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也別說：一樁北愛爾蘭謀殺案

—— 真實的歷史，常常比最好的作家寫出的作品還要令人不可思議。 《什麼也別說：一樁北愛爾蘭謀殺案》的作者沒有浪費這樣一個漫長而奇詭的故事。他採用多線敘事結構，將歷史生動地呈現在讀者面前，讓讀者在感受歷史本身魅力的同時享受文字帶來的樂趣。 試着說說這部《什麼也別說》。 帶着十個孩子的寡居母親，被愛爾蘭共和軍帶走，從此一去不回。 這是一場戰爭，爆炸與槍戰、追擊與謀殺、忠誠與背叛，英雄與叛徒，該有的要素一應俱全。 這是實力嚴重懸殊的對抗，愛爾蘭麻煩時期，北愛大約150萬人口，其中大約有三分之一是天主教徒，而英國大約6000萬人口，雙方的實力完全不成比例。 “悲壯的受難”成爲一種武器。從愛爾蘭共和黨詩人特倫斯·馬克斯威尼，到普賴斯姐妹，再到博比·桑茲，北愛人一次又一次用“絕食”來表達自己的政治主張。 是鐵娘子撒切爾夫人的意志堅定，還是北愛人的決心更大？絕食者一個個死去，從容赴死帶給世界的震動，遠遠超過炸彈。 當和解與發展，成爲壓倒對抗的主旋律，最堅定的共和軍戰士們，開始組成政黨，開展議會鬥爭。和平到來了，但無論是北愛戰士，還是英國政府，都要面臨拷問——曾經做過的一切，經得起人民的審視嗎？ 雖然“什麼也別說”成爲一種共識，但迷霧終究開始漸漸散去。一個口述史計劃，揭開了一個又一個驚人的祕密。 從二十世紀60年代，到1997年北愛爾蘭共和軍宣佈停火，近半個世紀的“麻煩時期”，其實就是一場戰爭。 1998年，英國、愛爾蘭兩國政府和北愛爾蘭主要黨派共同簽署了《貝爾法斯特協議》，對於北愛爾蘭的未來做出了安排。但直到2005年，IRA才正式封存和銷燬武器。2007年，英國軍隊撤離北愛爾蘭。2010年，英國政府承認“血腥星期日”事件中士兵行爲非法，並向受害者家屬道歉。 但，故事遠遠沒有結束。英國脫歐導致北愛和愛爾蘭之間出現貿易壁壘，引發矛盾反彈。2023年，北愛天主教徒人口首次超過新教徒，未來獨立公投的可能性上升。 我們該如何看待民族、宗教之間的矛盾？到底什麼樣的價值觀可以稱之爲共同價值觀？人類，有沒有可能實現真正的和平？ 1995年夏天，在新芬黨領袖亞當斯的演講間歇，人羣中有人喊道：“讓共和軍回來！”亞當斯在觀衆的歡呼聲中笑着回應道：“要知道，他們沒有離開”。

一口氣讀完，但是其實這本書並沒有那麼好讀。它所涉及的是北愛爾蘭和英國政府關係最動盪的那段時期，共和黨、保皇黨、天主教和新教等等糾纏不清，不瞭解那段歷史看這本書會覺得亂，所以我剛開始看的雲山霧罩，等後面漸漸理清楚了，也就沒那麼難了，但是它仍然不是那種流暢的讓人不捨得放手的書，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我能一口氣看完。 看完後我只覺得，不管在歷史上經歷過什麼樣的磨難或者說相互屠殺，人類都不會吸取哪怕一丁點的教訓，依然會因着地理、政治、宗教等等因素彼此仇殺直到一方毀滅或者同歸於盡，等到狼煙散盡，回顧歷史的時候，我們應該對那段歷史抱着什麼樣的態度？我們又應該怎麼看待那段歷史中的人？不管是殺人者還是被殺者。我想，不管怎麼看，歷史永遠不會只是歷史，也許在以後的某一時期，那段慘痛的歷史會再次上演，後人哀之而不鑑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歷史是一個循環，未來也許就藏在過去裏。

歷史遺留的問題從來都是大問題，關於地界，關於種族，關於宗教，關於信仰。每個人都在其中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有些人做着被世人看作是瘋狂的舉動，而他們自己卻認爲是神的指示，非做不可。（閱讀時間：2021年8月23日-28日；自評：8.2；推薦指數：★★★★★）

