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意識形態（節選本）

《德意志意識形態》是馬克思與恩格斯在思想煉獄中鍛造的唯物史觀利劍。這部未完成的著作，既是對黑格爾哲學體系的終極清算，也是對費爾巴哈人道主義幻象的致命一擊。它宣告了一個全新的世界觀：歷史不是精神的獨白，而是物質的史詩。當德國哲學家們沉迷於“絕對精神”的空中樓閣時，馬克思與恩格斯將目光投向地面——那裏有飢餓的工人、轟鳴的機器、異化的勞動。他們撕碎“觀念決定歷史”的帷幕，揭示出一個冰冷的真相：思想的牢籠，永遠由生產關係的鐵鏈鑄造。 一、唯物史觀的哲學奠基：從“抽象的人”到“現實的個人” 1. 顛覆唯心主義的認知革命 德國哲學如同一場華麗的觀念戲劇：黑格爾的“絕對精神”將歷史簡化爲概念的自我運動，彷彿普魯士君主制是自由理念的終極實現。費爾巴哈的“類本質”抽空了人的社會性與歷史性，將解放簡化爲“拿回獻給上帝的愛”這種道德囈語。青年黑格爾派的“詞句革命”更顯荒誕——他們試圖用“批判的批判”改造世界，卻連麪包價格爲何上漲都拒絕解釋。這些思想家如同舞臺上的提線木偶，用精緻的邏輯演繹着觀念的狂歡，卻對臺下的現實苦難視而不見。馬克思尖銳指出：“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而問題在於改變世界。” 馬克思還在《形態》中論述了意識指導下的實踐的重要性，“只有在現實的世界中並使用現實的手段才能實現真正的解放”。當然，這不僅暗含鼓勵共產主義者除了擁有信仰之外還要投身革命實踐的鬥爭觀、也同樣是一種自由意志觀和人民羣衆創造歷史的革命觀。 2. 歷史的前提：物質生產的原初性 馬克思以近乎地質學家的嚴謹，挖掘出人類歷史的真正起點：“有生命的個人”。全部人類歷史的第一個前提無疑是有生命的個人的存在。人首先必須維持生活才能夠創造人類的歷史，因而就必須考慮喫穿用這些物質的基礎，即生產滿足需要的資料供給生活人類首先需要喫、喝、住、穿，才能從事政治、藝術或哲學。當飢腸轆轆的農民在田間耕作時，黑格爾的“主奴辯證法”不過是雲端飄渺的囈語。人類創造生產工具滿足第一需要後產生新的需要，社會的發展基於原初的需要。這兩者構成了人與自然的自然關係。“生產自己的生活資料”是人區別於動物的第一標誌。人們除了通過勞動維繫自己生命的生產，還通過繁殖生產他人的生命，在此基礎上形成人與人的社會關係，隨着人口的增長，這一社會關係不再是原初的家庭關係而變得愈加複雜。 因而，人類的歷史不過是自己生命的生產和他人生命的生產的生產力的總和，是自然關係與社會關係的總和。人的第一個歷史活動是生產而不是自生的意識，這一生產是通過勞動實現的，人始終是現實的人，他們一開始便是通過純粹的經驗和實踐來認識世界。人們的意識只能是基於肉體的需要而產生的，意識不可能脫離物質條件的制約。 社會關係的物質根系：家庭、部落、國家的形成，絕非源於“契約精神”或“道德自覺”，而是生存壓力下的必然選擇。原始社會的採集者、封建時代的農奴、工業革命中的無產者——他們的社會地位，皆由其在生產鏈條中的位置決定。 3. 意識：物質生活的蒼白倒影 當德國哲學家將意識奉爲歷史的君主時，馬克思將其貶爲物質的僕從。意識並非一開始便自有。人是活在現實世界的人，他與動物一樣，與自然界存在着緊密的聯繫，但人們能夠意識到這種關係的存在，而動物與自然的關係只是一種客觀存在而非感知，即在它們的世界中根本不存在“關係”。 人對自然的意識一開始是動物式的本能畏懼，人們的“社會關係”一開始也只是動物式的畜羣本能。只有當出現物質與精神分離的需要時，意識才能夠超越現實世界產生現實的想象，創造“純粹”的理論。這一需要就是生產活動持續發展後分工的出現。原始人面對雷電的恐懼，是生存本能對自然力的粗糙映射； 中世紀的“君權神授”理論，是封建土地所有制在意識形態上的合法性包裝；資本主義的“自由平等”口號，則是商品交換規則在觀念領域的詩意表達。因而，意識並不是一開始就能夠超越現實，而是從生產活動中來，意識原初是被意識到了的一種存在，當產生了更高層次的需要時，意識才成爲想象的工具。 二、歷史的動力學：生產力、分工與異化的螺旋 1. 生產力的革命引擎 歷史不是觀念的線性敘事，而是生產力的爆炸性躍遷：從石器到蒸汽機，從計算機到人工智能，工具的進化不斷重塑人類的存在方式。馬克思預言般指出：“手推磨產生的是封建主爲首的社會，蒸汽磨產生的是工業資本家爲首的社會。” 個人怎樣表現自己的生活，個人就是怎樣的，同樣，他們的生產方式是怎樣的，他們就是怎樣的人。而歷史是人的歷史，人類的社會和國家總是從一定的個人的生活過程中產生的，個人的生活是生產活動的總和，那麼社會、民族、國家是怎樣的，便能從生產中表現出來。 原始社會的性別分工孕育了最初的階級萌芽；手工業與農業的分離催生了城市與鄉村的對立；腦力勞動與體力勞動的分化，則讓“哲學家”得以在書齋中編織觀念神話，卻對流水線上的血汗視若無睹。以一定的方式進行生產活動的個人便在這生產活動中體現與他人的關係。這種生產方式就是使用何種資料何種工具生產何種產品，即馬克思所說的所有制。 部落所有制中，人們靠土地和自然物爲生，主要的生產工具是勞動力本身，此時的主要產品便是耕作物。由於分工很不發達，社會關係也只限於家庭關係和家庭關係的小範圍擴大，部落結構包括首領、成員、奴隸等；古典國家所有制時期，工商業已然出現，城市產生，城市和鄉村的對立初步形成，分工進一步發展，公民與奴隸的階級關係發展；封建等級所有制時期，農業上奴隸成爲農奴，手工業商人爲抵抗貴族掠奪產生行會，幫工和學徒制度發展，等級製出現，如貴族、僧侶、農民的劃分。因而，社會關係和政治關係的結成是同生產方式相聯繫的。馬克思指出物質的需要和生產本身就將人們聯繫在一起，因而不需要專門把人們聯繫在一起的宗教、政治… 這種生產方式以及在生產方式中結成的生產關係是伴隨着分工的出現和發展而不斷變化的，人們生活中的矛盾和衝突往往是由生產方式和生產關係的不匹配而造成的，而這些矛盾都能在分工中得到解釋。正因爲分工使得勞動過程中的生產資料、生產及產品的分配必然會有不平等的現象，分工的發展產生了所有制——實際上分工和所有制是同一件事情，所有制引發的不平等的實質是個人利益與共同利益的衝突。因爲現實的人必須受到生產活動的制約，人在生產活動中自然地、不自覺地或者說有此需要而形成團體，併爲着團體的利益而行動，但這並非出於自願，團體的共同利益也並非總是與個人的意願相一致。正是這兩種利益的不相符，使得共同利益總是“異己”的、對立的存在，人卻必須在這種共同利益的規制下生活，人不能憑個人微弱的力量駕馭它而只能屈從。工業化社會的發展使得社會日漸職業化，人們被職業的活動範圍奴役，只要個人仍舊需要生活的物質基礎，就必須服從這種社會活動的固定化。這樣，我們自身因爲某種需要而自然形成的聚合最後成了統治、支配我們的力量，並且我們抵抗它的同時還必須依賴它，歷史便在這種矛盾中發展着。 2. 所有制的暴力拓撲 生產關係絕非溫情脈脈的協作網絡，而是權力支配的冰冷圖譜： 所有制形式的進化史：“分工是迄今爲止歷史的主要力量之一”。馬克思從一個民族的分工發展程度來衡量這個民族的生產力發展的水平。他把分工發展分爲三個階段（即是所有制的三個形式，以歐陸爲例），這三種形式代表了社會發展過程中不同的社會生產關係，不同的社會關係和政治關係則是由通過一定的生產方式進行生產活動的一定的個人構建的。生產力發展必然出現分工，而分工促使了所有制與階級、個人利益與共同利益、物質勞動與精神勞動等矛盾的產生，並建立起整個社會結構和國家組織形式。大幅篇章的論述，也只爲明確唯物史觀的基本觀點：生產力是整個社會發展的基礎和動力，生產力以及由此生成的交往方式（生產關係）的矛盾是整個社會的發展動力，是一切歷史衝突的根源。 馬克思還在《形態》中論述了意識指導下的實踐的重要性，“只有在現實的世界中並使用現實的手段才能實現真正的解放”。當然，這不僅暗含鼓勵共產主義者除了擁有信仰之外還要投身革命實踐的鬥爭觀、也同樣是一種自由意志觀和人民羣衆創造歷史的革命觀。 3. 國家：虛幻共同體的權力幻術 正因個人利益與共同利益的衝突纔出現國家這個中介物。