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埃萊娜·費蘭特
《偶然的創造》是意大利作家埃萊娜·費蘭特2018年在英國《衛報》持續一年的專欄合集,也是作家自1992年出版首作以來,首次嘗試自傳性書寫。 通過五十二篇凝練生動的短文,作家回憶了對其有特殊意義的諸多經歷、人和物,闡釋了自己對恐懼和嫉妒、成長和衰老、身體與寫作、謊言和隱私等主題的看法。 這些誠實又節制的文字,向我們傳遞了一個敏感、羞澀、厭惡感歎號、和煙癮還有失眠症搏鬥多年的作家形象。她肯定童年那些令人振奮的謊言,享受母親的身份。她懷念英年早逝的友人,讚美植物的擴張和女性身體的生產性。她堅信,寫作光憑天賦是遠遠不夠的;她認爲,夢想回到過去,是對青春的否定;她也斷言,民族特點或者說民族自豪感,是一些簡化的東西,需要與之進行抗爭。 鑑於每篇專欄的主題均由《衛報》編輯指定,她坦誠這段經歷既讓她恐懼,又給了她很多啓發。對於費蘭特的讀者而言,這本書是除其作品、訪談和書信之外,抵達作家一直拒絕示人的面孔和自我的珍貴文本。
82’此刻,聚光燈終於打在“我”身上💎 自從讀了《頁邊和聽寫》《碎片》之後,我越來越覺得,埃萊娜·費蘭特的小說是配角,她的隨筆以及那些關於她自己的文字纔是主角。 據說埃萊娜·費蘭特不是她的真實名字。她不公開透露身份與性別、不接受現場採訪、不參加任何研討會與頒獎典禮,詞條裏也描述她爲“意大利當代匿名作家”。對於不愛拋頭露面的人來說,從幕後走向臺前,每一條線索信息的出現就意味着會少一分自己的保護色。而她不僅接受了《衛報》編輯的邀請,還有始有終地在一年之中產出了52篇專欄文章(她這樣有個性的存在,就算半當中倦了累了跑路了我也不意外😂),我覺得這就已經是“偶然的創造”了。她自己也寫道:“我自己心裏清楚,這些文章是偶然創造的,也就是說,這就像我們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們要隨機應變,應對生活中每天發生的事一樣。” / 之前讀她創作的《我的天才女友》,我覺得萊農是她在寫自己,莉拉是她想成爲的人。現在想想,或許那都是她的一部分,只是在不同的時間點有着不同的名字。(《新名字的故事》:???🤔) 當我在“第一次”裏讀她那段青春懵懂的時光,才發現原來她也曾是爲愛瘋狂的女孩:“我愛那個男孩,以至於一見到他,我便彷彿感受不到周圍的世界;我感覺快要暈厥,並不是因爲虛弱,而是因爲能量過於充沛。這對於我來說遠遠不夠,我想要得到更多。”這裏好像能聞到荷爾蒙瀰漫在空氣中的味道了😎我喜歡她的野心,也喜歡她的決絕———她主動吻了他,也決定不再見他。 也許是她察覺到“他在非常渴望我之後,會突然間好像覺得我是多餘的,最後跑掉了,彷彿我對他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於是選擇在他跑掉之前先拋棄他。當她們再在對面河岸上回望時,最初的樣子都已經變成了一片模糊的顏色。這裏想到了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我動了離開你的念頭,不是因爲你不好,也不是因爲不愛了,只是你對我的態度讓我覺得,你的世界不缺我。其實,我可以厚着臉皮糾纏你,但沒有任何意義。