,我想象在那不勒斯,在羅馬,我會陶醉於那兒的美景,忘卻煩惱。我收拾行囊,與友人擁抱道別,登船出海,最後在那不勒斯醒來。然而伴我左右的是嚴峻的事實:這個悲哀的自我,和我逃離的那個一模一樣,分毫未差。我奔向梵蒂岡,奔向一座座宮殿,假裝陶醉在眼前的美景和它們引發的遐想中,但其實沒什麼可陶醉的。不論走到哪裏,我心中那頭巨獸都會隨行。—拉爾夫·瓦爾多·愛默生,​《自立》​(1841) 現在我已有定論。出門旅行完全是騙人的把戲。它並不會開拓你的視野,頂多讓人變得世故圓滑,​“跟上潮流”​,被膚淺的表象所迷惑,時不時露出一副癡傻的表情,就像選美比賽的評委。野心家通常也是那樣的表情。不值得。盯着一幅舊掛毯看上四十八小時,你同樣可以找到想要的真諦。—亨利·米肖,​《厄瓜多爾》​(1970) 旅行給他的印象的確是在浪費時間,因爲他相信,想象力可以綽綽有餘地替代庸俗的親身體驗……比方說,毫無疑問,誰都可以坐在爐火旁展開一趟長途探險,讓遲鈍或僵硬的頭腦稍作解放,若有需要,翻閱某本記述遠遊的書就足夠了。—《逆流》裏的讓·弗洛雷薩·德塞森特公爵所說,若里斯—卡爾·於斯曼(1884) 人們常常把旅行者想成勇士,殊不知,我們心中暗感羞愧,因爲旅行其實是世界上最怠惰的消磨時間的方式之一。旅行不僅無所事事,而且是精心設計的一場逃逸。我們用自己明顯的缺席喚起人們的關注,同時又侵擾了另一些人的隱私—是個處處冒犯、行蹤不定的好佔便宜之徒。—《開往東方之星的幽靈列車》 在異想天開的偷窺者當中,旅行家是最貪婪的一類,在旅行家人格中某個深藏的角落,有一個解不開的死扣,糾結着虛榮、自負和瀕臨病態的渲染狂。這就是爲什麼旅行家最大的噩夢不是碰上祕密警察、巫醫或瘧疾,而是有可能遇到另一位旅行者。不過人都有好奇心。就連最膽小的幻想家,偶爾也需要把幻想付諸實踐。有時你就只能開溜。我們中的某些人以越軌爲樂。而說到閒散,​“只有漫無目標的快樂纔是純粹的快樂”​。—《開往東方之星的幽靈列車》 衆所周知,好奇的人會去各式各樣的地方刺探打聽(他們本來沒有理由去那兒)​,離開時懷揣各種戰利品。這個故事[《黑暗的心》],和另一個……都是我從非洲中部帶出來的戰利品,事實上,我本來也無權待在那地方。—約瑟夫·康拉德,​“作者說明”​,《青春,黑暗的心,走投無路》​(1902) 旅行可以消除偏見、愚頑和褊狹,僅基於這三點,我們中的許多人就該去旅行。一輩子待在地球一隅過着呆板乏味的生活,那樣是學不會用開明、健全、仁慈的態度看待人和事的。—馬克·吐溫,​《傻子出國記》​(1869) 從一地前往另一地的過程中,人們身上也起着變化。這種變化在坐船時表現得最誇張,整個人的性格都變了。—約翰·斯坦貝克的書信,1960年6月,見《斯坦貝克:書信人生》​(1975) 寫這些日記的人在重新踏上阿根廷的土地時,就已經離我們而去了。我,重新整理和潤色這些日記的人,也早已不再是當年的那一個。在“大寫的美洲”之上的漂泊之旅改變了我,其改變之深遠遠超乎我的想象。—埃內斯托·切·格瓦拉,​《摩托日記》​,見喬恩·李·安德森所著的《切》​(2010) 在人們眼中,旅行者自身必須是個值得敬重的人,有資格活在上帝主宰的蒼穹下。這個人若是沒有宗教信仰,那他就該是這樣的:有一顆純淨、慈悲的心,敝衣草履,堅忍耐苦;符合這幾點就足夠,縱然旅途中危機四伏,他也可以走到世界盡頭。—C. M.道蒂,​《阿拉伯漠地旅行記》​(1888) 再說回庫楚克[伊斯那的一位名妓和舞者]。你和我都在想念她,可她肯定不會想念我們。我們在她周圍編織了一種美感,可即便是這樣一位頗有情趣的遊客,曾經有幸榮享她的臥榻,但也已經徹底從她的記憶中消失了,和無數別的遊客沒有區別。唉!旅行使人謙卑—你會發現自己在這世上所佔的位置微乎其微。