國家作爲第三方協調個人與集團的利益以一種共同體的形式而存在，但問題是國家的存在只是將個人特殊利益與共同利益的矛盾轉移爲共同利益與國家基礎上的普遍利益的矛盾，實際上是掩蓋了個人的特殊利益，因而國家只是一種虛幻的共同體，國家所謂普遍的利益也是一種虛幻的利益，它並沒有真正解決個人異化的困境。就國家和階級關係來說，國家是統治階級的工具，政權掌握在統治階級那裏。由此可以看到，國家只是這個社會共同體背後的權力關係的載體，權力關係中的支配和被支配地位體現在階級上，歸根結底還是由生產力和生產關係所決定的。馬克思撕碎國家“中立仲裁者”的面具，揭露其本質是階級統治的暴力機器：雅典的民主制度建立在奴隸的血淚之上；現代議會制則是資本集團的利益角鬥場。 同時，也是意識形態的國家機器：宗教慰藉被剝削者的痛苦，教育系統再生產階級秩序，媒體將壓迫美化爲“社會共識”。 三、解放的辯證法：從必然王國到自由王國 1. 共產主義的現實條件 馬克思拒絕烏托邦式的空想，將解放錨定於物質基礎：生產力的爆炸性增長：自動化生產將人類從必要勞動中解放，爲“上午打獵，下午釣魚，晚上從事批判”的生活方式提供可能。個人要實現異化力量奴役下的解放，必須徹底消滅分工，消滅勞動，人們要達成的不是勞動的自由而是個性的自由。同樣，世界市場中人與人交往關係的物化只有在異己的聯合徹底破除之後，在自然的聯合中才能自然化。但實現理想的關係必須有極大的生產力作基礎。共產主義不是歷史的終結，而是真正人類史的開端：對私有制的徹底揚棄：生產資料的社會化，終結了“一些人統治，另一些人受苦”的文明痼疾。異化實現雙重超越，勞動從謀生手段昇華爲自我實現；人際關係從金錢計算迴歸情感聯結。 2. 自由人聯合體的政治詩學 馬克思批判德國人以詞句對抗詞句，最後陷入空想的陷阱。他指出要用革命的手段破除強加於人們身上的現實的枷鎖而不是純粹用道德話語改造人們的思想。市場確實入侵我們的日常生活，職業確實限定我們活動範圍，我們確實在市場的強大約束下，在個人與團體的利益衝突時感覺到自己的無力，我們無可否認人的異化、人與人關係物化的傾向正在發生。然而，既然市場並非完全佔據我們的生活，我們就不能說完全的異化、完全的物化。人不僅受到金錢的奴役，還受到人性的捆綁，解除了物質的束縛，除去了肉體的枷鎖，我們仍然需要同思想對抗。達到個性的完全自由，不僅僅靠消除市場世界的規制，消除勞動也只是消除物質的桎梏，而非精神的桎梏。我們只能說，成爲完全自然的人，感性可以自由地流通，但人性的矛盾仍舊無法消除，我們最終還是訴諸於道德、理性的話語。 3. 解放的實踐哲學 馬克思的宣言振聾發聵：“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而問題在於改變世界。” 個人究竟要從理論和知識中學到些什麼呢。也許學習知識是對現實環境的再確認——前提是知識符合事實。知道身處何處，形成自己的判斷，曉得如何應對，從而更好地生活。既然身處於異化和物化的危險當中，就要判別共同利益的合法性，防止金錢關係滲入日常的自然的交往關係；既然有爭取個性解放、個人自由的意識，就要捍衛正當的個人立場。同時，合法、正當並非按照現存市場世界的標準而是符合道德的、向上的價值判斷。 結語：在歷史的火山口起舞 《德意志意識形態》一文由批判德國唯心哲學體系出發，闡述了馬克思唯物歷史觀的思想觀點，並在唯物歷史觀的基礎之上論證了人們受資本市場的奴役和屈從貨幣關係的現狀，指出要以實現個人的個性解放達到必然的自由爲目標，通過革命的手段破除資本市場加諸於人的枷鎖。《德意志意識形態》不是封閉的教條，而是開放的實踐綱領。當人工智能重塑勞動形態，當氣候變化威脅文明存續，唯物史觀依然是最銳利的認知武器。它告訴我們：歷史沒有劇本，但充滿可能。那些被資本視爲“無用之人”的零工勞動者、那些在生態災難中覺醒的年輕一代、那些在算法囚籠中掙扎的數字流民——他們不是歷史的旁觀者，而是新世界的締造者。 正如馬克思所言：“人類始終只提出自己能夠解決的任務。” 當我們站在文明的十字路口，唯物史觀的光芒依然指引方向——不是走向命定的天堂，而是在矛盾與鬥爭中，開闢屬於自由人的道路。

說實話，這書讀起來真不輕鬆——大段論述對沒基礎的人來說像天書，我就算有點理論底子，也得紙質書、電子書換着來，讀得又慢又費勁兒。但這份“費勁”特別值，收穫大到沒法用幾句話形容它的歷史價值，單說對我個人，它像把過去零散的理論基礎全“焊”牢了，還紮了根。 它就像一把利劍，直接劃破了我心裏的模糊和困惑：從人類一開始幹活，到資本主義怎麼來，再到未來的規律，全給講透了。以前總聽“物質決定意識”“人是社會關係的總和”，讀完才真明白——不是先有高大上的想法再過日子，是咱們每天怎麼幹活、能分到多少東西、身邊是啥環境，這些實在事兒，才決定咱們會想啥、會咋做。 比如以前大家一起搞集體生產，就覺得“一起使勁日子纔好”；後來能自己做生意賺錢了，不少人就更在意“把小日子過舒坦”。根本不是人性變了，是過生活的方式、身邊的環境變了，想法自然跟着轉。馬克思最厲害的是把人從抽象的哲學裏拉回現實，從咱們實實在在的勞動、相處裏，找出分工、私有制、利益對立這些事兒的規律，最後指向共產主義的前景。 現在再看很多事，我才明白“不是本該如此”——以前覺得理論只是哲學、是指導方法，現在懂了，歷史唯物主義纔是核心。不從歷史發展的角度看，啥都顯得沒變；但跟着這本書的邏輯，把顛倒的世界觀再倒過來，人和社會的關係、想法爲啥會變，就全清楚了。

(AI總結，僅作爲個人記錄作用，請忽略。) ———— 《德意志意識形態》（1845-1846）是馬克思與恩格斯合作撰寫的哲學著作，首次全文發表於1932年。該書被公認爲歷史唯物主義的奠基之作，標誌着馬克思主義哲學走向成熟。其核心貢獻與意義可概括如下： 批判唯心史觀，確立唯物史觀： 系統駁斥了青年黑格爾派（費爾巴哈、鮑威爾、施蒂納等）將歷史視爲觀念或精神運動的唯心主義觀點，明確提出“不是意識決定生活，而是生活決定存在”，強調物質生產是人類歷史發展的首要前提。 闡述歷史唯物主義基本原理： 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意識形態是現實物質生活過程的反映，統治階級的思想是佔統治地位的思想。 生產力與生產關係的矛盾驅動歷史：人類歷史表現爲分工發展階段決定的所有制形式更迭（如部落制→奴隸制→封建制→資本主義），一切歷史衝突根源於生產力與交往形式（生產關係）的矛盾。 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築的辯證關係：生產關係構成社會的經濟基礎，政治與觀念上層建築由其決定並反作用於經濟基礎。 指明人類解放的現實路徑： 批判青年黑格爾派“用詞句反對詞句”的空想，強調解放是“現實的歷史活動”，必須通過無產階級革命推翻舊生產關係，建立共產主義公有制，最終實現人的自由全面發展。 理論與實踐的里程碑意義： 該書系統清算了馬克思、恩格斯早期的哲學信仰，爲科學社會主義提供了方法論基石，並揭示了共產主義取代資本主義的歷史必然性，對後世社會主義運動產生了深遠影響。 總結性點評： 《德意志意識形態》以唯物史觀顛覆了傳統哲學對歷史的解釋，將人類社會發展規律錨定於物質生產與階級矛盾，不僅奠定了馬克思主義的世界觀根基，更確立了通過革命實踐改造社會的行動綱領，是理解馬克思主義理論體系不可逾越的經典文本。

