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濾泡：互聯網對我們的隱祕操縱（新聞與傳播學譯叢·學術前沿系列）

非常棒的一本書，對於身處AI時代的我們需要更加審視數字智能工具背後的底層邏輯，不要只是看到便利性，還要看到人性。

“雖然互聯網可以解放知識，分散控制，但實際上它正窄化我們的視野，限制我們的機會，這種權力正集中在少數幾個人手中，形成史上罕見的霸權。”

“傷害我們的不是我們不知道的東西，而是我們不知道我們不知道”。信息繭房一直困擾網絡用戶。應該把決策權交給用戶。讓用戶在不同的頻道中選擇“不擬合（隨機信息）、半擬合（主流觀點信息）、全擬合（精準投放）的選擇項。

民主制度要求公民必須將心比心， 從彼此的角度看待事物，但現在，我們反而越來越被自己的過濾泡隔絕包圍。 民主依賴民衆互相分享事實，但我們現在卻生活在沒有交集的平行宇宙中。

對個人而言，“過濾泡”可以是省力杆槓，讓生活方便許多，心情愉快很多（沒興趣的信息，不會看到），也可以是信息繭房，把自己束縛在狹隘的小世界裏，所以讀完這本書，我關掉了所有app裏的個性化推薦，不只是怕自己視野變得狹隘，更不願意接受大數據硬塞給我的“猜你喜歡”。我承認是大數據讓生活更舒心更美好，可惜大數據也馴化了我們，有些東西我們本來不必用，幾個企業壟斷下來，只有幾個東西可用。是大數據讓我們殊途同歸了——所以過濾泡最終使生活更單調了不是嗎？大家都被關在自己的小世界裏了。