我不想糾結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了。”(想到了自己以前從好奇戀愛、渴望戀愛、沉迷戀愛,再到現在變成一顆鐵樹的心路歷程😂) / 其實對於她的文字,我總是驚歎怎麼這麼會寫,然後默默忘掉。 但合起書來,有兩節我覺得還不錯,其中一個就是懷孕。 那會正巧我的好朋友意外懷孕了(她一直在糾結是丁克下去還是迫於家庭壓力生一個孩子)。她很意外,我也很意外。在祝賀她的同時,也會有一點點的失落,這代表我和她未來的話題交集會比現在更少。我不會討論做什麼胎教、買什麼奶粉、喫什麼輔食、未來上什麼學校、怎麼規劃孩子的人生等等。這從她結婚的時候我就感受到了,大學時代的親密無間就像過家家一樣,只用爲自己考慮的時光自從成家起似乎就已經回不去了。 就像埃萊娜·費蘭特寫的一樣:“懷孕會改變一切:身體,情感,還有生活中的輕重緩急。”我對於生育這件事情是非常恐懼的,不只是因爲生理上的痛苦,更是因爲它是個無法撤銷而我必須要負責的決定。如果新事物的誕生伴隨着舊事物的滅亡,那麼我的心一定會在新生命誕生的時候死去,彷彿能看到自己要再次接受一次平庸。她的文字能緩解一點點我的不安,突出了孕育生命的力量感而非使命感:“現在我認爲,生育是女性的基本訴求,我們要牢牢把握我們女人的這個特性:孕育和生產新生命。男人一直很嫉妒這種只有我們女性纔有的體驗,他們經常夢想男性的孕育方式,有時在神話中,有時通過某些宗教儀式體現出來。不僅如此,在隱喻層面,他們很快將孕育和生產據爲己有,他們認爲,男性有‘孕育’世界形態的能力,只有他們能夠‘生產’出偉大的傑作。現如今,我們女性也在一天天展示出:女性在隱喻層面,也有‘孕育’和‘生產’的能力……孩子展示出女性身體偉大、無與倫比的創造力,我們生孩子不是爲了任何人,不是給那些瘋狂的父親,不是爲了祖國、機器,也不是爲了應對越來越殘酷的人生。” / “討厭的女人”這一節我也很喜歡。哪怕我覺得我已經很剋制了,但還是基本上全篇都高亮劃線了。 第一個是被埃萊娜大格局的善良打動。即使有女性得罪了她,她也知道她們是手足連同的樹,不會說她們的壞話,仍然會站在她們這邊。這一點我可以理解,但完完全全做不到。說實話,我以前對於雌競心理很強的女性就有一種避而遠之的厭惡,但我恰恰是陷入了一套不屬於我們的準則之中。現在我覺得,雌競在我眼裏是“零和遊戲”,要解決的問題應該是如何變成“正和遊戲”。鷹擊長空和魚翔淺底並不衝突,要讓萬類霜天競自由。 第二個是她把女性的矛盾困境和生死疲勞描述得太實在了,以至於有點扎心。“一個我很喜歡的年輕人告訴我:和男人打交道總是很難,我不得不學會把握尺度。她想說,她通過自我控制,讓自己不要過於漂亮、過於聰明、過於好強、過於刻薄、過於癡情、過於急切、過於獨立、過於慷慨、過於霸道或過於客氣。一個“過度”的女人會引起男人的激烈反應,尤其是會激起其他女人的敵意,大家不得不每天爭奪男性留下的一點點資源……造成的結果是,女性的力量不僅遭到了抑制,爲了息事寧人,她們也會自我抑制……”這一節真的非常精彩,我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明牌寫法反而能夠激起女性自我解放的衝動和追求,我還蠻喜歡這樣略帶現實刺痛和暖暖同理心的文筆。(講真,埃萊娜的書評我不太願意寫。我的文字本來就如同白開水一樣沒什麼花頭,在她的文字面前更顯得黯然失色。如果用自己的語言去概括她的原文,難免會丟失幾分美感。