物質決定意識，意識反作用於物質，物質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物質基礎決定思想意識，也就是說意識不能憑空產生，意識的產生需要依賴於實際存在的物質，意識的產生沒有物質的支撐那就像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一樣缺乏根基。 也感慨，我們之所以有各種文化、政治、經濟、科學、歷史等意識形態的產生也是來源於不斷發展的生產力爲物質基礎並導致分工而形成的結果，一個時代先有生產力的發展然後產生與之相匹配的生產關係，然後隨着生產力進一步發展，原先的生產關係與現有的生產力已無法匹配，又會產生新的生產關係，每一個時代的意識形態都是該時代生產力發展的產物，像宗教、法律、社會制度和社會關係等都是社會生產力的產物，並且需要隨着生產力的變化而變化，如果缺少了這個物質基礎的根基，那麼人類的生存都是問題，何談其他呢。 同時以大看小，一個人的思想觀念完全是它的生存狀況的真實寫照，一個人的物質基礎決定了它會擁有怎樣的思想觀念，而不是它所擁有的觀念決定了它的物質基礎。並且個人的思想觀念也很難逃脫出所處時代的既有生產力的禁錮中。 所以有個想法，就是想要實現真正的共產主義前提條件就需要生產力高度的發展，使得物質基礎高度的富裕，每個人不用勞動就可以正常的生活（不用勞動自然也就不存在分工），有了極度豐富物質基礎，然後就會產生新型的生產關係和意識形態，就不存在階級和剝削而形成共產主義。當沒有達到高度生產力和極度豐富的生產資料的社會時，就不會產生真正的共產主義。

《德意志意識形態》中，馬克思恩格斯以"清算哲學信仰"的自覺，在批判青年黑格爾派的過程中確立起歷史唯物主義的基本原則。他們指出："這種歷史觀就在於：從直接生活的物質生產出發來闡述現實的生產過程"，這一論斷徹底顛倒了黑格爾主義將觀念視爲歷史動力的唯心論傳統。當青年黑格爾派沉溺於"震撼世界的詞句"時，馬克思恩格斯已將目光投向"現實的、可以通過經驗觀察到的、在一定條件下進行的發展過程"。 著作深刻揭示了人類歷史發展的物質根基："人們爲了能夠'創造歷史'，必須能夠生活。但是爲了生活，首先就需要喫喝住穿以及其他一些東西。"這種對物質生產基礎性的強調，使哲學真正紮根於現實土壤。在分析社會結構時，他們發現"以一定的方式進行生產活動的一定的個人，發生一定的社會關係和政治關係"，從而建立起從生產關係到上層建築的完整分析框架。 針對德意志意識形態家的思辨迷霧，馬克思恩格斯提出了著名的"照相機比喻"："如果在全部意識形態中，人們和他們的關係就像在照相機中一樣是倒立呈像的，那麼這種現象也是從人們生活的歷史過程中產生的"。這種批判不僅揭露了意識形態的虛幻性，更確立了"不是意識決定生活，而是生活決定意識"的唯物主義認識論原則。 著作最富革命性的突破在於將實踐確立爲哲學的核心範疇："實際上，而且對實踐的唯物主義者即共產主義者來說，全部問題都在於使現存世界革命化，實際地反對並改變現存的事物。"當宣佈"共產主義對我們來說不是應當確立的狀況，而是消滅現存狀況的現實的運動"時，哲學終於從解釋世界的工具轉變爲改造世界的思想武器。 這部手稿中關於"世界歷史不是'自我意識'的產物，而是物質生產的必然結果"的論述，至今仍爲我們理解現代社會發展規律提供着理論支點。馬克思恩格斯在書稿邊緣寫下的"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問題在於改變世界"的批註，恰如其分地昭示了這部未完成著作超越時代的理論品格。

五讀《德意志意識形態（節選本）》有思 對比於《巴黎手稿》，《德意志意識形態》是更加好讀的，因爲它畢竟是一篇完整的文章而非手稿，它更加遠離德國古典哲學的晦澀，而且作爲歷史唯物主義的第一次闡發，其思想與我所學更加接近。而且更重要的是，在我心中《德意志意識形態》具有無可比擬的地位，它可謂是我最喜歡的著作，因此本次閱讀我儘量提升筆記的質量與閱讀效率。 關於19世紀40年代的那段往事，恩格斯在後來的一本小冊子《路德維希·費爾巴哈和德國古典哲學的終結》中描述的很清楚，那裏詳細講述了黑格爾死後他的思想的演變與最終誕生馬克思主義的過程。當青年黑格爾派的學者不遺餘力地在觀念中打轉，以自己的僧侶代替古老的僧侶時，費爾巴哈以一本《宗教的本質》將他們從天國拉回人間，給馬克思帶來巨大的轟動，使他在寫作《巴黎手稿》的那段時期對其不吝溢美之詞。但不久馬克思就突破他們了，他融合黑格爾的辯證法與費爾巴哈的唯物主義與恩格斯一起寫作《德意志意識形態》，創立了辯證唯物主義與歷史唯物主義，從此與這些意識形態家們分道揚鑣了。 無論是青年黑格爾派還是老年黑格爾派，都認爲“宗教、概念、普遍的東西統治着現存世界”，其區別不過在於“一派認爲這種統治是篡奪而加以反對，另一派則認爲這種統治是合法的而加以讚揚。”反對這種統治的青年黑格爾派是如何反對的呢？由於他們認爲思想觀念是人們真正的枷鎖，那麼“只要意識的這些幻想進行鬥爭就行了”，“只爲反對‘詞句’而鬥爭”，由此他們“絕對不是反對現實的現存世界”，他們只願意在詞句上與宗教的風車發起堂·吉訶德的決鬥，卻不願在現實中進行一場真正的戰鬥，因此他們不僅不是革命的，甚至是保守的，所以馬克思說他們“是最大的保守派”。 馬克思經典的闡述開始了。 一 生產方式是社會歷史的本質性因素 “我們談的是一些沒有任何前提的德國人，因此我們首先應當確定一切人類生存的第一個前提，也就是一切歷史的第一個前提，這個前提是：人們爲了能夠‘創造歷史’，必須能夠生活。但是爲了生活，首先就需要喫喝住穿以及其他一些東西。因此第一個歷史活動就是生產滿足這些需要的資料，即生產物質生活本身，而且，這是人們從幾千年前直到今天單是爲了維持生活就必須每日每時從事的歷史活動，是一切歷史的基本條件。”--《德意志意識形態（節選本）》P23 “全部人類歷史的第一個前提無疑是有生命的個人的存在。”“這是一些現實的個人，是他們的活動和他們的物質生活條件，包括他們已有的和由他們自己的活動創造出來的物質生活條件。”這些是馬克思所要討論的前提。如何理解“現實的個人”？馬克思認爲這包含兩個方面：第一，他們的活動，即“人歌人哭水聲中”的現實生活；第二，他們的物質生活條件，即他們所賴以生存的各種現實條件。這兩者是現實人的體現，拋開現實人的活動與物質生活條件，把人看作一個質點、一個統計數據、一個抽象人來思考社會科學，就會滑入歷史唯心主義。 現實人是如何作爲社會歷史的前提而存在的呢？馬克思通過以下論述來論證“個人是什麼樣的，這取決於他們進行生產的物質條件”，即生產方式是人最基本的存在方式。 “可以根據意識、宗教或隨便別的什麼來區別人和動物。一當人開始生產自己的生活資料，即邁出由他的肉體組織所決定的這一步的時候，人本身就可以把自己和動物區別開來。”在這裏馬克思突然提到了人與動物的本質區別的問題，認爲由於人的生產勞動使人能夠不受其先天性的肉體組織所決定，而形成人與動物的根本區別。從學理來看這句話是很精煉的，首先它沒有否定人的各種性質可以區分人與動物，也就是說無論是古希臘認爲是“思想”，僧侶們認爲是“宗教”，還是儒家認爲是“禮儀”，都不是絕對錯誤的，那些確實都是人與動物的重要區別，可最本質的區別在於人的生產勞動，因爲它使人能夠擺脫像動物那樣受自身先天性的肉體組織所決定的自然屬性，而走向由物質資料生產活動所決定的社會屬性。 “人們生產自己的生活資料，同時間接地生產着自己的物質生活本身。”這樣就把這裏論述的“生產”與前面論述的“現實的個人”給連接一起了，也把現實人的兩個方面給連接起來了：現實人的活動與物質生活條件都是通過人的生產勞動所帶來的。 由此，馬克思首先把歷史的前提看作是“現實的個人”，又將生產勞動放在現實人的本質性地位上，從而進一步論述人的物質資料生產活動的具體內容，即其生產方式。 “生產方式......是這些個人的一定的活動方式，是他們表現自己生命的一定方式、他們的一定的生活方式。”簡單而言，人的生產方式是人表現自己生命的一定的生活方式，是人的社會關係的本質。怎麼理解呢？馬克思繼續說：“個人怎樣表現自己的生命，他們自己就是怎樣。因此，他們是什麼樣的，這同他們的生產是一致的。”由於人的勞動不斷生產且塑造着人的全部生活，因此人的生產活動是人最基本的生命活動，生產與生活是同一的，我們理解生產方式必須從現實人的生活中去理解，同樣，我們理解人的生活也必須在生產中去理解。由此：“個人是什麼樣的，這取決於他們進行生產的物質條件”，生產方式是人最基本的生活方式。 現實的個人是社會歷史的前提，而生產方式是人最基本的生活方式，因此，生產方式是社會歷史的本質性因素，生產方式的變革是社會歷史運行的底層邏輯。 二 生活決定意識 上面一章在書裏只有兩頁，我覺得極其精彩且重要所以分析的比較多，雖然要理解它是一件終身的事情。不過接下來就順暢很多了。 “分工的各個不同發展階段，同時也就是所有制的各個不同形式。”