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羅·科利爾 約翰·凱
我們生活在一個充滿自私、物慾橫流的社會,怎麼能說“貪婪已死”呢? 四十年前,“經濟人”概念和個人主義在西方方興未艾。人被視爲天生的趨利動物,每個個體都會爲自我實現而爭取自身利益。同時人們相信,“經濟人”能獲得理解世界所需的一切知識;合理運用這些知識,國家就能達到善治,人民就能獲得幸福。貪婪,各種形式的貪婪—對知識、財富、繁榮的貪婪,被認爲是人類奮發向上的源動力。 數十年後,一場金融風暴和一場大流行徹底改變了一切。傲慢的“經濟人”概念破產了:人類掌握的知識並不足以應對巨大的不確定性。隨着不平等日益加深、個人主義走向極端,社會陷入了嚴重撕裂。由貪婪精神開闢的進取道路走入了死衚衕。 在本書中,經濟學家保羅·科利爾與約翰·凱從社羣主義的角度,圍繞極端不確定性和社會凝聚力這兩個相互交織的主題,回顧了西方戰後的政治、經濟和商業發展脈絡,探問今日世界紛擾動盪的源頭與出路。他們提出,我們需要明確國家、市場與社羣的角色和關係,重拾人類的社會屬性,恢復社羣功能,方能共渡難關。
過去幾十年,西方社會過度相信“個人逐利可以自動帶來公共善”,結果市場、國家、企業和政治都被一種原子化個人主義腐蝕。本書認爲,當下要務是必須重新把人理解爲關係中的人,再把經濟重新嵌回社羣、義務、互惠與共同生活之中。 所謂“貪婪已死”,並不是指字面意思,是說把貪婪當作社會進步動力的那套意識形態已經破產了。也就是說,死的不是貪婪本身,死的是“貪婪有益”“私人利益最大化會自然導向公共利益”這套信仰。金融危機與疫情暴露了“經濟人”模型和極端個人主義的傲慢:人類並沒有足夠知識控制複雜世界,社會也因不平等和極端個人主義而持續撕裂。 此書批判的“個人主義”,也不是普通意義上“我有個性”“我想自由”“我不想被集體吞掉”這類主體性宣言,主要基於以下兩類現代迷信: 第一種是經濟學裏的個人主義:把人看成孤立的利益計算者,認爲社會只是許多個體利益的總和。它反對的是那種“每個人只要追求自己利益,社會自然會變好”的市場原教旨主義,以及這種模型被拿來理解世界和制定政策時造成的問題。 第二種是權利話語裏的個人主義:每個人都說“這是我的權利”,卻不再願意談義務、責任、互惠、共同體。作者把個人主義分成經濟學推動的“佔有式個人主義”和法律人推動的“權利式個人主義”:前者強調財產權和市場自由,後者強調“我的權利”,但兩者都容易把人從共同義務中抽離出來。 然而,本書的問題也不小。標題很鋒利,正文卻幾乎繞開標題,後面變成一組政治經濟隨筆。“貪婪”“個人主義”“社羣”“互惠”“政治極化”這些詞都很大,但作者把這些病徵全都打包放進同一個籃子裏。讀來讀去,沒有重點,不知其刀口究竟落在何處。 它更多是在政治經濟層面抱怨一種結果:社會散了,人不合作了,政治極化了,企業貪婪了,地方共同體塌了。個人主義的後果被反覆陳列,但看不見個人主義的結構被真正拆開。 換句話說,它看見了廢墟,卻沒有說明這座房子如何一步步塌下來。個人主義爲什麼會成爲現代人的默認生存方式?資本、市場、法律、權利話語、消費主義、平臺技術、身份政治,又是如何共同把人訓練成一個只會表達“我”、索取“我”、捍衛“我”,卻越來越難以進入關係、義務與共同生活的人?這些問題被作者有意無意地放過了,而對於一個習慣追問結構病竈的人來說,反而不習慣這本書這種止步於診斷的溫吞。 作爲一本思想書,它的鋒利更多停留在標題上。正文真正做的,其實只是把“共同體很重要”這句話,從經濟學、政治學、企業倫理、社會信任等不同角度,反覆說了兩百頁。讀者若期待它給出一場關於“貪婪”“個人主義”與現代政治的深層解剖,恐怕只會失望。
在這幾年,我越來越感到困惑,爲什麼我們國家越來越強大(至少是一些方面),而西方發達國家似乎越來越衰落呢?主流的宣傳已經聽了很多了,當然是我們選擇了正確的道路,擁有先進的制度和優秀的文化,而西方國家不斷品嚐到資本主義帶來的惡果。然而,我對此有些懷疑——我們在改革開放後,社會上存在着諸多資本主義元素(不可否認),而西方國家也似乎不是“純粹的”資本主義,尤其是歐洲的工人階級政黨在政壇上有着巨大的影響。上個世紀末,國際共產運動陷入低潮——爲什麼集體主義會不敵個人主義(資本主義)的社會呢?這讓我深思。 在日常生活中,我也感到了割裂。一方面主流宣傳一直在倡導奉獻,我也希望能爲社會的發展做出貢獻;另一方面生活中許多人都在告訴我“要對自己好,不要想着國家社會”(利己主義的觀念)。