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蔡元培
《蔡元培自述》簡介:蔡元培是20世紀初中國資本主義教育制度的創造者。他明確提出廢止忠君、尊孔、尚公、尚武、尚實的封建教育宗旨。倡導以軍國民教育、實利主義教育爲急務,以道德教育爲中心,以世界觀教育爲終極目的,以美育爲橋樑的資產階級民主主義的教育方針,初步建立了資產階級的新教育體制。蔡元培的教育實踐多在高等教育方面。他任北京大學校長時,提出大學的性質在於研究高深學問。他提倡學術自由,科學民主。主張學與術分校,文與理通科。將“學年制”改爲“學分制”,實行“選科制”,積極改進教學方法,精簡課程,力主自學,校內實行學生自治,教授治校。他的這些主張和措施,在北京大學推行之後,影響全國,以至有人稱他爲自由主義教育家。《蔡元培自述》是蔡元培先生的自傳以及自述性文章的合集。
本書的寫作安排有趣,前面介紹蔡元培先生之人,後面介紹其文一二和他的名人朋友們。 當做傳記來看,太過簡潔,作爲了解其生平簡介的入門讀物,還不錯,畢竟是真人自述。由於蔡公所處的時代,處於新舊文化的交接地帶,而其本人又身受儒家傳統文化影響,故行文半古半白話,估計許多讀者因古文功利有限,讀起來困難,難爲放棄。 蔡公生在家境還不錯的人家,家以商爲業。10歲那年父親去世,從小多受母親影響,這個經歷有點像周恩來呢。 讓我震驚的是,他的母親教育子女很有一套,比現在許多母親高明的多。18歲時,母親生病去世,至此,蔡公兄弟三人沒了父母。 有一個細節,蔡公一家本有兄弟姐妹7人,但最終活下來的只有三人。其餘都早亡,可見在古代,孩子的存活率實在很低,不過一半,此種情況自然會影響他們對生命的態度。 古人很珍惜時間,很用功,特別是讀書人,可能就是因爲世事無常。 說說蔡公的求學生涯,5歲讀私塾,17歲之前一直讀的是四書五經,老師不準看與科舉考試無關的書,他是典型的小鎮做題家。有點類似曾國藩,在此刻,可以說是視野極窄,見識淺薄的。 蔡公考運很好,17歲第一次鄉試,便中秀才,曾國藩他爸考了17次才中,曾老考了7次才中,蒲松齡一輩子只是個秀才,他們羨慕死了。後來舉人,進士都很順利。 這要是在大清早期,平步青雲,人中龍鳳。可是當時大清已經到了窮途末路了,趕上教育正在改革。此後,蔡公從事教育,一發不可收拾,一生與此關聯。 如果中國要修一部教育史,則蔡公是跳不過的人,其對中國教育界的影響,貢獻很大,如開女學先鋒,讓男女同校,對當時最高學府北大的整頓等等。 如果要講中國革命史,蔡公也有貢獻,辦報紙,參加同盟會,製造炸彈搞刺殺,看起來外表儒雅的他,沒有想到居然可以做出炸彈刺殺的事情,我是萬萬沒想到,足見其勇敢,在其內心,倔強剛強與儒雅隨和並存,所以毛說,拿着槍的讀書人最可怕。 年老的時候,大約在70歲時,別人問他,如果讓你回到20歲,你會幹什麼? 蔡公說,他想多學幾門外國語言,這樣就可以自由暢遊於各國的文化中,還說要學美術和音樂,他總覺得自己於審美方面欠缺。 毛澤東評價他說:一代宗師,爲人楷模。他年老還想着學這學那,還覺得自己的學問不足,以我觀之,實在慚愧。所幸,我還年輕,還有時光,以他爲榜樣,繼往聖之絕學, 希望於學問上能追上先生之一二,勉之。
如果要了解更多蔡元培先生的思想,那麼“讀蔡元培先生的自述”無疑是捷徑。 感謝蔡元培先生對教育留下了寶貴的文字思考,也讓我們後人得以窺探蔡老爲什麼堅持把“美育作爲教育核心”的緣由。 蔡元培先生“兼容幷包”思想,以及他四十一歲仍選擇出國遊學的精神,讓我們深感敬佩。 他在經濟拮据的情況下,克服種種困難選擇——去當時哲學、教育學最發達的德國遊學,不是爲了文憑鍍金,而是要到兒童教育的發源地裏薰陶學習。他的信念是:“救國必以學,世界學術德最尊,吾將求學於德”。 蔡元培在自述中寫到:“我在柏林一年,每日若干時學德語,若干時教國學,若干時爲商務編書,若干時應酬同學,實苦應接不暇。” 他這種對知識的渴求和專研探索的精神,讓我們深受感動。在物質經濟條件充足的今天,我們還有什麼理由固守在自己的認知天地裏? 