原來生產力的發展就表現在社會分工的不斷發展，也就是生產關係的不斷變動。人類社會的分工大體具有以下幾個階段： 部落所有制：與生產的不發達相適應，以大量無主土地爲前提，僅限於家庭形成的自然分工進一步擴大。隨着人口和需求的增長、戰爭和交易的擴大，奴隸制逐漸發展起來。 公社所有制：幾個部落聯合爲一個城市而產生，公民僅擁有支配奴隸做工的權力，私有制發展程度還處於初級階段，動產和不動產的私有制從屬於公社所有制，“這是積極公民的一種共同私有制，他們面對着奴隸不得不保存這種自然形成的聯合方式”，意思是作爲共同體的國家在統治階級內部還具有較強的公有制色彩。隨着分工的不斷發展這種所有制結構也趨於衰落。 封建所有制：起點在農村，鮮明的等級色彩，其國家的專制對象是農民。在城市中主要是行會所有制，即手工業的封建組織，財產主要在於個人的勞動，具有等級制。 馬克思通過對這些事實現象的觀察得出這樣的結論：“以一定方式進行生產活動的一定的個人，發生一定的社會關係和政治關係”，“社會結構和國家總是從一定的個人的生活過程中產生的”，馬克思還特別強調：“這裏所說的個人......是現實中的個人”。這些話體現出後來被毛澤東在《新民主主義論》裏所總結的：“經濟是基礎，政治則是經濟的集中的表現。”經濟爲什麼能成爲政治和文化的基礎？因爲這裏的經濟不是抽象人的結果，絕非金錢的總和，而是現實人的勞動。一定的分工水平決定一定社會形態和政治制度，即經濟基礎決定一定社會的政治上層建築。 “人們的想象、思維、精神交往在這裏還是人們物質行動的直接產物”，“意識在任何時候都只能是被意識到了的存在，而人們的存在就是他們的現實生活過程”，意思就是經濟基礎決定一定社會的意識形態。馬克思在這裏明顯把“人們的存在”看成現實的人的生產生活而非抽象的存在，這是辯證唯物主義與傳統唯物主義思想的根本區別，在理解唯物主義的時候要始終牢記這一點。 由此馬克思得出這個根本的結論：“不是意識決定生活，而是生活決定意識”。注意馬克思在提及決定“意識”的概念時沒有使用“物質”或“存在”，而是使用了“生活”！正是使用生活而非存在，更能體現出這種能動的決定、辯證的關係，這可見其對“現實的個人”這個前提的重視程度！ 馬克思在講完“全部人類歷史的第一個前提”後說了這麼多是爲了什麼呢？目的就是爲了說明“不是意識決定生活，而是生活決定意識”這個明白但又易遭懷疑的基本觀點，在《一般意識形態，特別是德國哲學》這一章裏馬克思除了對分工階段的那幾段論述是真的寸步不離“現實的個人”，是每一段都要苦口婆心地提醒讀者“現實中的個人”“人們的存在就是他們的現實生活過程”“我們的出發點是從事實際活動的人”“它從現實的前提出發”......因爲只有把這個基本觀點說明白才能夠繼續說明一切重要問題，否則之後的很多問題都無法得到解釋，“抽象的人”或者說一個關於人的統計數據無法成爲歷史的前提，因爲它只是一個毫無意義的死點。關於哲學最基本觀點的問題也就是本體論問題是一個方向性問題，是人一切思考與行動的起先一步但也是看起來最沒有意義的一步，不正確解決這個問題就會失之毫厘謬以千里。這一點在四十年代的那段辯論中就很有價值，因爲與馬克思論戰的德國古典哲學家們的根本錯誤就是不能把人看作現實的人而看作抽象的人，這麼說也是馬克思的現實需要。 由此，馬克思初步完成了對德國古典哲學的批判。正是現實的生活決定人的意識，因此要解決現實的生活的問題就不能停留在思辨的鬥爭裏，而應該通過實踐的方式“使現存同時勝利論化，實際地反對並改變現存的事物”。 三 實踐的唯物主義理論 爲了進一步說明問題並達到社會的實質，馬克思首先批判了費爾巴哈的唯物主義，通過他的批判，我們可以知道舊唯物主義有這些問題： 第一，雖然承認世界的客觀性，但對於世界的理解卻停留在直觀中，無法抵達事物的本質，雖然那是更加真實的事物。 第二，由於只停留在直觀，他無法看到事物的發展變化，不明白事物的運行具有社會歷史性，由此看不到社會發展的本質規律在於生產方式的變革，把自然界看成人的本質的源泉。 第三，沒有分清自在自然與人化自然，不明白自在的存在與人化的存在的區別，把未被人實踐的自然看成人類社會的基礎。 第四，將人看作感性對象，但卻把人看作抽象的人，因此看不到人的聯繫與活動。 由此，費爾巴哈雖然承認存在決定意識的唯物主義基本觀點，但卻由於失去辯證法而無法貫徹其觀點，他沒有把“存在”理解爲“活的存在”而僅僅理解爲靜止的、孤立的、抽象的“存在”，而這種抽象的存在本質上仍然不過是一種觀念，於是舊唯物主義重新陷入了唯心主義觀念論的泥潭。 隨後，馬克思進一步說明了“現實的個人”是什麼樣的。由於馬克思把生產與生活看成同一的關係（因爲人的生產是人最基本的生活方式），由此馬克思講述了“三種生產”的理論： 第一，生產，“生產物質生活資料本身”，這是“一切歷史的基本條件”。這個生產與再生產所體現的是人的社會關係。 第二，再生產，“已經得到滿足的第一個需要本身、滿足需要的活動和已經獲得的爲滿足需要而用的工具又引起新的需要，而這種新的需要的產生是第一個歷史活動”。如何理解這個“第一個歷史活動”？這裏其實是針對青年黑格爾派而言的，他們以爲只有在意識形態立足的地方纔存在歷史，之前只不過是“史前時期”。馬克思卻指出不是意識形態展開人的歷史，而是再生產活動展開人的歷史。那麼爲什麼不是最初的生產展開歷史？在人類真正開始再生產之前肯定有過多次最初的生產活動，只有成功產生再生產的生產活動纔是完備的生產，就像人初次成功走路但由於不夠熟練後面幾次發揮並不穩定所以不能算作“學會走路”一樣。 第三，繁殖，“每日都在重新生產自己生命的人們開始生產另外一些人”，體現的是人的自然關係。 不知道別的讀者是怎麼想的，我在閱讀生產與再生產時想到了《資本論》裏對簡單再生產與擴大再生產的論述。是的，現實的生產不僅不是一次性的生產，也不是簡單線性的再生產，而是不斷擴大的再生產。 就像在《巴黎手稿》中一樣，我又看到馬克思很輕鬆地把哲學與經濟學融爲一體了，只不過之前是通過異化勞動理論而這裏是通過辯證唯物主義理論。在馬克思看來，經濟學不過是作爲主體的人類的活動規律，人本質的運行法則。 然後馬克思提出了生產方式三個基本關係： 第一，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 第二，生產力的發展是社會歷史的根本決定性因素； 第三，生產方式的不斷變革表現爲人類歷史的不斷發展。 在如此前提下意識才開始出現，並且“從一開始就很倒黴，受到物質的‘糾纏’”，因爲它不僅受到人的現實活動的規定，並且也只能表現在具有現實載體的語言上，“語言是一種實踐的、既爲別人存在因而也爲我自身而存在的、現實的意識。”產生於人的社會生產生活的各種需要。 由此，馬克思進一步論述了“生活決定意識”的觀點，徹底結束了思辨的爭論，從而深入到現實人的生產過程中，展開了對於分工的論述。 四 馬克思主義分工理論 分工就是生產的一定表現形式，因此論述現實人的基本活動必須討論分工對社會的價值。 1. 分工等同於私有制 “分工起初只是性行爲方面的分工”，如何理解性行爲方面的分工？難道人類第一個分工是把人分成男性人和女性人？絕非如此，這在人作爲一個生命成爲哺乳動物開始就完成這個“分工”了，女性負責生育不是有人類以來纔開始的，我們不要陷入絕對的社會本位論。這是說，男性和女性在一定社會中所承擔的責任和義務不同。這是人類社會第一個分工。至於強弱分工那在動物羣體中也存在，這不算人類的社會分工。 “分工只是從物質勞動和精神勞動分離的時候才真正成爲分工”，也就是在這次分工中造就了各種“人性論”的紀元。然後通過“一大堆贅述”得出一個結論：生產力與生產關係、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築始終處於不斷矛盾運動着的狀態中，要使這些因素彼此不發生矛盾只有“消滅分工”，也就是消滅共同體的階級屬性，迴歸其社會管理的本位。這是因爲“分工使精神活動和物質活動、享受和勞動、生產和消費由不同的個人來分擔......成爲現實”。 讀者們可以好好品味一下“享受和勞動由不同人來分工”的諷刺感，這簡直就是資產階級與無產階級的階級分化的現實化表述：資產者當領導無產者當員工。