但如果都是大段引用,就失去了自己的個人風格😂) / 其實一開始想讀這本書也是偶然的安排。當時困囿於類似假想敵之間互相攻擊的困境,放到現在來看真是再正常不過的摩擦了。我必須承認自己有時不是非常理性,會因爲一些評論而討厭一部作品,進而討厭一位作者。在讀《暗處的女兒》時,因爲我表達了對其中一個情節反覆迂迴的不理解和“起起落落落落”的閱讀體驗,而招致幾位女性讀者不太友好的評論甚至是陰陽怪氣的攻擊。我接受針對理解空白的填補,但不接受負面情緒的投擲。我是在對着作品,而對方是在對着我,就因爲我沒有時時刻刻事事處處都在捧着她們喜歡的作家。然而,極力捍衛觀點不會讓周圍變得安靜,只會讓想要說服自己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聒噪。女性之間互相攻擊,這一定不是作者寫這部作品的初衷。最後,我還是不情不願地刪除了想法,並不是我認爲自己錯了,閱讀這種千人千面千種滋味的事情不可能因爲這些無聊的矛盾而統一審美標準,那些理中客的說教姿態也仍然讓我覺得很做作,而是我想恢復平靜的閱讀。之後有段時間,我就像開啓了一場誤殺,完全不想讀埃萊娜·費蘭特的任何作品(肯定會有人說“你愛讀不讀”,我直接原路反彈🪞)。直到我讀到了一段話覺得非常精彩,出處就是埃萊娜·費蘭特的這本《偶然的創造》。 我告訴自己,不能因噎廢食了。讀了很久,在最後一篇裏,我終於找到了:“我覺得,在我關注的所有感情中,我只排除了一種,那只是因爲多年以來,我都在講述這種感情。我最近的書也在探討這個問題,我說的是不平等帶來的問題,它在經濟、社會和文化層面帶來的危害。我不得不說,這個時代的很多事情都讓我擔憂,人類中的大部分:很多孩子、女人和男人,都遭受不平等帶來的影響。在我看來,這是困擾我們的很多問題的根源。尤其是,這種不平等會產生智慧和創造力的巨大浪費。如果這些人能受到良好教育,並能發揮自己的才能,那我們的歷史就不再是一系列讓人難以忍受的恐怖事件,而會成爲一個活躍的實驗室,會彌補迄今爲止我們造成的損失,或者至少可以檢驗結果。” 這裏沒有再單獨男女分開排隊站了,這個世界上仍有孩子、老人、女人、男人在“不平等”的穹頂之下獻祭自己,日夜盼望着夢想而不得的人生。我越來越覺得,這個世界或許本來可以沒有問題,而人類偏偏熱衷於在解決舊問題的同時製造新問題。 (2025:20 END)
我是在深圳的燈塔圖書館裏邂逅埃萊娜·費蘭特的《偶然的創造》,被封面吸引。借書後每夜連讀暢快不已,後來在微信讀書裏再次搜索拜讀感受更爲立體生動起來。好書值得一讀再讀。埃萊娜·費蘭特沒有給“創造”套上宏大刻意的光環,而是用近乎剖開自我的坦誠,將創造的本質拉回到偶然和日常的褶皺裏,我更願意稱作這是寫給讀者的私密獨白。
喜歡的作家都有共同的特點,她們熱愛寫作,以天下爲己任;內向但敏感,矛盾但執着。 寫作✏️從打下幾個字開始吧,其實沒那麼難。如果現在不開始的話,以後也不會開始的哦。 喜歡的作家都有共同的特點,她們熱愛寫作,以天下爲己任;內向但敏感,矛盾但執着。 1.寫日記。 2.關心自己身心健康,保持活力,讓自己開開心心 3.注重培養自己講故事的能力,聯想創造,敘事清晰。 4.語言的民族性這一章體現了費蘭特對語言的認識,她的幾本書中都有語言的切換,箇中緣由值得深入研究。 5.笑的多重含義。 6.擺正對懷孕的態度,不爲除自己以外的一切生孩子。 