之前沒看過比較系統地講述互聯網對人產生影響的書籍，雖然寫着是學術前沿，但畢竟也是十幾年前的書，可能觀點不是很新吧，但對我個人而言還是很有收穫。 本書見微知著，通過對個性化搜索引擎的分析觀察，提出“過濾泡”概念，並且闡述了其對互聯網乃至現實世界可能的影響。最後，作者提供了一些規避過濾泡產生不良影響的路徑。 一、何爲過濾泡？過濾泡是搜索引擎基於大數據和個性化算法爲個人提供的獨特的信息世界。過濾泡的形成是個人和算法的共謀，但更側重於算法對人的操控。這使它區別於個人興趣導向的“信息繭房”概念。過濾泡有如下三個特徵：首先，在過濾泡中，用戶被孤立和隔絕。每個人看到的信息都是不同的。其次，過濾泡是不可見的。搜索引擎對用戶來說並不透明，而人們對其有中立預設，認爲它爲自己提供了客觀中立的結果。最後，過濾泡是強制的。用戶無法選擇過濾器的種類，也無法躲避這種過濾。 二、過濾泡是如何產生的？我根據書中內容總結如下： 隨着信息的增多，人們的注意力崩潰，難以主動爲自己選擇在互聯網上瀏覽的內容。所以服務商要爲這些信息來排序來幫助用戶決定選擇瀏覽哪些信息。排序的原則和用戶本身的相關性聯繫起來。這種相關性便於廣告商投放廣告，服務商爲了逐利更趨向提供個性化服務。 三、過濾泡如何產生影響以及產生了什麼影響1.過濾泡對新聞業產生的影響 高端新聞媒介因爲擁有高端用戶而被廣告主青睞，而隨着個性化廣告興起，廣告主可以通過谷歌、臉書等追蹤目標用戶，從而減少了對高質量媒體的廣告投入。對於新聞媒體來說，這意味着必須開發優質內容已獲得優質受衆的時代結束了。 爲了存活，媒體也必須適應個性化。但這樣或許會使真正重要的議題無法到達每個人。 傳統關於“去中介化”的敘事是：媒體擁有家長式的權力，決定受衆可以看到什麼。媒體可能被權力和資本控制，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從而使其不再維護公民利益。而“去中介化”使得大衆可以不受媒體控制而直接奔向自己想要的信息，直達真相。然而實際上，中介並非消失，而是隱形了。互聯網使人們對新聞媒介的信任減少了，而在過濾泡中，我們對自己被推薦看到的信息的信任度上升了。 而新聞對民主是重要的。作者引用了李普曼和杜威的觀點來證明新聞是一項政治和道德事業，不能完全由算法控制。 2.過濾泡對創造力的影響 過濾泡打破了兩個平衡： ①“強化現有想法”和“獲取新想法”之間的平衡。 過濾泡可以極大地放大確認偏誤。確認偏誤是一種保守的心理力量，有助於支撐幫助我們概括認知世界的“圖式”不受侵蝕。過濾泡有利於支持現有的世界觀而非反對它們。過濾泡可以阻礙意義威脅，即混亂的、令人不安的事件可以激發我們對理解和獲取新思想的渴望。經過過濾的環境可能對好奇心產生影響。 ②“更具創造力的開放心態”和“專注心態”之間的平衡。 過濾泡人爲地限制了“解答視界，即我們尋找問題解決方案的心理空間的大小。而作者說：“創新需要意外發現。” 過濾泡內部的信息環境往往缺乏激發創造力的一些關鍵特徵。過濾泡消除以新穎方式思考的多樣性，難以讓用戶和不同於自己的人和想法相處；過濾泡鼓勵一種更爲被動的獲取信息的方法。 “傷害我們的不是我們不知道的東西，而是我們不知道我們不知道。”過濾泡把已知的未知變成了未知的未知，我們看不到自己不感興趣的東西，意識不到自己已經錯過了一些重大的事情和想法。 3.過濾泡對自我發展的影響 我們的行爲是我們的未來和當下自我之間的平衡。現時偏向指的是對未來自我的偏好與當下此刻的偏好之間的差距。過濾泡讓我們只注重當下選擇的，而忽略未來。 技術“基本上無法區分強迫性慾望和大衆興趣”。算法可能只是簡單地反映了它們正在整合處理的文化的社會習俗，存在“過度擬合”，導致了對用戶的“刻板印象”。作者說“我們最好的時刻往往是最不可預知的時刻。完全可預知的生活不值得過下去。”“個性化經濟學驅使我們的人格逐漸靜止。” 4.過濾泡對美國政治的影響 過濾泡讓人們患上說服分析理論家迪安·埃克爾斯指出的“友好世界綜合徵”，重要複雜不愉快的議題可能被過濾泡阻擋在外。此外，比較容易在過濾泡中形成氣候的是帶有情緒的新聞。 過濾泡滿足了後物質主義時代放大的個人表達的欲求。個性化既是品牌區隔化的原因也是其結果。