蔡元培出任北大校長後,提出了一個著名觀點——大學教育的目的是育人而非制器。 他曾說:“教育是幫助被教育的人,給他能發展自己的能力,完成他的人格,於人類文化上能盡一分子責任;不是把被教育的人,造成一種特別器具。” 如何育人?蔡元培主張成立各種社團,認爲“人人只有先改良自己,纔可能重新振興風氣。” 蔡元培在北大改革學制,包括革新預科、調整專業、修訂課程、實行男女同校、廢學門改學系、以選科制代替年級制,並試行學分制、導師制、講座制、旁聽生制、自由選課制和招生考試製等,這些改革調動了學生學習的主動性、積極性和創造性。 1919年,美國哲學家杜威訪問中國,目睹了“五四運動”的整個過程。在瞭解北大的歷程後,他感慨地說:“拿世界各國的大學校長來比較,牛津、劍橋、巴黎、柏林、哈佛等校長中,在某些學科上有卓越貢獻的不乏其人;但以一個校長身份,能領導一所大學,對一個民族和一個時代起到轉折作用的,除蔡元培以外,找不出第二個人。” 這,想必就是知識分子存在的意義。 超越國家和民族的界限,通過教育促進相互理解,先照顧好自己,再去關注身邊的人。 正如魯迅所說:“無窮的遠方,無數的人們,都和我有關”。“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
讀中國近代史不可不識蔡孑民,先生在政治、教育、文化和社會諸多領域頗有建樹,鼎鼎大名,享譽世界。 餘幼時讀書,學中國近現代史,習五四運動一章節,乃知有北大校長蔡元培先生,爲營救被捕學生四處奔走,而後引咎辭職,感其慈愛寬厚之心。後閒暇之餘,涉獵近現代著名歷史人物傳記、文集,始覺蔡孑民先生不唯爲教育之魁楚,亦爲歷史之英雄俊傑。其爲人處事也,光明磊落、豁然大度有長者之風;忠肝義膽、智慮忠純有任俠之氣;不拘一格、兼容幷包有孟嘗之度。是以能與世俯仰而碩果累累,真乃大丈夫也。 今觀其自述,如聆聽長者言,於其自身不矜功自伐,於國家社會殫精竭慮,於民族百姓循循善誘,經世治國,無所不包。昔張載先生有言“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元培之謂也。《左傳》有“立德,立功,立言。”之大義,孑民之屬也。
一直覺得蔡公雖是大師,但離通透還有距離,找不到原因。這本書終於說清了蔡公的大師級別,在於“有而無之之謂聖,無而有之之謂賢”的聖賢階層,而距離“離有離無之謂道,非有非無之謂神”的真人、至人層面,還確實有距離,根本原因在於其“由美入哲”的思想基礎,與道家的道法自然的哲學基礎確實有很大的、主觀的、人爲的因素。
我的辦學方針 孑民以大學爲囊括大典包羅衆家之學府,無論何種學派,苟其持之有故、言之成理者,兼容幷包,聽其自由發展,曾於《北京大學月刊》之發刊詞中詳言之: “大學者,‘囊括大典,網羅衆家’之學府也。《禮記》、《中庸》曰:‘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足以形容之。如人身然,官體之有左右也,呼吸之有出入也,骨肉之有剛柔也,若相反而實相成。各國大學,哲學之惟心論與惟物論,文學、美術之理想派與寫實派,計學之干涉論與放任論,倫理學之動機論與功利論,宇宙論之樂天觀與厭世觀,常樊然並峙於其中,此思想自由之通則,而大學之所以爲大也。” 破除讀書做官的舊觀念。所以我到校後第一次演說,就說明:“大學學生,當以研究學術爲天職,不當以大學爲升官發財之階梯。”然而要打破這些習慣,只有從聘請積學而熱心的教員着手。 對於公民道德的綱領,按法國革命時代所標舉的自由、平等、友愛三項,用古義證明說:“自由者,‘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是也;古者蓋謂之義。平等者,‘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是也;古者蓋謂之恕。友愛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是也;古者蓋謂之仁。” 