7.女兒與母親的關係不是相像的關係,是彼此包含,已經成爲對方的一部分了。接納。 8.省略號 歎號 9.男性敘事體系下,珍惜女性敘事,對她們多一些包容,少一些苛責。 10.自我批評,包容他人。 11.自由創造,隨心寫作 12.保持好奇,對一切有陌生感是一件好的事情,變化是必要的。 13.不劃分別人,不給別人點定義。“每逢你想要對別人評頭品足的時候,”他對我說,“要記住,世上並非所有的人,都有你那樣的優越條件。” 14.我喜歡的是某個人的人設,而非某個人本身。 15.非虛構看清現實,小說謊言能夠說明真相。 16.文學和史學都是當代的。 17. 我對於時間的概念,在很多方面都和很多同齡人不一樣。我在向前奔跑,而他們會停下來歇息。我感覺自己很年長,揹負着各種責任,而他們很年輕,可以不負責任。我一直覺得時間不夠用,我很晚睡覺,很早起牀,我會利用所有零碎時間。(這似乎是一種才能) 18.選擇大師學習。作者把豐富真實、活生生的經歷直接傳遞給讀者。這時候,文本不再只是精挑細選的詞彙的堆積、生動形象的比喻和讓人耳目一新的類比。 費蘭特手持鏡子,把生活中的細節真實地寫在小說中,同時,她也有打碎鏡子的勇氣,用血淋淋的碎片剖析社會與個人的無意識,直面他們,揭示他們,並最終戰勝他們。
從今往後我要在每一本讀完的費蘭特的書下面都復讀這句話: 費蘭特是21世紀人類文學的唯一真神。 從讀過幾部作品和這本專欄集可以看出,她的幾乎所有特質,對本世紀本人們來說都是最爲重要但又最爲稀缺的。 並且我收回所有希望她獲得各種榮譽獎項的期望,因爲她應該被放在和伍爾芙、卡夫卡、普魯斯特、三島、喬伊斯、陀思妥耶夫斯基同等的位置上。
我還是那麼愛費蘭特,愛她的睿智,愛她不留情面的坦誠。和她想法相似的瞬間甚至讓我感到驕傲和滿足。 「我們不能等到久經世事以後才纔開始寫作……是的,出版可以延緩,我們甚至也可以決定不出版,但寫作刻不容緩,不能說“在……之後”再寫。如果寫作是我們在這個世上的存在方式,我們只能不斷強化它的緊迫性,把它擺在我們生活中許多事情前面,比如愛情、學習和工作。即使沒有筆和紙或其他東西,寫作也很緊迫,在沒有寫作工具的情況下,我們的頭腦也會不停地遣詞造句。」 謝謝費蘭特。
費蘭特的態度:埋頭寫作不問前途 在這本專欄文集裏,費蘭特會談到方方面面的問題,有個人的,也有社會的,但大部分都與文學和寫作有關。費蘭特其實對於寫作帶有一種很謙卑的態度,她在這些文章中流露出來的,是對自己的寫作成果的不確信。文章裏展現的是一種深思熟慮、苦苦探索的態度,完全不是一般專欄文章裏那種調侃、略帶諷刺的語氣。若是把她的專欄文和近期出版的埃科的《如何帶着三文魚旅行》放在一起,這種差異極爲明顯。這不僅僅是風格上的差異,也是態度上的差異。回顧她的小說創作,她的敘事一直流露出一種堅定和認真,一種深刻的不滿意,一種對羞辱和失敗的憂慮。 我們在“那不勒斯四部曲”會看到這種心態,埃萊娜在年老時,一直懷疑自己寫出了一堆沒有任何價值的東西。她覺得,莉拉一定默默寫出了一本傳世之作,讓自己的所有東西都蒼白無力、相形見絀。在《偶然的創造》裏,這種態度重新浮現。她先是誠懇地說明了自己不善言辭,更喜歡通過書面交流。關於寫作,她說,“也許我內心很大程度上認爲,浪費那麼多時間寫作是毫無意義的。但作爲一個作家,她要列舉理由來說明自己浪費生命的原因。”(《偶然的創造》72頁)這種懷疑源於她的一個想法:真正的生活是生活本身,是寫作無法取代的。 文|陳英 轉載自:北京青年報
