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作人
知堂的意義別有說,在集內,茲不贅。我所怕的是能說不能行,究竟我知道些什麼呢,有那些話我說得對的呢,實在自己也還不大清楚。打開天窗說亮話,我的自然科學的知識很是有限,大約不過中學程度罷,關於人文科學也是同樣的淺嘗,無論那一部門都不曾有過系統的研究。求知的心既然不很深,不能成爲一個學者,而求道的心更是淺,不配變做一個信徒。我對於信仰,無論各宗各派,只有十分的羨慕,但是做信徒卻不知怎的又覺得十分的煩難,或者可以說是因爲沒有這種天生的福分罷。略略考慮過婦女問題的結果,覺得社會主義是現世唯一的出路。同時受着遺傳觀念的迫壓,又常有故鬼重來之懼。這些感想比較有點近於玄虛,我至今不曉得怎麼發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