—古斯塔夫·福樓拜,見《福樓拜在埃及》 文學取材自他人的不幸遭遇。一大批旅行書之所以無人問津,全因爲它們的作者交了太多枯燥乏味的好運。—V. S.普里切特,​《隨筆全集》​(1991) 旅行文學必然以滑稽離奇的敘事爲發端,然後從新聞式的報道轉向虛構的故事,接着就以日本“回聲”號列車的飛快速度抵達自傳這個終點……陌生城市裏千篇一律的酒店房間把人們推向了自白模式。—《火車大巴扎》 旅行文學與小說的區別是,前者記錄眼睛看到的,後者發掘想象力所能洞曉的。—《火車大巴扎》 當人性的東西被記錄下來,好的旅行文學就誕生了。—《去往地球盡頭》 無論旅行寫作有何特點,可以肯定的是,它與寫小說不同:小說需要密切的專注力和熱烈的想象,憑着信念放膽一躍,近似魔法。但旅行文學更像是我用左手寫出來的東西,這種寫作當然也是深思熟慮的行爲—和旅行本身一樣。它需要體能、意志和信心。—《去往地球盡頭》 那次旅行中,令人慶幸的是我錯了;在旅行者講述的故事裏,犯錯的部分必不可少。—《騎乘鐵公雞》 我們仍不瞭解太空旅行或月球探索具體是怎麼回事,一個原因便在於:還沒有哪位宇航員顯露出任何將其經歷訴諸筆端的才能。月球上還沒出過一個梅爾維爾,連厄普代克都沒有。—《旅行上癮者》 勞倫斯一路搭乘郵車或寒冷的夜班火車,或者索性徒步旅行,他屬於那個誕生過真正的旅行文學的艱苦傳統—眼睛慢慢地吸納一切,疼痛的雙腳被迫放緩腳步,讓他有機會觀察那些煙霧繚繞的旅店廚房裏的普通人。—安東尼·伯吉斯,序言,​《勞倫斯與意大利》​(1972) [亨利·米勒的《瑪洛西的大石像》]集合了旅行書的各種通病:虛張聲勢,以爲在一座城鎮停留兩個小時就能發現它的“靈魂”​,囉唆地記述和出租車司機的對話。—喬治·奧威爾,​《論壇》週刊,1942年12月4日,見《奧威爾全集》​(1968) 我逐漸意識到,當我的速度不比狗小跑起來快多少的時候,那樣的旅行最有收穫。—加德納·麥凱伊,​《不帶地圖的旅行》​(2009) 最好的旅行存在於時間之外,旅途中的歲月彷彿不會從你的生命之中扣除。—《開往東方之星的幽靈列車》 旅行是探索時間的實驗。在第三世界國家,我常常感到自己掉入了過去。我從不認爲有地方是不受時間影響的。大多數國家有特定的年份。在土耳其,時間停留在1952年;在馬來西亞,1937年;阿富汗,1910年;玻利維亞,1949年。在蘇聯是二十年前,挪威是十年前,法國是五年前。在澳大利亞,時間停在去年,在日本,是下一週。英國和美國是現在—但這個現在包含了未來。—《濱海王國》 旅行幾乎總被視爲逃避自我的企圖,可在我看來正好相反。沒有什麼能像陌生的土地和陌生的文化那樣喚起注意力或觸動回憶。​(正如浪漫主義者所認爲的)我們不可能全然忘我地沉浸於異國他鄉的生活。更有可能體會到的,是強烈的鄉愁,回溯自己人生早期的某個階段,或認清一個嚴重的錯誤。但這種體驗與眼前的異域風景並不衝突。使整個旅程充滿活力、時而激動人心的,正是“現在”與“過去”的並置。—《大洋洲的逍遙列島》 真正的旅行遠不只是離開家去親歷一段鮮活或放空的時光。理想的旅行不是簡單坐坐火車(甚至坐遍所有火車)​,它更加漫長而複雜:體驗第四維空間,停止、出發和沉悶冗長的間歇,生病與康復,匆匆趕路繼而被迫等待,突如其來的快樂跡象則是隨機出現的回報。—《開往東方之星的幽靈列車》 對旅行者而言,民族危機和政治動亂是難得的契機;沒有什麼比社會紛爭更能讓異鄉人認識一個地方的真實面目。儘管那個危機通常難以理解,但它給旅途增添了驚險色彩,使旅行者變身爲見證人。—《開往東方之星的幽靈列車》 一個人若有人愛,感到自己是自由的,並已對這個世界有些許認識,旅行對他來說就會容易、愉快得多。