所以馬克思下結論說“分工和私有制是相等的表達方式”，私有制應該理解爲階級，理解爲統治階級與被統治階級對物質資料在生產、分配、交換、消費上的瓜分。在一定生產力水平下，社會分工必然具有階級屬性，必然產生普遍的社會異化。 2. 國家理論 分工的發展也產生了特殊利益與共同利益的矛盾，如個人與集體的矛盾，於是產生了國家這種獨立的虛幻的共同體形式。正因爲共同利益與特殊利益不一致，故對於個人而言這種共同利益是異己的，國家成了現實人異化出來的產物，因此產生出不斷的階級鬥爭，也因此使得統治階級必須通過國家這種虛幻的“普遍”利益進行干涉，也就產生了國家的專制與專政職能。 在這裏馬克思首次指出了國家的實質：“國家是統治階級的各個人藉以實現其共同利益的形式”“國家內部的一切鬥爭不過是一些虛幻的形式，在這些形式下進行着各個不同階級間的真正的鬥爭。”我想起了《共產黨宣言》裏的說法：“現代的國家政權不過是管理整個資產階級的共同事務的委員會罷了。”我又想起來不及閱讀《德意志意識形態》的列寧在《國家與革命》中的論述：“國家是階級統治的機關，是一個階級壓迫另一個階級的機關，是建立一種‘秩序’來緩和階級衝突，使這種壓迫合法化、固定化。”真理具有不同的形式與共同的內容，因爲內容是客觀的而形式是主觀的，又由於真理在不斷發展，所以真理的形式日益精準科學。 馬克思又指出階級鬥爭的手段：“每一個力圖取得統治的階級，即使它的統治要求消滅整個舊的社會形式和一切統治，就像無產階級那樣，都必須首先奪取政權，以便把自己的利益又說成是普遍的利益，而這是它在初期不得不如此做的。”讀到這裏，我想起了毛澤東在八屆十中全會的講話：“凡是要推翻一個政權，總要先造成輿論，總要先做意識形態方面的工作。革命的階級是這樣，反革命的階級也是這樣。” 3. 人的解放理論 “只要分工還不是出於自願，而是自然形成的，那麼人本身的活動對人來說就成爲一種異己的、同他對立的力量，這種力量壓迫着人，而不是人駕馭着這種力量。”就是說，只要人類社會還不是自覺發展的而仍然是自發的結果，就會造成人的異化，無法實現自由與全面的發展。這是由於分工不僅造成階級的形成與壓迫，還造成每個人都被迫強加在一定的活動範圍，從而造成人的片面性。那麼理想的情況是什麼樣呢？馬克思這時候把共產主義當做理想來論：“在共產主義社會里，任何人都沒有特殊的活動範圍，而是都可以在任何部門內發展社會，調節着整個生產，因而使我有可能隨自己的興趣今天干這事，明天干那事。”人的活動不再具有極大的固定性，人的自由發展纔有可能思想，隨着人發展的自由，人的發展纔有可能全面。就像後面說的：“藝術才能在個別人身上的排他性集中以及與此相關聯的廣大羣衆藝術才能得受到壓抑，是分工的結果。”誠然！藝術本就應該成爲一項全民的娛樂活動而非貴族的享受與畫師的職業，所以馬克思進一步說“在共產主義社會里，沒有畫家，至多存在着既從事其他工作而又作畫的人”，在全面發展的共產主義社會里沒有固定的職業，因爲沒有分工，人的發展實現了真正的自由，也實現了真正的全面發展。記得我們的教材《教育學原理》中說過：“人類社會發展的最終目的是實現社會要求和個性發展的統一”，指的就是消滅分工後，特殊利益與共同利益的矛盾得到解決，每個人自由全面的發展。 如何實現能夠使人得到全面發展的共產主義理想？馬克思指出這需要兩個實際前提：第一，大多數人成爲真正的無產階級；第二，無產階級同資產階級不僅在實際上而且意識到其對立（使被壓迫羣衆認識到真正的敵人）。馬克思指出：“這兩個條件都是以生產力的巨大增長和高度發展爲前提的。”所以根本條件還是需要高度發達的生產力，爲什麼呢？馬克思提到了兩點，很值得我們去思考： 第一：因爲“如果沒有這種發展，那就只會有貧窮、極端貧困的普遍化；而在極端貧困的情況下，必須重新開始爭取必需品的鬥爭，全部陳腐污濁的東西又要死灰復燃。”就是說，在落後地區難免面臨各種復辟的情況（復辟不一定是政治復辟，它更多表現爲各種舊的社會關係的復辟），也就是說，在這些地區生產力的任何發展都會造成達不到共產主義社會所需的各種條件，從而難免產生舊的生產關係，甚至發生在“共產主義”搞市場經濟搞資本的這種情況。 第二：因爲“只有隨着生產力的這種普遍發展，人們的普遍交往才能建立起來”，這種普遍交往具體是什麼作用呢？普遍交往，我理解爲自由貿易，馬克思說的像教科書一樣詳細：使歷史的變革具有世界性，不會發生讓新生的無產階級政權遭帝國主義圍剿的情況與苦於生產力發展不足的情況，由此“地域性的個人爲世界歷史性的、經驗上普遍的個人所代替”。那麼沒有這種普遍交往呢？這又是三點：1.共產主義就只能是地域性的共產主義；2.無法形成普遍的壓迫力量，舊的社會意識依然處於統治地位；3.任何先進地區的資本或軍隊都會消滅地域的共產主義。 由此兩點，馬克思得出了一個結論：“共產主義只有作爲佔統治地位的各民族‘一下子’同時發生的行動，在經驗上纔是可能的，而這是以生產力的普遍發展和與此相聯繫的世界交往爲前提的。” 深知國際共運歷史的讀者讀到這裏時一定會陷入沉思，是列寧錯了，還是馬克思錯了？十月革命與蘇東劇變使這個問題更加撲朔迷離，兩派都能從歷史與理論中尋得證據。我覺得二者並不矛盾。馬克思主義講究的就是實踐，而實踐的態度就是實事求是，實踐的方法就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方法，更何況馬克思經常根據現實的實踐去修改自己的理論而不是根據任何理論去修改現實的鬥爭實際！認真閱讀原文的讀者一定可以看到，馬克思在這裏所論述的理論都是理想情況下的方法而不是某種現實手段，是歷史運行的根本方向而不是某次特定運動的具體方法，是“根本”而非“全部”。 由歷史與現實來看，馬克思所預言的“地域性的共產主義”所具有的缺點基本都應驗了，蘇聯僥倖活過內戰與二戰卻迅速官僚化並被帝國主義通過文化鬥爭的和平演變方式絞殺，中國也不得不走向市場經濟道路而且至今發展的“不平衡不充分”，毛澤東始終擔憂的“資本主義復辟”正是這裏說的“全部沉浮污濁又要死灰復燃”。但是，馬克思既然想到了“地域性的共產主義”的種種缺點，他就應該知道在複雜的現實世界中不可避免的要存在這種情況，並且他之後爲之歡呼的巴黎公社即使成功了不也只是一個“地域性的共產主義”嗎？這說明馬克思並不是像反對資本主義一樣反對“一國勝利論”。我覺得如果把這些缺點看作是“地域性的共產主義”所難免遇到的困難，那麼就更能解釋歷史與現實；如果把他對“同時勝利論”的理想看作實現共產主義的根本方法，則更能正確理解現實與未來。畢竟現如今經濟全球化深入發展，無論是經濟危機還是革命運動都具有了較強的世界屬性，資本主義國家也漸漸日薄西山，面對世界大勢是越來越無力了。當下一次經濟危機到來，一切帝國主義的僞裝都再難遮掩其羞部了，萬馬齊喑的同時勝利論必然物極則反，馬克思的預言越來越具有現實意義。所以列寧的“一國勝利論”與馬克思的“同時勝利論”到底誰對了？歷史沒有那麼線性，就像光的波動性與粒子性的爭論一樣，最後的實驗終會證明兩者都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達到了正確性。 而且後面還說：“一切歷史衝突都根源於生產力和交往形式之間的矛盾。此外，不一定非要等到這種矛盾在某一國家發展到極端尖銳的地步，才導致這個國家內發生衝突。由廣泛的國際交往所引起的同工業比較發達的國家的競爭，就足以使工業比較不發達的國家內產生類似的矛盾（例如，英國工業的競爭使德國潛在的無產階級顯露出來了）。”“當然，在一個國家裏，大工業不是在一切地域都達到了同樣的發展水平。但這並不能阻礙無產階級的階級運動，因爲大工業產生的無產者領導着這個運動並且引導着所有的羣衆，還因爲沒有捲入大工業的工人，被大工業置於比在大工業中做工的工人更糟的生活境遇。”原來世界分工所導致的國際競爭不僅能夠轉嫁代價，還可以傳遞基本矛盾，而這種被傳遞了階級矛盾也同樣能夠造成革命基礎與革命現實。這樣的話，“同時勝利論”不僅不與列寧斯大林的一國勝利論相矛盾，甚至還是其理論前提，所以我的認識是這樣的： 馬克思所強調的生產力絕非僅僅指某個國家的生產力水平，而是指世界的整體生產力水平。當資本主義國家發展到壟斷資本主義階段，說明在世界上已經初步具備了實現革命所需要的現實基礎。