孑民又提倡勞工神聖說,謂:出勞力以造成有益社會之事物,無論所出爲體力,爲腦力,皆謂之勞工。故農、工、教育家、著述家,皆勞工也。商業中,惟消費公社,合於勞工之格。勞工當自尊,不當羨慕其他之不勞而獲之寄生物。 我是一個比較的還可以研究學問的人,我的興趣也完全在這一方面。自從任了半官式的國立大學校長以後,不知道一天要見多少不願意見的人,說多少不願意說的話,看多少不願意看的信。想每天騰出一兩點鐘讀讀書,竟做不到,實在苦痛極了。而這個職務,又適在北京,是最高立法機關行政機關所在的地方。止見他們一天一天的墮落:議員的投票,看津貼有無;閣員的位置,稟軍閥意旨;法律是舞文的工具;選舉是金錢的決賽;不計是非,止計利害;不要人格,止要權利。這種惡濁的空氣,一天一天的濃厚起來,我實在不能再受了。我們的責任在指導青年,在這種惡濁氣裏面,要替這幾千青年保險,叫他們不致受外界的傳染,我自忖實在沒有這種能力。所以早早想脫離關係,讓別個能力較大的人來擔任這個保險的任務。 五四風潮以後,我鑑於爲一個校長去留的問題,生了許多支節,我雖然抱了必退的決心,終不願爲一人的緣故,牽動學校,所以近幾年來,在校中設立各種機關,完全倚幾位教授爲中堅,決不致因校長問題發生什麼危險了。 到現在佈置的如此妥當,我本來隨時可以告退,不過爲校中同人感情的牽扯,預備到學期假中設法脫離。不意有彭允彝提出羅案再議的事件,叫我忍無可忍,不得不立刻告退了。 我素來不贊成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孔氏的主張。清代教育宗旨有“尊孔”一款,已於民元在教育部宣佈教育方針時說他不合用了。到北大後,凡是主張文學革命的人,沒有不同時主張思想自由的;因而爲外間守舊者所反對。適有趙體孟君以編印明遺老劉應秋先生遺集,貽我一函,屬約梁任公、章太炎、林琴南諸君品題。我爲分別發函後,林君覆函,列舉彼對於北大懷疑諸點;我復一函,與他辯。這兩函頗可窺見那時候兩種不同的見解,所以抄在下面。 這兩函雖僅爲文化一方面之攻擊與辯護,然北大已成爲衆矢之的,是無可疑了。越四十餘日,而有五四運動。我對於學生運動,素有一種成見,以爲學生在學校裏面,應以求學爲最大目的,不應有何等政治的組織。其有年在二十歲以上,對於政治有特殊興趣者,可以個人資格參加政治團體,不必牽涉學校。所以民國七年夏間,北京各校學生,曾爲外交問題,結隊遊行,向總統府請願;當北大學生出發時,我曾力阻他們,他們一定要參與;我因此引咎辭職。經慰留而罷。到八年五月四日,學生又有不簽字於巴黎和約與罷免親日派曹、陸、章的主張,仍以結隊遊行爲表示,我也就不去阻止他們了。他們因憤激的緣故,遂有焚曹汝霖住宅及攢毆章宗祥的事,學生被警廳逮捕者數十人,各校皆有,而北大學生居多數;我與各專門學校的校長向警廳力保,始釋放。但被拘的雖已保釋,而學生尚抱再接再厲的決心,政府亦且持不做不休的態度。都中喧傳政府將明令免我職而以馬其祀君任北大校長,我恐若因此增加學生對於政府的糾紛,我個人且將有運動學生保持地位的嫌疑,不可以不速去。乃一面呈政府,引咎辭職,一面祕密出京,時爲五月九日。 那時候學生仍每日分隊出去演講,政府逐隊逮捕,因人數太多,就把學生都監禁在北大第三院。北京學生受了這樣大的壓迫,於是引起全國學生的罷課,而且引起各大都會工商界的同情與公憤,將以罷工、罷市爲同樣之要求。政府知勢不可侮,乃釋放被逮諸生,決定不籤和約,罷免曹、陸、章,於是五四運動之目的完全達到了。 五四運動之目的既達,北京各校的秩序均恢復,獨北大因校長辭職問題,又起了多少糾紛。政府曾一度任命胡次珊君繼任,而爲學生所反對,不能到校;各方面都要我復職。我離校時本預定決不回去,不但爲校務的困難,實因校務以外,常常有許多不相干的纏繞,度一種勞而無功的生活,所以啓事上有“殺君馬者道旁兒;民亦勞止,了乞可小休;我欲小休矣”等語。但是隔了幾個月,校中的糾紛,仍在非我回校不能解決的狀態中。我不得已,乃允回校。