費蘭特的可愛小散文集!是她2018年在英國《衛報》持續一年的專欄合集,自1992年出版處女作以來首次嘗試自傳性書寫。不得不說,在費蘭特的身上我看到了些許自己的影子,雖然是一篇篇隨機應變的偶然創造,是順流生活的自然流淌,卻巧入心扉。摘一些有力的東東: 「我們常常自視甚高,不想面對真相,經常會不顧一切地勇敢表現自己,就是為了避免讓別人看到我們弱小的一面。但真正的勇敢是克服恐懼心理,不要害怕自己。」 「人生唯一純粹的樂趣就是我還是「我」,現在不管怎樣,我還活著。因此我覺得我對死亡本身的恐懼漸漸淡化了,我更害怕的是那種十分充實的愉悅生活沒有了。」 「這些信仰沒有好壞之分,它們的作用是建立某種秩序,平息我們痛苦時紛亂的內心。」 「任何文學創作,因為它本身的性質,總會帶有某些虛構、人工的成分。正如弗吉尼亞·伍爾芙所說,差別在於,虛構的故事最終能捕捉到多少真相。」 「我們碰巧成為自己,但我們可以不止於此。我們要努力,更努力,才能做到自我剋制。」 「《福音書》裏的故事,每一處都向我展示出:人類除了特別傲慢,以自我為中心,人性也很卑劣,總是傾向於把同類或者其他生物釘上十字架,或者讓別人把自己釘上十字架。」 「事實上,朋友就像真愛一樣難覓。意大利語中「友誼」(amicizia)一詞與動詞「愛」(amare)詞根相同,這也難怪友情具有愛情的豐富、複雜、矛盾和衝突。我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在我看來,對一個女性朋友的愛和對一生中最重要的男人的愛,我一直覺得本質很相似。」 「當我們開始自由創作時,我們沒必要考慮讀者看了是不是開心,我們只需要通過虛構的故事,讓人們不帶濾鏡地看清人的處境。」 「寫作不斷提醒我們,它是一種工具,通過這個工具,我們可以獲取我們容納不了的東西。因此,寫作的演練會持續一輩子,像一種讓人絕望的魔症。即使有人說:我們已經夠好了,我們已經做出了最大努力,可我們不會相信,也不應該相信這一點。我們充滿疑惑,就在我們看上去似乎贏了的時候,但實際上我們是輸了。我們會不停磨煉自己,直到最後一口氣。」 「文學中真正的新東西,只是每個人用自己的方式,從之前文學浩瀚的倉庫中汲取自己需要的東西。前人留下的東西包圍著我們。」 「如果我們能做到這一點,那就是向前邁出了兩步:首先我們會發現,捍衛真相的第一步,就是說出關於自己的真相;其次我們收穫的有些東西,遠比天生脾氣好更值得欣賞,那就是自省和自我控制的能力。」 「也許,敵人僅僅是產生於情感的衰竭,一個人抽身而出,想要擺脫一種辛苦、複雜的處境,也就放棄了快樂,還有友誼帶來的曖昧的東西」 「真正的孤獨,它意外出現,會持續幾秒鐘。這種孤獨不是源於缺乏陪伴,或情感的缺失,而是因為你忽然意識到,人都是一個個孤立的個體。」 「對女性而言,有一種文化上的條件反射:她們還是站在一個陽臺上,觀看著生活的洪流,然後用顫抖的語言講述出來。然而一切都在發生變化,在地球的每個角落,在很多領域,許多女性在寫作時,都帶著清醒的思考、堅定的目光,帶著勇氣去寫,她們不會只是寫一些甜言蜜語。」 「一個故事很好,那是因為它從刻板印象的桎梏中,發現生活的真相。正因為真實的生活會向四面八方蔓延,所以看起來無法捕捉。」 「光有天賦還不夠,要是沒有文化,我們就會把屬於所有人的精神財富當成是我們的個人發現。