—《開往東方之星的幽靈列車》 [吉卜林的]天賦在於讓人們自己用眼睛去看(正確思考的首要條件是正確的感知,理解一個陌生國家的首要條件是聞一聞它的味道)​。—T. S.艾略特,​《吉卜林的詩文精選》​(1943) 若說每一場真心投入的戀愛都像是去陌生國度的旅行—你不大會講那兒的語言,不確定自己要去哪裏,被一股力量吸引着,在誘人的黑暗中越陷越深—那麼每一次出國旅行也可以說是一場戀愛,把你丟在那兒,苦苦思索自己是誰,愛上了誰……所有美好的旅行,和愛情一樣,關係到走出平常的自己,置身於恐懼和驚異當中。—皮克·耶爾,​《我們爲什麼旅行》​,​《沙龍》雜誌(2000) 遊客是我們文明景觀的一部分,正如朝聖者是中世紀景觀的一部分。—V. S.普里切特,​《西班牙人的性情》​(1954) 他從不把自己看作遊客;他是旅人。他解釋說,部分區別在於時間。遊客通常在幾周或幾個月後匆忙返家,旅人沒有歸處,經年累月,他們緩慢地從地球一角前往另一角。—保羅·鮑爾斯,​《情陷撒哈拉》​,1949年 遊客不知自己去過哪裏,旅人不知自己將前往何方。—《大洋洲的逍遙列島》 在孟買:遊客多半會出現在廟宇或博物館。我去的是貧民窟。—《開往東方之星的幽靈列車》 觀光是一項讓真正無所事事的人感到愉快的活動,因爲它看上去與學術研究如此相似,你儘可以盯着一些古老的東西發呆,就近偷聽一些隻言片語。—《火車大巴扎》 觀光可以用來消磨時間,然而……這項活動很大程度上依賴於發揮想象力進行創造,如同在所有演員都已離場的舞臺佈景中間排演你自己的劇本。—《火車大巴扎》 觀光是旅行較成問題的一方面……朝聖之旅所有的無聊乏味和固定行程它都有,但絲毫不會使人的心靈受益。—《與海怪看日出》 只有傻瓜才把掃興的假期歸咎於下雨。—《去往地球盡頭》 旅行不是度假,它經常與休息正好相反。—《老巴塔哥尼亞快車》 在外國人眼裏,沒有什麼比一個民族的娛樂消遣更令人困惑不解了。—《濱海王國》 你可以很容易理解一個外國人爲什麼要喫飯、睡覺(生理需求),但你很難理解他們爲什麼會爲了一場在外人看來極其無聊的比賽而狂喜或痛哭。在不爲了生存、只爲了快樂時,有的民族崇尚冒險與對抗(競技體育),有些則崇尚和諧與策略(棋牌類)。像板球(英國/印度)、鬥牛(西班牙)、麻將(中國)或橄欖球(美國),其規則、節奏和高潮點深受當地歷史、地理和生活節奏的影響。外來者很難在沒有文化土壤的情況下產生共鳴。荷蘭歷史學家約翰·胡伊青加在名著《遊戲的人》(Homo Ludens)中提出:遊戲和娛樂是文化本質的體現,文明是在遊戲之中並作爲遊戲而展開發生的。 養尊處優是觀察力的大敵,沉湎於優渥的物質生活讓人感覺良好,從而對一切無所察覺。奢侈會把人寵壞,讓人變得幼稚,妨礙他認識這個世界:這就是奢侈的目的,也是豪華遊輪和高檔酒店裏充斥着笨蛋的原因,這些人發表起意見來,就好像他們來自另一個星球。此外,根據我的經驗,同有錢人一塊兒旅行最難受的一點,是他們不僅從來不聽別人講話,而且老是抱怨生活成本高—一點沒錯,有錢人經常哭窮。—《開往東方之星的幽靈列車》 航空旅行只想把遊客往世界上最破敗的國家裏塞,這一點幾乎不言自明:旅遊業,在死氣沉沉的社會里人們爭相從事的行業,通常是讓四處雲遊的富人不假思索地貿然闖入寸步難行的窮人的生活。—《老巴塔哥尼亞快車》 只要感到舒服自在,遊客幾乎對一切盡信不疑。—《大洋洲的逍遙列島》 一個人掙了大錢以後,就變成了糟糕的聽衆和沒耐心的遊客。—《赫丘力士之柱》 她從廣告的角度看待他們這次旅行,一片長長細膩的銀色沙灘,熱帶的微風搖曳着棕櫚樹,撩動她的頭髮;而他看到的則是禁忌的食物、虛耗的時間和可怕的賬單。—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勞拉的原型》​(2009) 離開家的感受不是一下子的衝擊,情緒是慢慢累積的—當一處處熟悉的地方從窗外掠過,消失,成爲過去的一部分。