而這個過程會侵蝕羣體的共同經驗，導致政治領導力瀕臨崩潰。 杜威認爲，傳播是參與一個共同的世界，傳播的意義是共享和認同。而這是民主社會的基礎。而哈貝馬斯的公共領域也在期待通過傳播獲得共識。而在被算法分類和操縱的過濾泡中，我們只面對自己的狹窄利益，而接觸不到與我們不同的人的生活。這或許對消費有利。但是“對消費者有益的信息，不一定對公民有益。” 四、設計系統的工程師的形象作者描繪了一羣沉浸在創造世界的熱情中的工程師羣體，他們試圖用量化的方法控制他們的世界，並且把用戶視作變量而非真人。這個羣體不乏具有公共精神，試圖用技術改變社會的人，但也有思想偏執、政治理念不成熟的人。 同質化的、小範圍的技術工程師擁有的權力太大了。而“代碼就是法律”，我們必須嚴格遵守。歷史學家梅爾文·克蘭茲伯格提出6條科技定律，第一條是“技術沒有善惡，也並非中立。”一種技術的好壞，和我們在什麼環境下使用這種技術有關。所以掌握技術的人需要承擔更多的道德責任。而不能做兩面派。在企業需要自吹自擂的場合，就稱企業偉大而善良，而涉及到責任問題，又推脫自己只是商人。 五、過濾泡的未來 戴維·希爾茲在《渴望現實》中闡述了藝術家們的一種新興趨勢，他們正在“將越來越大的‘現實’塊融入他們的作品中”，他以一些電影、紀錄片、音樂專輯等爲例，認爲這些藝術的特徵是“刻意不藝術”和“模糊虛構和非虛構之間的任何區別（模糊到看不見的程度），以真實爲誘餌，模糊真實”。 技術也是如此，現在的世界越來越趨向將真實同虛擬混合起來。而面部識別、物聯網、基因信息帶來的數據將把過濾器的敏銳度提高到難以想象的層次。而增強現實等技術可以將一切都可以商品化，包括感官。最終，人類會在過濾泡的世界裏無處可逃。 本來可以解放知識、分散控制的互聯網，實際上正在窄化我們的視野，限制我們的機會。技術的權力集中在少數人手中，形成罕見的霸權。而少部分人有一天可能也失去對過濾泡的控制。超級計算機的發明者丹尼·希利斯曾說，人類科技最偉大的成就，就是讓人可以創造出超乎自身理解範圍的工具。算法的工作方式對它的工程師來說也是神祕的。作者訪談過一位谷歌員工，他說“搜索團隊會在局部微調。他們也不知道什麼有效，或者爲什麼有效，一切都只看結果。”最後，代碼會複雜到連程序員也不能完全解釋其結果，如果出現了問題，如何解決，誰來負責？ 六、對策作者引入建築師亞歷山大提出的“亞文化馬賽克”觀點作爲互聯網建設的總體目標：一個個有個性的亞文化社區共存而彼此聯繫，人們可以見識到多種可能性並且選擇自己喜歡的地方駐足。個性化和其它可能性並存。 消除過濾泡的個人對策：改變上網路線，有意規避個性化，選擇規則更爲透明的產品，提升算法素養。 公司策略：公開算法過程，設立類似報紙檢查員的第三方監督制度，允許個人下載個人資料，展示個人數據是如何被使用的，使用“可證僞性”的算法，培養公共空間和公民意識，個性化算法和編輯把關相結合，給予用戶個性化和多樣化的選擇權，增加意外發現的可能。 政府和公民能做什麼：將個人信息視爲一種個人財產，使人們享有保護個人財產的權利；設立專職的監督機構；需要更多數字環保主義者，需要公益精神。 七、現在（只是百度了一下，很片面）去年4月，蘋果調整隱私政策並推行了ATT（應用跟蹤透明）功能，App要想獲得及處理蘋果用戶數據，必須徵得用戶的同意。所有在App Store上架的App都必須遵守這一新政策。 今年二月，美國谷歌公司宣佈正在推出新的隱私限制措施，減少應用開發商追蹤用戶數據的能力。目前，谷歌爲每臺安卓設備分配了特殊IＤ，並允許應用開發商通過ＩＤ獲取用戶數據，爲用戶投放個性化廣告。 今年五月，Meta宣佈，其隱私政策將有一系列新變化。據Meta公司稱，這些變化旨在更清楚地向用戶傳達該公司如何使用其收集的信息。Meta公司強調，更新後的隱私政策簡化了措辭，並對政策和其他數據做法提供了更詳細和更清晰的解釋。新的隱私政策以前被稱爲數據政策，將於7月26日生效。 世界似乎確實在改變，雖然我不知道這本書有沒有作出很多貢獻，也不知道這些改變是不是虛僞的，有沒有產生具體的好的影響。但是可以爲更好的世界奮鬥，思考，號召改變，看到它慢慢變化，總歸是一件好事情。這也是我喜歡本書的一個原因，我喜歡作者那種熱情地相信世界會更好的感覺。