極端主義可能的心理就是對於敵人的寬容就是對於自己的殘忍，可是這個原因，對於自己隊伍之中不同意見和觀點的人，其實也是敵人。恐怖從來不是單向的，而是雙向的。很多組織對待敵人兇殘，對於自己人下手也同樣極其可怕，北愛爾蘭共和軍就是這樣的，他們對於那些可能產生威脅的同情者以肉體消滅爲主，而且不會考慮後果，既然對於一個多個小孩需要照顧的母親，也是無情殺死，爲了消除罪惡感，竟然採用了俄羅斯輪盤賭的方式，一個手槍之中放入一個子彈，讓三四個行刑者分別開槍，最後射殺是不確定的，而且對於死者來說也是一個折磨，儘管射出子彈者是確定的，但具體是誰似乎不確定，而且相當於把負罪感進行了平均，使得每個人都是兇手，即使在審判時也會因爲大家都是參與者，而且差不多平均承擔了其中責任，愛爾蘭共和軍深習其道，如同擴散炸彈技術，也在不斷擴散着恐怖。當然其中的細節似乎就是大學是不是把承諾放在一邊，答應可能造成傷害的事情發生，儘管可以很糾結，但是我們還是可以看到愛爾蘭與美國之間存在的聯繫，特別是在土豆產生的愛爾蘭大饑荒之後，美國還是吸納了很多愛爾蘭農業難民，甚至被稱爲傳奇的肯尼迪家族也是愛爾蘭移民，記得自己在聽這一段內容的時候，自己在南昌的滕王閣，看到了外面的景色，還是非常感慨的，因爲我們社會盡管在不斷原子化，但是人性之間還是發生了各種改變，相互之間變得更加協調，同時富裕狀態也是消滅衝突的最好方法，但是在上個世紀似乎社會割裂產生了若干可怕的恐怖主義。

一個民間反叛軍事組織與政府力量軍隊之間的，由於地區獨立/宗教/政見而引發的複雜暴力衝突，綿延數十年，而隨着政治進程，該民間組織被某種程度地招安進入議會成爲政黨，被掩蓋在軍事行動下的殺戮滲透與間諜行動，就坍縮爲個人對個人的犯罪謀殺行爲，無限放大了事件追索正義的程序與複雜度。而且由於事發於數十年前，證據漫漶，事涉相關人漸漸凋零，回憶不再可靠，隱私權的保護、隱瞞、沉默、欺騙，立場與正義相互模糊，這一切都讓真相可能永遠無法到來了。 此書也算是知名非虛構作品，讀起來卻還是相當累的，尤其是後半部分，陌生又相似的名字在多線敘事裏層出不窮。如果對北愛的政黨與宗教分佈不熟悉就更容易迷失在各個角色陣營的對立與歸屬上，到最後只能勉強記得，誰與誰是敵人。 總體來說值得一讀，感慨這個世界的矛盾與戰亂原來離我們這麼近。否則會一直以爲愛爾蘭寧靜沉鬱與世無爭呢。 最後，在第三十章裏總結性的兩段，寫得很好，貼在下面： 在瓊·麥康維爾、杜洛爾絲·普賴斯、布倫丹·休斯和格里·亞當斯交織的人生中，我看到了講述一個故事的機會：人們是如何在毫不妥協地獻身一項事業的過程中變得激進化的？個體以及整個社會如何在歷經磨練並終於有機會反思的時候理解政治暴力？ 把武裝鬥爭看作一艘船的啓動，休斯說：“讓一百個人推着這艘船出海。這艘船困在了沙灘上，對吧，讓他們把船推出去，然後這艘船出海航行，把那一百人留在身後。是的，這就是我的感受。船走了，在海上揚帆起航，帶着所有的奢侈品，而把船推出去的那些可憐人卻被遺棄，他們癱坐在垃圾、淤泥、糞便和沙堆裏，無人問津。”