時間變成有形之物,隨着變遷的風景流動起來。火車飛馳,每一秒都在滴答作響,一棟棟建築物隨着滴答聲消逝,速度之快,讓人憂鬱。—《老巴塔哥尼亞快車》 沒有什麼比惡劣的天氣更適合一次意義重大的啓程。—《開往東方之星的幽靈列車》 邊疆在許多不平等國家的邊遠地區,一面是如蘑菇般生長的新興事物,一面是藏污納垢的糞堆。—《老巴塔哥尼亞快車》 在簽證和過境問題上,國家越小,動靜越大:好比一個矮小的警察在指揮交通。—《赫丘力士之柱》 河流適合充當邊界。中性的水不偏不倚地曲折蜿蜒,使國境線看起來像是上帝所爲。—《老巴塔哥尼亞快車》 遙望河對岸,我意識到我的目光正投向另一片大陸,另一個國度,另一番天地。那兒傳來聲音—音樂,但不止音樂,還有信號聲、喇叭聲、人聲和車聲。邊境不是徒有虛名的:那兒的人行事方式與別處不同。極目遠眺,能看見啤酒屋的霓虹招牌勾勒出樹的輪廓,有個地方正在堵車,我還看見了音樂的源頭。看不到人,但汽車和卡車可以證明他們的存在。再遠處,在墨西哥的新拉雷多市後面,是一片漆黑的斜坡,那是面目模糊、夜幕籠罩着的各個拉美共和國。—《老巴塔哥尼亞快車》 在非洲,一個不曾徒步穿越國境線的人並未真正“進入”那個國家:首都的機場不過是用來騙取信任的;遙遠的邊境地區雖然地處邊緣,卻反映了那個國家最核心的現實。—《暗星薩伐旅》 關於坐飛機沒有多少可說。任何引人矚目的事件必然是災難性的,所以人們用否定的方式定義一趟順利的飛行:沒有遭遇劫機,沒有墜毀,沒有嘔吐,沒有晚點,食物沒有難喫到令人噁心。人們爲此感到慶幸。這種慶幸讓人如釋重負,以至於頭腦一片空白,那樣正好,因爲飛機乘客也是時間旅行者。他鑽進鋪着地毯、散發着消毒劑味道的機艙;他繫上安全帶,要麼回家,要麼去外地。時間被截短,或者至少發生了扭曲:他離開一個時區,出來時到了另一個時區。從他邁入機艙、用膝蓋頂住前面的座椅、不舒服地挺直腰背那刻起—也就是從他出發的那刻起,他一心想着的是到達。我是說,假如他還有任何知覺的話。如果望向窗外,他能看到的只有苔原似的雲層,雲層之上空無一物。時間給巧妙地掩蓋起來:什麼也看不見。正是出於這個原因,很多人恥於乘飛機。他們會說,​“我真想忘掉這些塑料龐然大物,弄條三桅縱帆船,就站在船尾樓甲板上,讓海風把頭髮吹亂。​”—《老巴塔哥尼亞快車》 飛機讓人變得遲鈍麻木;我們像穿着盔甲的戀人,行動處處受制。—《老巴塔哥尼亞快車》 飛機是一個扭曲了的時空。人在裏面被甩來甩去。—《開往東方之星的幽靈列車》 坐飛機旅行單調無趣而且引發焦慮。這就像是在牙醫診所,連椅子都相似。—《旅行上癮者》 一路坐火車纔是旅行;別的—尤其乘飛機—只是在遷移,真正的旅程在飛機着陸後開始。—《火車大巴扎》 不管什麼樣的旅行,都有充分的理由回去驗證之前的觀感。說不定你對那個地方下的結論草率了些?說不定你去遊覽的時候正巧遇上了好的時節?或許是某些天氣因素使你性情開朗?無論如何,旅行中最要緊的,是抓住眼前那一刻。旅行的感受也因人而異。即便我與你同行,你的旅行也不是我的。—《騎乘鐵公雞》 旅行是一種變遷,最佳狀態是從家裏出發。我討厭空降到一個地方。我必須在某地和另一地之間建立起聯繫。輕輕鬆鬆就把人從熟悉的地方迅速送抵陌生之地,比如紐約的上班族一夜之間被髮射到非洲中部,對着大猩猩目瞪口呆—這樣的旅行我沒法認同。這不是旅行,只是讓你覺得自己去了趟外國。換一種方式,慢行,穿越國境線,帶着揹包和護照,繞過鋒利的鐵絲網,這樣最能提醒人們,此處和彼處之間存在關聯,旅行文學敘述的正是彼處與歸來的事。—《暗星薩伐旅》 旅行最大的報償是回到家的慰藉,見到家人和老友,見到熟悉的風景,享受家常的舒適,睡在自己的牀上。—《大洋洲的逍遙列島》