但是由於歷史的繼承性，特別是資產階級的百年龐大的積累使其大而不倒，因此在最發達的幾個資本主義國家較難實現革命，這時候革命的主體就轉向了反動力量相對薄弱的殖民地地區，在這些地區由於多重壓迫而造成了強大的革命羣衆基礎，加上先鋒隊的有力領導（比如毛澤東深入中國農村喚起羣衆打擊真正的敵人，沒有先鋒隊的召喚羣衆是無法直接感受到壓迫並找準敵人從而實現革命目的的，他們只會麻木或形成僅僅替天行道的民間祕密結社組織），由此其能夠率先實現革命。但是這種革命後的“共產主義”必然與經典意義上的社會主義有所不同（根本原因是因爲現實物質基礎這是初步），他們如果不能點燃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革命烈火從而實現同時勝利論與世界的社會主義國家國際主義的協助，其難免“全部沉浮污濁又要死灰復燃”，即資本主義復辟（像蘇東劇變那樣），或者像現在的幾個社會主義國家一樣小心翼翼地盡力去協調各種關係，而這時候的社會主義已經不是經典意義上的社會主義了，而是具有高度特色的社會主義。在經典的共產主義理論上社會主義國家面臨的絕不是與帝國主義強烈對抗而是毫無障礙的國際主義的互助實現世界人民利益的最大化，所以能夠逐漸實現國家的消亡而不是不斷強化國家的各種職能尤其是專政職能（蘇聯在和平年代軍費佔總支出的一半，這絕非馬克思所設想的共產主義）。在未來，隨着世界的整體生產力水平進一步發展與擴大，同時勝利論越來越成爲可能。 （其實關於這個問題足以單開一篇論文來闡述，我剛剛查了一下，之前有人研究過並寫了這本書《“同時勝利論”與“一國勝利論”比較研究》，有需要的讀者可以找來閱讀） “共產主義對我們來說不是應當確立的狀況，不是現實應當與之相適應的理想。我們所稱爲共產主義的，是那種消滅現存狀況的現實的運動。這個運動的條件是由現有的前提產生的。”這裏強調共產主義的運動屬性，在後文又說“共產主義是用實踐手段來追求實踐目標的最具有實踐性的運動”，這句話不僅強調其運動屬性同時強調了其實踐屬性從而有力地把共產主義與烏托邦給區分了，這很對，因爲共產主義只可能是不斷發展着的，不可能在達到共產主義的時候來一個“闖關成功”的提示。不過這不與前面的共產主義社會相矛盾，因爲共產主義本就有諸多意思。 這裏我想對“共產主義”這個詞語進行一次解釋，它在不同語境中大體具有五種含義：共產主義運動，共產主義社會，共產主義理想，共產主義理論，共產主義精神（共產主義道德）。其中最易混淆的我覺得是“共產主義理想”與“共產主義社會”。共產主義社會是一個具有科學依據的現實的社會狀態，是後資本主義社會的一個社會形態，其論述散見於《哥達綱領批判》《德意志意識形態》《國家與革命》等馬克思主義著作；共產主義理想則服從於實踐的需要，主要用來激發鬥志與士氣，與理論相去甚遠，與歷史上廣泛存在的烏托邦、桃花源相近，無非都是廣大人民羣衆對幸福美好生活的嚮往與憧憬，所謂“理想總是相似的”，共產主義理想與大同社會、極樂世界在內容上沒什麼區別。 記得在閱讀《共產黨宣言》時我就有過疑惑，現實中的工人沒有書上寫的無產階級那樣子呀？從無產來看，現在基本每家工人都有好幾萬存款；從品質來看，工人沒有書上說的那麼多品質呀？理論聯繫實際的時候出現了許多障礙，網絡上說“這是理想狀態”。不過我今夜在《德意志意識形態》裏看到了正解：“無產階級只有在世界歷史意義上才能存在”。原來馬克思所說的“無產階級”不僅是現實的普通工人，那種能夠推翻資產階級的無產階級是充分發展了的無產階級，是建立在生產力高度發達世界普遍聯繫高度密切的無產階級，是充分接受先鋒隊領導並能夠接受馬克思主義思想的無產階級！ 一向惜字如金的馬克思在論述現實人與共產主義兩方面揮毫潑墨，足以見得其對社會生產力與相互交往的重視程度。 五 唯物史觀 “這種歷史觀就在於：從直接生活的物質生產出發闡述現實的生產過程，把同這種生產方式相聯繫的、它所產生的交往形式即各個不同階段上的市民社會理解爲整個歷史的基礎，從市民社會作爲國家的活動描述市民社會，同時從市民社會出發闡明意識的所有各種不同的理論產物和形式，如宗教、哲學、道德等等，而且追溯它們產生的過程。”--《德意志意識形態（節選本）》P37 《德意志意識形態》首次明確闡發其唯物史觀的理論，在這裏他指出： 第一，從直接的物質生產出發，並把它所產生的人類社會作爲整個歷史的基礎，由此理解各種意識形態。 第二，“人創造環境，同樣，環境也創造人。”意識的發展根本上是其實踐的發展而實現的，因此歷史的發展也不是依靠精神的運動而運動的，歷史的運動只能依靠現實的實踐。 第三，歷史具有繼承性，每一代人的活動與其所處的環境都是在不斷交互變動中發展的。馬克思在《路易·波拿巴的霧月十八日》有句話：“人們自己創造自己的歷史......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從過去繼承下來的條件下創造。” 第四，只有在一定生產力水平所產生的社會基礎（特別是革命羣衆）的物質因素上才能實現革命觀念。當然，革命觀念得到實現也能夠證明一定的條件已經得到實現。（注意，這裏的生產力始終是世界歷史的生產力而不是某一國的生產力，因此當帝國主義達到如此生產力而由於其反動力量過於強大而無法實現革命勝利的時候在相對落後的地區就能夠實現革命） 歷史在不斷交互影響並最終擴大爲具有世界性的歷史。馬克思非常重視“世界歷史”的價值，認爲由於單個人的活動擴大爲世界性的活動每個人都日益受到世界歷史的力量的支配。當代馬克思主義學者大衛·哈維、溫鐵軍等人都很重視這種資本的空間屬性，這在馬克思的“世界歷史”一詞中得到了充分體現，這個詞兼具地理性與歷史性。 而且馬克思重視世界因素還有一層全面發展的考慮：“單個人才能擺脫種種民族侷限和地域侷限而同整個世界的生產發生實際聯繫，才能獲得利用全球的這種全面的生產的能力。”馬克思的思路始終具有個人維度與集體維度。 馬克思進一步得出了四個結論： 第一，生產力發展到了這樣一個階段：現存的社會關係無法再適應生產力的發展水平，併產生了一個被全社會排斥在外產生出徹底的共產主義的革命意識的佔大多數人口的無產階級； 第二，一定舊的生產力條件同時是一定的統治階級生存的條件，因此一切先進革命事業都是針對統治階級的。 第三，從前一切革命都沒有觸動私有制這個根本性的問題，因此總會造成新的階級壓迫。無產階級之所以是先進階級與共產主義革命的最後勝利者，是因爲“它已經成爲現今社會的一切階級、民族等等的解體的表現”，按照《共產黨宣言》序言的說法：“被剝削被壓迫的階級（無產階級），如果不同時使整個社會永遠擺脫剝削、壓迫和階級鬥爭，就不再能使自己從剝削它壓迫它的那個階級（資產階級）下解放出來。” 第四，共產主義革命是實現共產主義理想的必要條件。“革命之所以必需，不僅是因爲沒有任何其他的辦法能夠推翻統治階級，而且還因爲推翻統治階級的那個階級，只有在革命中才能拋掉自己身上的一切陳舊的骯髒東西，才能勝任重建社會的工作。”無產階級必須在革命中改造客觀世界與自己的主觀世界才能實現革命的勝利並享有革命的成果，而不能依靠資產階級的奉送。 六 論統治階級思想 “統治階級的思想在每一時代都是佔統治地位的思想。這就是說，一個階級是社會上佔統治地位的物質力量，同時也是社會上佔統治地位的精神力量。支配着物質生產資料的階級，同時也支配着精神生產資料，因此，那些沒有精神生產資料的人的思想，一般地是隸屬於這個階級的。佔統治地位的思想不過是佔統治地位的物質關係在觀念上的表現”。 統治階級的思想佔統治地位不僅是分工的結果，同時也是統治階級總把自身的利益包裝成全社會的普遍利益大結果，任何統治階級總會使自身的價值觀念抽象成爲具有普遍形式的思想比如自由，榮譽，仁義，禮等等，其目的無非是穩固其思想領域的統治罷了，而其緣由基本是這樣的（典例如基督教與法國大革命）：在一個新興階級進行革命的時候，由於其利益一開始的確同其餘一切非統治階級的利益有很多聯繫，因此能夠作爲全社會的代表出現，並且也只有把自己的階級利益說成是全社會共同利益才能團結社會各界打倒敵對階級。