背景： 讀完此書第一次對北愛爾蘭曾經的“麻煩時期”有了初步的認識。其時，天主教民族派(愛爾蘭統一支持者)與新教聯合派(英國支持者)暴力對抗；愛爾蘭共和軍(IRA)發動針對英國的武裝鬥爭，英國軍隊在北愛爾蘭實施軍事管制。在這樣的大背景下，發生了悲慘的瓊·麥康維爾綁架案。 線索一： 瓊是新教徒的寡婦（她婚前其實是天主教徒），10個孩子的媽媽，因爲一次幫助受傷的英國士兵，被愛爾蘭共和軍認爲是英軍線人而被綁架殺害。 線索二： 本書的另一條主線是幾位主要共和軍成員（普萊斯姐妹、格里·亞當斯和布倫丹·休斯等）的人生經歷。他們皆爲民族理想而戰，經歷過策劃爆炸案、監獄服刑、絕食抗爭，但在鬥爭的道路上逐漸發現真相和想象相去甚遠，並厭倦了錯綜複雜的謊言和背叛。他們是麥康維爾案的施暴者，但都陷入了“什麼也別說”的沉默牢籠，並做出了不同的選擇。格里亞當斯從武裝鬥爭轉向政治道路，否認曾經參與過的暴力活動，而被戰友認爲是背叛。普萊斯姐妹之一杜洛爾斯希望說出麥康維爾案的真相，瑪麗安卻堅持不發一詞。布倫丹·休斯晚年對革命理想產生懷疑，與亞當斯徹底決裂。 小結： 就是這樣一個無比沉重的故事，雖然北愛和平進程已經持續了27年，如今的英愛關係已成爲成熟的夥伴關係，然而曾經無辜犧牲的人們，他們的家庭，都有着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瓊的孩子們在多年後終於等來了母親的遺骸，歷史總是那麼痛，我們能做的就是永遠不要遺忘。

1972年12月的一天，10個孩子的母親瓊·麥康維爾被綁架後失蹤，這給麥康維爾家的孩子們帶來了長達四十多年地獄中的生活。   北愛爾蘭的問題最初來自於其內部的宗教戰爭，即新教徒和天主教徒之間的矛盾衝突，逐漸演變成了北愛爾蘭和英國之間的衝突戰爭。在這長達三十多年的衝突中，不斷湧現着一些所謂的英雄人物，他們都在爲自己所信仰的東西而戰鬥，他們發動了一些他們認爲非常有必要的戰爭，襲擊。在他們看來，爲了偉大的目標，死亡是偉大的，是有價值的，可是，縱觀歷史來看，這些襲擊最大的受害者實際上是那些無辜的平民。   書中的主角之一是北愛爾蘭的傳奇女戰士普賴斯姐妹——杜洛爾絲·普賴斯和瑪麗安·普賴斯，她們從小便深受其父母和姨媽的影響，積極參加遊行抗議行動。然而在伯恩託萊特橋伏擊事件後，她們改變了對遊行示威的看法，加入了共和軍，來到了戰爭的前線。杜洛爾絲瘋狂崇拜着她的指揮官們，無條件服從指揮官們的命令，她參與了多起暗中策劃的行動，並從未引起過當局的注意。在倫敦爆炸案之後，杜洛爾絲被關在監獄中，她堅持要求英國應當以戰犯身份而不是以普通謀殺犯的身份來對待她和她的同伴們，在轟動一時的絕食抗議中勝利後，杜洛爾絲自豪地轉入阿馬的監獄服刑，可緊接着，與妹妹瑪麗安的分別動搖了杜洛爾絲的信念，杜洛爾絲開始渴望正常人的生活，杜洛爾絲慢慢開始反省自己曾做過的事情，杜洛爾絲開始後悔自己曾親手將朋友喬·林斯基送往刑場。在杜洛爾絲不斷申訴出獄後，她退出了她曾引以爲豪的事業。   書中另一個主要人物是新芬黨的領袖格里·亞當斯。亞當斯以他非凡的見解和其個人魅力俘獲了一羣無條件忠於他的戰士，其中包括被當地人譽爲英雄的布倫丹·休斯。休斯完全信賴於他認爲的摯友亞當斯，全力以赴服從亞當斯的命令，當亞當斯先出獄後，休斯在獄中爲他建立了值得信賴的後盾力量。可是，休斯在出獄後，發現這個曾經的戰友竟完全變成了一個政客，這個曾經的指揮官開始將人命當作他政界中的籌碼，這個曾經的摯友開始將與自己不同信念的人踢出局。“把武裝鬥爭看作一艘船的啓動，休斯說：‘讓一百個人推着這艘船出海。這艘船困在了沙灘上，對吧，讓他們把船推出去，然後這艘船出海航行，把那一百人留在身後。是的，這就是我的感受。船走了，在海上揚帆起航，帶着所有的奢侈品，而把船推出去的那些可憐人卻被遺棄，他們癱坐在垃圾、淤泥、糞便和沙堆裏，無人問津。’”   對於共和軍的這些老部下來說，亞當斯是一個背叛者，他背叛了他們曾經的共同信仰，拒絕承認自己曾是共和軍的一份子，他將戰士們的努力全部毀於一旦，休斯和杜洛爾絲都認爲亞當斯讓他們過去的行動都變的沒有了價值。然而，對於沒有親身經歷過那些動亂的年輕人而言，亞當斯就是一個神般的人物，他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和平大使，他解決了北愛爾蘭和英國多年的問題，將和平帶來了這片土地。隨着時間的流逝，共和軍的老部下們越來越少，因此亞當斯的追隨者們逐年遞增，在亞當斯的污點之一“瓊·麥康維爾綁架謀殺事件”被揭露時，亞當斯纔會那麼從容地全身而退。   歷史的真相真的那麼重要嗎？歷史的見證者所剩無幾，瓊·麥康維爾被謀殺的真相或許永遠不會被揭曉，歷史的見證人只有時間。