★★★★★

一句話總結:關於旅行八卦的百科全書。 除了這句總結,還想談談我自己的一點關於閱讀保羅索魯的回憶。梁文道當年在優酷做過一檔名爲《一千零一夜》關於閱讀的視頻節目,視頻的製作非常用心,道長總是在日落時分出現在北京某個充滿煙火氣息的街道,他一邊走一邊開始慢悠悠地介紹起一本他喜歡的書籍,節目中道長一定會再讀幾段書籍中的精彩片段,現在想起他閱讀《堂吉珂德》的那些片段都不禁獨自笑出聲來哈哈。我喜歡極了節目開始和結束前的配樂,帶着期待和依依不捨的情緒。而我第一次知道保羅索魯便是聽梁文道在北京傍晚某個柔軟昏黃的街道邊走邊講述保羅索魯《老巴塔哥尼亞火車》——這部離經叛道的旅行文學,作者僅靠火車從北美一路南下,抵達南美洲的盡頭——阿根廷的巴塔哥尼亞高原。這趟旅程,他從家門口的通勤地鐵開始,換乘了22種不同的列車,穿過整個美洲大陸,歷時數月才抵達目的地。這一方面顛覆了普通人對旅行的認知,又隱隱寫出了熱愛旅行一族的幻想:旅行永遠不要結束,永遠漫無目的地流浪下去。關於《老巴塔哥尼亞火車》就不多說了哈哈。 《旅行之道》並不是保羅索魯自己的旅行經歷,而是收集了各種旅行文學中“離經叛道”的碎片,悄悄拆解了我們對旅行和作家的浪漫想象,其中有我喜歡的簡莫里斯、D.H 勞倫斯、卡爾維諾、格雷厄姆.格林、梭羅等等,摘錄書中幾段離經叛道的旅行經歷: — 足不出戶的旅行與梭羅的“假隱居”:旅行不一定要出門,出門不是旅行的必要條件,其中還提到梭羅那本被文青視爲必讀之書的《瓦爾頓湖》其實是在距離他家只有1.5公里的屋子裏寫的,他媽和他姐每週都去給他送喫的、收髒衣服。他在那兒住了兩年零兩個月,寫了《瓦爾登湖》——這本被無數人當作“迴歸自然”的聖經,但梭羅本人其實只是搬到了自家後院附近的一個湖邊小屋,過着一種“被父母投餵”的隱居生活哈哈哈。 — “廣東人喫飛機不喫桌子”:非常有親切感地讀到這個梗,索魯顯然知道它的來歷——它最早是廣東人自嘲的玩笑,後來被外來者當作一個獵奇標籤。作爲一個真正瞭解廣東飲食文化的人,讀到這個梗時不僅會心一笑。 —想象的旅行”:其實並沒有實地發生的旅行,比如愛倫·坡從未到過巴黎,但他筆下的巴黎街道比許多真實到過的人寫得還要真實,而卡爾維諾的《看不見的城市》可能是這本書裏最“離經叛道”的一章:一個從未真正“旅行”過的作家,寫了一本關於“旅行”的書。書中那些城市——迪奧米拉、伊西多拉、索菲亞——沒有一個真實存在,但它們比任何真實城市都更清晰地映照出我們內心對旅行的渴望與恐懼。 好了,不能再劇透了,喜歡旅行又喜歡獨自八卦的讀者翻開讀吧,開始笑吧。