爲什麼利己主義的觀念會產生呢?真的是因爲我們宣傳所說的那樣“由經濟社會現狀”決定的嗎?人性真的完全能隨着社會發展不斷變化的嗎?打造一個集體主義思想的社會,甚至一個純粹利他的社會是可能的嗎? 在以上困惑的驅使下,我找到了這本書。這本書對我的許多困惑進行了解答,尤其是人與社羣關係的論述比較深刻,也讓我熟悉了二戰後歐洲的政治發展史。然而,我覺得書中的論述還不夠深刻,未能進一步解釋西方個人主義的興起的深層原因(伴隨着新自由主義流行),也未能很好地提出戰勝當今西方分裂社會的建議(只是提到了重視社羣)。同時,在中國日漸撕裂的社會里,我也找不到凝聚共識,即進一步解釋論證主流價值觀合理性又維護個人自由(還要證明自由是有益的)的方法。帶着稍許遺憾,我讀完了這本總體上有營養的著作。
作爲經濟學家,能夠摒棄“這個世界是由個人利益最大化的理性人構成的”這一“經濟人”教條,而反思社會社區社羣關係,並且稱:“個人主義形單影隻,不再意氣飛揚;掩體的遮蔽物終於坍塌了。歸屬感不會束縛我們的手腳,而能使我們迴歸人性。”……令人非常感動。☕
兩位英國經濟學家保羅·科利爾(Paul Collier)與約翰·凱(John Kay),在《貪婪已死》一書中闡述了當代社會面臨的兩大困境。其一是日益撕裂的社會,促使貧富差距拉大的個人主義,走向偏狹的權利話語正是一個顯著的症狀。其二是過分相信集中化的力量,造成了經濟管理中的低效現象,一個典型的例子就是英國戰後推出的花生計劃。
日益分裂的社會,與個人主義的興起,兩個終極因交織,形成各種近因,經濟衰退下,保守主義,極端主義,民粹主義,貿易保護主義抬頭,都想先過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同時,孤立系統熵增,沒有市場的協調參與,產業鏈工業化各種被行政力量打斷的情況下,核心產業是回流了,卻也沒有想象中,能讓自己過的更好些。 孤立系統,本身就需要外界能量注入,或者通過合作來實現一加一>二的各種可能性,經濟衰退下,陷入發展悖論。 是需要忍受衰退,重新起步,同時,這份衰退多久,民衆能堅持幾何,都是問題,當政府被民意裹挾,不得不讓出長期利益,確實很難預料會發生什麼,極端不確定也由此而生。 破解基礎是加強合作,繼續分工,也是本文提到的社羣主義,繼續見證歷史吧,百年發展之大變局
崇尚個人主義也好,推崇社羣政治也好。反正沒有讚揚那啥的。 人生的幸福與否跟大環境的關係是如此緊密(也許你沒有意識到,但影響無處不在)。 有時候也很迷茫,清楚很多也沒啥用,天地一蜉蝣,你還想改變啥呢?更加清楚,意味着更加痛苦!
個人主義形單影隻,不再意氣飛揚;掩體的遮蔽物終於坍塌了。歸屬感不會束縛我們的手腳,而能使我們迴歸人性。
“歸屬感不會束縛我們的手腳,而能使我們迴歸人性。” 還是沒有理順作者是怎麼回答“貪婪很好”的問題的。貪婪很好,是個人主義的議題。作者在書中是站在社羣主義這一邊的。用斯密的觀點來說,每個人在追求自己最大利益的同時,無形間達成了社會利益的實現。
書中內容很新,梳理了這幾年愈演愈烈的西方社會撕裂困境和其背後所支撐的個人主義邏輯。只是重複申明個人的權利,本身就不承諾能誕生共識, 而大政府掌控一切的方向,現實中能走多遠,人們的生活有多幸福也有鮮明的對照。最後扣到社羣主義上,呼喚的一種具體的參與,一種在場的認知。只是,不由得覺得對於剝離了一切社會自治的地區來說或許有些奢望,而且作者是站在個人主義的成果上去反思的,不能排除在一些時候,弱勢羣體只能依靠宣傳,發聲等“情緒化”的手段,數量的邏輯實在是仍具有相當的力量。作者訴說的是一種令人神往的理想形態,而克服現實的荊棘則需要超乎想象的溝通耐心和智性包容。
讀完全書 說一下我的感受:作者論證了極端個人主義必會走向消亡,社羣會發揮其巨大的力量。個人與國家不是對立的兩面,權力下放到社區到地方政府,探討了集中化的弊端。總得看來,本書的觀點我是能理解並接受的。但讀起來難免也顯得晦澀,書中的例子都是英美法等國家的例子,作者的關注重點是英國的政治體制,與我國的情況還是不同的。其次,書中的很多例子有種泛泛而談的感覺,感受不到特別大的證明力,書中所提出的部分建議也顯得缺乏執行性,只是空道理。 書的邏輯還是較爲清晰的,但讀起來還是不夠流暢,尤其關於政黨部分的內容,講述的模棱兩可的感覺。整本書就是很多很多思想片段的堆砌,對於閱讀面沒那麼廣的讀者來說,有點喫力,論證的也比較乾癟。 總體說來,所提出的觀點是適應未來的,還是推薦閱讀。