而當統治階級被打倒，該階級成爲統治階級後，它與其餘非統治階級的利益聯繫就減少甚至敵對起來了，但仍然將其思想作爲普遍思想來對待，這時候這些思想就具有了高度虛幻的欺騙性。這種情況只有在無需把特殊的階級利益說成是普遍利益的時候，也就是生產力普遍發達、世界聯繫深刻發展、革命階級高度覺悟的時候，無產階級同時勝利論勝利後，這種把特殊利益虛幻化爲普遍利益的情況纔會消失。 把統治階級的特殊利益給虛幻爲全社會的共同利益的方法無非是這樣的：首先把統治階級的思想與其階級分隔開，然後把這種思想看成是神聖的主宰（佔統治地位的宗教與資產階級唯心主義普世價值），最後再消除一切與現實生活的各種聯繫，“就可以任憑自己的思辨之馬自由奔馳了”。可是，一旦我們從實際生活中去思考它，從活生生的現實人而非“宗教人”“自由人”“抽象人”、“統計數據”中去思考問題，“是很容易說明這些幻想、玄想和曲解的”。 “每一個新階級賴以建立自己統治的基礎，比它以前的統治階級所依賴的基礎要寬廣一些；可是後來，非統治階級和取得統治的階級之間的對立也發展得更尖銳和更深刻。這兩種情況使得非統治階級反對新統治階級的鬥爭在否定舊社會制度方面，又比起過去一切爭得統治的階級要更加堅決、更加激進。”這本質上是隨着生產力的發展，社會逐漸進步，羣衆的政治歷史參與更加廣泛，直到資本主義末期全體勞動者都能夠參與政治，在這種情況下，非統治階級也就是無產階級的階級基礎無比廣泛，並最終能夠實現全社會最徹底的變革。

這本《德意志意識形態》可以稱得上是智慧的啓示錄。去年十月就看完了，但一直沒敢寫書評。直到最近我有了一些關於意識形態問題的新靈感，想嘗試着提出並討論一下“意識形態的完整性”命題。只是我的看法必然受到我學力的限制，留下批判完善的空間。我的核心觀點是：“在階級社會中，由於政治社會與經濟社會的異化，任何一種現存的意識形態在各階級中都存在不平衡和不完整的現象。”爲了論證我的觀點，首先要對三個前提予以說明： 一、意識形態是一種總體性存在，反映的是個人或各抽象的集體對世界總體的價值判斷，以對世界具體的各個存在方面的價值判斷爲基本內容。這種判斷行爲有的基於客觀分析，有的基於主管臆測，不一而足。 二、階級之間的意識形態的不平衡。階級社會的一大特點就是處處充斥着對立、割裂與不統一，特別是政治社會和經濟社會處於異化狀態（《黑格爾法哲學批判》），是一個複雜的矛盾綜合體。在這樣的社會中，一個階級有一個階級的意識形態，這些意識形態之間也延續着各階級在經濟和政治上的現實鬥爭。如此，沒有也不可能有一種意識形態能夠像“萬能鑰匙”一樣打開所有階級的“鎖”。值得一提的是，不同階級之間的意識形態可能會有某些相同的內容（也就是判斷的相同結果，儘管出發點可能不同），因而在意識形態層面不排除個別階級之間的妥協與合作。 三、意識形態的形式完整性和內容完整性。意識形態爲獲得形式上的完整性，需要規定兩個進行判斷的參考物：1.關於“希望的彼岸”的規定。這個“彼岸”爲現實世界的階級成員指示共同的理想、目標，它進行“是否有利於”的判斷，讓個人能夠組織爲集體；2.關於“恐懼的彼岸”的規定。這個“彼岸”對現實世界的階級成員施加尚未達到的“恐懼”，以共同的約束、規範排除可能的混亂，它進行“是否有害於”的判斷，鞏固集體的組織性。在此基礎上，意識形態要獲得內容完整性，就需要在兩個規定的“彼岸”與現實世界之間建立普遍的聯繫：從當前的社會生產力、生產關係和交往關係出發，讓“彼岸”與現實的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形成對應，並將“彼岸—現實”的判斷結果體系化、規範化。這樣，一種有血有肉的意識形態就誕生了。這樣的意識形態會作爲某一階級的一種階級常識在意識領域穩定地進行生產和再生產。從而，意識形態本身越完整，它在這一階級成員的意識中的存續就越穩固、越持久，所能發揮的能動性就越大，影響越深遠。 在以上三個前提下，我們可以嘗試進行一些分析： 一、經濟社會的意識形態分析。現在考察近代的經濟社會——市民社會中的的意識形態，它是自發地從黑格爾所謂的“需要的體系”中生長出來的，用馬克思的話來說就是“拜物教”（商品拜物教、貨幣拜物教等）。這種意識形態平等地影響着市民社會中的每一個市民，因而也就比較普遍地被市民社會中依據財產狀況來劃分的每一個階級所“接受”。這種“接受”意味着對商品的崇拜意識成爲了市民社會的社會常識，這個常識包含着兩個基本的規定作爲判斷的準則：一是拜物教的“希望彼岸”，那是一個獲得無盡財富的天堂；二是拜物教的“恐懼彼岸”，那是一個家徒四壁的絕境。這兩個規定構成了每一個市民在經濟社會的意識領域中做判斷的基準。並且，由於商品交換體系本身幾乎涉及生產生活的方方面面，這種意識形態在內容上也就具備了較好的完整性，如包括一整套價格體系。如此，我們發現，這一意識形態儘管是自發形成的，卻是生來比較完整的，不僅完整，還對大資產階級、小資產階級、中產階級、無產階級都起到一定的影響作用，是一種在經濟社會中具有形式與內容的“普遍完整性”的意識形態，也是資本主義社會的意識形態基礎。 二、政治社會的意識形態。現在考察政治社會。我們可以簡單地將政治社會中的階級分爲有權者階級（統治階級）與無權者階級（被統治階級）。意識形態在政治社會表現出一種異化狀態，它從人的意識中獨立出來並反過來控制人的意識。在這裏，意識形態呈現出工具性、目的性特徵，成爲服務於統治階級維護其統治秩序（政治的三個方面關係：統治階級與統治階級的關係、統治階級與被統治階級的關係、統治階級與外部統治階級的關係）的工具，被灌輸給被統治階級。阿爾都塞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就是從這裏出發，是這種工具性的意識形態獲得其物質實體並不斷再生產自身的空間。我們可以舉個例子來具體說明政治社會的意識形態完整性問題。我們發現，歷史上能夠成爲國教的幾種宗教都屬於比較接近完整的意識形態，不僅在於形式，而且在於它們的內容在歷史長河中不斷完善所形成的涉及生產生活方方面面的判斷體系，從而使得它們可以長期穩定存在並不斷地在社會意識領域生產和再生產自己，直至現代社會。例如西方的基督教，它（主體）給統治階級（客體）帶來了兩個規定：一是統治的“希望彼岸”——獲得神授君權，帶來統治的合法性；二是“恐懼彼岸”——喪失權威，失去統治的合法性。這兩個規定構成了統治階級判斷基督教本身以及進行政治決斷的地平線。值得注意的是，它（主體）還同時給被統治階級（客體）帶來了兩層規定：一是超脫的“希望彼岸”——活着擺脫苦難，死後將上“天堂”；二是“恐懼彼岸”——活着常遭苦難（不僅是精神上可能遭受的苦難，還有鎮壓性國家機器可能帶來的肉體上的苦難，比如中世紀的宗教裁判所），死後將下“地獄”。這樣的判斷基準讓被統治階級對這種官方推行的意識形態同樣欲罷不能。一個顯而易見的差別也因此而出現了，我們發現，同樣的意識形態出現兩種不同的規定形式，這與經濟社會的拜物教有很大的不同。這也就提醒我們：在這樣的意識形態看似完整的形式表象下潛藏着它們不完整的本質。當此種意識形態帶給統治階級的“希望”和“恐懼”的規定與帶給被統治階級的“希望”與“恐懼”的規定不同時，由於階級鬥爭，這些不協調的“希望”與“恐懼”也表現出鬥爭的形式。統治階級保證基督教在意識形態領域的統治地位是爲了政治秩序（三個關係）朝着有利於自身的方向運動，其中在統治階級與被統治階級的關係中，統治階級藉由傳播官方意識形態的價值規定所要達到的主要目的是爲了統治經濟社會，在保證統治合法性的基礎上獲得並保持經濟上的特權。而這些特權本身卻代表着對被統治階級施加現實的“地獄”（經濟上對被統治階級的殘酷剝削），也就是說政治社會的“希望彼岸”恰恰是經濟社會的“恐懼彼岸”，同時，經濟社會“希望”擺脫這種經濟剝削又恰恰是政治社會對喪失統治合法性的“恐懼”。這樣，形式完整的意識形態終究成爲自己反對自己的實質上分裂的意識形態。因此，一旦經濟社會像近代一樣開始追求市民社會的“天堂”，那麼政治社會也會像近代的封建王朝和資本主義國家一樣墮入被革命推翻的“地獄”。也就是說，在階級社會，意識形態伴隨着政治社會和經濟社會的異化而異化，在這裏意識形態本身將在發展中反對、否定自己，從而無法獲得真正完整的、統一的本質。 三、從資本主義到共產主義的意識形態運動。