本科時寫畢業論文參考過的書，當時是片段閱讀參考的，可以說是“爲了引用而引用”。現在閱讀完全書後，對過濾泡又有了一些新的認知。 過去總把過濾泡和信息繭房弄混，讀完後知道它們一個強調技術讓受衆被隔離而不自知，一個強調受衆自身爲了維持認知統一協調而主動選擇繭房。兩者區別還蠻大的。 本書沒有我想象中那麼晦澀不堪，作者在其中加入了許多采訪文本，使其看起來更像是一篇輕學術評論，而非專著。配合上作者時不時的幽你一默，可讀性很強。 此外，書中對於極客思維模式的論述讓我豁然開朗，雖然讀完記得的東西不多，但是讀的時候引發了我許多漫無目的的聯想和思考。 總的來說，值得一讀。

信息的囚籠與自由的遙望——讀《過濾泡》有感 踏入信息的洪流，原以爲會在知識的海洋暢快遨遊，卻驚覺已陷入《過濾泡》所揭示的無形囚籠。互聯網算法，那看似智能的信息分揀工，正悄無聲息地爲每個人量身打造一座信息的孤島。 閱讀此書，猶如在鏡前審視自己被算法左右的信息攝取軌跡。每一次點擊、每一回瀏覽，都成爲算法繪製個人信息藍圖的筆觸。在這個由算法主導的世界裏，我們被溫柔地禁錮在自己偏好的信息繭房之中。新聞資訊依喜好推送，社交動態按興趣篩選，世界彷彿被切割成無數個碎片，而我們僅能透過算法允許的縫隙窺探其一角。看似貼心的個性化服務，實則是對認知邊界的悄然侵蝕。思想在同質化信息的反覆沖刷下，漸失棱角與活力，如同被圈養的飛鳥，忘卻了天空的廣袤。 我們在過濾泡中沉醉，對多元的聲音充耳不聞，對相悖的觀點嗤之以鼻。長此以往，社會的公共討論將淪爲各自信息繭房中的自說自話，共識的達成遙不可及。這不僅是個人思想的危機，更是社會和諧發展的隱患。 然而，意識到被困只是覺醒的開端。於個人而言，需以無畏的好奇心爲斧，奮力劈開信息的枷鎖。主動探尋未知領域，擁抱與己相悖的觀點，讓思想在碰撞中重煥生機。在羣體層面，我們應倡導信息共享的新風尚，打破人際間的信息壁壘，讓不同的思想溪流匯聚成海。而對於互聯網巨頭與平臺開發者，當以社會責任爲秤，重新衡量算法的利弊，莫讓商業利益的追逐遮蔽了信息傳播的公正與多元。 《過濾泡》恰似一盞冷峻的警示燈，照亮了被算法陰影籠罩的信息世界。它促使我們反思在信息浪潮中的被動與盲目，鞭策我們重拾對知識的敬畏與對真相的執着。在這場與過濾泡的博弈中，唯有以智慧與勇氣爲刃，才能劃破囚籠，重獲思想的自由天空，在信息的廣袤天地間尋回真實且多元的自我。

有點年頭了但依然還在保質期內的互聯網相關書籍，現在依然有一定參考價值挺難得的。很多作者想到的應驗了，沒想到的也湧現了

這是一本很早訂閱的圖書 總體上來講是圍繞互聯網中的過濾泡概念進行評述的書籍 其中引用了大量參考文獻、商業巨頭的採訪以及數據調研 但總體來講話語略有重複 數據過多甚至阻礙了正常結論的閱讀 如果想看這本書建議從最後的譯後記倒着讀 可能會整體脈絡有更清晰的瞭解 最後就過濾泡這個主題我想起了《肖申克救贖》裏面的一句話 “任何一個你不喜歡又離不開的地方，任何一種你不喜歡又擺脫不了的生活，就是監獄。如果你感到痛苦和不自由，希望你心裏永遠有一團不會熄滅的火焰，不要麻木，不要被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