一本由有10個孩子的母親失蹤的案件引起的，關於上世紀北愛爾蘭軍事暴動的紀實文學。作者圍繞着“瓊-杜洛爾斯-休斯-傑里亞當斯”四個主要的人物作爲寫作對象，展示了上世紀共和軍人從理想出發，但過程中暴力升級以至於出現濫殺無辜，傷及平民的最終結果。 亞當斯這個殘忍的政客最有意思，就像作者說的“在感情上，你很難不對休斯報以同情。但在政治上，你又不可能不支持亞當斯。儘管他具有自我保護的反社會本能，而且在船上安然自得的他對休斯這樣被遺忘的同志連看都不回頭看一眼的表現確實令人膽寒，但實際上是歷史遺棄了休斯。北愛爾蘭已經承受了太多苦難。不論亞當斯的動機多麼冷酷無情，也不論他採用了多麼欺騙性的詭計，是他引導共和軍走出血腥而棘手的衝突，步入脆弱但持久的和平。” 閱讀的時候，雖然可以理解到共和黨人的理想，但也很難不被撒切爾夫人的那句名句感染。“crime is crime is crime”。是的，雖然戰鬥雙方可以無止境的翻舊賬，但罪惡就是罪惡。而那些採取極端手段的運動的革命者，餘生很難不被道德上譴責和自我譴責。更值得注意的是，隨着年代進步，人們對暴力厭惡，導致這些曾經的革命者被留在了過去。這本書讓人思考：人們是如何在毫不妥協地獻身一項事業的過程中變得激進化的？個體以及整個社會如何在歷經磨練並終於有機會反思的時候理解政治暴力？ 最後提一嘴缺點，這本書的寫法太難讀了，人物複雜龐雜讓人難以抓住主線。書本一開始提出的母親失蹤案又隔了很長的篇幅才能揭露真相，中間沒有任何回到案件真相的部分。如果不是對這段歷史有興趣的話，很容易棄書。

歷時26.5小時讀完英文版。得改一下評論了。儘管細節繁多、人名衆多、敘事跳躍，仍然是一部傑作。英國政府和IRA都是一樣殘忍、冷酷、毫無信用、極端，讀起來有些沉重。最後一章和 Source Notes 尤其令人震驚。它寫的是北愛，卻遠不只是北愛：關於政治暴力、集體記憶、歷史證據，以及一個社會如何面對自己的過去。

⭐️⭐️⭐️⭐️ 兩個女性的故事構建起北愛爾蘭衝突的前前後後。起因還是宗教、民族問題。年輕人的英雄情結被激發、利用，犧牲的是普通人的生命和平靜生活，最終獲利的是成熟政客。那些滿懷激情的年輕人註定是要跌跌撞撞出發的，有些回到了普通人的生活模式，有些就永遠地困在了“英雄夢”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