在階級社會中，任何個人由於其分別從屬於政治社會和經濟社會中不同的階級（有權有產、有權無產、無權有產、無權無產），並且由於自然的不平衡（即便爲同一階級，也可能因爲比如生活的國家、地理條件的不同）而具有不同的意識形態。不消滅階級，不消除國家與市民社會的異化，不消滅自然的不平衡，實質上“完整統一”的意識形態永遠不能在社會總體層面上出現，而只能在最高程度上獲得其形式上的完整性，且終將伴隨階級之間的對立而自己反對自己。在資本主義社會中，佔統治地位的意識形態就是起於市民社會的“拜物教”。它的規定一開始主要代表着經濟社會中無權有產者階級的“希望”和“恐懼”，但是隨着商品經濟聯繫的不斷擴大，世界市場的逐步形成，拜物教就像野火一樣在人類社會意識領域不斷蔓延，並首先在西歐國家積蓄起衝擊政治社會的力量。於是，隨着資產階級經濟力量的壯大，資產階級革命被提上歷史的議程。政治社會的變革隨着以光榮革命、法國大革命爲代表的革命運動而展開，以封建貴族爲代表的老有權有產者階級失掉了原有的政治地位，資本主義的“宗教”由此“登堂入室”，成爲政治社會新的佔統治地位的意識形態，並獲得了新的形式和內容完整性：一是關於資本的“希望彼岸”規定。掌握私有資本的力量，就能成爲統治階級；二是關於資本的“恐懼彼岸”規定，失掉私有資本的力量，就將失去統治。於是，凡人一旦掌握了“神”的力量，就不希望有凡人再成爲“神”。資產階級一獲得權力，就會立馬拒絕權力旁落到別的階級手中，爲此就要拒絕市民社會對資本的掌握。作爲統治階級的資產階級就不再是市民社會中那個曾經代表着普遍性的階級了。市民社會的“天堂”一成爲國家的“天堂”，就反過來成爲市民社會的“地獄”。自由競爭的老哲學失去主體地位並代之以壟斷的新哲學，那個曾經帶給市民社會“希望”規定的意識形態成爲了現如今帶給國家“恐懼”規定的“地獄”。國家需要的“新天堂”是壟斷資本主義，這纔是新的必須強加給一切階級的意識形態的新準則、新規定，可它卻只能是市民社會的“新地獄”。於是資本主義原本粗俗野蠻但卻相對完整的意識形態終究發展爲自己反對自己的意識形態——帝國主義。這個意識形態一經誕生就表現出極度的不平衡，首先是在經濟社會，被統治階級賴以進行價值判斷的“恐懼彼岸”規定產生的影響遠遠大過“希望彼岸”規定，也就是說被統治階級現在更加害怕失去，卻沒有得到的希望；其次在政治社會，統治階級的賴以進行價值判斷的“希望彼岸”規定所產生的影響遠遠大過“恐懼彼岸”的規定，如此統治階級擁有觸手可得的一切，卻並不太懼怕那些試圖阻止他們爲所欲爲的力量。最後在統治階級與外部統治階級之間，帝國主義意識形態更加以兩種不同的規定之間的對立形式出現：一方是赤裸裸的強盜，充斥着掠奪暴富的幻夢；另一方卻是待宰的羔羊，不甘在血火中沉淪。在這種“希望彼岸”與“恐懼彼岸”全然失衡的現實中，意識形態的危機就得以不斷醞釀，直到危機不僅在意識領域，而是首先在實踐領域表露出來，暴烈的階級鬥爭就會將灑下革命的火種，燃起星星之火。此時，在經濟社會中，代表普遍性的階級已經是無權無產者階級，這一階級是階級社會以來，規模最大、聯繫最緊密、潛力最強的階級。共產主義是市民社會的“新天堂”，也是國家的“新地獄”，它將直接反對帝國主義不平衡且不完整的意識形態。但是，它的完整的形式卻只有在消除了國家與市民社會的異化後才能從自身中得到統一。因爲共產主義作爲一種意識形態，跟歷史上所有出現過的意識形態有一個本質的區別：以往所有的意識形態承認政治社會與經濟社會的異化，因而通常是由政治社會將某種官方（統治）的意識形態（通過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強加給經濟社會，並輔之以鎮壓性國家機器保障其再生產。但是共產主義卻拒絕政治社會與經濟社會的異化（在資本主義社會，就是拒絕國家與市民社會的異化），共產主義社會實現的標誌之一就是國家的自行消亡，這就是政治社會與經濟社會從異化對立走向統一爲真正的社會的結果。這樣完整的共產主義意識形態就成爲現實的共產主義社會的結果，而不是前提。共產主義無法在其成爲現實之前誕生其完整的意識形態形式，因爲它不可能規定市民社會的“地獄”，也不可能規定國家的“天堂”，因此完整的共產主義意識形態至今仍然是無法想象的。這種尚未完整的共產主義意識形態就以科學社會主義的面目出現。這就是在意識形態層面，幾種主義之間的關係。

中學和大學公共課的馬理論課程總是說馬恩是以唯物主義哲學爲基礎、爲核心進行社會歷史的分析。這種說法太過玄幻，讓人難以明白:什麼樣的分析過程才叫做唯物主義的。 但是在閱讀了本書後，馬恩的研究方法和在分析過程中的思想過程就很清楚地展現了出來。 他們的分析從來不是從哲學的概念出發，而是從經驗的事實、從經濟的事實出發，這樣的研究過程，現代的不論科學家還是其他什麼學者都是共通的。 體現現代辯證唯物主義思想的，是他們總是將物質和物質活動置於一切歷史的第一位。物質活動是指人類對物質的改造活動，或人類的勞動過程。 以費爾巴哈爲代表的庸俗的唯物主義者只看到了物質，而沒有看到物質活動。因此他們在世界本原問題上是唯物的，而在歷史上是唯心的，即認爲純粹的精神活動推動歷史。 唯物與唯心史觀的對立，不完全是英雄史觀和人民史觀的對立，而主要在於物質活動還是精神活動決定歷史。 人類的精神具有主觀能動性，這種能動性不是體現在精神活動可以直接影響世界，而是體現在精神活動必須藉助、依靠、通過物質活動來影響世界，來影響歷史。 而在物質活動中，最基礎的是生產，也就是“歷史的根本原因總是經濟”的原因。

這本是馬列文選裏涉及到的，收藏了很久，終於靠蹭贈送的好幾次3天會員看完了。很神奇，這書不能用書幣購買，只有付費會員才能看。也有一定道理吧，真看進去的，誰還能安心當牛馬呢？牛馬這個詞居然書裏也有提及，好超前。 法國七月革命和中國辛亥革命很像，都是由小資產階級主導，這個階層顯著的特點就是軟弱、對改革不太迫切。對於改革，他們主要寄希望於文學和哲學，沒有實踐到具體的人羣中，沒有產生凝聚力，就只能以失敗告終了。 不得不說教員很厲害，能把馬克思主義落實下來，並且他很清楚各個階層的特性，執行力和溝通能力都超級強，最終才能取得勝利。 歷史是一個輪迴，在生產力足夠發達的當下，我們爲什麼依然被私有制所支配，依然不能實現共產主義社會？是不是像18世紀的德國人，有點安於現狀了？畢竟現在不是那種極端的缺喫少穿年代，餓是餓不死，但被資本設計的這套遊戲規則拿捏住了。房貸車貸孩子貸，足以讓人異化爲機器，爲那些擁有生產資料的人工作，沒有時間去思考這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共產主義最終的目標是：人人都能去創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們今天還有必要讀馬克思嗎？非常有必要。至少知道我們是被什麼所支配，然後從這個陷阱裏跳脫出來，去嘗試追尋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去壓迫和剝削別人，也不被人壓迫和剝削。 很喜歡本書對於人與人之間關係的表述。“它既不會是“愛的原則”或自我犧牲精神，也不會是利己主義。”很討厭婚姻制度就是因爲，在婚姻關係中，這幾種情況是常態，並且廣泛被認可。好的關係應該是一種良性合作，互利共贏纔是上策。當然了，個人能夠自由發展是前提。

不少人把這本書捧成顛覆認知的神書，可它本質是一把戳破抽象玄而又玄思想的利器😦 想法左右不了歷史，現實生產模式塑造社會，進而塑造人的觀念——是生活決定想法，不是想法決定生活🐴 但切勿理解成僵化的經濟決定論。分工催生私有制，私有制反過來束縛人，人被自身創造的事物裹挾，歷史就在這類矛盾之中向前推演😌 普通人讀它重在祛魅。不要空談人性善惡、道德滑坡，一個人的看法，多半源於他所處的現實處境。看透這一層，就很難被網絡輿論牽着鼻子走😒 書中一部分具體論斷會隨時代變遷，可立足現實實踐分析問題的思維不會過時。它不提供現成標準答案，只教會你撥開表象看清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