因此發現自己有藝術天賦的人,就不應該浪費它,而是要好好培養,不只是滿足於內心的聲音。內心當然重要,但為了不揮霍自己的創作力,最好是花工夫掌握一些歷史上人們積累的經驗。不要隨波逐流,而是要嚴格選擇一些大師,建立自己的藝術譜系,並從中汲取能量和靈感。」 「小說裏也具有詩意,但並不是通過詩意化的句子展示出來;詩意,或者說美感,是要通過小說的語言一行行獲取,也就是說,你要寫出明晰精確、有表現力的句子」 於是我們快樂學習,埋頭工作,不問前途
於瑣碎偶然中,創造自我的一生——《偶然的創造》讀書心得 讀完埃萊娜·費蘭特的《偶然的創造》,沒有讀小說時的跌宕劇情,卻收穫了一場最坦誠、最溫柔的內心對峙。這本由52篇隨筆組成的散文集,褪去了《那不勒斯四部曲》的故事架構,費蘭特卸下作家的光環,不再塑造虛構的女性人物,而是直面真實的自己:她的脆弱、焦慮、執念、痛苦,以及作爲女性、作爲女兒、作爲創作者,在平凡瑣碎的日常裏,藏着的掙扎與生長。整本書讓我明白,世間所有深刻的人生、動人的創作、完整的自我,從來不是天賦的必然,而是無數生活偶然、情緒碎片、平凡瞬間拼湊出的創造。 費蘭特在書中打破了世人對“優秀創作者”“成熟女性”的完美濾鏡。她坦然書寫自己的失眠與恐懼、嫉妒與怯懦,書寫與母親擰巴又深切的羈絆,書寫衰老帶來的無力、日常勞作帶來的疲憊。我們總習慣歌頌女性的堅韌與強大,默認女性應當包容、隱忍、完美,卻很少有人直面女性真實的內心褶皺。而費蘭特做到了,她撕開精緻的表象,直白道出:女性的一生,是一場持續的負重前行。我們在家庭與自我、溫柔與尖銳、妥協與抗爭中反覆拉扯,那些不體面的情緒、藏在心底的自私、偶爾的崩潰與迷茫,從來不是缺陷,而是最真實的人性。這份不加修飾的坦誠,是這本書最動人的力量,也讓我學會接納自己的不完美。 書名《偶然的創造》,是全書最核心的溫柔哲思。從前我總以爲,精彩的人生、優質的創作,都源於宏大的理想、過人的天賦和周密的規劃。但費蘭特告訴我,真正的創造從不在高光時刻,而在瑣碎的日常裏。一次莫名的情緒波動、一段難忘的童年記憶、一場獨處的失眠夜晚、一次與人相處的遺憾,這些零散、偶然、甚至不起眼的瞬間,都是滋養自我與思想的養分。寫作不是靈光一現的奇蹟,而是日復一日的堅持,是把無數偶然的感觸,沉澱、梳理、打磨,最終變成屬於自己的文字;人生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定型,而是一場持續一生的、偶然的自我創造。 書中最讓我共情的,是她對女性自我覺醒的書寫。長久以來,女性很容易在身份中迷失自我:是女兒、是伴侶、是母親,唯獨很少是“自己”。我們習慣性爲他人妥協,被世俗的規訓束縛,在日復一日的瑣碎付出中,慢慢淡化了自我的需求。但費蘭特讓我看見,女性真正的成長,是敢於直面自己的慾望與脆弱,敢於在他人的期待之外,爲自己創造空間。不必強迫自己成爲無堅不摧的大人,不必追求事事圓滿,允許自己疲憊、允許自己遺憾、允許自己偏愛自己。真正的強大,從不是從不脆弱,而是接納脆弱之後,依然認真生活、持續生長。 同時,費蘭特堅持匿名創作的態度,也讓我深受觸動。她始終認爲,作品高於作者本人,創作的價值在於文字與思想的傳遞,而非個人的名氣與光環。這份純粹,在浮躁的當下尤爲珍貴。無論是寫作還是生活,最有意義的從來不是外在的光鮮標籤,而是內裏的沉澱與成長。所有的經歷,無論好壞,都是一場偶然的饋贈,而我們活着的每一天,都在親手創造獨一無二的自己。 合上書後愈發懂得:人生本就是無數偶然的集合。沒有憑空而來的成長,沒有天生完整的自我。那些日常的瑣碎、隱祕的情緒、過往的遺憾、當下的感悟,都是我們創造自我的素材。所謂最好的人生,不過是接納所有偶然,不抗拒脆弱,不畏懼平凡,在日復一日的生活裏,慢慢沉澱、慢慢自愈、慢慢創造,活成自己喜歡的模樣。而這,就是最珍貴、最盛大的偶然的創造。