★★★★★

又讀了一遍,發現作者書中所寫的那些優美的旅行書基本還是都沒在微信讀書裏上架,很感遺憾和盼望。寫旅行的書,如何處理好景物、人物的描寫和個人感受的比例關係很重要,一味地寫歷史,很令人乏味;如果絮絮叨叨地寫個人並不高明的感慨,那更令人生厭。所以真正寫得很好的旅行作品很罕見。非常推薦讀作者的書。

★★★★★

“《旅行之道》The Tao of Travel” “在充滿異國情調的世界,時間靜止不動,那個世界天長地久,永遠居住着年輕的、不會老的人。” “我在尋找一個角落,在那裏我會遇到一個同類,一個像我一樣的人,和我一起哭一起笑,那兒沒有一臺機器,歲月悠悠,如同一條溫馴的街道,甜美澄澈,隱逸在一片原始森林中。” “到了生命的某個時刻,在你認識的人之中,已去世的會比活着的多。這時你的心會拒絕接受更多的面孔和更多的表情,你遇見的每一張新面孔上都是舊的容貌,它們各自尋得合適的面具。” 保羅.索魯帶來的是觀看旅行本身的意義,是以文字邁入荒野的漫遊指南,是用假想在“看不見的城市”裏做一回陌生人的體驗。

★★★★★

保羅·索魯《旅行之道》摘抄 佛陀有句箴言:“在你成爲道路之前,你不能走上那條路。” 出門多時,遠遊歸來的你已是另一個人——你決不可能原路返回。 旅行是悄然失蹤的行爲,沿着一條狹窄的地理路線,獨自走向遺忘之境。——《老巴塔哥尼亞快車》 所有美好的旅行,和愛情一樣,關係到走出平常的自己,置身於恐懼和驚異當中。——皮克·耶爾,《我們爲什麼旅行》,《沙龍》雜誌 旅行的感受也因人而異。即便我與你同行,你的旅行也不是我的。——《騎乘鐵公雞》 他們似乎只有一隻腳“踏出國門”,無法切斷與家鄉的聯繫。顯然,保姆式的國家——以及伴隨出現的過度保護子女的趨勢——已令人擔憂地削弱了年輕一代自力更生的能力。 “也許我們活這一輩子,只是爲了來到這裏。” 聖凱瑟琳說,‘前往天堂之路便是天堂’。而這也正是禪的精義,‘佛法不離世間覺’”。 從他們義憤填膺的程度我們推斷,旅行對他們而言,是通過別的方式延續在家中遭受的不幸…… 或許,這也就是旅行的本質吧,是一種對我自己腦袋中的沙漠的探察,而不是對那些在我周遭的沙漠的探察。 他們自古以來過着一成不變的生活,橫掃而過的歷史從未在他們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

《旅行之道》,是美國旅行文學作家保羅·索魯基於五十餘年旅行與閱讀經驗總結而成的隨筆集,英文版成書於2011年,中文版《旅行之道:來自路上的啓示》由張芸翻譯,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於‌2020年9月‌出版。全書分爲27個主題章節,是一本由380多本旅行書籍的閱讀札記、內容引用和作者個人思考拼貼而成的“文學評論集”。 讀完十分感慨,從前的旅行地域更廣闊,有很多少有人去的地方,不像現在,到處都是熱門景點,網紅打卡點,小衆的地方也不小衆,總是充滿了人,很少有真正安靜的地方。對文中提到的旅行作者,我也十分佩服,他們旅行的年代,交通不便,經濟也不發達,抵達的地方人跡罕至,自然條件惡劣,雖然他們也抱怨,但都在適應和接受。並且他們踏上旅程,更多的都是爲了探求自己的心靈,通過一段不一樣的旅行,去思辨和深入個人的內心,追求的是一種精神層面的變化。相比於現在的走馬觀花,完全不同。 如果你也喜歡不一樣的旅行,可以看看本書。

書籍信息

作者保羅·索魯
譯者張芸
出版社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0-09-01
ISBN9787559818751
分類文學-散文雜著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