回校以前,先發表一文,告北京大學學生及全國學生聯合會,告以學生救國,重在專研學術,不可常爲救國運動而犧牲。到校後,在全體學生歡迎會演說,說明德國大學學長、校長均每年一換,由教授會公舉,校長且由神學、醫學、法學、哲學四科之教授輪值,從未生過糾紛,完全是教授治校的成績。北大此後亦當組成健全的教授會,使學校決不因校長一人的去留而起恐慌。 那時候蔣夢麐(麟)君已允來北大共事,請他通盤計劃,設立教務、總務兩處;及聘任、財務等委員會,均以教授爲委員。請蔣君任總務長,而顧孟餘君任教務長。 記得蓮伯玉有句話:“行年五十,當知四十九年之非。”我今年就算七十,那麼今是昨非之感,恐怕不過是六十九年的種種錯誤罷了。
蔡先生對近代革命,教育影響巨大,通過他的講述,對那個時代革命和教育的發展有了一些更具體的認識,也深深佩服其對教育之巨大推動,改革大學,推動新文化運動,收女學生,美學教育的開拓等,每一項都是偉大的成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從其中受教育,受影響。書中提到的很多後來如雷貫耳的名字。都時代原因,語言習慣與現在差異很大,加之頗有一些文言文的成分,讀起來不特別順暢。
自述寫的十分詳細,全文偏文言文,讀的過程中有些費力,但是不影響理解意思,領悟到的大概有80%,因爲先是整個按照時間順序的記敘,後面是具體的資料來源,感覺像是重複的東西說了二遍,不過更讓人感覺到歷史的真實性。知道北大校長蔡元培,他是教育家,通過讀此書,才知道他是進士,在古時,讀書到此種階段,必然是可以做官的,但是國家處於動盪衰敗之際,他等從教育事業出發竭盡所能,最早加入同盟會,勇於革命,在教育方面做出了偉大貢獻,是他們這一輩的人才推動和誕生了五四運動,纔有中國革命的發展壯大!也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
近代中國積貧積弱,根源在於國民思想愚昧、人格不獨立,需通過教育喚醒民衆。 蔡元培的關鍵影響者:孫中山(革命理念引領)、梁啓超(學術思想啓發)、嚴復(西學傳播借鑑)。 秉持多元包容的世界觀,認可世界文明的多樣性,主張吸納東西方文化的精華,反對文化獨尊與思想禁錮。 踐行“教育救國”的人生使命,將個人價值的實現與國家、民族的命運緊密相連,追求精神層面的富足與社會貢獻。 以學術自由、人格獨立、社會擔當爲核心價值導向,重視個人的道德修養與社會責任,推崇理性思考與求真務實的治學態度。 蔡元培的教肓思想,文化思想,社會思想。 核心以人爲中心,追求個體人格獨立與社會整體進步的統一,反對任何形式的思想禁錮與人格壓迫。 自由、兼容、美育、實用的有機結合。 中西融通、古今貫通的開放文化觀。 民主、科學、平等的啓蒙思想,反對封建專制與愚昧。 “思想自由”是學術創新的前提,“兼容幷包”是文化融合的基礎,二者共同支撐“健全人格”的培養。 以北大爲改革試點,將抽象理念轉化爲辦學制度,再通過教育輻射社會,最終實現“教育救國”的目標。 北大改革中推行“教授治校”,賦予教師學術自主權;調整學科設置,增設自然科學、西學課程,打破文理壁壘。 學爲學理,術爲應用,主張大學既要研究高深學問,也要兼顧實用學科,服務社會發展。
"教育是幫助被教育的人,給他能發展自己的能力,完成他的人格,於人類文化上能盡一分子的責任;不是把被教育的人,造成一種特別器具,給抱有他種目的的人去應用的。所以,教育事業當完全交與教育家,保有獨立的資格,毫不受各派政黨或各派教會的影響。"
教育是立國之本,亦是開啓民智的根基,真正的教育者始終懷揣革新的勇氣與堅守的初心。摒棄陳舊迂腐的教育理念,以學術自由與科學民主爲核心,重塑教育的本質與方向,將道德修養、人文美育與思想格局融入教育體系,推動制度革新與思想解放。以開放包容的理念深耕高等教育,用實踐打破桎梏,以格局引領時代,這份對教育的赤誠與遠見,跨越時空依舊能喚醒人們對知識與思想的敬畏,彰顯出知識分子的責任與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