我已經很久沒有讀隨筆了,總認爲它太分散,太凌亂,不成系統,不如一部短篇集或一本長篇。但其實,隨筆有它自己的好,帶來一些啓發點,是否跟隨這些點深入則是自己的事了。從休閒的角度來說,讀隨筆也是一個很好的消遣。
也許是作者太少從自己的角度去表達的緣故,這些專欄合集文章很“淺”。想更多瞭解作者思想的還是去看她的小說,那裏是她安全表達自己的世界。 作者說在她少女時期拘謹內向不善言辭,選擇通過寫日記來誠實直率地表達她最隱祕的事情和大膽的想法。但是很焦慮這些日記被別人看到,在她二十多歲時,找到了平息焦慮的辦法。她通過虛構的小說來釋放自己想說出真相的慾望,記錄那些最難說出口的事實。在虛構小說中她感到自己以及她想要說的那些真相會比較安全。 —— 之前因爲我的天才女友這個電視劇瞭解埃萊娜·費蘭特,後來又讀過她的小說《暗處的女兒》,其中她對於那些非常隱祕細膩的情感描寫給我非常深刻的印象,那是我在生活中能感受到的隱隱刺痛,但又因爲暴露內心陰暗/懦弱而無法和別人傾訴的情緒。 今天讀到了她自傳類的專欄合集,發現她果然童年時比較內向、愛寫日記不愛表達、家長有較強掌控欲,還發現她也很喜歡狂風暴雨般的天氣。這些自述印證了我對於作者性格和家庭環境的猜測。 1/3進度 繼續翻看她的自傳,發現她很討厭過激的情緒、希望世界是剋制的、低聲細語、有教養,認爲領袖們是瘋狂、膚淺、可悲的。 我會擔心她的作品是否有讓我觸摸到“世界的真相”。我不再喜歡閱讀那類把商人、政客吸引注意力、爭奪權力、獲取利益看作是純粹負面的知識分子文章,這些印象是我從小就已經瞭解到的。現在,我想從另一方面瞭解這些人,他們的想法、計謀、內心陰暗/柔軟的部分、對世界的推動。 不過一個人的時間精力終究是有限的,她在政客、商人這些非常具體現實的領域以偏見封印,同時節省下來的時間精力轉而用於那些抽象敏感細膩的文學藝術審美上,在這方面,她很有獨到的見解。 1/2進度 她寫到二十歲時,她對政治的興趣爆發出來,害怕自己成爲膚淺的人、對本該關心的事漠不關心,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爲同謀。於是她強迫自己讀報、閱讀當代史、社會學和哲學書籍。有一段時間,甚至連小說也不讀了,認爲那會讓她無法睜大眼去看清眼前的現實。但是她發現自己扔摸不着頭腦:善在哪裏,惡在哪裏?誰是對的,誰是錯的?誰表現事實,誰歪曲事實?她說這是沒有盡頭的思索。她覺得現在比以前更難明白世界怎麼樣了。 她前半段我很有同感,生怕自己對世界瞭解不夠全面有失偏頗,從而做出某種堅定但錯誤的決定,所以想要閱讀更多歷史、社會學、哲學相關書籍。但是她似乎到75歲寫下這篇文章時也沒有更深的見解。 2/3進度 作者後面更多的開始表達她對於寫作方面的思考了,來到了她擅長的領域,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