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者的寫作（日知文叢）

讀何平《行動者的寫作》 文學在今時今日的境遇，其實難言。一方面是嚴肅文學的破敗與落寞，另一方面，網絡文學依舊裹挾巨大的人氣與流量，販賣着各種類型小說的“故事奇觀”。面對如此的寫作風景，批評家又如何言說自己的“文學倫理”呢？南京學者何平以隨筆集《行動者的寫作》向我們展示了“批評的侷限與思想的開放”。作者在“自序”裏說：“有感於當下中國文學，尤其是青年文學，格局和境界越來越小，越來越逼仄，越來越收縮在一己悲歡，提出跨越文學邊境的文學擴張主義，反覆強調一個基本常識：有新青年纔會有新文學。當然，這是常識，也是一個值得珍視的現代傳統，五四新文學得以萌發一個很重要的因素是因爲五四新文化提供的青年知識分子作爲新的寫作者。”然而新青年生不逢時，文學內外的環境與五四時期有了巨大的差異，幾乎以文字爲唯一的“文學書寫”，演變爲文字、圖像、動漫、影視、短視頻等多種表現形式，文學本身亦喪失了“特殊的感召力”。由此何平不甘寂寞，提出“青年寫作者不能只止步文學，做一個技術熟到的文學手藝人，還要回到青年的起點，獲致真正青年性的思想和行動能力，重建文學和時代休慼與共的命運共同體。然後再出發，然後開始寫作。”在這種思想的照耀下，作者何平期望擴展文學的空間，探討“海外華語文學”、“文學策展”、“國家計劃文學”等種種新生概念，找尋文學在當下的出路以及未來。譬如“來吧，讓我們一起到世界去”一文，認爲“老派的海外華語作家還在熱衷於講出口轉內銷的中國故事，而最年輕一代的海外華語作家已經給自己設定了成爲一個‘世界主義’的作家”的目標，這中間發生的變化，值得我們去玩味。”論及文學策展的意義，作者寫道：“所謂的文學策展是寄望文學期刊在整個文學生產、文學生態和文學生活的豐富現場成爲最有活力的文學空間。”他所言說的寫作倫理：“文學還不只是對抗，對一個寫作者而言，至少首先要選擇和正義、良知、尊嚴、善良、美好站在一起。”這當然是一家之談，很多偉大的作家身體力行說明了他們與正義、善良、美好並沒有站在一起，但其作品依舊偉大。《行動者的寫作》關注的作家多爲小說家，這或許乃是小說更能反映時代的隱祕吧。文學之於它的造物和創世者來說不是表達他們對世界某些部分的信和不信嗎？當然也有中間狀態，有信與不信的曖昧、猶疑、晦暗不明……無論如何，我們會在小說裏聽得到小說家的聲音，看得見他們或者清晰或者模糊的身影。這種紙面上的身影，隱含着“中國故事”的複雜聲調。作爲文學批評家，何平的目光還伸展到網絡文學的領域，不過缺乏身臨其境的參與，讓作者在討論網絡文學時，有一種盲人摸象的錯覺，對網絡文學並無真正的理解與認識。事實上，網絡文學的產生與發展和新文學的主流幾乎沒有關係，它的根源得益於通俗類的武俠言情以及動漫遊戲的薰陶。

第二本何平老師的批評書籍，讀完有一種空虛感，已經想找下一本來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